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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芒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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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珩抬眼看他:“你觉得可能吗。”
陆延:“不好说。”
“不是,”肖珩虽然很不想解释,还是说,“这我弟。”
陆延没忍住又捏两下。
“他平时不爱让人碰。”
岂止是不让人碰,哪怕饿死也不喝家里佣人喂的一口奶。
肖珩怕这孩子又哭,哄起来麻烦,但出乎意料地,话刚说完,就见小孩用他几根肉乎乎的小爪子,握住了陆延的一根手指,又冲陆延咯咯笑了。
陆延微微曲起那根被握住的食指,压低了声音逗他,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小家伙,看你骨骼精奇又与我有缘,哥哥传授你一招武林绝学。”
肖珩凉凉地说:“吉他就算了。”
“……”陆延说,“这事过不去了是不是。”
等肖珩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陆延也把摩托车停到车库里,说是车库,其实也就是伟哥自己在单元楼边上拿破塑料布架起来的一块小地方。
简陋中透着一股穷酸气息。
“这什么,”肖珩看了那块布两眼,“雨棚?”
“车库。”
陆延把车钥匙拔下来,又把挂在车头上的两个袋子拎下来,介绍说:“穷苦劳动人民的智慧,挡风遮雨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是遇到台风天就不行了,还得把车扛进屋里。”
肖珩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那么多,他那天刚得知肖启山搞出来个孩子,肖启山给那女人一笔钱把人打发了,至于孩子,孩子等办好手续就送出国。
毕竟私生子这事传出去不好听,送出国之后就当顺势没这回事。
他跟肖启山吵了一架。
跑出来之后整个人都烦透了。
陆延走在前面,走到三楼的时候顺便把车钥匙还了:“伟哥,送你个大番茄你吃不吃。”
“你小子少贫,”伟哥先是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然后才把门打开,“等会儿,这兄弟有点眼熟啊,这不你上次逮错的那个吗。”
逮错人那件事现在提起来也还是让人尴尬。
陆延和肖珩两个人都想略过这个话题。
但伟哥看着他们说:“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啊,江湖相逢就是缘……哎,这小孩还挺可爱。”
伟哥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常年收债靠的就是身上的威严之气,浑身肌肉不说,笑起来也跟皮笑肉不笑似的,他刚凑到那小孩儿面前想逗逗他,小孩哇地一声就哭了。
“……”
他们今天来得不凑巧,601今天回来得比往常都要晚,敲门也没人应。
“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你要不进来坐坐,”陆延开了门,又指指肖珩怀里的孩子,“他老这么哭也不是办法。”
肖珩其实不是很会哄孩子,最多也就拍两下。
平时看着乖巧的孩子一哭起来简直就是恶魔降临人间。
哭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陆延把菜放去厨房,再出来就看见肖珩冷着脸在对小孩说:“别哭了。”
“别哭听不懂?”
陆延实在看不下去:“你嫌他哭得声儿不够大?”
肖珩不太耐烦地说:“你来?”
陆延发现他跟这位少爷凑在一起总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比如说,话说不到两句话就能呛起来。
“我来就我来。”
陆延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正确地安抚弱小孩童受伤的心灵。”
话虽然是放出去了,但陆延也没哄过孩子,可能是抱的姿势不太对,刚上手孩子哭得更凶。
他调整了姿势,还是哭。
陆延也实在想不到什么招了,他作为一个能屈能伸的新时代优秀青年,立马改口道:“……我觉得你哄得其实也还行。”
回应他的是肖珩的一声冷笑。
肖珩靠在门口,倚着门看他:“你不是挺能的吗。”
瞧不起谁啊。
能不总用这种嘲讽人的语气吗。
也不看看现在谁在谁地盘上?
陆延拍拍小孩的后背,觉得他得找回尊严。
陆延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行的念头,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唱首儿歌试试。
作为一名乐队主唱,虽然他曲库丰富,要是按种类来算,算是会八国语言的那种。但儿歌确实不多,想来想去只能想起来那么一首,词还记不全,于是挑了其中一段开始唱。
陆延声线不算特别柔的那种,辨识度很高,尤其唱低音的时候,声音一点点压下去、带着点哑。
像一杯起泡酒,细腻又热烈。
但这么个声音现在在唱:“……快乐的一只小青蛙,哩哩哩哩破法。”
“快乐的一只小青蛙。”
“小青蛙。”
“呱呱呱。”
肖珩:“……”
小孩儿又哭了两声,在陆延唱到“呱呱呱”的时候他哭着打了个嗝,然后哭声渐渐止住了。
“看到没,”陆延唱完对肖珩挑眉道,“这首歌,回去好好学学。”
陆延不用去学校替课,身上又恢复了原先的装扮,他今天戴的眉钉是一个金属质感的小圆环,挑眉的时候眉尾往上扬起一点儿。
挺酷。
当然如果唱的不是呱呱呱就更酷了。
肖珩上次没进来,这回阴差阳错又来到这栋楼里,他不着痕迹地打量这间房间,面积虽然小,但收拾得还算整洁。这人虽然吉他弹得烂,但这屋子里光吉他就有不下三把,其中一把就是陆延的微聊头像。
他目光从柜子上那一堆CD唱片上略过去。
由于面积小,卧室和客厅并没有太明确的界限,他看到陆延床上扔着一条牛仔裤,床对着的那面墙上贴的是张海报——Vent乐队。
舞台上,长头发主唱扛着麦、脚踩在音箱上,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整个环境很暗。
妖异的红光从他身上撒下来。
“那是你?”
“啊,”陆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去年的时候。”
“就那个走了两个队友的乐队?”
“你有意见?”
“没有。”
“喂,”陆延发现这孩子哭倒是不哭了,但是眼睛闭上之后就没再睁开,眼泪都还挂在睫毛上,“他睡着了?”
肖珩正想说‘把他给我吧’,就听到外面传进来几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以及一阵丁零当啷的钥匙声。
601那女人依旧是平常那身打扮,短裙、浓妆,浑身酒气。
她大概是喝多了,把钥匙往钥匙孔里插的时候好几次都没弄进去,最后对着门踹了一脚,缓缓蹲下身,从手包里找出来一盒烟,背靠着门正要抽一根醒醒酒。
然后她听到耳边有个冷淡的声音说:“你孩子,还要不要了。”
女人点烟的手一抖,火烧在手指上。
肖珩来之前根本摸不准这女人到底怎么想的,他连这女人的真名都打听不到,在这个夜总会里叫小莲,等去另一家店里又变成了楠楠。
找了几个地方才找到准确住址。
生完孩子往他们家一送,除开拿了肖启山给她的那笔钱,其他的事也没干,不像其他人那样没完没了地接着闹,异常地安静。
陆延抱着小孩站在门口,不想卷进别人的家务事里,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他察觉到女人的视线正在看这个小孩儿。
陆延想,既然这小孩是他弟。
这女人又是这小孩的妈。
那这女的就是他的……
不对啊,这年龄对不上。
“什么孩子?”女人收回视线,又慢慢地站起来,她说,“我没有孩子。”
“你们找错人了。”
女人说话声很淡,她把烟点上,抽烟的时候眯起眼睛,那双本来就画着大浓妆看不清眼形的眼睛隐在缭绕的烟雾里。
第12章
陆延听到肖珩也很冷淡地说:“肖启山不会往自己身边放一个私生子,他下个月就会被送出国,你要无所谓,那行。”
肖启山。
应该是肖珩他爸?
女人这次倒没有接着否认,她只是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话说到一半无所谓地笑了:“孩子跟我已经没有关系,就是一场意外,我拿钱……孩子给你们,说得明明白白的。”
“别再来找我了。”她最后说。
从那女人出现开始,陆延就觉得肖珩状态不对。
他好像在无声地、近乎暴戾地表达出一种感受:既然不想要,为什么要生下来。
既然没打算养他。
为什么要把这孩子生下来。
他似乎就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那女人关上门。
这关系够乱的。
陆延正想着,他怀里的小孩儿睡得不安稳,听到楼道里的动静,小孩睁开眼睛,睡得有点蒙,两眼泪汪汪,下意识想在这个陌生环境里找他熟悉的人。
陆延:“他醒了,好像又要哭。”
肖珩正要从陆延手里把孩子抱过去,结果还是慢了一步,碰到小孩身上那件小背心的的时候已经嚎上了:“哇啊——”
孩子嘴里还咬着奶嘴,连哭起来都不忘嘬奶嘴,哭几声哭累了就嘟着小嘴巴嘬两下。
肖珩束手无策:“你刚才唱的什么歌。”
陆延说:“青蛙乐队,小跳蛙。”
“……”
先不说这是什么乐队,但肖珩听到乐队这两字就明白了陆延的曲库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首歌。
说话间,小孩嘬着奶嘴,脸颊鼓得跟嘴里藏了什么东西一样,然后松开嘴,握紧小拳头,打算卵足了劲哭第二个回合。
两位完全没有带孩子经验的未婚男士只能靠青蛙乐队的儿歌哄孩子。
但这次陆延再怎么呱呱呱也没用。
陆延灵光一现:“他可能喜欢听你唱。”
肖珩就差往脑门上刻‘拒绝’两个字:“他不喜欢。”
陆延:“你试试。”
肖珩:“我试个J……”8。
肖珩脏话说一半最后还是没往下说。
“这歌很简单,听一遍就会了。”
陆延说着给他起了个调,用‘啦’代替了歌词。
肖珩被他烦得不行,但还是拍拍孩子后背,跟着陆延起的那句调‘啦’了两声。
陆延玩音乐久了,对各式各样的声音都一种敏锐的观察力和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记录癖。
他平时会习惯带着支录音笔,兴致来了就录点声音:比如下雨时候的雨声,车轮滚在泥泞地上的声音,喧嚣的菜市场摊贩的吆喝声。
肖珩虽然调不太准,但声音跟他这个人一样,冷淡且懒散。
陆延心里有点痒痒。
想录。
两个人在楼道里啦了半天,小孩该哭还是哭,甚至哭得更猛,这种强烈的对比显得他们两个人杵着跟俩大傻子一样:“……”
肖珩耐心告竭:“还啦?”
“不啦了不啦了,”陆延放弃了,“他平时哭都有些什么原因?”
肖珩皱着眉头总结:“饿、困、不高兴……”
这时候,小孩哭完第二回 合又开始嘬奶嘴,小拳头放在胸前。
肖珩随口说的几个可能性,跟实际情况联系在一起,两个人一齐盯着小孩奶嘴上那个拉环说:“饿了?”
小孩儿眨眨眼,嘴里发出一声类似回应的砸砸声。
肖珩出门之前刚给他喂过一次奶,想着来回也不过两个多小时的功夫,没往这个情况上想,只当他是刚睡醒闹脾气。
要真是饿了,从下城区到市中心的车程时间也不短,总不能让孩子这样哭一路。
陆延问:“你带奶了吗。”
“在车里。”
肖珩下楼去拿奶瓶的功夫,陆延在楼上抱着孩子烧热水。
陆延怎么也想不到为了补偿替课,结果怀里多了个嘬奶嘴的小孩儿,他叹口气,轻轻拍着小孩的后背说:“不哭啊,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孩子他哥虽然哄孩子技术差劲,好在冲奶粉还算专业。手法娴熟,尤其在手背上试温度的那一下,就跟奶粉广告里播的差不多。
不过孩子他哥泡奶粉全程都集不耐烦和有耐心为一体,神奇得很,看上去一副“老子压根不想干这事”的态度,手上动作却依然放得很轻。
陆延把剩下的水倒出来:“哄孩子技术那么差,奶粉泡得倒还行,你家里没人照顾他吗?”
肖珩说:“有佣人。”
佣人这个词对下城区住户陆延来说实在太遥远。
当然他也想不到,就算有佣人,佣人对一个谁都不想要的私生子照顾起来也不会太上心,之前小孩喝普通奶粉过敏,喂了几天竟然也没人发现。
陆延看着肖珩捏着那个环把奶嘴从小孩嘴里拿出来,又把奶瓶凑上去。
小孩松开小拳头,抱着奶瓶开始喝奶。
如果是刚才在楼下那会儿,陆延估计还能笑着逗逗他,但刚才601闹了那么一出,再看这孩子只觉得唏嘘。这才几个月大啊,说不要就不要。
“喂,杀马特。”
陆延正感慨着,听到肖珩叫他。
虽然乱七八糟的家事暴露在外人面前,多少有点不自在,肖珩还是认认真真地说:“今天谢谢了。”
……
还谢谢呢。
“等会儿。”
陆延示意他打住:“你把话倒回去,你叫我什么。杀什么?”
陆延怀疑上回那番自我介绍肖珩压根就没听,按照这少爷脾气,那句无业游民陆延,能注意到无业游民四个字就不错了。
果然。
暴躁少爷说:“你叫什么?”
“陆延,”陆延气笑了,“陆地的路,延宕的延。”
肖珩给孩子冲完奶粉之后没有再多逗留,陆延推开边上那扇窗户,看着那辆改装车从七区门口开了出去。
见人走了,伟哥这才从楼下上来,坐在厅里跟陆延唠嗑:“咋的了,刚听到你们在跟601吵架?”
“没吵,”陆延说,“就是601有个孩子……”
别人的家事,他没办法说太多。
陆延只开了个头,便止住了:“你就别打听了。”
“我就是好奇么,你不告诉我我心里难受。”
“难受着吧。”陆延说。
“……”伟哥怒道,“你小子找我借车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一码归一码。”
陆延把菜洗完,拿刀开始切西红柿。
伟哥拿起陆延桌上的苹果,咬一口又说:“不过吧说到孩子,干他们这行的没人愿意生孩子,就算不小心生下来了,宁愿哭着扔别人家门口,也不会自己养。”
陆延手里的刀顿了顿:“什么?”
伟哥摇摇头,叹一声气:“你们不懂——那种身份,怎么养孩子啊。”
“妓女!你知道妓女是干什么的吗。”
“那不是谣传,我前几天去收账,妈的那兔崽子欠着一屁股债还跑夜总会潇洒,一下就让我逮着了,我在夜总会里碰着她了。干她们这行的,要不就是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就想躺着来快钱……也有的走投无路没办法才干这个,这一沾上,除非人死了不然逃都逃不走。”
“想养也没法养,自己脱不了身,让孩子跟着戳一辈子脊梁骨?”
陆延听到这里,又想到肖珩问那女人“你孩子还要不要了”,他不禁想当时女人抽烟的时候,烟雾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
“伟哥,”陆延打断他,“帮个忙呗,能不能帮我查查601到底什么情况?”
…
肖珩回到家没多久,外头那扇带雕花的大门又发出“吱吖”声,紧接着车引擎声响越离越近,往车库方向驶去。
有佣人小跑着从厨房里走出来,弯着腰开门,提前在门口候着。
等男人从外面进来,佣人便接过他的衣服,低头道:“肖先生——”
男人年纪不过四十来岁,身上穿着件西装,举手投足间皆是一股沉在骨子里的、毫无温度的威严,他并没有去看边上的佣人,径直往客厅里走,那是一种久居高位习惯被人侍奉的姿态。
男人沉着声问:“肖珩回来了吗?”
佣人答:“回了,少爷今天出去了一趟,之后就一直在家。”
肖珩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动静连动都没有动,等肖启山从玄关往客厅里走,他才拿起电视遥控,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台。
就像肖启山无视佣人那样,用同样的态度无视了他。
肖启山走到他面前,正好挡住屏幕,肖珩目光便落在眼前一枚做工精致的衣扣上,然后他才慢慢抬眼去看肖启山的脸。
“你这几天没去学校?”
肖启山脸上除了不满以外没有其他表情,他怒道:“平时只知道跟翟家、邱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孩子混在一起,一个家里开夜总会、一个开赌场的,都是些什么人,丢不丢脸,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们吗——一帮废物!”
“我托关系把你塞进C大,你平时不听课也就算了——再怎么样你保证出勤,毕业证得给我拿到手。”
“……”
肖珩分明看到肖启山皱起眉,那是一副嫌恶的表情,比起“儿子不成器”,更多的不满来自于这不成器的儿子让他在外头丢了颜面。
“我不像你,连孩子都玩出来了。”
肖珩往后靠,他身上那件衬衫解开好几颗扣子,整个人姿态懒散,没什么所谓地说:“——还是您厉害。”
“啪——”
这一巴掌扇下来,肖珩眼睛都没眨一下,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
他用指腹抹抹唇角,问肖启山:“爽了?”
肖启山看着他样子,气不打一出来,而且不可否认地,他在心底对这个儿子存有一丝恐惧,尽管不知道这份恐惧究竟从何而起:“晚上恒建集团王总设宴,你跟我一起去。”
他又补充一句:“你妈也会来。”
肖珩收到陆延发过来的消息,是在宴会厅外面。他那有半年多没联系过的母亲,刚从一辆宾利车上下来。
女人身着黑色鱼尾礼服,正挽着肖启山的手。
周围是一片赞誉声:“肖先生和肖夫人真是伉俪情深,这么多年了,感情还是那么好。”
“是啊,感情真好。”
“……”
宴会厅金碧辉煌。
一场属于上流社会的晚会。
从四周散射下来的那些灯,照在周围各式带钻的晚礼服裙和钻石首饰,闪着令人窒息的、眩晕的光。
去看手机屏幕,手机上备注为‘杀马特’的人给他发来几条消息:
'杀马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杀马特':好了,不跟你绕了。
'杀马特':601……
……
肖珩这时候压根不在意什么601。
601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前面五十米。
肖启山帮自己太太把披肩扶正,两人对视而笑,他一边和周围人说话,一边往肖珩那儿看,示意他赶紧过来。
…你在哪。
…我来找你。
肖珩打完这两句话,冲肖启山勾起嘴角笑了笑,就在肖启山以为他要过去的时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场。
第13章
'我来找你。'
陆延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两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这话有点引人遐想。
现在这个点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刚把伟哥的摩托车从车棚里推出来,收到肖珩回复之前本来准备去趟酒吧。
孙钳这人念旧情,怕陆延离开酒吧之后生活困难,总联系他问他和李振两个人要不要回酒吧继续唱,就两个人也行,帮他热热场子。
陆延没接受,两个人上台算怎么回事。
但他拒绝几次,还是扭不过孙钳,最后为了感谢这份情、感谢这份爱,约好去酒吧跟钳哥好好喝一顿。
陆延一只手还得把着摩托车,不方便打字,直接按下语音键说:“钳哥,我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你小子整天有事!”孙钳也发过来条语音,声音豪放,骂骂咧咧道,“你那乐队都散了现在也没份工作,你他妈哪儿那么多事……你谈恋爱了?”
“……”
孙钳接着道:“啥时候谈的,对象是谁啊,今年多大了。”
陆延:“……不是。”
孙钳:“工作呢,干什么的。”
“你打住,”陆延打断他,“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没完了。”
陆延跟孙钳说完,又把聊天界面切回去,给大少爷回条语音:“你直接来凤凰台,知道在哪儿吗。”
肖珩走出宴会厅,宴会厅外面是条宽阔的马路,车水马龙,来自四面八方的车灯穿透过这片夜色,霎时间把这条路照得通亮。
他手机设置的是外放。
一点开那条语音,陆延的声音便从手机里猝不及防地扬出来。
凤凰台,他当然知道在哪儿。
‘凤凰台’是厦京市有名的欢场。
光是名字就取得十分露骨,虽然不在市区里,但也离得不远,那片区域就是传说中的红灯区。
肖珩看看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回复道:夜生活这么丰富?
陆延的语音很快又来了,他那头有风,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还是很有气势:“操!”
肖珩点下一句语音。
“你有病啊!”
再下一句。
“去凤凰台找601!”
最后一句。
“赶紧过来别让老子等你。”
陆延这几句话说得倒是大气磅礴,但一个多小时后肖珩都到凤凰台门口半天了,他还骑着摩托车在大马路上转悠。
红灯区属于敏感地段,导航上导得那条路线也不清不楚的,这就导致等陆延把车开到附近,发现面前有好几个分叉口,不知道该往哪拐。
路上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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