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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朝-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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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医学生李惊浊休学一年,回到老家旧宅休养。
旧宅中原本挂着一幅国画,是他幼时画的,画上是一位手捧书卷的公子。
李惊浊回到旧宅中,发现那幅画不见了。
他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有一晚,他在读书时突然停电了,一个长发男人到他家门口来借蜡烛……
等男人走到窗边,李惊浊却发现,这个男人和他画的公子一模一样。
【CP】
柳息风 × 李惊浊
【要点总结】
重点大家等完结以后自己划吧,反正我是总结不了了。
【关键词释义】
拾朝:每个人的现在,都由其过往构成,总有一天要拾回朝阳。
一拾老宅
“我想休学一年。”
这是李惊浊第三次说这句话。前两次中,一次对父母,一次对导师,这一次是在院教务处办休学手续。
一概文件俱全,休学手续办得很快,李惊浊人生第一次有了一个为期一年的假期。
他父母隔着手机屏幕问他,这一年打算做什么。
他说,老家在洞庭湖畔不远有座屋子,祖父母既已同父母一同住在市里颐养天年,旧屋空置,他不如回去收拾一番,读几本书,种几天田。
他父亲在视频电话里抽了一根烟,借着那根烟的时间把所有想说教的话全部憋了回去,把烟掐灭的时候,笑了:“家务都没让你做过一天,你还会种田?”
李惊浊木着脸,只掀了下嘴唇:“拿镰刀总不会比拿手术刀更难。”
他父亲刚要张口,他母亲使了个眼色,抢过话头:“我看这样也好,休息休息。书再这么读下去,迟早读出病来。”
李惊浊的父母是从八十年代从农村考出来大学生,坚信知识改变命运和勤劳致富,他们年轻时的目标简单而明确:留在城市,建立家庭,先买房,再买车,给孩子最好的教育。从李惊浊读大学开始,他们就渐渐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向了完满:收入中产,家庭和睦,儿子上了名校的医学院。
中国人是讲传承的,一代要比一代过得好,电视剧里的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大概是:“一个家,一代一代的,要从鸡,变成羊,再变成牛,这才好。不能从牛变成羊,再变成鸡,一代不如一代,最后鸡飞蛋打。”①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从没任性过的优秀儿子一开口就是要回到当初他们竭尽全力逃出来的地方去。
一住还就要一年。
谁也不知道李惊浊在想什么。
李惊浊回到寝室收拾行李时几乎什么也没带,只把他桌子上一排无用之书收进了行李箱,书里还夹着一本病历。
他没与任何人告别,买了张火车票,在一片倒行的掠影中回到了老家。
从领居家取了祖父母离开前留下的备用钥匙,李惊浊打开了那张漆了朱漆、现已褪色斑驳的对开木门。
“嘎吱”一声响,门渐渐大开,眼前一束光从房顶的瓦片间漏下来,空气中的尘埃在这片光中漂浮着,让人闻到旧宅久无人居的味道。
这是正中的堂屋,往日作宴客之用。
李惊浊提着箱子,从堂屋东侧的小门穿过,再经过两间卧室,便到了最东边的一间屋子。那里只有一副桃木书桌椅,一架杨木书柜。书柜上摆着几本旧童书和一只还覆着干掉的残墨的笔洗,几根秃了的毛笔随意散在笔洗旁边。
这是他小时候放假回老家时用于复习功课的书房,后来他不太回来,便常常被他祖母临时用来放些杂物。
他还记得,从前书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是他幼时学国画时画的一位公子。当时国画老师看着那手捧书卷的无双公子,连说了三个“好”字,说完又打趣他:“四个男孩子,三个画的是仕女,只有你不同。”
只有你不同,这句话当真一语成谶。
李惊浊想不起来上次回来时那幅画还在不在,因为上次回来好像已经是几年前。反正此时墙上已经空了,也不知道画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记得那画的落款处还盖了他的印,“李惊浊”三个字可证明那画不是什么名人佳作,说不定是谁打扫时觉得麻烦便处理掉了。
他去找了张抹布,将桌椅书柜擦净,再将自己箱子里的书摆上去。
时值盛夏,天气闷热,便推开木窗透气。
木窗中嵌着带梅花雕刻的不透明玻璃,隔着窗户看不见窗外,所以他不知外面有人,如果知道,依他的性格,宁愿不开窗自己受些闷热,也不愿意与人照面说话。
窗外来人四十来岁,是他父母辈的,正是挑水路过,认出李惊浊,吆喝着问:“李家伢子,回来做什么?”
李惊浊说:“回来养病。”
那人把扁担一放,穿凉拖鞋的脚在地上“啪啪”地走过来,左瞧右瞧,说:“全手全脚,高高大大,哪里有病?”
李惊浊在窗前立了一阵,觉得没必要多说,眼前这人他只是眼熟,连名字称谓也叫不上来,便扯扯嘴角,做出个敷衍的笑模样。
那人讨个没趣,嘴里用方言念叨几句什么,重新挑起扁担,走了。
要是从前,李惊浊肯定会勉强自己和人聊聊,说不定还会去找些茶水,请人进屋喝上一杯。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
李惊浊不想再看见什么人,便又关了窗,拿出一本书来读,这一读就到了深夜,天也凉下来。正要看到结尾处,忽然,桌上的台灯闪了一下,灭了。李惊浊拿着书静坐了一会儿,想起老家是偶尔会停电的,便打算去最西侧的厨房找蜡烛和打火机。
蜡烛在碗橱里放着,打火机放在烧柴火的灶台边,李惊浊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两样,这便点起一根蜡烛,秉烛回书房去。
想起在密闭的房间烧蜡烛可能一氧化碳中毒,李惊浊又将木窗打开。微风缕缕而至,空中月弯如刀,亮得吓人。
更吓人的是,月下还有个男人,正站在他家堂屋的正门前,这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欲敲李家的门。还未敲,他便看见了窗内的李惊浊,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让李惊浊的脸也忽明忽暗。
李惊浊在亮处,对方在暗处,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光看颀长的身形不像是这一片的农民,像是生人。李惊浊打开关机多时的手机,按下报警的数字,大拇指悬在拨通键的上方。
“别怕。”男人像知道他的心思,“停电了,我看这窗子里像是有烛光,所以来借根蜡烛。”
声音低沉而温和,确实让人安心。
李惊浊远远地对站在门口没动的男人说:“你在原地等着,我去拿蜡烛。”说完,便把窗户关了,锁好。
他又去厨房拿了几根蜡烛,回到书房,再开窗时,对方果然还站在原地。李惊浊说:“我拿来蜡烛了,打火机要吗?”
“打火机我有。”男人礼貌地问,“现在我能过来了吗?”
李惊浊说:“来吧。”
说完,他便看着对方走过来。
人越来越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晰,及至男人走到窗前的屋檐下,李惊浊瞧见那每一分都恰到好处的面目,那松松束起、显得极为自然的长发,心中一惊,手一个不稳,蜡烛差点从手中落下。
“当心!”男人低喝了一声,一只手托住李惊浊的手腕,一只手握住还在燃烧的蜡烛,原本手上拿着的书掉到了地上。
“这么害怕?”已无失火之忧,男人说话的语气也微微上扬,带着善意的调侃味道,说完才放开李惊浊的手,捡起地上的书,慢条斯理地去拂上面的灰尘。
那书是线装本,摔在地上时弄脏了中间的一页,男人一手捧书,一手停在那块拂不去的污渍上,低着头说了句:“可惜。”
真像。
不是这样像,李惊浊的手也不会抖。他一向手稳,从不出差错。
而男人现在的样子,捧书,低头,鬓边还有一缕长发没有束好,就这么垂下来,分明与李惊浊小时候画的公子一个姿态。
男人抬起头时,发现李惊浊还在看自己,便问:“怎么了?”
“突然想起,丢了一幅小时候画的画。”李惊浊摇摇头,将新拿的几根蜡烛都递给男人,“这些够不够?”
男人听见李惊浊说丢了画,眼底忽然起了些波纹,仿佛在思忖什么。接过蜡烛,道了谢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了句:“你是这家李老人的长孙?”
李惊浊低低“嗯”一声:“怎么了?”
男人拿起一根蜡烛,借着李惊浊手里的蜡烛点上火,此时两朵烛花都轻轻摇着,两人的影子也轻轻摇着。
“没什么,多谢。”夜晚极静,男人声音也很低,“夜了,我先回去,白天再来请你去吃茶。”
可是走了几步,他蓦地停下,转过身来,李惊浊还站在窗边望着他,梅花雕刻也被烛火映得橙黄,像在夜里忽然一朵朵绽开了。
男人走回窗前,默了半晌,看见李惊浊的桃木书桌上刻了一个“早”字,就笑起来:“糟蹋东西时手倒很稳。”
李惊浊低头一看,忍不住也笑了:“小时候跟迅哥儿学的。”
但他的笑消失得很快,两人又相对沉默起来。
好久,男人终于说:“本来不想说,说了也怕你不信。”顿了片刻,“原来是你画了那幅画。因为是你画的,所以我想,还是该说。”
李惊浊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画没有丢。”男人又顿了一阵,似乎在想如何说,而他接下来的话让那份思索与迟疑的模样看起来恰到好处,“只是……对不住,我已经从画上下来,再回不去画上。所以,终究是不能还你那幅画了。”
二拾旧书
木窗关上时发出“嘎”的一声,接着便是窗户从房间内落锁的声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李惊浊方才冷淡的一句“这个玩笑不好笑”。
如果纸和墨能变成人,那还要医学干什么?
李惊浊一向不喜欢怪力乱神,方才对男人的些许好感也一下毁在这个玩笑里了。他转头望向原本挂着画的墙面,定睛细看,发现那上面还隐约有一圈印子,圈内和圈外墙的颜色略有不同,圈外的墙颜色暗一些,圈内的墙看起来更新一点,像是重新刷过漆。那一定是曾经挂画留下的痕迹。
不对。
李惊浊突然想到有个地方不对劲:他刚才只说自己丢了画,根本没说画上画了一个人,更不用提画上的公子究竟长什么模样。那男人就是再聪明,也不会因为被多看了几眼就立马推断出那幅画到底画了什么。
除非,他真的见过那幅画。
偷画贼?不像。
李惊浊推开窗,可外面已经没有人了。他思索了一阵,想不出究竟,便不打算想了,准备等天亮打个电话去问祖父母画的去向。
他在烛火下将书余下的部分读完,才去卧室的柜子里找了张床单随意铺在床上,连被子也没有套,吹了蜡烛便和衣卧下。
床是木制的,有四个床柱,往日住人的时候是要挂帐幔的,现在床顶什么也没有挂,夏日又多蚊虫,扰得李惊浊睡不着。
就这么翻来覆去半夜,脑子时而昏沉时而清醒,思绪渺远,很多画面纷飞起来,一会儿是睡前才看完的书中的情节,一会儿是年幼时学画的情景,一会儿是窗边自称从画中走出来的男子,一会儿是画上的公子真的踏着落遍梅花的雪地一步步走出来的样子……
渐渐天已亮了,阳光斜照到了他的枕头边。天热起来了,床单沾了热汗,更让人睡不着。
李惊浊起床冲了个冷水澡,稍微解了点燥热,才去打电话。
“喂——”祖母的声音拖得很长,听见他的声音连喊了几声“孙孙”,才问,“请问你找谁?”她是在跟孙子打电话,而她的孙子可是高材生!不能等闲待之,所以她想学电视里的那种普通话,但是说出口的仍然是方言,只是比一般的农村老太太多了许多礼貌用语,又好笑又可爱。
李惊浊无声地笑了下,先问:“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老太太说,“我买了菜回来,你爷爷又不做事,一早上起来就在看电视……”念叨了好一会儿,又问,“孙孙,你也好吧?”
李惊浊说:“我也好。”
老太太还不知道孙子已经休学,所以还在问:“学校里也都好吧?”
“也都好。”李惊浊不想再说学校和医院,“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我小时候在老家挂的那幅画还在不在?我画自己画的,一直挂在书房里。”
“画?”老太太很快回答道,“不知道啊,我没有拿。我问问爷爷。”
李家爷爷接起电话来,大声地问:“都好吧?”
老太太推了他一把:“孙孙问你画的事呢!”
老头子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哦!画!画……”
老太太催促道:“快说呀!”
“惊浊哇。”祖父亲热地喊了一句,“怎么突然想起画来啦?挂在墙上那么多年摸都没人摸一下,我以为你都不要了。”老人没有说明画的去处,而是率先占领了高地,声明对于一幅没人要的画,自己完全拥有处置权。
李惊浊不能责备祖父,只说:“不要紧,我只是问问,画现在在哪里?”
“哦!”祖父放心了,“还是我和你奶奶走,咳——”老人忌惮这个“走”字,觉得不吉利,“我们到你爸爸妈妈这里来之前,春天的时候,老屋里来了个客人,姓柳。”老人想不起客人叫“柳”什么,“是个作家。写书的。柳作家租了我们家后面不远的一栋楼,你晓得的,就是陈伯伯他们家的房子,柳作家说要在那个房子里面写书,一租就租了一年。”
老太太又推了把老伴儿:“孙孙叫你说画呢,说什么柳作家!”
李老人回嘴:“我正要说到画呢!有一天,柳作家路过,我叫他进来吃茶。他真是个文化人哪,什么都晓得。他还特别愿意听我讲以前的事,我把我十二岁开始当家的事都跟他说了,那个时候苦啊……我们聊得高兴,聊着聊着,我越看,越觉得他眼熟,我绝对在哪里见过他!”
老人越说越得意:“我就盯着他看,我就想啊,想啊,终于被我想到了——他不就是惊浊画上面的人吗?这是缘分,缘分哪。惊浊,你那幅画挂着也没有人看,送给有缘人不是正好吗?”
李惊浊听到半途时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耐心地在听祖父讲。
祖父说着,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柳作家可喜欢那幅画了,还问我画上印的‘李惊浊’三个字是谁哩!我告诉他,我孙子!惊浊哇,我们老家那个屋子啊,是个宝地,出人!”
老人家说到兴头上,谁也拦不住,从老家那个风水宝地说到几辈人的跌宕,说到最高兴处,突然想起柳作家的名字来,一拍大腿:“哦!柳息风!他叫柳息风!我当初还觉得怪哩,你说,门前的柳树我又不是没见过,只有风息柳,哪来的柳息风哪?”
好啊,柳息风。
李惊浊挂了电话,心想: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当面拆穿这位柳作家。
作家……
柳息风,柳息风……
李惊浊默念了几遍,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快步走到书架边,那里立着他昨天放上去的书。
他的手指在一个个书脊上移动:“柳息风,柳息风……”
将所有的书脊上的作者名全部查了一遍,没有他想找的名字。但是他明明记得他曾经在旧书店里买到过一本绝版的书,作者就叫柳息风。
李惊浊的记忆力一直很可靠,医学生的专业书又多又厚,全部需要记住,他对印刷品上的内容非常敏感,几乎过目不忘。他休学前非常忙,做实验,发论文,跟导师的门诊,在病房值班,应对无数病患和家属……一系列的事情让他还没来得及翻开那本书,但是他绝不会记错。
忽然,他的目光从书架前抽走,落在书桌上。
那里放着他昨晚已经读完的那本书。
书的封面被图案与色彩割裂成两部分,上半部分是一个女人的上半张脸,一双带着水色的复杂眼睛,高挺的鼻梁,往下就截断了,没有嘴和下巴;下半部分是整块的颜色:一种饱和度很低的蓝,带着一点污迹,因为是旧书,所以看不出是书籍封面原本的做旧设计还是后来被人弄脏了。
蓝色的下半部分上赫然写着血红色的醒目标题:《禁止说话》。
而题目的下方,俨然是几乎和题目一样大的三个字:柳息风。
李惊浊买书,从来都是直接翻开扫一下内容就买,不在乎封面上的推荐文字或设计式样的好坏,无怪乎现在才将封面看了个仔细。
他想起昨天看这本书时,除了停电的打断,几乎是一口气将书看完,中途舍不得放下。此时盯着封面上的“柳息风”三个字,思及昨晚跟他借蜡烛的男人,一时很难联系起来。他去翻扉页,上面的作者简介很短,只说了生于198/9年,祖籍岳阳。介绍里连代表作也没有,因为这本书就是柳息风的处女作。
李惊浊忽然想起,祖父在电话里说,柳息风和他相谈甚欢。也是,岳阳离这里不远,要不然,柳息风也不能听懂这里的方言。
李惊浊又去翻这本书的出版年份:2008年。
十年了。这本书是柳息风十九岁的时候写的。
李惊浊一边翻看书中的精彩处,一边想,这个人是个天才。可是为什么这本书没有再版?为什么他也从没有听说过柳息风这个作家?
非常难得地,李惊浊生出了一点儿兴趣。他想起昨晚烛光下柳息风的面容与长发,于是推开了窗户,像在回忆当时柳息风说的最后几句话:“已经从画上下来,再回不去画上。所以,终究是不能还你那幅画了。”
李惊浊想着想着,嘴角勾起来,他为什么不顺着柳息风的话问一问,从画上下来是个什么感觉?在画上的时候,又过的是什么日子?
且看这位作家能诌出什么文章来。
连李惊浊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脸上带着褪不去的笑意,跟平日完全不一样。他将柳息风的书藏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便出门,往祖父所说的陈伯伯的房子那边去。
在李惊浊的记忆里,那栋房子前和其他人家一样,不是架着竹竿晒衣服就是放着竹匾晒豆角辣椒一类的东西,还有鸡鸭走来走去找食吃。
可是现在,那块坪里干干净净,只放了一张竹躺椅,一个人躺在上面,脸上盖着一张旧报纸。
报纸只遮了脸和脖子,遮不住的长发一部分团在椅子上,还有一些,则直接垂到了地上,发梢在地上打了个圈儿,看起来很是柔软,让人想要摸一摸。
一看就是柳息风。
柳息风听见脚步声,将报纸拿开,见是李惊浊,微微讶异地坐起身,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李惊浊在路上已经想好说辞:“我在找你,所以想四处走一走。没想到,没走多久就找到了。”
柳息风重复:“找我?”
李惊浊说:“是。我该跟你道歉。”
柳息风不解:“为什么道歉?我该道歉才是,昨晚惹你不愉快。我还担心你生气,不敢去请你。”
“没有。”李惊浊看着柳息风,眼神既诚恳又期待,“昨晚我不该不信你。世界上奇迹这么多,我不能那么武断。我想了一夜,你跟我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我的画又确实不见了,哪里有这样巧的事?如果不是你从画上走下来,你又怎么知道我画的是什么呢?看来你说的是真的,我该信你。何况,谁这么无聊,会去骗一个好心借他蜡烛的人?”
李惊浊的语气带着全心全意的信任,谁敢骗他,谁就是王八蛋。
柳息风的表情隐隐有了一丝裂痕,他抓了一下头发,说:“你真信?”
李惊浊点点头,不说“真信”,而偏要说:“我真信你。”
他加重了那个“你”字,好似真的将全部信任都给了眼前人,还补充道:“昨晚是我无礼,今天换我请你吃茶,给你赔罪。”
柳息风与李惊浊对视了半天,眼神几经变换,像在斟酌什么。忽然,他对着李惊浊莞尔一笑,说:“好,我们吃茶去。”
往李家老宅走的路上,李惊浊不经意般问:“你有名字吗?我不记得我为画上的人取过名字。”
看你能现编出个什么名字来。
柳息风颔首,毫不迟疑地答道:“有。在人间总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身份。我叫柳息风,对外都说自己是个作家。”
两人并排走着,李惊浊听了这话,不敢置信地侧头去看柳息风:这个人的脸皮竟然能厚到如此地步。
柳息风看着前方,下颚微微扬起,长发在一片绿野的背景中轻轻飘动起来。
三拾蜻蜓
柳息风的姿态一派悠然,李惊浊有一瞬间想立即拆穿他,不过很快便压下了这个念头。
“原来有名字啊。”李惊浊作可惜状,“本来我想,既然你是我画的,应该跟我姓李。”
柳息风听到要改姓,竟没有露出一丝不满:“姓李也不错。你是哪一年生的?”
李惊浊不知他要玩什么把戏:“九五。”
柳息风惊喜道:“我大你六岁,我跟你姓李,你叫我息风哥哥吧。”
李惊浊权衡了一阵,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说:“那你还是姓柳吧。”
柳息风遗憾道:“那你叫我柳哥哥就好。”
李惊浊不搭腔,他快要演不下去了。他怀疑柳息风是故意的,他们都在配合对方的表演,就看谁先演不下去。
走到李宅,李惊浊在橱柜中找了找,只剩一罐陈年茶叶,他便说:“不如去镇上吃今年的新茶。”
“好啊。”柳息风自作主张地叫李惊浊,“惊浊小弟,洞庭有碧螺春,新茶确实值得走一遭。不过,你看那边——”他遥指东南方的天空,“不久可能有阵雨,我回去拿把伞,这就来找你。”
李惊浊朝柳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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