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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为名_素熙-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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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机的广播器一触耳,聿律就听见哭声,而且不是喜极而泣的那种,他一生中没听过这样悲切绝望的哭声。他一怔,那股不祥的阴云扩得更大了。
“喂?叶太太,叶太太?我是聿律,聿律师,就是比较老的那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跟你说,叶常先生的官司胜诉了,法官刚刚才当庭宣判他无罪,他……”
“……走了……”
聿律听见颜媜的抽泣声,她的嗓音颤抖得无法拼凑出整个字句。聿律整个人呆了一下,还无法辨识她想表达的意思,“什么?”
“他走了……今天早上……就在刚刚。看守所打来电话……要我们去认尸……我……我没有勇气……”
聿律所有的血液一下子窜进了脚底。
“走了?谁?你是说叶常先生?”聿律几乎是吼出来,旁听席上好几个人跟著看向这边,也包括槐语。
“医生直接到看守所去急救,救了一早上……还是救不回来,他被刀片戳伤,看守所说他和同狱房的人打架,他伤了对方,却在扭打中被自己的刀片不小心划到了动脉,失血过多……已经输了血,但还是没有用……”
聿律还想问什么,但只觉一个冰凉的事物抓住他手臂,把手机抢了回去,一看却是纪岚。他似乎从震惊中稍微回过神来,聿律看他额角全是冷汗,握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我们现在马上去看守所。”
他颤抖得连话音也发不清,“我和聿律师都会过去,请你也马上过去。”
计程车抵达看守所时,聿律看前头也已经乱成一团,救护车、警车,还有像是地检署的侦防车,全都杂乱无章地停在那。
纪岚整路上没有说话,车门一开就冲了进去,向律见服务台报明身分后,就被领导著到了医疗专用的病舍。
聿律一进去就看到叶太太已经先到了,身边跟著叶芝,而叶常的小儿子叶季却没有现身,大约是脚伤还没有复原的缘故。
叶太太一看见他们就迎上来,还没开口就用手帕压著唇蹲到地上,良久无法发声。聿律茫然看著这一幕,好半晌才开问:
“不是说关在独房里吗?为什么又回到一般舍房了……?”
聿律听见纪岚散乱地问,叶太太好容易才平复一下,仍然用手帕压著眼睑。
“听说是阿常自己要求的,他说他已经没问题了,想回去一般舍房,他一向是狱方评估的优良收容人,关独房是惩罚不守纪律的人犯,如果自己不愿意关独房,当然没理由继续关著他,所以就让他回去,没想到……”
“和他打架的,是之前那个……欺负他的人吗?”
叶太太吸著鼻子,呜咽地点了头。
“是其中之一……”
她说著,嗓音变得极细,“他们说,阿常前一夜就有点不太对劲,他忽然向看守要了纸笔,整夜待在独房里面不知道写些什么。隔天早上就向戒护人员申请回到原舍房,狱方本来担心他在独房会自杀,他自己要求回到舍房正好,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但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吗?”聿律茫然了。
“狱方说,刀片是别的狱友违规带进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阿常摸了来,一直藏在独房里,已经藏了约有一个月了。而今天早上阿常一换回普通舍房,就扑向他们其中一个人,拿刀片割他的喉咙,但是没有割成,反而……”叶太太无法再说下去了。
聿律无法言语,他想起那个男人的样貌,那个懦弱、胆小,仿佛多说一句狠话都会自己发抖的年轻爸爸。他无法想像,叶常是基于什么样的心境、什么样的动机,做出这种报复伤人的事情。
他们走进属于叶常的病舍,床上隐约躺著一个男人的身形,比聿律记忆中还要瘦弱。
所有的急救管线已然拔除,男人的身上盖著黄布,装尸袋已经在一旁等著了。病舍里头的法医和医护人员都转过头来看著他们,这景象让聿律觉得格外不真实。
床上躺著的男人,就是刚才在法庭上获得胜诉判决、当庭无罪释放的男人。聿律发觉他完全无法将两者连结起来。
“你们也指认一下,这是你们的当事人叶常无误吧?”一个像是检验员的人问。
他把黄布掀起来,那张他们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聿律还记得很清楚,在最后言词辩论期日那天,叶常是怎么样用同样一张脸,凝视著所有人的眼睛,说出那番话。
我不想再做梦了,这场梦做得太久。
无罪还是有罪、凶手到底是谁,都是梦里的东西,而我已经梦得很累了。
我想醒了,从这场梦里。
聿律闭紧了双眼,不忍再去看那个单薄瘦小的男人。然而叶常在被告席转身顷刻的背以,却仍然留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宣判前一日的晚上,叶常一个人在独房里想些什么呢?
是想著官司已经没希望了,与其默默地被监禁一辈子,不如背水一战?
还是想著自己反正就要完蛋了,不如拉个垫背的,一起同归于尽算了?
又或许,叶常手上拿著那枚深藏已久的刀片,拿著那个他身为男人,唯一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讨回公道的凭依,然后单纯地,想著过去那些爱他的人。想著槐语、想著艾草、想著颜媜、想著挚爱的儿子和女儿,想著为他奋战的律师们。
如果能早一步把判决结果告诉叶常就好了……聿律忽然有种深沉的懊悔感。知道自己获得无罪判决,叶常是不是就会改变主意,不做这件事了?
但聿律忍不住又想,或许官司胜诉与否,对叶常而言已然不重要了。他的家支离破碎、工作也没了,以后一辈子都是恶狼警卫,这对他而言像是恶梦一般的现实。
叶常只是想从这个梦境里醒来罢了,带著他最后的尊严。
想到这里,聿律忽然觉得肃然起敬起来,无以名状地。
狱警帮著检验员把叶常抬进装尸袋里,叶常的头脸隐没在装尸袋拉链里的顷刻,纪岚忽然有了动作,他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检验员的动作。
“叶常先生,我是来向你报告判决结果的。”
纪岚的嗓音异常的冷静,也异常的沙哑,他双手按著叶常躺著的那张铁床,看著再也不会张开眼睛的那张脸,那张因为纪岚一句“等著收受你的无罪判决吧!”,曾经一度燃起光芒的脸。
聿律轻轻叫了声“纪岚”,但眼前的青年律师毫无动摇。
“叶常先生,关于你的性侵害案,刚刚地方法院当庭宣判你无罪。叶先生,法官已经还了你清白,你是冤枉的,你自始至终没有伤害那个男孩,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仍然是你儿子心中引以为傲的父亲,刚才法官已经亲口证明了这件事。”
“纪岚。”聿律的喉咙哽了下,忍不住叫出声来,但纪岚坚定地摇了摇头。
“检察官也承认起诉是错的,他和吴女士都舍弃了上诉权,案子在上诉期间经过之后就会定案。你的羁押也被撤销了,叶常先生,你可以马上回到属于你的家。”
纪岚的声音极轻,却也极严肃,完全是一个辩护律师向当事人报告结果的语气。
“我们胜诉了,叶常先生。”
“你可以回家了,你可以抬头挺胸地走在路上。”
“恶梦结束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指著你,说你是恶狼警卫了。”
聿律也不顾看守所里的人的眼光了,他伸出双臂,从背后搂住这个直挺挺的青年。
以爱为名 四二(End)
聿律也不顾看守所里的人的眼光了,他伸出双臂,从背后搂住这个直挺挺的青年。
身后传来叶太太失声痛哭的嗓音,纪岚的双手仍然按在搁著叶常的病床上,宛如身处辩护人席,直到检验员把拉链拉拢,把叶常的身体抬上担架,纪岚都没有改变这样的姿势。
他看著被检验员沉默地扛出去的叶常,叶常的尸体会被抬到傧仪馆,在那里相验解明死因后火化。
‘叶先生,我一定会让你,从这里牵著你小儿子的手,一起去买书包的。’
看来,他终究是个没用的律师,聿律怔怔地想。那个承诺,竟连一个字也没有实现到。
他和纪岚离开看守所时,叶太太冒著雨从后面追上来。
“聿律师!”叶太太在他们面前停注,聿律看他把一封折得很小很整齐的信纸,按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阿常在那天晚上写下的信,其中有一封是给你们的。”
聿律多少有些惊讶,他看了一眼失了魂似的纪岚,慎重地收下那封信。叶太太看起来还想向他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目送著他们离去,在不断落下的雨里低下了头。
他们从看守所一齐再回到法院,天空依然下著绵绵的细雨,雨势已经比宣判前小上许多,整路上纪岚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聿律也差不多是这个状态。
他在回程的路上打开了叶常写给他们的信。信非常短,但笔迹却相当稳定,对比陆行混乱而矛盾的字迹,聿律几乎可以读得出来,写信的人在执笔的顷刻,已经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给聿律师、纪律师:
非常谢谢你们愿意接下我的案子,也很抱歉只能用这种方式向你们传达我的想法。
我的文笔不是很好,没有办法很清楚地表达我的意思,但是有件事情,我一定要和两位律师说清楚不可。开庭的时候,两位律师说这个案子的真凶另有其人,而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我的同事小陆。
关于这件事,我想和两位律师说,你们弄错了,小陆不会是犯人。
我不太会说话,在法庭上也无法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小陆是个很可怜的人,我和他同事这半年,听他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也很早就跟人家跑了。但他虽然没有父母,却是个很善良的人,并没有因为没有父母而变坏。
像李芾说我的会帮那些盆栽浇水,其实是他误会了,我只替盆栽浇了一次水,还是小陆请我替他做的,而那次刚好被李芾撞见罢了。
帮盆栽浇水的是小陆。他说他不忍心看到任何生物在他面前死去,他有时还会带自己的午餐来喂跑进活动中心的野狗。
他就是这么好的人,其他还有很多类似的事。而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不单只是因为小陆的外表而已。
小陆和那个孩子的事我也大概知道,但小陆不只对那个孩子好而已,活动中心里的孩子都很喜欢他。许多孩子来到活动中心,都会吵著要找小陆哥哥。
有一次我在巡逻的时候,看到小陆蹲在二楼中庭的墙边,手按著墙壁哭,我走过去,他才赶忙擦著眼泪站起来。
我凑过去看,才发现他按著的地方是幅画,就是你们在法庭里说的那幅全家福。我那时候还傻傻地说,谁在这个地方涂鸦?应该要通报总务处把他涂掉才对。那时候小陆就很凶的顶撞我,不准我做这件事,他从来不会对我凶的,就只有那一次。
他真的非常珍惜那幅画,非常珍惜他和那个孩子的关系。
你们说的那些,证据啊、动机什么的,我脑袋不好,不太懂得。但我要告诉你们,小陆不会是做下这件事情的人,我虽然脑袋没有你们聪明,但我不会看错人。如果你们非得把小陆当成犯人,才能让我无罪的话,这样的无罪我宁可不要。
抱歉说了这样子的大话。但是律师先生,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弄明白了一件事。很多事重要的不是真相怎么样,而是什么样的真相,我们才能够接受,才觉得对得起自己。
说起来很对不起你们,律师先生,你们这样努力地为我打官司,我们见面说话的机会虽然不多,如果说要找出我这一生最感谢的几个人,你们一定是其中之一。
但是已经足够了,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找到我能够接受的答案。
明天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就没有遗憾了。虽然我做的这件事可能对不起小媜,对不起我的小季和芝芝,但我仍然非做不可,离婚协议书我也已经签了,小媜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她会明白我的。
律师先生,我这一生都在当个懦弱的人,但此时此刻,我的手竟一点颤抖也没有,真不可思议。或许我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法院那些大人们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了吧?
真希望判决有个好结果,尽管那和我无关,但这样对律师先生比较好吧?胜诉率什么的,虽然我不太懂就是了。
我还想要写信给艾草小姐,她真是好女孩,也想写信阿槐,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我想写信给很多人。但我的眼睛已经好酸了,这里的光线很暗,我几乎看不见我写些什么,请原谅我的字变得这么丑。
前天晚上我看见一只鸟站在窗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鸟,我出声叫它,它就飞走了。
真可惜,如果它再待久一点,我们就可以一起走了。
叶常”
聿律看著叶常最后的落款,茫然地折下信纸。
他把信递给纪岚,纪岚却没有伸手接下的意思。计程车开到法院附近,他们下了车,聿律只得把信收回西装外套里,跟在纪岚身后,走在雨势渐剧的人行道上。
他想著那些叶常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之后反应会如何。
槐语会怎么说呢?叶常自杀的时候他如此忿怒,还问他:难道你不会不甘心吗?但这次叶常当真不甘心了,当真为了悍卫自己的尊严而死,槐语也会狠狠地骂他一顿吗?还是会流著眼泪说:‘你这个笨蛋。’呢?
艾草是一定会哭的吧,她会抱著叶常曾经写给她的信大哭。
那些曾受叶常照顾的孩子们,一定也会很难过的。他们会搂著艾草,和艾草一起缅怀这个弱小、却总是努力在小小的地方绽放出光芒的男人。
艾庭呢?聿律无法想像艾庭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他会觉得自责吗?会觉得是自己间接害死了这个倒霉的男人吗?他会对自己的起诉感到后悔吗?
应该不会吧。聿律想著,这个人对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职责是如此自豪,他会抬头挺胸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为这一切后果担负起责任。
聿律的视线停在法院对面的墙上,张贴的一整排白蔷薇的海报上,海报上的图片设计尽管已然斑驳,还是看得出上头醒目的字迹:‘支持性侵害犯罪人姓名建档,守护儿童安心家园!’
海报下方还黏了被雨打湿的连署签名单,在风中飘摇著。聿律隐约还看到其中一张签名单上,用红笔写著:“强暴犯去死!”、“支持恋童癖判死刑!”的字样。
“这就是‘答案’吗……?”
聿律停下脚步,嗓音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从喉咙深处迸出口。
“大家要的答案吗,就只是这样吗?法庭这样努力地找寻每个人想要的答案,被告的答案、被害人的答案、告诉人的答案、辩护律师的答案……这么长这么复杂的审判程序,把大家都搞得这么疲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答案,却原来……”
聿律的嗓音戛然而止,沙哑地停在“原来”两个字上。
“却原来大家想要的‘答案’,是那么样的简单吗?那么我们的审判程序,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著呢?纪岚……”
纪岚没有回话,聿律看他往前走了两步,走进了雨里。
聿律隐约看见街角有个颠倒的身影,好像是个女性,聿律总觉得在哪里看过他,却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女性似乎在那里潜伏了很久,发现纪岚失魂落魄的身影,忽然一步步朝这里走了过来。
聿律看见大雨里银光一闪,那个女性手里竟似还握有什么。
“纪岚……”
聿律忙跟上去想叫住纪岚,但纪岚对他的叫唤充耳未闻,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去。接下来的事情仿佛电影画面,聿律踏出几步,就看见那个女性冲得比他更快,拿著手里小刀一样的东西,扑向了人行道上的纪岚。
“纪岚,小心!”
聿律失声叫道,纪岚这时候才发现那个女性的存在,茫然地想要闪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女性的表情异常狰狞,拜此之赐,聿律也终于认出她是什么人来。那是纪岚在叶常之前辩护的那个案子,那个旅馆性侵案。
聿律还记的那个被害人最后自杀,而她是被害人的姊姊。
纪岚在最后一刻闪了一下,那个姊姊的刀子没有刺中本来想刺的地方,划过了纪岚的耳际,眼镜刷地一声滚落人行道上。纪岚呆然坐倒在满是积雨的人行道上,用手抚著耳际,鲜血涓滴而下。
“哈哈哈,你活该!活该!恶狼律师,遭到报应了吧?”
那个姊姊张狂地大声笑著,笑声回荡在加剧的风雨里,回荡在庄严的法院门口。
“谁叫你要为那些强暴犯辩护?你害死了我妹妹,让强暴犯逍遥法外!这是你该受的,恶狼律师!恶狼律师!这是你该受的报应!”
姊姊大声地尖叫著,聿律看纪岚始终坐倒在大雨里,鲜血顺著纪岚纤细的脖颈往下滴落,一路流下纪岚的锁骨,仿佛流进了纪岚的心窝里。
而聿律只听见街角另一头,依稀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岚?!”他推开聿律,一如十多年前那个夜里,从此代替聿律搂住了那个男孩发颤的身躯:
“小岚?小岚?小岚你怎么样了?天呀,可怜的小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
Sam摘下脸上的太阳眼镜,听见广播传来班机即将起飞的声音。
他看了一下手上的手机,讯息栏仍然显示著「你没有新的讯息”,忍不住挫败地叹了口气。这只手机是他来T市才办的,为的是可以打中文,好和他的儿子——正确来讲是他妻子和前男友生的儿子,也就是他的继子好好联络感情一下的。
但当他好不容易熟悉二十多年没用的注音,以他前法学院教授的天纵英才,打出一封封自以为文情并茂的中文简讯时,他现职律师的继子却像忽然看不懂中文似的,对他的那些满溢著父爱的简讯置若罔闻,连个赞也没多按一个。
他本来以为那是因为他接下的法律扶助案子,刚好和他的继子打对台的缘故,想说等案件结束了情况应该会好转。
但那个案子上星期一宣判了,结果是被告无罪定谳。他的继子打了一场漂亮的胜诉官司,虽然听说被告后来在狱中和人斗殴不幸死了,但按理说整件案件落幕了,他们也应该回复到普通融洽的父子关系才对。
Sam对他和继子的关系本来很有自信的。因为他在和现任妻子结婚前,就和他的继子相识了,他们还一起打了一场艰困但深具意义的官司。
那位继子也一直和他很亲,后来甚至成为他的学生,在他的故乡成了律师,这让Sam倍感欣慰。他和他的羁绊不只是父子、是师生,还是得以互相勉励的同业,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关系了。
但事实上,Sam现在站在机场的登机门前,还差五分钟就得登机回国。而一周前早应收到他回国通知的继子,他亲爱的小律,却仍旧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Sam担任律师超过二十年,自问经历的案子无数,但没有一个谜团像这样让他感到困惑。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机场走廊,再次叹了口气,俯身提起沉重的行李,打算往登机门里走时,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后面响起。
“罗登!”Sam不知道有多久没听见自己的中文本名,“Sam,给我停下!”
Sam立时回过头来,长廊的那一端一拐一拐地走来一个身影。就像二十多年前,他在复健中心看到的那个孩子那样。那个他期盼已久的身影撑著拐杖,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气喘嘘嘘地停在他面前。
“Davis……”Sam觉得自己感动得快要哭了,忙吸了下鼻子,恢复法学院教授应有的稳重威严。
他的继子穿得非常正式,上半身是西装外套,脚下还踏著皮鞋,一副盛装来见他的模样,这让Sam更掩藏不住心中悸动。
“你总算愿意来接我见我了。”他强自镇定地说著,“你的Partner呢?”
他问道,随即知道自己问得蠢了,那个戴著眼镜、在法庭上所向披靡的青年,应该只是他的继子聿律工作上的伙伴,像来送自己亲爱的继父这种私事,伙伴没有陪著也是当然的事。
但他的小律没有斥责他蠢,反而露出一副不自在的神情:“他在法院前被人刺伤,耳朵缝了七针,现在还在住院中。”
Sam有些讶异,“被人刺伤?被谁?”
他的继子聿律似乎很不想答的样子。“被一个被害人家属,总之这不关你的事。”
聿律冷淡的表现让Sam多少又有点受伤,但他自诩是个心灵坚强的父亲,何况儿子亲自来送他,他已经够感动了,自不会计较这一点小小的言语冲突。
“你的状况还好吗?呃,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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