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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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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其盛擦了擦手指,满脸都是惫懒的笑容:“哎,人各有志嘛,我就是喜欢在家画画陪老婆啊!”
艾琳笑着低头抿了一口酒,没搭理他。
戴其盛也坐了下来,又说:“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要真学了他,那我混到现在连个老婆都没有,那也太惨了吧。”
冯安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艾琳也把酒杯放了下来,没好气道:“你懂什么,蒋家那样的家世背景,根本不需要商业联姻。人家到现在还没结婚,肯定是在等真命天女,你以为都像你相亲那么恶俗吗?”
戴其盛没胆顶嘴,只敢偏着脑袋小声嘀咕:“恶俗怎么了,你不是也相亲吗……”
就在这对夫妻斗嘴的时候,蒋予安终于结束了一轮应酬。他放出目光在厅内扫视了一圈,然后朝着冯安这边走了过来。他一开始步子迈的很大,好像一副着急的样子,可走近之后,他看清冯安同桌那另外两人的相貌,忽然脚下一顿,步子又放缓了。
艾琳饶有兴味的盯着蒋予安,及至他高大挺拔的立在了三人面前,便抢先开口打招呼道:“蒋予安,好久不见。”
蒋予安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的确是很久没见了,李二小姐。”
艾琳俏皮的一歪脑袋:“蒋予安,你刚才走那么慢,是不是想不起来我叫什么啊?”
蒋予安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就见她身后冯安正一脸焦急在做口型,便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当年校庆文艺汇演,你和安娜一起作诗朗诵,是我献的花。”他单手解开西装纽扣,拉开冯安身边的空椅子坐了下来:“艾琳,我今天很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第十八章
艾琳听他提起文艺汇演的事情,一张脸隐隐泛红:“你怎么还记得文艺汇演的事情。”
蒋予安笑道:“你和安娜那首诗写的很好,不是拿到头奖了吗?我自然记得。”
艾琳掖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向他做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先生,戴其盛。”
蒋予安探身与戴其盛握手:“你好,很荣幸收到画展的请柬。”
戴其盛不是商界里的人,之前虽然也参加各种宴会,但一直都没和蒋予安搭上过话。如今近距离的接触过了,也不禁感到自惭形愧,佩服对方手腕厉害,更难得到了这个年纪还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形象。
低头看看自己隐隐发福的肚腩,他把桌上装着点心的托盘往对面推了推:“蒋先生能够愿意来看我的画展,才是我的荣幸。这里招待不周,您千万见谅。”
蒋予安笑着在托盘里看了两眼,挑了一块松露巧克力出来:“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是画展,那么只要画好就足够了,其他的有什么要紧?”
说着他把巧克力的纸托剥掉递给冯安,微微偏头问道:“画好看吗?”
冯安把巧克力放到嘴里,鼓起一点腮帮子认真点了点头:“好看。”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戴其盛捧的心花怒放。后来蒋予安又陪冯安在厅内转了转,临走之时,戴其盛一定要把那幅塞纳河母子的油画送给冯安。冯安不知道能不能收,转头去看蒋予安。蒋予安推辞了两句,见戴其盛情真意切,便松口收了下来。
蒋予安帮戴其盛一起把画从墙上拿下来,搬到后面小房间里包装,让冯安先去楼下等他。
冯安独自出了画展的宴会厅,走楼梯下去一楼,在经过二楼转角处的时候,下方正好也有两个青年要往上走。冯安看了走在前面那个青年一眼,一双脚顿时停在了原地——那是季春深!
季春深看见冯安也是楞了一下,然后他身后那个青年就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青年二十多岁,衣着考究,也是西装革履的打扮,然而脾气暴躁,忽然被撞了一下,便不耐烦的催季春深道:“走啊?”
季春深立刻侧身让出道路:“你先上去吧。”
青年站着没动,目光在季春深和冯安身上扫了个来回:“怎么?认识啊?朋友?”
季春深嗯了一声,微微压低声音应道:“老家的朋友,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青年双手抱起交叉在胸口,挑起一边眉毛:“几个意思?什么老家的朋友不能让我认识?要这么一直赶我上去?”
季春深仿佛是很忌惮他,青年说出这句话后,下意识的微微一偏头,脸颊两侧的肌肉都咬紧了,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一只无形的巴掌落到脸上一样。
冯安莫名其妙的,忍不住出声问道:“春生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年前的时候去你公司找过你,他们是不是没告诉你?”
季春深说话之前,又看了那个青年一眼,见对方姑且没有发作的迹象,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态度冷淡的回答道:“我知道你来过,那个时候我还在外地拍戏。”
冯安又问:“那你怎么不联系我?”
“因为没什么必要。”季春深道:“这段时间我考虑了很多,当初带你来深市也许就是个错误,咱们两个八字不合,凑在一起都倒霉。那三万块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是弥补你在吴成粱那儿受的惊吓吧。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不要再联系了。”
冯安错愕的看着他,不明白季春深为什么会这么想。在他的头脑之中,人生总是充满波折的,难道就因为遇到了一两件倒霉的事情,就连朋友都不要了吗?这也太荒谬了。
“可是……”冯安还想再说话,却被季春深打断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季春深突然回过味来,目光狐疑的上下打量冯安这一身行头。他很清楚冯安的底细,知道以冯安的消费能力,是绝对不会买三位数以上的衣服的,更何况这些衣服的牌子冯安也肯定不认识——这就太奇怪了!
冯安张了张嘴,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理由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更何况季春深身边现在还有个奇怪的人,也不适合他长篇大论的解释,于是略一思索,只简单道:“我来看画展。”
季春深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个等同于敷衍的答案。然而未等他再多问,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了蒋予安的声音。
“冯安?”蒋予安单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一步的从上面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个搬运油画的服务生。他本来奇怪冯安怎么会停在楼梯中央,走近之后,才看清拐角处还有另外两个人,便淡淡笑了一下:“遇到朋友了?”
季春深和那名青年同时向上看去,季春深惊疑不定,望着蒋予安的面孔没有说话。那名青年却是神态从容的笑了一下,向上两步站到转角的平台上,懒散又大方的同蒋予安打招呼道:“蒋叔叔,没想到你也来这种地方凑热闹?”
蒋予安冲他点了一下头:“来看看。你爸爸最近还好?”
张喻明笑道:“好啊,我看他最近闲的快无聊死了,不如你约他出去打打球,也省的他老是找我麻烦。”
蒋予安笑笑说:“有空吧。”
然后他继续往下走,站到冯安身边,看了季春深一眼,但没跟他打招呼,只语气温和的问了冯安一句:“走吗?”
冯安看季春深一眼,又看看蒋予安,犹豫着道:“我还有两句话想跟他说。”
蒋予安点了一下头:“那我在车上等你。”说完便带着那个搬画的服务生先下去了。
及至蒋予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内,季春深第一个开了口。他看着冯安,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语调也阴阳怪气起来:“我说你怎么会在这儿,原来是这样。”
冯安没反应过来,一面迷茫的望着他。
季春深目光嘲讽,又说:“吴成粱不行,蒋予安就可以,我原本以为你是冰清玉洁三贞九烈,没想到只是眼光挑剔,看不上是吗?”
冯安明白过来,顿时一张脸都涨红了,急急辩解道:“不是的——我和蒋先生不是那种关系,你误会了!”
季春深不再听他说话,转身向上走去。
太可笑了,他想,本来还心存愧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对不起冯安。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有想象的那么清高,不过是挑三拣四明哲保身,不肯白白帮这个忙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想要什么可以大大方方的谈,他季春深也不是一毛不拔的人,何必装出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表面上装善人,最后又坏他前程?只为了装模作样博同情吗?真是恶心。
季春深走的头也不回,冯安向上追去,还想要拉住他辩解,然而张喻明横插进来,一堵墙似的挡住了冯安。
“哎,我说,你可以了——”他推了冯安一把:“少给我拉拉扯扯的。仗着跟蒋予安睡了两觉,就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他指着冯安的鼻尖,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大庭广众的,我劝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蒋予安把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停在了会所门口,等了十多分钟,看见冯安垂头丧气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冯安拉开车门坐上来,垮着嘴角系安全带。
蒋予安发动汽车驶上主干道,没有过问他和季春深都说了什么,只柔声道:“一会儿路过五金店,可以买几颗钉子,回去我们把画挂起来。”
冯安还沉浸在刚才季春深说的那些话中,嗯了一声以后,足过了三四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又改口道:“还是不要挂了,会把墙上弄出洞的。”如果是自己家里的墙就算了,蒋予安的房子那么好,他不想把干干净净的墙体破坏掉。
蒋予安说:“没关系,应该有不会留洞的那种钩子,一会儿到店里问一问。”
冯安没再说话了。事实上他现在又气苦又憋闷,刚才季春深那些话太伤人了,他难过的都不怎么想开口。
蒋予安又问:“你想挂在哪儿?”
冯安顺着他的话分出心神想了想,觉得这幅画其实和蒋予安家的装修色调不太搭,蒋予安家的颜色是有点冷的,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可这幅画颜色丰富明艳,挂出来肯定很不协调——不过如果只挂半年的话,藏在客房里倒也无所谓,反正平时也不会看到。等合约期满,他搬出去,再把画摘下来就是了。
“挂我卧室里吧。”他没精打采的说。
蒋予安不是很赞同这个主意:“你卧室没有那么大的空白墙面,要挂的话只能挂在床头正上方,那个位置不好。”他握着方向盘思索片刻,说:“挂在玄关吧,那里有位置,而且一进门就能看到,好不好?”
冯安直勾勾的看着他,有酸热的气流涌上鼻腔。他用力咬住了嘴唇,心想蒋先生明明这么好,季春深怎么会把他和吴成粱相提并论?他们怎么能把那种下流的事情扣到蒋先生头上呢?!
他心酸难言,然而又不肯倾诉,仿佛说出来都是对蒋予安的一种侮辱。手指绞紧安全带,他收回目光垂了头,咬牙摒气坐在那里,强忍着不肯哭出来,怕被蒋予安察觉。
可是没过多久,蒋予安还是发现了他的异状。改变方向离开主车道,他在街边找地方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看他,问:“怎么了?”
冯安面红耳赤的把脸偏向窗口,不肯说话,还在和胸中激荡的情绪做抵抗。
蒋予安轻轻叹了口,刚才他一直不提季春深,就是看出冯安在季春深那里一定没得到什么好话。谁知道自己打岔说了那么多,还是没能把冯安的心思分散开。
他捏着冯安的下巴把脸转过来,看着对方的眼睛问:“季春深跟你说什么了?”
此言一出,冯安压抑着的情绪忍耐到极限,终于再憋不住,气息一颤,一滴很大的眼泪就滚落下来,直直砸在了蒋予安的手背上。
蒋予安楞了一下,随即探身解开冯安的安全带,把他拉扯过来搂到怀里:“怎么了?”他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着说:“季春深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会去坐牢是他自己酒驾,跟你没有关系,别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冯安听闻此言,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将脸埋在蒋予安怀里,他呜呜的流泪,又不断摇头。
蒋予安几乎有点手足无措了,他还没有应付过这种情况——蒋为宁小时候虽然也常嚎啕,可都是带着目的性的,有目的,满足就好了,所以并不难哄。可是他现在却不知道冯安究竟是为什么而伤心。
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冯安的短发,又一次出声问道:“季春深都跟你说什么了?你告诉我。”
冯安不愿意说。
蒋予安抱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不说,那我只能亲自打电话问他了。”
冯安顿时紧张的抬起头看他,簇湿的睫毛上还挂着颤巍巍的泪珠。
蒋予安给他抹了一下眼泪,声音柔和了一些:“还是你自己告诉我?”
冯安又把脸埋了回去,在蒋予安颈窝里躲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他们污蔑你……说你和我是……”
蒋予安立刻明白了,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他说:“一点闲言碎语而已,又不是真的,你哭什么?”
他捏了捏冯安的后颈:“这个世界上总有心术不正的人,闲言碎语也是免不了的,别人说别人的,你只管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冯安闷闷问:“他们背地里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蒋予安说:“我不生气。因为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他们嘴里的那种人,而且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没必要理会别人的恶意揣测。”
冯安不禁又搂紧了蒋予安一点,他觉得蒋予安强大又坚定,一点不像自己,很容易因为别人的评价而难过很久。
蒋予安真的很好很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蒋予安又抱了冯安一会儿,感觉对方渐渐平静下来了,便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抽了两张纸出来,给冯安擦脸上那些未干的泪痕。
“过完年该十九岁了吧?”他笑着说:“怎么还哭的跟小孩子一样。”
冯安垂着眼睛,因为哭狠了,脸颊到现在还粉扑扑的,瞧起来气色倒是比平时都好。他盯着蒋予安胸前的一颗扣子,因为刚哭过,说话时还带着些鼻音:“季春深是我的朋友,他居然说那种话……我心里难受。”
蒋予安皱了皱眉:“朋友是不会说那种话的,你把他当朋友,他没有把你当朋友。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冯安怔怔的,忽然说:“初中的时候,他还骑自行车带我上学的。”
蒋予安没来由有些烦躁:“人是会变的。也许他以前的确拿你当过朋友,但现在在他心中,你已经没有利益重要了。”
冯安抬眼看他,水盈盈的眼睛里浸满了悲伤。
蒋予安不想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抬起右手捧住了他的侧脸,用拇指在他酒窝的地方按了按:“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本来是想让你开心一点,看来是搞砸了。”
冯安闭了闭眼睛,抬手握住蒋予安的手腕,他眷恋着蒋予安的温度,在对方掌心里摇头:“不关蒋先生的事。”
蒋予安静静凝视着他,视线落在冯安的嘴唇上。年轻柔软的嘴唇,秀气端正,润泽嫣红,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蹭着自己。
一瞬间的失神过后,蒋予安收回了手。
“坐好。”他嗓音微微有些哑:“我们回家。”
第十九章
春节一过,天气果然是渐渐暖和起来。蒋予安的假期结束了,重新恢复了上班下班的生活节奏。他是从不拘束冯安的,但冯安自己在家,却有点画地为牢的意思。他没有正事可做,又不愿意出去闲逛乱玩浪费钱,于是日子就难熬了起来。
蒋予安最近明显感觉到冯安很粘自己,可冯安本人好像并没有这个意识。
这天晚上,蒋予安还有两份企划案没看,于是吃过晚饭以后就坐到了书房里。不过刚打开电脑没一会儿,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冯安手里拿了个马克杯,是杯咖啡。把咖啡放到蒋予安手边,他像模像样的对蒋予安发牢骚:“今天的电视节目好无聊。”
蒋予安看他一眼,没接话,只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
冯安走去书柜前面,打量着玻璃橱窗又问:“蒋先生,你这里有小说吗?”
蒋予安知道他也不是存心要来干扰自己工作,只是想找个借口待在书房里罢了,于是转回去继续看文件,语气平和地回答他道:“有,你自己找找看吧。”
冯安打开书橱,漫不经心扫视那些满满当当的书籍。蒋予安书橱里大部分都是经营管理类的专业书,休闲读物不多。他手指按在书脊上慢慢的划,微微踮脚,在最上面一层抽出了一本翻译小说。
小说是朱红色的硬壳封皮,挺厚的一本,抽出来以后在书架上留下不少空间,旁边的书就自然而然倾倒了过去。冯安关上书橱玻璃,捧着小说窝到沙发上读,然而翻开来没看多久,就感觉到头晕脑涨。这本小说是十九世纪背景,每个人物名字都有长长一串,他对外国人的名字又不敏感,没看几页,就把刚出场几个人的名字搞混了。
耐着性子又读了几页,他终于彻底丧失兴趣,悄悄把目光从书本转移到了蒋予安的背影上。
蒋予安工作的时候很专注,并没有发现他的窥视,于是冯安索性把书本放下摊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明目张胆的看。蒋予安身材高大,肩宽腿长,坐着的时候脊背也挺的直直的,看起来是个很庄重严肃的人,然而却长着一双长睫毛——这是冯安的新发现,昨天晚上蒋予安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刮胡子,下巴上涂了白白的一层剃须膏;冯安刚在客厅吃完了一只桃子,湿哒哒的跑来卫生间洗手,就见他微微仰着头,一双眼睛因为视线的角度半垂着,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好像一对小翅膀一样。
冯安简直是惊讶了,因为以前没注意,没想到蒋予安睫毛居然还挺长——他听老一辈的人说过,长睫毛是多情相,长着长睫毛的人,总是不愁桃花运的。可是蒋予安性格沉稳,说话做事也是正正经经的,一点儿也不像个桃花缠身的人。
冯安觉得很奇怪,托腮暗自研究蒋予安的长睫毛,不由又想到了那天画展上艾琳说的话。艾琳说蒋予安以前有过几个女伴,可又不算女朋友——那就是只上床不谈感情了?一个男人活到四十岁,总不可能一直没有性生活,冯安虽然觉得别扭,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只要双方情愿,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蒋予安只交女伴,却不交女朋友呢?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在四十岁的时候早已经成家了。更何况蒋予安条件那么好,根本不用什么手段,暗恋他的女孩子多得是,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发展一段你情我愿的感情。可是为什么一直没结婚?难道真像艾琳说的那样,在等真命天女吗?
冯安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走了神,连蒋予安已经关了电脑都没察觉。
蒋予安关掉电脑显示屏,转过身来想要说话,结果发现冯安正盯着自己发愣,便不禁觉得好笑,改口问道:“怎么了?小说不好看?”
冯安回过神来,下意识低头翻了一页纸,随即又意识到自己遮掩的太假,反而欲盖弥彰,于是脸红红的不好意思起来。
蒋予安走过来倚在沙发靠背上,笑着俯身去看他腿上的那本书:“看的什么?”
冯安把封面翻给他看。
蒋予安摸了一下封面:“这是我大学时候买的,不喜欢吗?”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层沙发靠背,蒋予安俯身的时候,距离冯安很近,一只手按在书上,像是从后面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冯安心脏怦怦作响,小声说:“喜欢的。”
蒋予安轻笑一声,不去点破他的口不对心,直起身揉了揉他的发顶:“我看你是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冯安摸了摸耳朵,没有否认。
蒋予安问:“想不想回学校读书?”
冯安楞了一下,回过头去看他。
蒋予安将手插到口袋里,态度诚恳,建议他道:“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年纪,还是继续念书比较好。”
冯安抿了抿嘴唇:“可是上学的话……我的钱不够。”
蒋予安说:“我可以先借给你,等你以后毕业工作了再还我。”
冯安转回脸,低头翻了两页书,一时没有说话。
蒋予安神情平和,冯安不说话,便又问:“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跟我说说看。”
冯安按住书页,缓缓开了口:“如果借了这笔钱,我不知道能不能还得起。”他说:“我爸爸只被判了一年半的刑期,以后他出来了,我肯定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甚至连能不能安安稳稳的把书念完都不确定……万一债主找过来,我没法继续在学校待下去,前面那些时间和精力就都白费了。”
听着他的话,蒋予安脸色渐渐凝重:“你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钱,是你父亲。”
冯安点点头,苦笑道:“是啊,他是我爸爸,我就得养他,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蒋予安沉默了,的确如此,冯家广这个问题不好解决。毕竟人家是血亲,他就算想动手,也不好采取太过强硬的手段。
“先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悲观。”他只能暂时安慰冯安:“你父亲这次吃到教训,出来以后应该会有所收敛……而且你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他按了按冯安的肩膀:“这件事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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