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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火曼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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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灼黏黏糊糊地说:“我是想去的,冰岛。”
周恕琛在简灼的掌心里轻轻眨了眨眼,睫毛搔过他的掌纹,引来一阵酥意。
等了半晌,简灼也没等来任何的回应,他有些不满:“你干嘛不说话。”
“在等你说‘但是’。”周恕琛说。
简灼一怔,抿了抿嘴:“……没有‘但是’。”
把简灼的手从自己眼上轻缓地拉下,周恕琛抬起眼看他,没有说话。
简灼竟莫名觉得整个人有点失重感,开始下意识地别开眼躲避周恕琛的视线。他不明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没有办法好好正视周恕琛了呢。
周恕琛的白大褂熨烫得不苟,前襟却被简灼的左手拽出道道褶皱。
简灼尽力摒弃那些怪异的情绪,使劲又把自己的目光扯回来撞上面前那人:“你会带我走吧,周恕琛。”
每一次简灼叫人的时候,因为发音习惯,尾音都会被他拖得长,带些意外的撒娇意味。
周恕琛呢?周恕琛总是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掺任何地方口音。
因为家里工作的原因,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在许许多多的城市留下了记忆,苏州,北京,深圳,到后来的香港,凤凰城,奥胡斯,和成都。
哪里都不是,从来没有哪一座城市为他带来过些许的归属感
所以周恕琛尤其喜欢听简灼讲话,包括他写的那些方言rap。只觉得简灼那融着温软尾音的成都腔,哪怕讲起普通话来也嗲得出蜜。
周恕琛垂眼笑了下:“急什么,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简灼双手顺势撑上他的肩膀,欣喜漫上眉梢,“晚点我把材料找齐交给你。我看见冰岛好像是申根国家,我初中去德国的时候好像办了申根签证的……不知道有效期过了没。”
话音未落,简灼脚底下那个纸箱就一下泄了气,直直向下塌凹。他一脚把鞋盒踢开,顿时又只能抬头看周恕琛了,他突然想起:“我倒是混混没人管,什么时间都能出去玩,你又不像我。”
“我是老板,没人管我。”周恕琛坦然地朝他眨了眨眼。
行,还是您牛。简灼哑口无言。
“可是你不是说要去比赛吗?”周恕琛想起这茬,“预赛不是月底?”
简灼才意识到,“那再等等吧。”
虽然他也没有什么想法,说不定就是一日游呢。
他陡然记起前夜周恕琛的那句“来日方长”,仰起脸朝周恕琛咧开一个笑:“反正来日方长。”
第十二章 橙心
春节对于简灼而言,除了最喜欢的那家火锅粉店不营业之外,和其余的日子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并且还自带消极怠工buff。
在这十几天里,他除了完成被齐奕柯忽悠进OSOM后的第一个任务,和其他九个兄弟录了2019Cypher以外,什么事都没有做,甚至无聊到看了五个电视台的春晚重播。
破天荒的,他竟然难得开始觉得是时候对他姐施行破冰行动了,仅仅是因为昨天他姐久违地在朋友圈给他点了个赞。
简灼决定真正意义上地结束冷战,于是也礼尚往来地专门跑到简沫的朋友圈去,颇有几分“南北朝鲜邦交”意味地给她点了个赞。直到按下心形之后他才去仔细看了下那条朋友圈的内容,才得知简老师竟要和她的初三应届生奴隶从正月初四就要开始鏖战中考。
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惨。简灼想。
他和简沫约好正月初四晚上一起吃顿饭,但迟迟没等到简沫出来,让简灼在学校外面的肯德基坐到打扫卫生的店员都赶人似的在他面前来回拖了五遍地了。
囿于实在不厚的脸皮,简灼只好出来,又跑到校门前蹲着,大约快到九点,他终于等到简沫,和顺路出来的几个学生。
几个女学生大抵上是手机被没收的时间太长了,没能及时从偶像帅哥身上汲取灵气,如今逮着简灼这种干巴巴的豆芽菜都能冒星星眼。
在简沫无奈的简单解释之后,几个女生一边高呼着简家基因万岁,一边把简灼拖到一边摆出求佛的阵势,请求他上教育局举报她们中学春节非法补课,补到她们家里的腊肉都柴了,临走前还语重心长嘱咐说着墨写年级组长就行了,美丽的简老师是无辜的。
简灼答应说包在他身上,他很有经验。
冬天的成都给出寒气是以渗透的形式,让简灼觉得他那件薄夹克确实有点扛不住事了,幸亏简沫找的地方并不很远,让简灼得以在凛风中成为幸存者。
“你把妈气惨了。”简沫隔着升腾的油烟给简灼的小碟里夹去一块南瓜饼,“准确地说是气笑了。”
简灼倒是没什么避讳:“怎么了。”
“你那首歌啊。”简沫说:“你把妈说成那样……虽然本来也就是那样。但我觉得妈还是有点难过。”
简灼倒是意外他们竟然那样的暗自关爱混混成长,他撇了撇嘴:“又不是我让她听的。”
简沫早就习惯简灼的别扭态度,也没再多说。正要拿纸时,却瞧见简灼那已经很流畅使用着的左手,简沫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变成左撇子了。”
“左撇子看起来智商比较高。”简灼想了想说。
“右手怎么了。”简沫放下了筷子,听着简灼含糊地撒着谎解释。
为了表示自己早已熟练使用左手,简灼在锅中展示了捞鹌鹑蛋这一高难度动作,然后又把那块南瓜饼给简沫夹了回来。
简沫总是能想起简灼小学每个暑假都能奴役她炸整整两个月的南瓜饼的呲牙咧嘴的使坏样子,一时间有点语塞了:“……你原来不是喜欢吃吗。”
面前的红汤滚滚地涌着,简灼盯得有点出神,半晌才笑着说他前段时间吃吐过,所以再也不想看见南瓜饼了。
“啊,是吗。”简沫缓缓地点着头,她愣了很久,又抬眼长长地盯了面前的简灼一会:“现在的你有这么多的事情我不知道了。”
简灼像是不在意,随口说了一句,因为我们有快两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简灼……”
简沫想说的话就在喉里上上下下,她想让简灼放弃一意孤行。虽然简沫很清楚,对于她们这一方来说,接受的确需要时间,可没必要做的这样绝,一刀两断的局面对于哪一边都不好受。
简灼叫了一声,又低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谓,简沫有点懵神地抬起头来,瞧见简灼伸手递过来一个银白色小盒。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载着一条铂金手链。
她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简灼。
简灼缩在宽大飞行夹克里皱了皱鼻子,盯着白瓷杯里漾着的苦荞茶:“我最近发了歌,成绩不错。得到了圈内人的一些肯定。也开始和朋友们去跑演出了。喜欢简灼的人越来越多。上周六我第一次独自站在台上,来了三十三个人,我数得清清楚楚。我的朋友还开玩笑,说他第一次演出不知天高地厚地租了百人场却只来了十四个人,说我比他起点更高,也一定能走得更远。”
混乱地串起这些琐碎,这是简灼第一次慢慢地对简沫说及有关自己。
他把盒子放在了简沫面前,抬眼望着她:“但以后会有三百人来看我的演出,三千人、三万人听见我的声音。”
“我们赌一场。”简灼笑起来,对上简沫闪烁的眼神。
升腾的烟气将简灼的身影氤得飘渺,那双眼却明亮得过分,穿过热雾矍矍地打在简沫身上。简灼似乎变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简沫模糊地想。
在周恕琛回趟家并参加交流项目的近三周,网络承起了重任,成功筑起了成都和深圳短暂的桥。
其实周恕琛从没想过简灼其实意外地话多且爱撒娇。
起初只是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聊根本不知道多久才会实行的拔智齿手术,后来开始说起美食、说起音乐、说起游戏、说起电影。“三岁一代沟”这定律谁都明白,要这么算他和简灼应该也有两个沟要跳了,周恕琛原本就并没有对“聊得来”这件事情抱有太多期望。
意外地在和简灼相处的过程中,这个本就模糊不清的界限又被消磨干净了。他觉得简灼比想象中更明白事理,而简灼却说周恕琛比自己想得更幼稚。
而简灼似乎总算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有人愿意尊重地倾听他,并站在一个更加深远的角度给出意见。
从没哪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给他营造一种错觉:这个人也许能接受不加伪装的、全部的自己。
因此简灼尤为神经质地注意自己的限度,十分珍惜这些机会,所以其实并不常讲严肃的事。他清楚地知道人与人之间相处需要把握分寸,厌倦是积攒的慢过程,当然不能一味地倾倒自己的苦闷。
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插科打诨,又或者是分享一些搞笑土味视频成了他们没营养聊天的主旋律,并且简灼以此为乐。
他想,如今周恕琛和他的关系大概就是“可以随意地发送买鞋时的‘分享好友帮我砍价’的链接”的水平了。
还常常打赌,大事小事都有。
周恕琛不仅一次劝说简灼戒赌,因为除了一次半夜竞猜墨西哥的天气赌中以外,在绝大部分时间里简灼就从没赢过。为遵循赌约,从不沾阳春水的简灼甚至都学会了怎么做蛋烘糕,虽然在此之前已经牺牲了几个连的鸡蛋。
想起来,用手背拭了拭脸上的面粉,摸出手机来给新出锅的蛋烘糕拍了艺术照,加了个奇丑无比的滤镜就给周恕琛发了过去,背景是他那简陋合租房厨房的白色瓷砖,还直说周恕琛又给他开发了一个生存技能,大不了混不下去之后就霸占他们医院门口的保安亭来摊蛋烘糕,成为对门“眼镜串串香”的兄弟店铺:“拖把蛋烘糕”。
再后来除夕夜的凌晨,在室友和他女朋友的争吵不休中简灼实在无法入睡,于是没头没尾地,他给周恕琛发了一句话,胡乱地说着他们是不是命里有缘。
虽然周恕琛并不知道,这句话的缘由竟然只是在感叹他们一起畅游召唤师峡谷时不需要去借号,因为他们的大号都在艾欧尼亚。
那时周恕琛才从饭局脱身,没人知道他酒量其实并不太好,接了几杯酒如今头脑就已经有点不太清明了,并且一想到酒店那特有的生硬被套就愈发头痛。
这天深圳下了很大的雨,积水淹过鞋底,他站黄桷树下等的士,打开手机就瞧见了这条消息。
雨只有一小些被筛到周恕琛的身上。深圳街道两侧的绿植铺得很阔,不像成都,偶尔只有几颗纤细的银杏在风里招摇。
他难得的不知道能给简灼怎样的回复,又瞧见那边断断续续的“对方正在讲话”。
那是很短的语音,立即就被密集的雨点步声砸开了,周恕琛只好凑近扬声器,垂眼调大了音量。
‘小周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验收蛋烘糕呀?’
从小到大漂亮话周恕琛听过不少,大大小小的爱意也不绝于耳,早将“我想你了”、“我很想见你”归于平白问候,并不能从中领略到零星的缱绻情意。
但在这一个微妙的境地下,在这一场深圳的骤雨里,听见这的确是沁在日常里的一句话,周恕琛的心跳却真真切切地漏了一整拍。
‘什么时候回来。’
意外的,好温柔。
一滴雨坠到周恕琛的屏幕上,将简灼微信的小火龙头像洇开来,被凸面折叠扭曲了轮廓,就好像一颗橙色的心。
第十三章 低饱和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简灼没能吃上汤圆。
那一天他睡到下午才难得地掀开受潮的棉被,把自己从宽大电竞椅上拔起来,迷迷瞪瞪地就跟着齐弈柯去了趟文殊院,到了才看见了OSOM除外来务工人员以外的全部兄弟,以及带头走的刘志。
什么?去寺庙求神拜佛竟然是他们的团建项目吗……?简直像是道上混的社会人士要拜关二哥一样。简灼低头上下打量起自己这一身松松垮垮的衣服,又瞧见身边人花里胡哨的发型,渐渐地陷入沉思。
“会让我们进吗。”简灼紧张兮兮地提了提裤子,“要不分散走呗,聚在一起太明显了点吧。”
齐弈柯一把将他拽到身边,融进人群,然后对他说,施主不必担忧,你要知道,佛度众生。
简灼无念无想地跟着他们迈起步子,还被高耸的寺庙门槛连续摔了几个趔趄。
前来参拜的人络绎不绝,多是本地上了年纪的居民,还常见到一些摄影师、穿汉服的少女。格局是一脉相承,却也多元包容,站在这青瓦下竟能真真切切地能体会到些许的时光交错感。
墙外车水马龙,墙内佛法无岸,这城中心的古刹有它独属的保持静谧的方法,一切都被它围进四周的长红砖墙里。
简灼伸手接过刘志递来的香,三炷一并,刚刚在火苗上撇了一趟,却好像并没能够让它燃起来,只微微逃出了几缕青烟。
一边的石阶上坐着一位黄衫青年和尚,正吟唱着手里的梵语经文,实在让简灼在这肃穆的环境里成功走了神。
舌尖的奶片还在泌着微妙的甜味,盯着正中的鼎形香炉里那些烧断了香,没来由的,简灼突然就又想起了周恕琛。
想起他在再次重逢的聚会上见到自己的一瞬里,掐掉的那一支烟。
“你小子发什么愣。”齐弈柯在后面踢了简灼一下,大概是气愤他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他又想起来,“要是大后天预赛的时候你也这么发愣,老子把你牙给你打断。”
突然被拽出回忆,当简灼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竟赧然地红了耳朵,于是飞快地将那三炷根本没开始燃烧的香插进炉里,拔起腿就往前面跑。
不出意外地,在回到殿内时简灼又被高槛绊得向前坠。这一次倒没留半分情面,让他直直地给佛像行了个大礼。门口的大姨瞧见简灼这个阵势还朝他招了招手,说是得正面朝拜才能如愿以偿。
简灼羞愧得要命,甚至想就着这个伏地的姿势青灯古佛伴着释伽牟尼哥哥聊天,就可以再不面对红尘俗世了。
透过香炉散出的叠叠烟雾,简灼竟瞧见刘志在大雄宝殿门口跪拜。实在是有点太出乎所料了,简灼不由得地轻轻爬起来,走到了刘志身侧一米后的地方。
“看我做什么。”刘志没有回头却像是看见了。
简灼上前一些,直言不讳:“有点奇怪。”
刘志笑起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在想大哥会许什么愿。”简灼垂头瞧他,像是真的很不能理解一样。
刘志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裤子:“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哥你又不缺钱又不缺名气。”简灼歪了歪头:“你说在佛祖面前许愿一夜暴富,他会好心度度我吗。”
简灼急忙又说:“我真的许过,小时候。九岁的时候,也是在这里,那段时间我大病初愈,我妈就跑来还愿。我以为真的有那么神奇,所以也跟着许愿,想的是‘佛祖哥,让我在明天能收到PSP吧’……我知道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实现,但控制不住抱有期待,所以我真的难过了快一周。当时我就在想,原来神通广大的佛祖也有很多事情做不到。”
刘志被他的清奇脑回路逗得笑:“不给PSP是对的,不然你小子初中都考不上,真是我佛慈悲。”
“哥呢。”简灼定定地望他,“你求的什么?”
刘志很不符合个人形象地微微侧过了脸,似乎有点害臊,半晌才转头迎上简灼的视线:“能求什么。我求老婆孩子永远开心健康。”
话罢他熟视简灼震撼的表情却选择无睹,笑起来又伸手把简灼脖子往下按,让简灼直直栽在垫子上,这才开口:“十年过去了,现在你十九了,再许个心愿呢。”
简灼手撑在青石上,看着地砖上的薄灰粘上他的掌心,心里却只载着满当当的迷茫。
到底需要许什么愿才会有机会实现呢?
他是个高欲望的人,想要很多,有能力实现的却不多,真要一件件地叨扰,佛祖就该一对一精准扶贫了。
手掌合十地放空了许久,简灼才许下愿望。
那就,‘希望今天永远都比明天开心’吧。
好吃的第一个吃,快乐也得在此刻全力体会。未知的以后太可怕了,还是攥紧现在比较好,一直以来简灼都这样觉得。
刘志在一旁笑,说他许这么久的愿是不是在心里列清单呢,这次是不是在讨switch了。
简灼没说话,只是扯着嘴笑。倏地,他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嗡鸣,倒让简灼结束了挣扎,打了个招呼就站起走到一边看手机。
殿前的罗汉松被风一摇就簌簌地扎下针叶来,简灼偏头拂去落在肩膀上那夹着湿气的叶,然后点开了那条弹出来的语音消息。
‘中华小当家呢,我回来验收作品了。’
简灼晕乎乎地,想也没想就赶忙把电话拨过去,在接通的一瞬间又竟然像是已然丧失全部的语言能力。
“……那个,你回来啦。”
周恕琛应了他一声,好像在笑。
憋了半天,简灼又挤出一句:“站着别动!我来机场接你!”
话音未落,他就给刘志做了个道别的手势,直冲冲地往三大士殿跑,想要去找齐弈柯借车,却在半途听见周恕琛说已经回医院了。
“太敬业了,周医生。”简灼这样说,却没有因此放慢了脚步,只不过目的地变了而已。
周恕琛听见那端的蓝牙耳机和项链磕磕碰碰的声音,笑起来:“为什么在跑?跑着来见我?”
原来小灼这么想我,他又说。
听见周恕琛无心的打趣,简灼的步子在一瞬就刹停了,他身体一阵发软底将背抵上红墙,又慌忙地换手拿手机。肺中稀薄的氧气让简灼不得不轻轻喘起气,垂下的另一只手正下意识地抠下一块摇摇欲坠的墙皮,想说什么却又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
“那是因为……”他听见自己说:“我春节没有吃胖,所以想看看你有没有变成大猪人,好来嘲笑你。”
“你大概要失望了。”周恕琛捻来简灼的奇特用词:“我们家没有猪人基因。”
“为什么不提前说你多久飞啊,我就可以来接你了。”简灼想起这茬,感觉自己有点不被信任。
“最近深圳总是下雨,延误的话,等着很累。”周恕琛岔开话题:“不是要来见我?那就快来。过来收礼物。”
简灼一怔,即刻就胡乱应着,又慌忙地挂断了电话。踩出大门后竟不自主地加快了步子,而简灼本人觉得大概是因为他们这样的都市青年总是逃不过“礼物”这个单词背后带来的诱惑。
地铁仍然是简灼的出行首选,可从一号线转到三号线的瞬间简灼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瘫痪”。实在是受不了那超出想象的拥挤,简灼只好提前下车,懵着一颗脑袋从人山人海的地铁站挤了出来,扫了个单车往医院骑,在等信号灯由红转绿时,简灼无意识地望了望天,才觉得这就是成都的冬天暮色,低饱和低对比高曝光,总能随手招来一团风雨云,像是在催促你回到你的乌托邦。
在周围的车辆都在挟着他往前流时,他才回过神来,将视野重新投向前路,却在那一个瞬间瞧见了街角伫着等他的周恕琛。
简灼一颗心陡然被什么拽上了嗓子眼,眼睛就此黏在了周恕琛的浅蓝色飞行夹克上。
为什么能一眼就瞧见他,简灼会想是因为周恕琛在这样一座城市里,在自己的眼里,饱和度比周遭一切更高。
他一路被风刮得直打寒战,锁了车之后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朝周恕琛贴了过去,没有任何的流于形式的寒暄,周恕琛没有,他更说不出口。简灼只是有点气短地吐槽道:“你简直不知道三号线有多恐怖,这他妈是釜山行吗?”
“你不知道?”周恕琛有点意外。
“知道什么?”
话音未落,旁边小区的巨大喷泉就瞬间被映成霓虹感极强的饱和紫红,简灼茫然地抬头,又被周恕琛的手引去了视线。
“电视塔,今天有烟花秀。”周恕琛指着天幕。
不远处的成都339电视塔上从顶部放出璀璨烟火,簌簌的五彩烟云就直直向下坠落,划出一道道流星式的痕,白光乍现时,大有将这座低饱和度城市点亮的势头。周遭的行人纷纷驻足,许多窗台也被推开。
简灼乖巧地欣赏了近一分钟,只挤出一句话:“……就这个?就这个都能让地铁瘫痪?”
周恕琛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预期大过实际。”
简灼没了兴趣,伸手要把周恕琛往医院里推:“不看了,好冷好冷。”
“之前以为你在家我才回的医院。”周恕琛说,“今天周二。”
简灼想起来,周二他们的小周医生不坐诊。听见他的本意,简灼摇头晃脑地解释道:“啊,被拉去求神拜佛了,然后大哥让我许愿。能许什么??我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将手指尖也全部缩紧宽大袖子里:“因为反正许了愿也不会有人帮我实现。”
电子烟火秀正值高潮,将这一带都渲得斑斓非常,但简灼似乎急于逃离寒夜,直愣愣地就在往里走。周恕琛在后面一下拽住他,似乎往他的手里放了什么东西。
“说了让你来领礼物。”他说。
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一阵金属的冰凉,简灼将那东西拿起来,却完完全全地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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