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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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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为宁因为他的回答陷入沉默,半晌过后,才低声说道:“你能为他想到这么远,说明你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吧?你什么都为他想到了,那你呢?放弃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你心里就好受吗?”
蒋予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人生总是要面对各种取舍的,不可能事事都顺你心意。与其执着于一时的情绪,我会选择一条利益最大化的道路,这样对大家都好。”
蒋为宁看着他,胸口沉重,说不出的难受:“大哥……”他张开手臂去抱蒋予安:“这么说可能有点自私,不过你是我大哥,我最在乎的还是你能够幸福。”
蒋予安在他耳边笑道:“你以后少让我操点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蒋为宁认真道:“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蒋予安一皱眉头,推开了他:“说的什么话,我有那么老吗?”
蒋为宁难得的少年忧郁很快消散,重新恢复了嘻嘻哈哈的面孔:“你是我干爹啊,我当然要孝顺你啦!”
冯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蒋予安一只手按在蒋为宁脑袋上,正在用力把他往外推。
现在天气转热了,刚洗完澡出来甚至会出汗,睡裤他有点穿不住,于是暂时只套了一件上衣,反正那睡衣是宽松的款式,长长罩下来,也不会露出内裤。他奇怪的走过去,赤裸的两条腿雪白笔直,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怎么了?”
蒋为宁跟哥哥角力半晌,已经微微有些气喘。一只手还攥着蒋予安的手腕,他转向冯安笑道:“没什么,我跟我哥闹着玩呢。”
蒋予安呼吸节奏都没有变,轻轻松松就把手腕抽了出来,又把抹布丢给他:“收拾桌子!”
他穿过走廊进去自己卧室,给蒋为宁准备寝具,路过冯安的时候,下意识也按了他脑袋一下:“怎么又不穿裤子?穿裤子去。”
他这一按力道不重,带着玩闹的意思,也许是受了蒋为宁的影响。但冯安还是很开心,这让他感觉旧日空气又恢复了。追着蒋予安的背影扭头望去,他声音轻快的应道:“热,一会儿再穿。”
蒋为宁插着腰站在客厅大声道:“这叫oversize,你懂不懂时髦啊?”他又对冯安道:“不理他,别穿,这样性感!”
冯安眨了眨眼睛,脸颊微微泛红:“性,性感吗?”
蒋为宁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还没来及的说话,卧室里就传来蒋予安的怒喝:“蒋为宁!你再教冯安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给我滚回家去!”
蒋为宁摄于压力,不得不偃旗息鼓。
蒋予安这套房子只有一间客房,晚上两兄弟一起睡。冯安站在蒋予安床边,已经乖乖穿了睡裤,他伸手摸了摸床沿,问:“你们两个一起睡不会挤吗?”
蒋为宁唯恐天下不乱,跟在他身边应声道:“是啊,太挤了,不然我睡客房,你过来睡好了。”
蒋予安没说话,只坐在床头沉脸怒视,一眼把两个人全瞪老实了。
年轻人一哄而散,蒋为宁脱了拖鞋上床,冯安也回了客卧休息。这一晚,冯安一夜好眠,然而翌日清晨众人起床,蒋家两兄弟却是面容憔悴。特别是蒋为宁,一张脸苍白的,简直是面无人色了。
冯安给他端了杯牛奶,担心的问:“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蒋为宁抿了口牛奶,气息奄奄道:“别提了,我昨晚拉了一夜肚子……”
蒋予安重重将餐盘放到桌上:“早跟你说了,不要一口气吃那么多鸡丁。你多大的人了?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没数?现在可好,闹肠胃炎,还要连累我!”
蒋予安的房子隔音好,冯安一个人睡听不到动静,蒋予安就惨了。蒋为宁隔三差五就要跑厕所,他哪里还睡得着。半夜爬起来找到治肠胃的药给他喂下去,直到后半夜才稍微消停一点。
冯安听了他们的描述,怀疑罪魁祸首不是鸡丁,而是街边的那份驴肉火烧。不过刚张开嘴,就见蒋为宁拼命对自己挤眼睛。于是他犹豫了一下,闭上嘴巴,暂时又将这话憋回了肚子里。
等到蒋予安出门了,蒋为宁才松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叮嘱冯安道:“你千万别说我昨天在外面吃了摊子上的东西,不然我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了——我哥真生起气来能弄死我!”
冯安想了想,好像还没见过蒋予安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子,忍不住问道:“他真生气了会怎么样?揍你?”
蒋为宁摇头:“比这可怕一万八千倍。”
冯安还想再追问,然而蒋为宁神神秘秘的,又不说了,只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蒋为宁的肠胃炎养了一个礼拜,终于彻底痊愈。不过此人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又开始嘴馋驴肉火烧的味道。
冯安劝他:“你肠胃不好,就不要吃了吧。”
蒋为宁当然也知道自己肠胃脆弱,不过知道归知道,管不住舌头,一想起那个味道,嘴里就抑制不住的口水充盈。他斜着身子坐在冯安的书桌边缘,随手翻他码在桌角的教科书:“如果那家店不干净,为什么你吃了就没事?”
冯安的书都到了,蒋予安从宜家订了一张小书桌回来,给他放到卧室里,方便他学习。这时坐在书桌前,他因为蒋为宁的打扰暂停了写题,只闲闲的将笔在指间打转:“因为我从小就是吃路边摊长大的,肠胃已经习惯了。”
蒋为宁说:“可是我还想吃。”
“你吃了要拉肚子的。”
蒋为宁执着道:“不行,我喜欢的东西,吃不到会难受死的——而且我马上就要回美国了,现在不吃,出了国就更吃不到了。”他问冯安:“你知道哪里有干净一点的火烧店吗?”
冯安很无奈的告诉他:“驴肉火烧本来就是街边小吃,哪有大饭店会做这种东西的。”
蒋为宁听了先是遗憾,随即眼珠一转,忽然又向他招手:“你过来,我想到一个办法。”
蒋为宁对着冯安的耳朵叽叽喳喳密谋一番,末了冯安拉开距离看向他,犹豫着点头同意了。
这天晚上吃过饭以后,蒋予安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冯安挨挨蹭蹭的挤了过来,坐到他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蒋先生。”
蒋予安姑且坐着没动,看他想干什么:“怎么?”
冯安倒是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对他说:“我想吃驴肉火烧,你明天能不能做一下啊?”
“驴肉火烧?”蒋予安一脸迷茫,似乎是在头脑里搜索了许久,才不确定的说:“是那种面饼里夹驴肉的东西吗?”
冯安点点头:“差不多吧。”
“为什么要吃驴肉?”蒋予安不能理解:“吃牛肉不行吗?”
“味道不一样啊。”冯安说,又微微倾身凑近了一点,仰脸凝视蒋予安,瞳孔清澈,倒映了他的脸:“可以吗?”
蒋予安被冯安看着,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夜里的事情,那天晚上冯安也是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一半期待一半忐忑,等待着自己的一个答案来满足愿望——好像自己是一位神灵,而对方就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虽然那是他一直回避的记忆,但有时候身心会分家,头脑里想的是一套,心却不由自主,还是悸动了。
“明天我去超市看一看吧。”他放下遥控器站了起来,听见自己发出微哑的低沉声音:“看看有没有驴肉卖。”
第二十六章
超市当然是没有新鲜驴肉卖的,所以第二天也就没有驴肉火烧吃。
对此蒋为宁表现的比冯安还要失落,无精打采的拨着米饭说:“啊?那哪里才买得到?不会要上网买吧?”
蒋予安奇怪的看他一眼:“你着急什么?”
蒋为宁心神一凛,连忙解释说:“我,我没吃过,想尝尝不行吗?”
冯安怕蒋予安起怀疑,插嘴为他解围:“超市没有的话,可以去农贸市场看一下,那里应该是有的。”
“农贸市场在哪儿?”蒋为宁拿出手机,点进地图输入关键词,结果发现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家是有卖的。
这种事情蒋予安更不会知道了,不过当着冯安的面,他不想表现的比弟弟还无知,于是默默吃饭,没有出声。
第三天,蒋予安晚了两个小时才到家,进门时手里拎了一只臭烘烘的塑料袋,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回来以后立刻脱掉外套,他饭也不吃,直接先进了卫生间洗澡。
蒋为宁拆开他丢在料理台上的塑料袋,招呼冯安道:“你来看看,这是驴肉吗?”
冯安凑过来看了看,点头说:“是驴肉。”
蒋为宁捏起鼻子:“这什么怪味道,生驴肉是臭的?”
冯安看他一眼,向这位小少爷作解释:“驴肉不臭,是袋子臭。农贸市场,你以为会有什么好味道?”
蒋为宁虽然在国外餐厅打过工,可国外生鲜是在农场里就处理过的,运到店里都是冰冻状态,绝不可能像国内这样活禽宰杀,自然没有农贸市场那样大的异味。
蒋为宁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进门就跑去洗澡,看来是被熏得不行了。”
冯安朝卫生间看了一眼,里面水声还没有停,他有些内疚的说:“这回太为难蒋先生了。”
蒋为宁哼哼两声,道:“岂止是为难?你别看我哥那个样子,其实他比我娇气多了。你知不知道,他坐面包车都会吐的,现在居然肯为了你去逛农贸市场——这根本就是牺牲啊!”
冯安一时没听明白:“牺牲?”
蒋为宁笑了一下,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为爱牺牲。”
冯安双颊渐渐涨红:“你……”
蒋为宁后退一步,双手撑在料理台边沿:“我又不是傻子,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的就是他嘛!”
冯安紧张的看着他:“我……他……那你不生气吗?”
蒋为宁“嗤”的笑了:“为什么要生气?他是我大哥,又不是我女儿,我还管他和谁谈恋爱吗?他开心就好了。”
冯安怔了一下,没想到之前自己纠结了许久的事情原来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随即又急急忙忙解释道:“不是……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蒋为宁长叹一声:“我知道,他这个人比较矜持……”
就在这时,蒋予安从卫生间出来了,于是蒋为宁话到一半不得不收口,只意犹未尽的向冯安挤了下眼睛,宛如地下党通暗号。
这天到底还是没有吃到驴肉火烧,因为炖驴肉是一件费时间的事情,已经这么晚了,实在来不及。不过第二天是周六,可以好好准备。
蒋为宁怕他做不好,特意从网上搜了一堆炖驴肉烙火烧的方法,结果蒋予安看了两眼就皱着眉头推开了,说这是外面那种不健康的做法,重油盐酱料,叫他不要来捣乱。
蒋为宁愁的要命,然而偏偏没法明说。转头去向冯安求助,然而这回冯安也不帮他说话了。
“蒋先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冯安说:“这是你哥哥亲手做的,单论心意就比外面那些珍贵多了,你怎么还挑三拣四?”
蒋为宁哀叹一声,扑到床上捶胸顿足:“搞什么?你们两个还没谈恋爱呢,就开始合伙儿欺负我吗?!”
这天晚上蒋为宁终于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驴肉火烧。蒋予安认为网上的那些做法都太不健康,所以自己加了一些辅料,在驴肉里掺了生菜叶和番茄片,结果就有点不伦不类,比起火烧,倒更像中式汉堡。
蒋为宁尝了一口,说实话,味道其实也还好,但实在开心不起来,因为和上次吃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他中意的那一款。
蒋予安第一次搞这种东西,对自己的作品还有些忐忑,征求食客的意见道:“怎么样?好吃吗?”
冯安咬了一口,认真点头道:“好吃的。”
蒋为宁没什么精神的说:“一般般吧。”
蒋予安直接忽略掉蒋为宁的答案,笑着也拿起自己那一份咬了一口:“好吃就好。”
蒋为宁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
不过临行之前,他还是不计前嫌,悄悄把冯安拽到机场角落处嘱咐道:“我走了,你要继续努力啊,千万别被他打击到!他那个人口是心非的,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心里很喜欢,你就死皮赖脸一点,说不定他最后就松口了,明白吗?”
冯安一脸受教,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
蒋予安已经换好了登机牌,朝他们走过来提醒道:“可以过安检了。”
蒋为宁分别与他们二人拥抱了一下,又特别对蒋予安说:“照顾好爸爸妈妈。”
蒋予安笑了一下:“这还用你嘱咐?”
过安检之前,蒋为宁再次向他们挥手致意,抬高声音对冯安道:“你加油啊!”
冯安也大声答应他:“我会的,你放心吧!”
蒋为宁走了以后,蒋予安稍微有点好奇,问:“他让你加油什么?”
冯安抿了抿嘴角,笑着说:“他让我加油读书,以后可以考到T大去。”
T大在全国里的排名虽然也不错,但综合来看,并非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只是商科最为闻名。对于一个考生而言,仿佛更应该将清华北大之类的名校作为目标。蒋为宁看向他:“你想去T大?”
冯安嗯了一声,说:“这样就可以和蒋先生做校友了啊。”
蒋予安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问他:“你复习的怎么样了?觉得可以开始高中课程了吗?”
冯安想了想,说:“应该可以了。”
蒋予安说:“你现在的年纪,真的到学校里去从高一开始读可能不太合适,我觉得可以请老师来家里教,或者上那种特殊的辅导班,你喜欢哪一种?”
冯安心想如果请家教的话,那白天一整天家里除了自己就是老师,那种一对一的感觉还是挺有压力的,倒不如去上辅导班,于是说:“还是上辅导班吧。”
蒋予安点点头:“那我再联系一下。”
有那种专门的教育机构,是给高三考生提供特别培训的,面向的对象都是学校里不好好读书,高一高二两年全部荒废掉的学生。这种学生跟着学校里的进度是补不上的,必须另加小灶开课才行。冯安目前的情况和那些学生差不多,都是零基础,所以适合报这种课。不过在具体选择上,蒋予安考虑的更加慎重,他不想冯安真的和一群不学无术的差生待在一个教室里,怕会受到影响,所以选来选去,一直没有最后敲定。直到一个礼拜之后,时光正式进入到四月,这才有了转机。
这天是很普通的一个周一,但是蒋予安不去公司,要参加市里举办的一个商业峰会,所以起的比平常早,吃过早饭以后,花了很多时间在打理形象上。
他在卧室里挑选西装领带,冯安就站在书房外的露台上背单词。蒋予安的卧室里有一面飘窗,和书房露台在同一面,可以听见冯安背单词的声音。他对着穿衣镜打领带,就听冯安背着背着,声音忽然停了,随即又是一声底底的惊呼,手里动作就停了一下。
深市四月份的气温已经有些高了,中午的时候穿短袖还会流汗。冯安买来的这几盆龙沙宝石前阵子就结出了花苞,但一直没有打开。冯安有点担心,上网查了资料,后来才知道是温度不够。刚才他看书的时候没有注意,背诵间隙里偶尔一瞥眼,这才发现其中一枝花苞竟然已经悄悄绽开了!
冯安以前没有养过花,这是他第一次养花,第一只养开的花苞,那种成就感就好像孕育了一个新生命。他又惊又喜,抓着露台栏杆探身朝卧室唤道:“蒋先生!”
卧室飘窗打开了,蒋予安探出头来:“怎么了?”
冯安沐浴在清凉的晨光之下,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粉,瞳孔中有光华流转:“花开了!”
蒋予安迎着朝阳的光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收回了脑袋。不一会儿冯安便听外间传来脚步声,是蒋予安走进书房:“开了?”
冯安点头,蹲下来将那只花苞指给他看:“这一朵。”
蒋予安俯身近看,就见那只花苞只是初绽而已,然而已经粉红粉白,娇嫩可爱,于是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很漂亮。”
冯安看看花,又看看他,忽然说:“蒋先生,你去把西装穿起来。”
蒋予安衣服换到一半就过来了,现在身上还只穿了马甲。闻言直起腰来,他好笑道:“你不会想要给我拍照吧?站在花旁边拍照,我妈都不这么构图了,我才不要。”
冯安推他一下:“你去呀!”
蒋予安嘴上说不要,不过还是回去把衣服全套穿好了。
等他回到露台的时候,冯安手里已经拿了一把剪刀,正在对着那只绽开的花苞比比划划。
蒋予安有些惊讶,问:“你要剪下来?”
冯安嗯了一声,上前一步,靠近了看他领子上的花眼,又把手伸到背面去摸了摸。
蒋予安预感到他要干什么,情绪有些复杂:“你要剪下来给我?”
冯安已经比量好了尺寸,这时便毫不犹豫的弯腰下去剪花:“嗯,第一支花,要送给蒋先生。”
他把剪下来的花茎用剪刀修理光滑,然后认真仔细的插到蒋予安领子上,花茎长短刚好,正好可以把花苞卡住,又不会露出底下的茎条。
蒋予安鼻梁高挺,额头饱满,在柔嫩花朵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线条刚毅俊朗,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希腊雕像。
冯安收回手后退一步,又宏观的上下审视了他,末了心满意足道:“好了,很好看呢,你要不要去照一下镜子?”
蒋予安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能够嗅到淡淡的花香,心跳好像忽然缓了一拍,随即又重重的加速跳动起来。
暗暗呼出一口长气,他压抑住在这一瞬间产生的异样情绪,语气平静的问冯安:“第一支花,就这么剪给我了,不心疼吗?”
冯安摇摇头:“这些花本来就是养给蒋先生看的,你喜欢就好了。”
坐到车上,蒋予安左边胸口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悸动的感觉。隔着驳领的布料,他小心翼翼的按住了花茎,忽然有些犹豫,不知道错过了冯安,将来还有没有机会遇到第二个能够让他这样心动的人。也许可以试一试,把烟酒都戒掉,说不定将来能够活的更久一点——不过人生无常,能够活到到多大寿数,谁又能说得准呢?
蒋予安放下手,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想法实在太过滑稽。
峰会在一家高级酒店举办,参会人员都是省内有名的大企业家。蒋予安遇到了当年大他几届的学长,张显扬。
当年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和张显扬有机会在一个项目上合作过。后来各自毕业,也依旧保持者良好的关系,时不时会联络叙旧。张显扬如今是隆裕集团的董事长,主做保健品和饮食,近几年也发展的顺风顺水。两人相遇,张显扬开怀笑道:“小蒋,你今天打扮的很浪漫嘛!”
蒋予安持杯微笑:“我听说一会儿有隆裕的演讲?师兄今天要大出风头了。”
张显扬摆手道:“哪里哪里,我可不出那个风头,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拍拍鼓起的肚腹,又摸了一把头发:“不中看咯。让喻理代我上去。”
蒋予安点了点头,问道:“今天喻明没来吗?。”
张显扬皱眉一晃脑袋:“那个混账小子,不给我闯祸就不错了,我还指望他给我帮忙?倒是你弟弟快毕业了吧?以后是不是也要回宏泰?”
蒋予安说:“应该不会,他不喜欢这些。”
张显扬笑了下:“那倒也好,省的将来麻烦。”
蒋予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麻烦,无非是担心蒋为宁进了宏泰,将来会在股份和权利上和自己起争斗。不过自己家的私事,他并不打算和外人透露太多,这时也就笑笑含糊了过去,另起话题问道:“师兄,我有件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
“我记得当年喻明高三的时候,好像不是在学校里念的?”
张显扬愣了一下,显然是不知道蒋予安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是没在学校念,怎么了?”
蒋予安说:“家里有小孩子,成绩也不大好,想问问喻明当年是在哪家补的课,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也送过去读书。”
张显扬苦思冥想片刻,回答他说:“这个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当年都是他妈妈管的他。你等下啊,我打个电话问问我老婆。”
蒋予安笑着一点头。
从峰会离开之后,蒋予安丢给聂北然一张纸条:“你去查一查这个辅导班,看看里面生源环境怎么样。”
聂北然接过纸条一看,都不用查,脱口而出:“博翰?这地方我知道啊,我表妹就在里面读,贵得不得了,但是老师真的厉害,傻子都能送上本科。”
蒋予安看他一眼:“我问的是这个吗?”
聂北然立刻掏出手机:“蒋总您等一下,我问问我表妹。”
片刻之后,聂北然挂断了电话,向蒋予安汇报道:“蒋总,那里学费那么贵,一般家庭里的小孩子也进不去,所以没有那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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