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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_牛角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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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玩手机了,”黄一看看她,再看看她连衣裙包裹着的窈窕的腰身,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反正不能再玩了。”
徐莉怔了一下,“真……有了?”
随即神色也有些茫然,她伸手摸摸肚子,“其实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结婚不到三个月,小夫妻俩虽然没有刻意避孕,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中标。还是黄妈妈嘀咕儿媳妇这段日子怎么那么能睡觉,大周末的回家吃个饭,快到中午才进门,一顿饭没吃完她就开始犯迷糊……
这会儿拿着化验单,小两口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徐莉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吓着了?”
黄一醒过神来,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一把脸,“没想到……”
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结婚生子的事情都还隔着好远呢,没想到缘分来了挡不住,顺顺当当结了婚,一眨眼又要当爹了。
徐莉张开手臂搂住了娇弱的老公,“来,抱一个。别怕,别怕,还有我呢。”
黄一啼笑皆非,伸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有什么好怕,咱们俩都不是没耐心的人,再说还有两边的爸妈呢,总不会比决明养弟弟更艰难……”
徐莉抱着他撒了会儿娇,笑嘻嘻地挽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哎呀,我现在可是孕妇了呢,突然间就金贵起来了……以后可要听话哟,不然我去找太后告状。”
黄一笑着扶住她,“嗯,太后一定向着你。”
结婚之前,黄一还很担心徐莉这种凡事很有主意的性格会不会跟黄爸黄妈相处得好,结婚后发现徐莉这人在工作中习惯了时不时替组员们收拾突发状况,对于任何情况都有一种很包容的心态,这种大气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在家务事上斤斤计较,于是乎婆媳二人反而相处得极融洽。
黄一拿着徐莉的手机给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徐莉怀孕了,又给徐莉的爸妈打电话,通知完一圈之后,想起了自己的好友,又给石决明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还没说话,就听石决明问他,“我说你们两口子怎么还没来?不是说要帮我招待客人吗?你们俩不会是睡午觉睡过头了吧?”
黄一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石决明刚得了个什么红点绿点的设计大奖,定了今天在梅格酒店请大家吃饭。他看看时间,果然比约定时间晚了。
“我们还在医院呢,”黄一说着,嘴角就忍不住咧开了,“徐莉有了。”
石决明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什么,“真的假的?真有了?”
“真的。”
“我要当干爹。”
黄一咧着嘴傻乐,“没问题。有你这么个有能耐的干爹,我儿子也能受受熏陶。”
徐莉拍了他一巴掌,做着口型说:“要是闺女呢?”
黄一还没说话,石决明乐哈哈地说:“儿子闺女都行,你们俩的孩子肯定好看。”
徐莉顿时满意了,对着手机喊,“我们马上就到。”
石决明忙说:“开车小心点儿,晚点儿没关系。等你们来了开饭。”
挂了电话,黄一小心翼翼地揽着徐莉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一个衣着很时髦的孕妇扶着栏杆走了上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手里提着大包,看穿着打扮不像是这孕妇的家人,倒更像是请来的保姆。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时髦的孕妇愣了一下,“黄一?”
黄一的心思都在徐莉身上,生怕她被人碰了挤了,听见有人喊他名字,一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女人竟然是江虹,自己也愣了一下,瞬间有种世事苍茫的感觉。从他们俩分手到江虹调动工作,算下来也不过两年的时间,然而世事变幻,再见面却已经变成了看着面熟的陌生人。
黄一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穿戴和身旁跟着的人,对她的生活状态有了个大概的估计,便点点头,“好久不见了,这是……几个月了?”
江虹笑着点头,“四个月了。你这是?”
“我爱人徐莉,”黄一给她们作了介绍,“刚刚来做检查。这是以前的同事江虹。”
江虹看着黄一扶着徐莉的小心劲儿,试探地问了一句,“是有了?”
“嗯,”徐莉对黄一那点儿事知道的一清二楚,见黄一这么介绍就配合地笑了笑,“刚查出来,月份还浅呢。”
“恭喜二位。”这月份还浅,黄一就跑前跑后的陪着老婆来医院,这份小心劲儿让江虹免不了有些羡慕,然而紧接着她就把这点儿小心思压了回去。她的日子过的也不错,虽然家里男人没有黄一这么体贴,但她平时穿金戴银,又住着几百平的大房子,也算求仁得仁吧。
真真假假的寒暄了几句,黄一就扶着徐莉下楼去了。江虹站在楼梯口,看着黄一扶着老婆走下楼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黄一还很小心的侧过身,替老婆挡住了上下楼的人,生怕有人不小心会碰到她。
看着看着,江虹就觉得有些怅然起来,眼睛也微微有些泛酸。
保姆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太太,上去吧。快到约好的时间了。”
江虹嘴里应了一声,再看楼下,只觉得人来人往,先前熟悉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
黄昏时分,梅格酒店后园。
宁璐挽着元大嫂的胳膊穿过花园中的小径,一边轻声细语的给她作介绍,“听说这个红点奖是国际上最权威的设计大奖……评选的条件很苛刻……是呢,真不容易……小决明确实很有能力……你看谁不夸老三眼光好,挑这么个出色的伴儿……你记得张伯伯家的老幺么,也跟老三一个性子,听说决明的事,回家就把他家老幺抽了一顿,说同样都是要找男媳妇儿,他怎么就不能像咱家小三儿一样找个这么有出息的……”
元大嫂听着就笑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童童听我和你大哥聊天,就动了心思要去见见他这个与众不同的三嫂。我想着,小孩子的好奇心,堵不如疏,就让助理跟着他一起去了。结果这莽撞孩子看见人了,非说要制造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然后……骑着个自行车就撞过去了。”
宁璐瞪大眼睛,“撞上了?”
元大嫂莞尔,“可不就撞上了?当时孩子都傻眼了,回来跟我说,当时他还想着,要是还没认人先被三嫂给揍一顿……那也太丢人了。”
宁璐紧张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她觉得石决明那性格,大概不会跟个孩子动手。
果然就听元大嫂说:“结果人家看他是个孩子,没跟他计较,看他脚崴了,还把他背到附近的诊所去了……”
宁璐松了口气,“决明从小把他弟弟拉扯大,我看他对小孩子都耐心得很。”她想童童今年刚上高一,身量还没长开,在石决明眼里可不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元大嫂微微颌首,“这个我也听小三儿说过,是挺不容易。”
“他弟弟今年马上大四了,”宁璐说:“听说吴老手把手带着他呢,这以后也错不了。”
“我怎么听说他是秦家那个教书的叫什么白的……学生?”
宁璐笑着说:“大嫂你消息落后了。秦家的少爷两年前就辞职了,听说去了一个挺偏远的小城市教书。”
元大嫂好奇了,“好好的跑那儿去干什么?”
宁璐摇摇头,“听小三儿说是方便他照顾弟弟吧。那个小城市附近有一所重刑犯监狱,他弟弟在那里服刑呢。”
元大嫂“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像秦家这样的大家族,分支旁系太过繁杂,出几个不成器的子弟也是常有的事。
两妯娌正说着话,就见童童带着元小贝从前面院子里跑了过来。因为今天元赫要请客,所以早早就把两个孩子接了过来,这会儿元大嫂和宁璐见他们俩头发稍还有些潮湿,就知道大概是在顶楼的室内泳池疯玩来着。
童童一看见元大嫂就夸张地拍了拍胸脯,“我刚才看见三叔三婶了,我都没敢往跟前凑。”
宁璐逗他,“怎么?怕你三嫂认出你?”
童童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毕竟自己第一次的出场设计的太蠢了,不但真把人撞倒了,还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元大嫂揉揉他的脸蛋,笑着说:“你这个三嫂脾气好得很,等下你跟他道个歉,他不会怪你的。”
童童点点头。
元小贝穿着笔挺的小衬衫,打扮的像个小绅士似的拽拽宁璐的裙子,“妈,童童哥说以后要管决明叔叔叫三婶。我也这么叫吗?”
宁璐稍稍有些头痛,“其实叫什么都行,继续叫决明叔叔也可以啊。”石决明毕竟是个大老爷儿们,被两个孩子追着叫婶婶,估计他会很抓狂吧。
元大嫂也笑,“叫决明叔叔就行。”
童童觉得叫叔叔像是在喊外人,喊婶婶才像是他们家的人。但大家的意见都是叫叔叔,他也只好点头,“好吧。”
元小贝冲着他们身后喊,“决明叔叔!”
童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知道要喊叔叔不喊婶婶,你别那么大嗓门。”话刚说完一转头看见他三叔拉着石决明从贵宾厅走了出来,顿时有点儿囧。
石决明虽然紧张,但是宁璐和元小贝都是平时见熟了的,元小贝身后的童童……好吧,他总算知道前些天那场无妄之灾是怎么回事儿了。
元赫拉着石决明的手介绍说:“我大嫂,这个是童童。”
元大嫂侧着头打量石决明,语气里稍稍有些感慨,“见过你大哥了?”
石决明点点头,刚才元赫已经领着他见过两位哥哥了,元昊比元哲年长,也是开朗的性子,只是看着比元哲更老成。
男人们之间的交情要来的容易一些,巧的是,德腾的两位老总跟元昊也是旧时的同学。谈谈工作、谈谈彼此相熟的人,不知不觉就熟悉了起来。
元大嫂笑着说:“首先我要恭喜你,咱们临海市又出了一个能在国际上挂上号的设计师。”
石决明忙说不敢。
元大嫂又说:“按理咱们应该早两年就见面了。但是小三儿说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呢,也就顺水推舟看着你们的感情能走到哪一步。如今既然见了面,以后就是一家人。家人是要来做什么的?可不就是相互扶持帮忙的?以后再有什么事可不许这样生份了。”
石决明心头微暖,“谢谢大嫂,我记住了。”
不过短短几句话,却当真让石决明有了一种“长嫂如母”的感觉。石决明忽然间有些明白了,高门大户家的千金受人追捧不是没有原因的。眼前的元大嫂就给他一种旧时的当家主母的感觉。
童童不好意思的在一边说:“决明叔叔,你还记得我吗?”
石决明笑了起来,“记得。你的脚好了?”
“好了,”童童走了两步给他看,“上次是我不好,听见我爸妈说起你,就想着去认识认识你,没想到……演砸了。”
石决明对童童印象倒是很不错,虽然他撞了自己一下,但他的表现很有礼貌,石决明对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走吧,都进去。”元赫伸手做了一个撵鸭子的动作,“大热天的,进去说话。”
宁璐冲着石决明笑笑,挽着元大嫂走在前面。
元赫看着石决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问他,“还紧张吗?”
石决明偷瞟一眼走在前面的元大嫂,悄悄点头,“站在大嫂面前,就有一种必须挺胸抬头的感觉。”
元赫笑着说:“大嫂很护着家里人的。”
石决明点头,这一点他也看出来了。
元赫感慨地捏了捏他的手,“咱们俩总算是过了明路了。以后大哥他们喊吃饭,不能再推三阻四的不去了。”
“我知道。”石决明不觉失笑,心里却也有些感概。要是按照两个人的身份条件来说,一心一意想要求个名分的人怎么也不该是元赫,然而奇怪的是,反而是元赫时时揪着心,总怕他会一去不回头。
石决明心想,或者是自己表现的太光棍了吧?所以给了元赫一种“不乐意了爷就走了,反正爷也是个穷鬼,没什么行李辎重,抬脚就能走”的感觉。
石决明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是我做的不够好,以后我会改的。”
元赫本来想说“已经很好了”,转念一想,说话做事都要以鼓励为主,这样才不会让他生出自满的感觉来。
“反正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元赫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至于你么……你可不能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石决明看着他,笑着点头。
第94章 番外用心(一)
关郁听见开门的声音,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了。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进了门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就歪在书房的椅子里迷糊了过去。这样睡自然是不舒服的。关郁晃了晃脖子,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嘎巴嘎巴的发出尖叫,简直僵硬的不行。
到底是不年轻了。关郁在心里暗暗叹着气,才连着熬了两夜就受不了了。跟年轻那会儿是不能比了,那时候连着几夜不睡觉也没事儿,白天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就能缓过来,依然是活蹦乱跳的傻小子一个。
想到年轻,关郁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梦。梦里一片明媚的阳光,绿色的草地宛如厚软的毛毯从他的脚下一直铺展到了视线的尽头。而那个颀长的身影就慵懒地躺在不远处的草坡上,舒展着四肢睡得正香,脸上还盖着一本《管理学》的练习册。
五月的阳光温暖如水,微风拂过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眼前的画面美好而静谧,让人看了,忍不住从心底里泛起柔软甜蜜的感觉。
有那么一个瞬间,关郁真的以为自己在经历了冗长的一场噩梦之后,终于在他十九岁的某一天清醒了过来。他心里万分庆幸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他只是梦见了眼前的人遭遇了不幸,梦见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岁月里挣扎……这庆幸是如此强烈,强烈到看见草地上贺知远的身影时,他几乎要激动地哭出来,心里也疯了似的念着谢天谢地。
谢天谢地一切都只是他的梦……谢天谢地,原来这个人真的还活着……
原来……
原来不过是他这痴人在自己的梦里又做了一个梦。
关郁揉了一把脸,指尖触碰到眼角的一点湿意,忽然间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十年了。他想,贺知远都已经死了十年了,他为什么还要活着呢?一个人颠沛流离的,活得那么辛苦。像暗夜里一只迷茫的飞虫,总想着找点儿亮光去扑一扑,却总是在夜色里绕着圈子,怎么都飞不出去。
太累了。
脚步声朝着书房走了过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关郁知道这是贺思远回来了,懒得抬头,便依然窝在椅子里似醒非醒的出神。这贺思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个毛病,但凡关郁比他早回家,他总要跑到书房门口来敲敲门,看见他确实在家了,才能消消停停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关郁被他闹得心烦不已,索性把书房的门虚掩着,好叫他能透过门缝看见自己在家,别再乱敲门敲得人心烦。时间久了,竟然也成了习惯。
这套房子是贺韬夫妇送给他们俩的婚房。关郁一直觉得这房子的结构很有意思,也很适合他们俩的情况,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思才选中的:繁华地段的复式公寓,一楼是公用的厨房、餐厅、客厅,二楼的面积被一条走廊平分开来,走廊两边各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他和贺思远一人占着一半儿,谁也不碍着谁。
关郁觉得自己跟贺家结亲的念头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贺知远已经不在了,贺家也只剩了个空壳子,就连贺知远原来住过的房间也空空荡荡的,不留一丝活人曾经存在过的气息。无论是贺家老宅子,还是如今这似是而非的婚房,他都摸不到一丝一毫属于那个人的影子。而他所做的一切,那个人也永远不会知道。
关郁如今是真的有了一种万事皆空的感觉。于是他心里也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这一番煞费苦心的辛苦到底有什么意义。
书房的门被推开,贺思远探头进来看了看,微微皱眉,“怎么不开灯?”
关郁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天已经黑了。
“有客人来过?”贺思远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嗅到房间里有烟味儿,忍不住问道:“是谁来了?”
“是林空,他送我回来的。”关郁哑着嗓子说:“别开灯。”
贺思远迟疑了一下,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不舒服?”
楼下客厅里的灯光隔着一道楼梯,在二楼的走廊里映出一抹淡淡的晕光。贺思远看得出窗前那个模糊的人影,却看不清关郁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关郁的状态不对,就好像平时支撑着他昂首挺胸的那根筋骨被谁凭空抽走了一样。他坐在黑暗里,让贺思远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他整个人都散开了,或者说碎了。
贺思远莫名的有些不安,“是不舒服吗?”
关郁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吗?”
贺思远当然不知道,他刚刚升职设计师,哪有精力去琢磨“贺星”高层的动静。
“在对账。”关郁的声音波澜不兴,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做各种交接。你家贺行远真是个人物。也不过短短三年……只怕贺知远在,也不一定有他的雷霆手段。”
关郁觉得这其实也正常。贺知远当年进入“贺星”时虽然也是十九岁,但他上面只有一个正值壮年的父亲,对他也是细心提携,耐心培养,他承受的期望虽重,他肩上压力却不大。贺行远如今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他父亲已经撑不起家业了,大哥早早死了,二哥又是志不在此,偌大家业都把持在关郁这个合情却不合法的“二嫂”手里,董事会里还有一群等着分肉吃的饿狼,他不得不早早学会了心狠手辣那一套,否则别说保住家产,只怕一家人都要被人撵出去喝西北风。
与贺行远共事的这两年,关郁心里实在没有一天是痛快的。跟一个时时防着你会吞了他的人一起工作怎么可能会痛快?任何一个与他相悖的意见,都会被贺行远自动解读为针对他个人设下的一个圈套,这让关郁觉得身心俱疲。
还好贺行远够心急,也够手段,只用了短短三年就全面接手了“贺星”的管理层。至于他彻底接手之后“贺星”会走到哪一步,关郁是再不会管的了。他和贺韬交易的截止日期就是贺行远全面上位的这一天。
原本还以为会需要更长的时间呢。
还好终于结束了。关郁疲惫地想,他能为贺知远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是时候跟贺家做一个了断了。
贺思远还在反应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愣了好半天才试探地说:“交接完了,你就不再管‘贺星’的事情了?”
关郁点点头。
贺思远傻乎乎地看着他,“那……我呢?”
关郁疲惫地笑了笑,“你还是贺二少,比原来更有出息的贺二少。”
贺思远心中陡然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怒意。他觉得自己煞费苦心的让他跟石决明不再见面,让林空除了公事再没机会再来找他,种种的安排此刻看来都变成了一个笑话。这个人不在意他,自然也就不在意他的所作所为,他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他。
贺思远冷笑了起来,“你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关郁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反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很辛苦。”
贺思远忍了忍,问道:“你走了,老三要是守不桩贺星’呢?”
关郁没有出声。
贺思远顿时明白他想说的是:再与他无关。
贺思远不甘心地问他,“那你弟弟呢?你就这么甩手走了,就不怕‘关氏’没有‘贺星’在背后支撑会毁在他手里?”
关郁似乎笑了一下,“我借着‘贺星’的势捧了他三年,他要是还自己站不起来,我也没办法了,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让我抱着他走。再说他只是我的异母弟弟,他的父母也未必做到我这个地步。”
贺思远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他心目中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存在,说放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就能转身离开。
贺思远有些心浮气躁,“不行。我不同意。”
关郁没有接他的话。
贺思远又耐着性子说:“关郁,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没良心。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你的好你就一点儿看不见?”
“我对你不好吗?”关郁反问他,“你所有的衣服都是谁在帮你整理分类?该洗的、该送去洗衣店的,都是经了谁的手?你的车子是谁安排人去保养?家里的佣工是谁在调度?甚至你的一日三餐,你自己费过心思吗?”
贺思远有种挨了一闷棍的感觉。他以前住在老宅的时候,家里有他母亲料理,又有一帮佣工忙里忙外,他从来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关郁问的这些事他自己甚至从来没有意识到。
贺思远顿时有些愧疚。
“你享受着我的服务,却从来没有道过一声谢。”关郁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所以别人对你的照顾在你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春天过了夏天就会来那么自然。但是你别忘了,我也不是天生就该伺候你、照顾你的。贺思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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