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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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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记忆的制造者，此刻生死不明。
莫子易时常为自己和骆非之间的纠葛感到乏力和意识不清，可是一直以来唯一明朗的是，他无法接受骆非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如果仅仅只是不能在一起，如果骆非和别人结婚生子，两人的生活永远分割，沦为路人，也没有关系，因为总有可能再相遇，平平淡淡地说上一句“好久不见”，起码这个人还能和自己再有交集，无论是什么样的交集，至少能够再看到对方的眼睛。
而死亡，是漫长的，是不能挽回的，是哪怕在悔恨和眼泪里活完余生，也没办法再改变的。
何况这个人是莫子易爱的人。
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昨天的那一面是骆非和自己的永别，骆非帮他擦眼泪时指腹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眼下的皮肤上，他还想牵牵那双手，他还没有当面清清楚楚地告诉骆非：我爱你。
舅舅不说话，莫子易的手彻底失了力气，手里的水杯顺着被子滚落到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他到底怎么了……”莫子易干涩的眼睛里漫上泪，明明该是沙漠里倾盆落雨般的清润，此刻却满载着绝望，“你告诉我好不好？”
舅舅轻轻拍了拍莫子易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温声道：“你好好生活，总能再见到骆骆的。”
听到这句话，莫子易紧绷的呼吸骤然松了，心头像是突然注入了沸腾的血液，整颗心脏重新真切地跳动起来。他发着颤长长地呼了口气，闭上眼吸了一下鼻子，再睁开眼，眼尾有点红，他看着舅舅，点点头：“好，我等他。”
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骆非活着，只要还能再见到他，就可以了。
“妈的，我舅舅干嘛？又摸头又摸手的，他存心的吧？”骆非看着手机里的监控视频，边嚼苹果边骂。
“你是人吗你，连你舅舅的醋也吃？”傅斯澄把被子上的手机抽走，“行了，好好养伤吧，早点康复了就能见到你家小莫了。”
“你再让我多看几眼能死啊？”骆非瞪他一眼，“要不是我手受伤，我他妈非爬起来打你不可。”
那一枪没有打中心脏，在听到子弹上膛声时骆非就已经意识到了，所以枪口最后对准的位置因为骆非的转身动作而发生了偏移，打在了手臂上。
昨天中枪倒在莫子易怀里的时候，骆非不是故意不出声让莫子易担心的，他当时太痛了，妈的没想到，被子弹打到会这么痛。一开始只是手臂酸胀，过了一会儿以后就开始剧痛，骆非连呼吸都困难，完全没力气说话，更不愿意惨叫，他怕吓着莫子易。他想伸手拍拍莫子易的背，可是莫子易把他抱得太紧了，他的手掌在慌乱移动时还不小心按在了骆非的伤口上，骆非当时差点两眼一黑真的昏死过去，只能咬着牙勉强支撑着身体。
到了医院骆非就被推进手术室取子弹了，所幸没怎么伤到骨头，手术完成以后他被舅舅禁足，不允许做任何事，一切都等到伤好以后再说。
当时莫子易还在半昏半睡着，骆非被傅斯澄推着轮椅，两人把在病房门口看守的小弟们威胁了一通，获得了五分钟的自由时间。
他俩进了莫子易的病房，骆非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微微皱眉的睡容，忍不住伸手上去在他的眉心轻轻按了按，想把那道皱起的皮肤按平。
清晨的光亮微弱地透过窗帘弥漫进来，病房里安静微亮。清冽淡蓝的色调下，莫子易仍然是固执地皱着眉，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发着颤，像是正在做着一个很不好的梦。骆非也知道他吓坏了，于是用指背蹭了蹭他的脸，像是温柔小心的安慰。
然后他站起身，低头凑近枕边，在莫子易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近乎虔诚。
“行了，赶紧回去躺着吧，你手术刚做完，这么站着容易影响伤口。”傅斯澄看不下去骆非这副轻轻柔柔的样子，催他。
骆非抿着嘴认真地看了莫子易几秒，然后重新坐回轮椅上。
直到两人出了病房，骆非悠悠开口：“刚才在病房里你要是声音再大点吵着他，我让你跟我一起养伤。”
傅斯澄安详地推着轮椅：“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你就原谅我一次，留着我健全的身体追暖暖吧。”
第63章
莫子易不知道自己这大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他还是照常吃饭睡觉，工作生活，可是心里却始终空空荡荡的，一点安全感也没有。无论有没有空闲，无论是在哪一秒钟，他都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思绪从对骆非的想念里抽离出来。
他太想骆非了，想看看他，想和他说话，想抱一抱他。
可是骆非却始终没有消息，莫子易很想给他发微信，又怕影响他，于是他忍不住去问梁暖骆非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梁暖说骆非还在养伤，舅舅管他管得很严，手机也不给碰，病房都不让出。
莫子易越发地担心，他不怕骆非不联系自己，他只怕骆非的伤太重，怕骆非受的苦太多。
“你就不想小莫吗？”梁暖站在病床前，问。
“想啊，怎么不想。”骆非垂着头，“想得要死了，好想跟他说说话。”
梁暖看他低着头坐在病床上跟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似的，心里很痛快。
准确地说，自从他知道骆非为情所困之后就很痛快。
没理由，不需要理由，梁暖认识骆非这么久，成天见他吊儿郎当不可一世的，早就想看他吃瘪受气伤心难过了。
他看傅斯澄也是同理，看见他俩痛苦梁暖心里就开心了。
“那你怎么不想办法跟他联系？我这儿有手机。”
“我想等伤完全好了再去找他，也想给他时间想清楚。”骆非叹了口气，“我和丁妍的婚约已经没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了，就等他自己决定好了，也不知道他和他那个男朋友怎样了。”
“小莫找过我，问你怎么样了。”梁暖说。
“真的？”骆非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你怎么说？”
“我说你死了，小莫说那他就放心了，可以安安心心谈恋爱了，不用跟你纠缠不休了。”
骆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目光平静：“我宁愿听傅斯澄天天在这儿说贱话也不想看见你。”
正说着，傅斯澄就推门进来了，看见梁暖以后他眼睛都亮了，嘴巴咧得跟什么似的，就差伸条舌头摇起尾巴了。
“暖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后天吗？怎么提早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早上问你在哪你不是还说在香港？”
骆非同情地看着傅斯澄，梁暖其实三天前就回来了，但是估计实在很烦傅斯澄，就跟他说自己还在外地，来看骆非的时候也都是跟傅斯澄错开来的。
“怎么了？香港飞回来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不行么？”梁暖漠然地回答。
“行啊行啊，你能提早回来我就很开心了。”傅斯澄把水果往骆非床上随手一扔就要去抱梁暖，“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梁暖把他的手拍开，对骆非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俩一起走吧，让我安静会儿。”
“暖暖你等会儿去哪？”傅斯澄问。
“回家，别跟着我。”梁暖自始至终没有看傅斯澄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傅斯澄转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关上门了才重新回过头。
“傅公子好卑微哦。”骆非幸灾乐祸，“之前不是损我损得很开心么，你别忘了，你跟我是一样的，都是一无所有的舔狗。”
“哪个舔狗还能跟咱们似的接吻上床一套做全啊。”傅斯澄想得很开，“肉体关系到位了，确定感情是迟早的事儿，暖暖对我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乐观？我看他对你确实有想法，就是完全不想搭理你的想法。”
“没想法也不要紧的。”傅斯澄在椅子上坐下来，边削苹果边说，“换做是你，如果小莫对你是这种态度，你会放弃？”
答案不言而喻，骆非想起之前莫子易一次次地拒绝他，和他撇清关系，甚至冤枉他，看见他的时候神色也冷淡，心狠起来的时候相比梁暖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骆非没办法放弃，没办法忘记，莫子易态度越冷，骆非越是急切地想要靠近他，就算真有什么心灰意冷的时候，对莫子易也绝没有半点怨恨。他知道都是自己的错，也知道自己始终放不下，知道自己对莫子易的感情有多深。
“斯澄，咱俩是彻底完了。”骆非仰在枕头上，“我记得我们以前换床伴跟换衣服似的，就算是谈恋爱，也总是享受着别人对我们的好，基本没有付出过，所以现在遭报应了。”
“是啊，遭报应了。”傅斯澄把苹果递给他，“但是这个报应我遭得可开心了，乐此不疲，其乐无穷。”
“我也是。”骆非咬了一口苹果，“想被报应一辈子，就是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丁妍在这之间来看过骆非一次。
“坐吧。”骆非淡淡地说，“找我什么事？”
丁妍没有动，只是站在病床两步之外的地方，眼眶红红：“我怀孕了。”
“我知道。”骆非抬起眼，“你之前流产那次，也是在这个医院做的手术吧？”
丁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着，却说不出话。
“你也知道，我是个GAY，况且我一次都没有碰过你，这事儿说什么都不能扣在我头上。”骆非平静地说，“但是你可能不知道，这家私人医院是我舅舅的，虽然医生为病人保密是职责，但是你肯定没想到，有个小护士碰见我以后会跟我说：‘骆先生，怀孕前三个月是关键，您让您的未婚妻一定要注意调理’。”
“我当时还想，原来我未婚妻怀孕了，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骆非笑了一下，“我就让人把你在这家医院的病历调出来了，才发现原来你还在这里做过一次人流手术。”
“孩子是谁的？让我猜猜。”骆非看着她，“是宋晨冉的吧？”
第64章
丁妍呆呆地往后退了一步，终于发着颤开口：“你怎么……”
“莫子易男朋友的工作室，也是你让宋晨冉找人砸的吧？”骆非的表情一直很淡很沉静，“那时候我被他冤枉，心里急得不行，没办法好好思考，只查到是宋晨冉找人干的。后来一想，到底是什么人会对莫子易的男朋友说‘离莫子易远一点’呢？除了我，应该就是你了，因为你和我一起见过他们俩，知道沈安是他的男朋友，不是吗？”
“既然想清楚了这点，那一切就明白了，连带着为什么我姐对你的态度不友好，我也知道原因了。我堂姐是这家医院的VIP，她平时体检和看病都是来这儿，我估计你和宋晨冉来这里的时候被她碰到过吧？所以上次我问她认不认识宋晨冉，她说不认识。她以为我这么好骗呢，祁璐是谁啊，当年盛华的校花，认识的人不要太多，宋晨冉和她只隔了两个班，平时学校有什么活动他永远是发言代表，我姐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我姐肯定不会主动把这件事跟我说，不然搞得她在破坏我们的婚约似的，而且她应该只知道你流过产，不知道你又怀了孕，否则她绝对忍不了你，但是她肯定警告过你不要逼我对吧？”骆非呼了口气，“你和别人怎样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打扰莫子易？只要你和我的联姻还在，他是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而就算你再怎么做，我爱他就是爱他，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你何必呢？”
丁妍恍惚地站在原地，视线里是模糊的泪水，她不知道骆非早就把事情想清楚了，不知道自己在他背后做的那些事原来早就被看了个干净。她当初没有赌对莫子易不会因为工作室被砸的事去找骆非，所以她在知道砸工作室的人被抓了以后就先骆非一步找到了莫子易，用自己流产和怀孕的事提醒莫子易不要和骆非继续来往。
她笃定莫子易不会和骆非提一个字，而事实上她确实也赌对了，莫子易绝对不会去和骆非谈论这件事，只是趁着工作室被砸的事和之前一系列的不愉快，彻底和骆非结束了。
“我……骆非……对不起……”丁妍抽泣着，断断续续地道歉。
“咱俩谁也没对不起谁，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自责，你对我也没必要抱有这种情绪。”骆非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清楚了，我们只是联姻，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感情，男朋友的责任我一个也不会尽，所以你和别人怎么样那也是你的事，我无所谓。但是你本来没必要让自己这么受罪的，既然和宋晨冉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死守这个没意义的婚约呢，等到肚子大了，你又该怎么解释？”
宋晨冉一直在追丁妍，也劝过她不要执着在骆非身上，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祁璐的婚礼之前。后来丁妍发现自己怀孕了，婚礼那天就喝多了，哭着扑在骆非的怀里，而骆非只是把她拉开，让自己司机带她回了家。丁妍第二天去做了人流，后来的自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次流产。
而她被抢救过来以后，两家订了婚约，丁妍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骆非了，但是骆非说的话冷漠到无情，一点余地也不留。这期间，宋晨冉依旧用各种方式陪着她，安慰着她，在骆非身上受到的冷落和宋晨冉给她的温暖一度让她难以把控情绪。她忘了自己有多少次想要放弃，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又怀孕以后，崩溃和不甘的心情之下，她做了一个决定，利用怀孕的这件事让莫子易彻底离开骆非。
那天罗昆把丁妍绑走的时候，她不敢反抗，只是拼命地护着自己的小腹，她从来没有那么想活下去，宋晨冉还不知道她怀了孕，那一刻，丁妍真的很想告诉他：你要当爸爸了。
她永远记得宋晨冉陪自己去做人流时的表情，丁妍想，宋晨冉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呢，都是求而不得的人，他的痛苦和自己是同等的，只不过宋晨冉没有自己那么卑劣，会用手段去伤害别人。
她出卖了莫子易，这个决定让她痛不欲生，她后悔而侥幸，可最后她发现，就算莫子易被绑来了，就算骆非也来了，她依然没办法保证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丁妍宁愿罗昆一开始就杀了自己，至少不会再把莫子易和骆非牵扯进来。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丁妍擦着眼泪，“对不起……”
“我说了，别跟我讲对不起，我对你的这些事没所谓，但是你把莫子易牵扯到绑架里，这件事我没办法原谅你，永远也不能。”骆非看着她，“就算你再讨厌他，也不能把他扯到这件事里。当时罗昆只绑了你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肯回复我，但凡他让我去换你，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去。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对你有亏欠，而是因为这件事跟你本来就没关系，我去换你是理所应当的。”
骆非转过头不再看她：“丁小姐，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了，你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都冲我来，别再难为莫子易了，我不想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再有下次，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会了……”丁妍抬起红红的眼睛，“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都结束了，骆非。”
骆非仰头靠在床背上，看着头顶的吊灯，深呼吸了一口：“那就好，再见。”
丁妍点点头：“再见。”
她转身离开，骆非却突然叫住了她：“丁妍。”
“怎么了？”丁妍擦了擦泪，转过身看他。
“孩子……如果可以的话，留下吧，他是无辜的。”骆非说，“宋晨冉那样的人，能和你走到这一步，他一定很爱你。”
丁妍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朝骆非笑了笑：“我会的。”
阳光明媚，初春的风清凉，被阳光染上几分暖意，丁妍走到楼下，门口外的花坛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他抬起头，看着丁妍，抿了抿嘴：“还好吗？我送你回家吧。”
“我想去对面的公园走走，一起吗？”丁妍走到他面前，“今天天气很好。”
男人抬起手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又轻轻地帮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柔和：“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风似乎越来越暖，丁妍低着头，慢慢靠过去，牵起了身边人的手。
掌心里的手明显颤了一下，丁妍抬起头，正对上对方难言的眼神，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容来，声音难得的轻快：“晨冉，你要当爸爸了。”
宋晨冉猛地停下脚步，怔了半晌：“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丁妍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被绑架了一次，虽然很危险，但他还是乖乖地在我的肚子里，你要当爸爸了。”
宋晨冉愣愣地看着自己按在丁妍小腹上的手，似乎是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他抬起头，脸上是尽力克制却始终忍不住往外流露的惊喜：“我要当爸爸了？你会留下这个孩子？”
“是的。”丁妍笑着，眼睛里却涌上泪，“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任性了，也不会不知悔改了，我还有没有机会跟你在一起？”
宋晨冉慢慢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发：“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的，丁妍，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愿意。”丁妍回抱住他，又哭又笑地轻声说。
第65章
“啧啧啧……”骆非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抱在一起的丁妍和宋晨冉，尚且健在的那只手拉着窗帘，他边往下看边感叹，“又有两个人圆满结局了，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骆铭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戴了绿帽子还这么开心？”
骆非放下窗帘，重新坐到床上：“开心啊，可不开心么。况且，这算什么绿帽子，我和她一直说得很清楚，我从来就不是她所谓的男朋友。”
骆铭看着他，他是在骆非出事以后才接到消息的，电话里的人只匆匆地说骆非中枪了，当时骆铭以为骆非要死了，整个人都失了神，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嚣张顽劣的儿子会这样突然消失，后来知道骆非只是手臂中弹，才总算舒了口气。
然后丁妍找他坦白了，说自己以前不懂事，逼着骆非妥协，希望长辈们可以取消婚约。
骆铭不打算再逼骆非做任何事了，他知道自己从没有资格要求骆非什么，而骆非应该也不会再迁就他。
“之前的事，我也有错。”骆铭说。
骆非并不领情：“给你脸了？你以为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结婚的？我只是怕丁妍搞出人命而已。”
“别在这儿装慈父了，我三四岁的时候你装装还有用，现在就算了，我又不是脑子不好，不会配合你表演的。”骆非捋了捋头发，“我想出院了，舅舅偏要说我没好全，让我继续待着，你去帮我说一下。”
“……”骆铭劝他，“再养养吧，又不急。”
“你怎么知道我不急？我急着呢！”骆非气得就差张牙舞爪了，“你去帮我跟舅舅说说，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行吧，出院以后……”骆铭有点犹豫，“还回公司吗？”
“回啊，怎么不回。”骆非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咱家的公司，我凭什么不回？”
骆非一出院就往傅斯澄的酒吧里钻。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打着绷带，嘴里冲傅斯澄喊：“赶紧啊，拿酒！”
傅斯澄很犹豫：“不会影响伤口吗……”
“早愈合了，再废话我杀了你。”
梁暖抠着手漫不经心地笑：“你就给他吧，喝死了算他自己的。”
梁暖说给，傅斯澄立刻就给。
骆非不知道是太久没碰酒了，还是受了伤体质变差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他的脑袋晕晕的，很想把傅斯澄揪过来质问他是不是丧了良心把假酒拿来给朋友喝了。
莫子易正准备下班，突然接到梁暖的语音电话。
“喂？怎么啦？”莫子易的声音有些慌张，他知道梁暖联系自己肯定是因为骆非，但是他不了解骆非目前的状况，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骆非只知道梁暖在打语音，不知道他打给谁，突然听到莫子易的声音，他整个人坐起来，有点迷茫地歪着头，看起来呆呆的。
“小莫，我问你。”梁暖的声音有点严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骆非残废了，你要怎么办？”
骆非刚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咒我”，傅斯澄就捂住了他的嘴。
莫子易手里的资料散了一地，他一只手勉强地扶着桌沿，忍着眼里的酸涩，深吸了一口气，说：“我陪着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陪着他。”
梁暖和傅斯澄一起看向骆非。
骆非把傅斯澄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掰下来，慢慢低下头捂住眼睛，用气声说了一句：“我真的爱死他了。”
“行，那你来酒吧。”梁暖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骆非。”
“好。”
莫子易放下手机，在办公室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身收拾着地上的资料，他捡了没几张就忍不住哭了，蹲在地上擦着眼泪抽泣，他不知道骆非到底怎么了，残废是什么意思？是变成植物人了吗？还是不能走路不能抬手了？他还记得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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