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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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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孩子,脸上涕泪横流,抱着手臂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十多分钟脸色才从紫红色缓慢的恢复成正常。
这期间,女人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背对着他,在剁什么东西。
等男孩完全喘匀了气,女人同时也放下了刀,男孩仿佛能猜到自己即将遭遇的会是很恐怖的事,他无声的摇着头,手脚瘫软无力,就手脚并用的往后爬,女人转身的那一刹那,极端的恐惧化成了力气,他猛地爬起来,回身就往外跑,却被女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扯住胳膊,使劲拉扯着往料理台走。
男孩试图掰开女人的手,可是六岁的孩子,有什么力量能和大人抗衡。
更何况,那个大人,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子。
“你放开我,放开我,爸爸,妈妈……救我,呜呜呜……”强烈的恐惧让男孩根本止不住哭声,眼泪不停的掉下来,嘴里不停的喊着救命。
“找你爸妈吗?”女人一把把他甩向料理台,稚嫩的小身体和冰冷的金属柜狠狠的撞在一起,男孩下意识弓腰低头,还没能叫疼,女人再次扯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硬抬起来,“你看,你爸妈在这呢。”
男孩被迫抬起脸,而映入眼帘的,是两颗破碎的头颅。
熟悉的两张脸,白天还曾对他微笑,睡前还曾在他额头亲吻,此刻却,残破不堪,瞪着惊恐的眼睛,脸颊部分的肉被刀割的支离破碎。
“啊!啊!”
巨大的惊吓,让男孩除了尖叫,什么也不会。
女人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画面,抬手捏起一部分刚刚剁好的肉糜,团成浑圆的丸子,就往男孩的嘴里塞。
那肉是什么,不言而喻。
察觉到女人想要他吃下那东西,男孩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闭着嘴,女人使劲掐他的下颚,他就用牙咬住下唇,咬到嘴唇出血也不放松下来。女人没有什么耐心,指甲掐着他的下唇,强硬的将他的嘴掰开,将肉丸塞进他嘴里,捏着他的下颚帮他咀嚼了几下,然后抬起他的喉咙逼他咽了下去。
两颗,三颗,四颗……
女人剁碎的一碗肉,全部被她用这种方式塞进男孩的喉咙里。
剁好的肉用完了,女人松开男孩,任他趴跪在地上干呕,自己从其中一颗头的脸颊上削下一块,继续剁起肉来。
而这一次,她没有剁完。
男孩的恢复速度比她想的快了很多,而且,小孩子,并不是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这一点,在女人后腰忽然感到剧痛的时候,她才明白。
这件事以后,男孩在精神疗养院待了三年。
巨大的变故,让男孩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从一个疯子手里活了下来,疗养院的护士们叫他三叶。
三年时间,疯女人的脸在三叶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父母的脸也同样跟着模糊了,他唯一无法忘记的,是那一颗颗被硬塞口中的肉丸。
疗养院对他做了心理评测,确定了他除了性格冷漠,以及无法吃类似肉丸的食品以外,其他方面和常人无异,便不再免费治疗这个没父没母的孩子,而是把他转给了一所孤儿院。
入住孤儿院的时候,三叶不到十岁,他性格虽然孤僻,但实际上待人很好,会记住一群小孩儿无意中说的话,无论谁需要帮忙也会闷声不响的帮忙,所以不但没有被排挤,反而在孤儿院里人缘很好。
那时候大家生活都很难,根本就没有人来孤儿院领|养孩子,倒是很多养不起孩子的会把小孩丢在院门口。孤儿院的孩子越来越多,开支越来越大,可上面拨下来的钱却没有丝毫增加,也就导致孤儿院里的几个员工资越来越少。
负责照顾三叶他们的吴仁兴怨气很大,他倒也不敢把这群孩子扔了或者怎么样,只是一不顺心就非打即骂,时不时把某个孩子打的头破血流。
这一切,三叶他们这群孩子都忍了,他们毕竟是孩子,还是孤儿,就算知道不公平,因为都是被收容在这里的,所以都不敢反抗。
这种情形一直到吴仁兴看到三叶的档案。
三叶的档案中没有记录当年那件事的具体内容,只附了一条简单的心理评测,上面明确写明了这孩子内心极度恐惧肉丸类的食物。
吴仁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当天晚上就把晚餐改成了丸子汤。
然后他兴奋的发现,那张即使他一巴掌扇过去都依然面无表情的脸,居然在看到这么普通的食物的时候,一脸的惊恐。
那一晚三叶饿了肚子。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孤儿院是没有早餐的,于是午餐和晚餐全部变成了丸子汤。
连着三天,三叶只靠凉水填肚子,连一口汤都没有喝过。
吴仁兴估计是怕三叶饿死,心满意足的收了手,后来,一个月总有几天连着都是同样的丸子汤,只看着那张冷脸变色,他就无比满足。
约莫过了半年,孤儿院来了两个特别的人物。
那两个人根本不像孤儿,大一点的男孩子看起来并没比三叶大多少,说话做事却俨然都是大人模样,而小一些的男孩子就一直被他护着,虽然穿着和他们一样简陋残破,吃食却是另开的小灶,伙食好的像富贵人家的少爷一样。
孤儿院里不少孩子都讨厌他们,或者说,也不是单纯的讨厌,只是嫉妒,明明身在同样的魔窟,他们却可以吃着更精致的食物,甚至对他们非打即骂的那些大人们,对着两人也是伺候少爷一样陪着小心。
不过,三叶却并不讨厌他们,甚至是喜欢的。因为那个大孩子是唯一一个看出他讨厌别人叫自己三叶的人,不但如此,他还给三叶起了一个新名字。
他说,其实有一种野花,叫做三叶海棠,不仅可以入药,而且样子很美。
他说,如果你不喜欢叫三叶,干脆就叫阿棠好了。
他说,我叫沈一,你可以叫沈棠。
沈一是个很厉害的人,只比三叶大两岁,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不仅如此,他还会功夫,甚至偷偷教过三叶几个简单的反击招数。
三叶很崇拜他,对于他给他起的新名字,虽然从没有直接说过自己喜欢这样的话,但是却偷偷的把院长室里自己的档案偷了出来,拿给沈一,让他抹掉了三叶两个字,端正了写上了沈棠这个名字。
如果生活这样继续,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命运之神并没有眷顾过沈棠。
每个月都会出现在菜单的丸子汤不再起作用了,因为沈一会偷偷帮沈棠留吃食,吴仁兴观察了几天,发现沈棠虽然依然不动碗里的食物,但脸色也不再有波动。施虐欲没有得到满足的吴仁兴万分不满,但又忌惮沈一的身份,所以一直强忍着。
而当某天沈一有事外出的时候,吴仁兴积累的怨愤终于爆发了。
那天的午饭,仍然是丸子汤,沈棠懒得理会吴仁兴的把戏,怏怏的趴在饭桌上不动,没想到吴仁兴当着所有人的面,冲着沈棠一通怒骂,在扇了他几个耳光之后,又强行扯着沈棠的胳膊把他硬拖到了员工休息室。
被留在饭堂的十几个小孩儿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担心,最后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招呼了几个同龄的偷偷的跟了上去。
员工休息室的门被反锁了,但是门上面的窗户却并没有拉上帘子。
大孩子骑着同伴的肩膀扒上窗户,就看到了另他无比胆寒的一幕。
沈棠被反绑在屋子中央的椅子上,紧紧闭着嘴,不停的摇着头躲避,而那个丧心病狂的吴仁兴正端着一只盛满了丸子的大海碗,手里的勺子不停的试图往沈棠嘴里杵。
一从小伙伴的肩膀上下来,大孩子就慌张的把看到的一切讲给了同伴:“怎么办,那个没人性在强迫三叶吃丸子!”
“不行的,三叶不能吃丸子,我知道的,他特别害怕那个东西,之前饿了好多天都没有吃!”
“我们一定要救他!”
“可是,可是要怎么救他……?”
孩子们全都沉默了,过了许久,还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先想出了主意。
“我们,我们放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小剧场,因为小温自己把自己写吐了……呕……我先去缓缓,然后买俩狮子头压压惊……
☆、沈棠(下)
那本是一个极为晴朗的艳阳天,天空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毫无阻碍的洒落下来,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金黄。
是如此美好的天气。
留下来的。
却是那样残酷的记忆。
吴仁兴笑容扭曲的近乎狰狞,手里的铁勺压着沈棠的嘴唇硬撬着他的牙齿,沈棠死咬着牙关已经和他僵持了很久,但吴仁兴一点也不着急,事实上,他就喜欢看挣扎的过程。
勺子里只是一颗普通的肉丸,但对沈棠而言,却比毒|药恐怖万倍,记忆里那一晚仿佛在重演,沈棠慢慢觉得眼前发黑,控制不住的干呕,而吴仁兴却趁那一瞬间狠狠的把丸子推进他嘴里。
被强迫咀嚼的肉糜噎在沈棠喉咙里。
如同噩梦重现。
沈棠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吴仁兴却兴奋的眼睛发亮,再次舀了一个丸子,正打算继续,门外走廊里却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少年惊惶的尖叫,然后便是声音紧张的一声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吴仁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整治沈棠,本来是不打算罢手的,但是架不住外面不停的吵闹,声音大的就好像直接冲着休息室的门在喊一样。
吴仁兴一脸兴致败坏的表情,放下碗,怒气冲冲的开门,外面果然有一阵刺鼻的烧焦味,吴仁兴狐疑的寻找起气味的源头,他刚一走远,藏在拐角的几个孩子就都冲进来帮沈棠解绑。
“三叶,三叶你没事吧?”
“三叶那个变态没人性没有成功吧,你怎么样,想不想吐?”
“三叶别怕,我们人多,他回来也没有办法继续逼你的!”
沈棠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太过难看,几个人渐渐止了话头,沉默着七手八脚的帮他解绳子,为首的孩子挪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探头观察了一下,见吴仁兴还没有回来,连忙拉着沈棠的手一路飞奔回寝室。
其他人也早已从饭堂回来了,见状都焦急的围在沈棠身边,笨拙的安慰他,因为他脸颊微鼓仿佛是含着东西,有人还试图去掰开他紧闭的嘴,让他把嘴里的肉糜吐出来。
“沈棠哥哥。”
沈一不在,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却留在这里,挣扎着钻进人群里,许是在一群人焦急的唤着“三叶”的时候,他一句沈棠哥哥叫的太过突兀,其他人都静下来看着他,沈棠的眼珠也动了动,空洞的视线似乎也停在他身上。
小男孩靠近沈棠,表情郑重的拍了拍沈棠的腿,他本来是想拍对方的肩膀,奈何试了几次都没有够到。
“哥哥别怕,沈烜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哥哥的!”
在沈烜害怕的时候,沈一总是说这句话,告诉他不用怕,他会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沈烜觉得,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因为沈一说了这句话以后,那些令他害怕的人,就不会再次出现。
现在他也这么说了,沈棠哥哥应该就和他一样,不会再害怕了吧,而那个伤害哥哥的人……希望他也能消失掉。
沈棠依然没有说话,但是对着沈烜表情缓和了许多。
哥哥的眼睛好像又亮起来了,应该是自己说的话奏效了吧。
沈烜说不出的开心,眼睛弯了弯,露齿一笑,“沈棠哥哥,我……”
他话音未落,虚掩的房门砰地一声弹到墙上。
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得一激灵,视线齐齐落在寝室门口,吴仁兴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手里挥着一个烧着的胶鞋。
“你们,你们这群牲口,挺会玩啊?哈啊!”
吴仁兴一边骂,一边把仍然在燃烧的鞋子朝房间里猛地一扔,鞋子直直落在其中一个床褥上,火苗碰到被子外露的棉絮,火焰一下子蹿高,剧烈的燃烧起来。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便控制不住的惊叫出声,有几个人下意识的冲向门口,想跑出去,没想到还没到门前,房门就被吴仁兴猛地拉上,任他们怎么拽都拽不开,明显是被上了锁。
“让我出去!”
“快开门!”
这下子所有人都冷静不了了,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冲上前狠狠的砸门:“吴仁兴,你疯了吗?! 让我们出去!!!”
“想出去,好啊,你们把……啊!”吴仁兴得意的声音透过铁门传过来,但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痛叫一声,接着又惊又怒的道,“妈的,你们是什么人,你们……”
啪!
一声闷响传来,吴仁兴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寝室的铁门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谁也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但是手放在铁门上的几个孩子,却突然感觉到门在慢慢变热,不过几分钟甚至开始烫手。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手缩了回去,其他不明真相的孩子们试探着摸了摸门把手,接触到的那一刻就被高温吓得躲开。
“有人要烧死我们。”一直抱着沈棠大腿的沈烜手臂紧了紧,小声的开口,“外面也有人放火。”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火焰还在继续变大,房间里充满了焦糊的气味,灼热的空气仿佛将皮肤的水分全部蒸发掉,铁门被烧的滚烫根本不能用手触碰,而孤儿院整栋楼,除了每个房间角落的排气孔,连一扇对外的窗户都没有。
接下来的情形,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沈棠因为受的打击太大,几乎不能思考,面对扑面的灼热连一丝闪躲的心思也没有,沈烜硬拉着他躲在靠近门的空地上,也是坚定的抱着沈棠的腿不动,只是空气越来越稀薄,烟尘弥漫,他的神智也渐渐模糊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哭声,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末日序曲一般,绝望而疯狂。
“沈棠!”
直到那个声音出现,沈棠才恢复了意识。
而他恢复意识那一刻,人已经被推出火海,他的眼神刚刚聚焦在一起,就看到那个将他从深渊中托上去的人,沈一,额头上身上都是血迹,气喘吁吁的坐在火海里,冲他微笑。
沈棠低头,怀中沉甸甸的一团,是被一同救出来,昏迷不醒的沈烜。
“棠棠,烜少爷,活下去。”
沈一少年笑的很开怀,仿佛三人并不是在这样恐怖的火海,仿佛他并不是要赴死。
而沈棠在刹那间清醒过来。
喉咙里吞咽下去的曾经是父母的血肉,此刻却是沈一的,是火海里惨叫着的,他这一群同伴的。
如果,如果他能够早一些清醒的话,也许会想到逃生的办法。
如果他并非那么脆弱的话,也许这些伙伴们也不会为了他而点燃第一把火。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因为他不够坚强。
在沈棠的认知里,孤儿院的伙伴们,还有沈一,都是为了他而死。
为了不让他吞下那些该死的丸子。
所以当十几年后,失去记忆的沈烜亲手将肉丸喂到他嘴边的时候,他才会近乎崩溃。
火势很大,沈棠身上也有烧伤,逃出去很难很难。而他也想留下来,这一次不再独自活下去,而是和大家一起。
但是,沈一说,活下去。
于是沈棠选择了活下去。
即使知道活着远比死亡更痛苦。
沈棠带着沈烜逃出了火海,然后开始和一群年纪比自己大,力量比自己强的人斗智斗勇,可是他却不曾退缩过一步。
他答应了沈一要活下去,就一定要活下去,他和沈烜,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七年,力量在伤痕累累中变得越来越强大,心智在无数次交锋中变得越来越成熟,到了后面,沈棠便不再躲避,而是主导,他摸透了这群追杀他们的人的身份,利用一切已知的信息,和沈九交易,然后选定了那个可以保护沈烜平安的人。
齐少渊。
那一天,对沈棠来说是一场豪赌,他被追到了绝境,身受重伤,还带着一个生病烧的糊里糊涂的沈烜,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也许带来希望,也许带来绝望的人。
如果对方是一个聪明的生意人,那么就会知道拿他们和沈家做交易是多么的有利,沈家左支为了取沈烜性命,相信什么代价都付得出来。
而沈棠能给对方的报酬,只有他自己。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死!
伤口痛的厉害,沈棠抬手抹掉额角渗出的鲜血,在脚步声停在面前的时候,艰难而决绝的抬起头。
四目相对,那双绝不服输充满了对生的渴望的眼眸,瞬间刺痛了另一个人的心。
“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
番外小剧场——所以,是阿棠自己选择了齐少渊啊……
齐少渊:没错啊,是阿棠选择了我啊~
【小温:……请不要笑的那么恶心,谢谢。】
沈烜:哥哥,你怎么会……
【小温:你哭毛?!罪魁祸首还不是你!】
沈棠:……我只是打算卖命。我没打算卖身。谢谢。
☆、离开
轮船在海上搜寻了一天一夜,黎明将近破晓之时,齐少渊的人才找到那艘孤零零的小船。
齐少渊亲自下去,把沈棠抱回轮船上,看医生,挂针,喂水,过程中他一直沉默着,直到沈棠僵硬的转了转脸,原本有些失去焦距的眼睛转向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在等你。”
五年前初遇,鲜血淋漓的少年仰着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那时候齐少渊的心就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尚能玩味的品评少年的眼神,估算少年的价值。
而现在。
齐少渊除了把头埋在沈棠怀里痛哭失声,什么都不会。
那一瞬间什么形象,什么气魄,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只想把痛苦宣泄出来。
沈棠,你知道吗,我抱起你,而你的视线没有焦距,你的身体是冰的,那一刻,我什么都听不见。
如果不是能感觉到你心口还有微微的跳动,我甚至想,就这么把你抛回海里,就当我从不曾找到你,然后我再继续寻找,一定可以把你找回来。
把活着的你找回来。
齐少渊并没有失态很久,但只是这几分钟也足够让唯一在场的医生惊恐,窥见了从来都高高在上的荣帮掌舵人这样脆弱的一面,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可能活着走出去。
“帮我治好他。”
然而,那个一脸疲惫却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笑容的男人,却用极为低下的语气轻声恳求他。
“请你帮我治好他。”
医生愣了一瞬,磕磕巴巴的应道:“啊,好,好的。”
得到肯定的回应,齐少渊就不再管他,捧起沈棠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脸颊轻轻磨蹭。
沈棠的手还是很凉,只是却柔软了很多,齐少渊刚把他抱回来的时候,这双手不仅是冷的像冰,也硬的像冰一样,齐少渊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幸好,幸好。
齐少渊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沈棠的眉眼间描画,又拨了拨他额头的碎发,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眼神迷茫的沈棠。
“阿棠。”他摩挲着沈棠的额头,因疲惫而泛着猩红的眸子里,满满是不容错辨的深情。
齐少渊骨子里是偏执又霸道的人,可是他的一切原则在面对要失去沈棠这个事实之后,都变的可有可无。
“齐少渊。”沈棠仰躺着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声音喑哑,“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阿棠。”齐少渊很明白沈棠在牵挂的是谁,但是他也实在没有心力去嫉妒和埋怨。经历过失去的痛苦,他已经不大在乎沈烜的存在,到底对沈棠有什么影响。沈棠以后想保护沈烜就继续保护好了,反正他会站在沈棠身边,帮沈棠安排好这一切。
沈棠可以继续保护沈烜,为沈烜遮风挡雨。
而他齐少渊,会站在沈棠前面,做沈棠的屏障。
“沈烜已经回沈家了。阿棠,你放心,他很安全。”
“好。”沈棠缓缓合上眼,“你去休息吧。”
“阿棠。我不会离开的。”
“齐少渊。”沈棠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语气有些急,“你出去。我想一个人!”
齐少渊脸色一变,掌心下的额头骤然变冷,手底下潮湿一片,是不停在渗出的冷汗……沈棠的状态很不对!
“医生!”齐少渊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小心翼翼的立着的医生,“怎么回事,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齐爷,沈先生,沈先生好像……”
医生脸色为难,欲言又止,齐少渊心底泛开不好的预感,大脑里嗡嗡直响,焦急吼道:“好像什么,快说!”
“好像是毒瘾犯了!”
齐少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是没想过有这个可能,只不过,只不过……
为什么情况要糟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阿棠要受这样的罪。
为什么这世间一切苦难,都要阿棠一个人背负。
沈棠已经无法安分的躺在床上,他的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因为用力过度,额角青筋毕露,死死咬着唇瓣,那张青白瘦削的脸看着有几分狰狞,不停渗出的冷汗湿透了被褥,仿佛整个人浸在浅水中一样。
“阿棠,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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