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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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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浓一笑。

这两人像是打哑谜似的,李惊浊听不懂,便问:“什么很像?”

柳息风笑而不语,雪浓也笑而不语。过一阵,两人又讲起杨柳堆烟的书来,李惊浊插不上话,只能吃荔枝。

柳息风一一点评了杨柳堆烟的每一本书,从人物到情节,再到文笔、结构……精妙处如数家珍,雪浓听得又吃惊又佩服,没想到柳息风这样了解烟老师,她自己都比不上。

李惊浊一边听柳息风讲,一边心中默念“杨柳堆烟”,他觉得这笔名很耳熟。默念到第三遍时,他忽然想起来,杨柳堆烟可不就是余年说过的柳息风的马甲之一?想到这里,他再看柳息风,只觉得这人脸皮厚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另一边,雪浓问柳息风:“息风哥怎么这么了解烟老师?”

柳息风还在一脸诚恳地胡说八道:“噢,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雪浓惊喜道:“你居然认识烟老师?我在网上找了好久,连她的照片都找不到,只有一个笔名。”讲到这个话题,雪浓不像刚才那样安静,而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的眼睛亮起来,话也多起来,浑身沐浴着一种光芒,又是问烟老师到底是个什么人,又是问烟老师多大年纪,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李惊浊疑惑道:“杨柳堆烟是女的?”

雪浓信心十足地说:“当然了,虽然没有见过她本人,但是我知道,烟老师那样的文字,男的是写不出来的。”

李惊浊看一眼柳息风,很想笑。

柳息风也没想到雪浓认定杨柳堆烟性别为女,但是他听了,仍旧镇定自若,不但没有打破雪浓的幻想,还十分自然地说:“烟老师非常漂亮,非常年轻,就像画里的人一样。”

李惊浊:“……”呵。

“我就知道是这样。”雪浓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做了粉色指甲的白皙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我要告诉群里的姐妹。”

雪浓打完字,还把手机递给柳息风看:“这是烟老师的同好群。”

一条一条的新消息,屏幕上的文字不停地往上刷,柳息风随意捕捉到一条,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烟老师,这一段,好可爱,想日。”

“咳,咳……”李惊浊差点把荔枝核卡在嗓子眼里,“柳息风,你在讲什么?”

柳息风说:“我照原话念的。”

李惊浊心说: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雪浓摆摆手,觉得李惊浊的反应就像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家:“这只是极普通的称赞,大家都这么讲。”

柳息风好奇道:“还有什么称赞?说来听听。”

李惊浊说:“雪浓,不用告诉他。”

柳息风说:“我要听。”

李惊浊说:“我不要听。”他加重了那个“不”字。

雪浓为了难。柳息风说:“那不如等下了车,雪浓悄悄告诉我。”

雪浓点头。李惊浊瞪柳息风,柳息风回他一个得意的笑。

雪浓又十分期待地问柳息风:“烟老师有没有签名售书的计划?我好想要烟老师的签名。”

柳息风说:“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雪浓一脸遗憾。

柳息风说:“不过——”

雪浓看向他,就像待斩的囚犯听见“刀下留人”似的,说:“不过什么?”

柳息风说:“不过我可以帮你向他单要一张。”

雪浓看柳息风的眼神已经像在看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真的?”

柳息风说:“当然。不过——”

李惊浊接口说:“不过下一次考试,你的班级排名要前进十个名次。”

雪浓看看李惊浊,又看看柳息风。柳息风作无可奈何状:“我得听他的。”

李惊浊心说:你柳息风就会装好人,恶人倒全让我做了。

雪浓说:“惊浊哥和我妈好像。考试进步才可以买裙子。”

柳息风在前排说:“李叔叔就是严格。”

雪浓捂嘴笑起来,看一眼李惊浊,也跟着叫:“李叔叔。”

李惊浊瞪柳息风。柳息风打开车窗,手臂撑在窗沿上,怡然看窗外风景,假作天真无邪。

雪浓与柳息风聊了一路,还要柳息风为她推荐书看。柳息风则要跟她学习高中女生的讲话方式,一来二去,柳息风讲起话来已经仿佛雪浓的同龄人。

车至茶园,翠绿落了满眼,深深浅浅起伏的茶山果然包裹着一小抹粼粼的碧波。雪浓下车,熟门熟路地领他们进去。柳息风在她左侧撑着遮阳伞。李惊浊当挑夫,拎着东西走在雪浓右侧。

待雪浓去寻人来开船时,李惊浊才有机会跟柳息风说一句:“烟老师?你倒好意思,还要人夸奖。不过,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杨柳堆烟?”

柳息风笑笑,说:“现在有多少女高中生会剪接近寸头的短发?她的裙子、鞋子、包,连着发型,全照着《跌云记》女主角出场时的描写来选,我自己写的,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惊浊看着雪浓的背影,说:“狂热书迷。”又说,“哎,那不如这样,以后你就以杨柳堆烟的身份激励她,偶尔寄张签名,写几句鼓励的话,让她考个好大学。”

柳息风说:“剧情俗套。零分。”

李惊浊说:“俗套却有效。偶像效应。”

柳息风说:“无效。你想一想,要是杨柳堆烟是那种激励读者考个好大学的作者,雪浓还会喜欢她么?雪浓不喜欢那一套。”

李惊浊一想,倒也是,可是,他问:“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好好学习?”

柳息风说:“不要费心了。十七岁的少女和七十岁的老太太一样难说服。”

李惊浊内心翻了个白眼:你们作家,为了押韵,编个金句,什么鬼话都讲得出来。

柳息风看他神色,说:“我在总结人间真理。”

“难说服不代表不可说服。”李惊浊说,“你柳息风不是最擅长做这种事么?”

柳息风说:“哪种事?”

李惊浊说:“三句话就让人对你言听计从。”

柳息风说:“反了。”

李惊浊不解:“什么反了?”

柳息风说:“不是别人对我言听计从,我只是指出别人到底想要什么。我改变不了任何人。”

李惊浊说:“我就变了。”他在柳息风面前,已经跟从前完全不一样,“我从前不喜欢玩笑,也看不见生活的乐趣。”

柳息风看出他的心思,说:“只是因为你从前不了解自己。现在你了解了一点。”

李惊浊找到一个漏洞,说:“这种了解,就是一种变化。”

柳息风说:“那也不是我把你变成这样。是你自己做出了改变。没有人会为别人做出改变。”

李惊浊不同意:“我就会。”

“好吧。”柳息风笑起来,那笑几乎有点宠溺的味道,“你会。”

李惊浊第一次从柳息风脸上读出了沧桑的感觉,那个笑容背后不知有多少经历,李惊浊忽然想到了余年,柳息风的语气有余年的味道,就像所有的过来人,轻巧地说一句:“好吧。小朋友,我不和你争,你长大就懂了。”李惊浊不喜欢这种语气,也不喜欢这个笑容,他觉得不平等。余年怎样和他说话,无所谓。但是柳息风不可以也把他当小朋友。

“你不打算跟我讲道理,是吧。”李惊浊说,“就仗着你年纪大。”

柳息风说:“我只是在讲,你和我不一样。这没有什么。”

李惊浊说:“你就没有为任何人改变过吗?”他的思绪捕捉到了什么,说,“你不是也因为朋友一句话,留了十四年长发?”

柳息风不讲话,转过身去,好像在看身后的茶山。

斜阳相照,山风飘飘。良久,李惊浊说:“你不肯跟我讲,就算了。”

  二十八拾笛声
 
“管船的师傅今天不在,大船开不了,我们自己划小船吧。”雪浓走过来,说,“等太阳小一点再下湖,先在亭子里坐一坐。我喊人泡茶来。”

柳息风撑开遮阳伞,说:“我陪雪浓去。”

李惊浊对柳息风说:“只有你长了手臂。”

柳息风把伞遮到雪浓头顶,说:“雪浓的手臂不是用来撑伞的。”

李惊浊说:“你的手臂就是用来撑伞的?”

柳息风说:“是呀。我最喜欢给人撑伞。”

他说着,和雪浓一道走了,徒留李惊浊一个人在亭子里坐着。

走了几步,雪浓抬头看柳息风一眼,说:“有情况啊。”她已经将柳息风当作可以开玩笑的朋友,讲起话来语气里都是揶揄。

柳息风说:“嗅觉灵敏。”

雪浓狡黠一笑,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快讲,你们什么关系?”

柳息风说:“早看出来。多早?”

雪浓一脸世事洞明的样子:“惊浊哥问你要荔枝吃的时候。在车上不讲,是因为车上有司机叔叔,他和我妈是一边的,不方便讲。讲出来就要坏你们的事。下了车不讲,是因为惊浊哥好正经,我才不要问他。”

柳息风笑起来:“我不正经,所以你来问我?其实你惊浊哥也就是假正经。”

雪浓说:“是吗?”

柳息风点头笑,说:“一逗就脸红。”

雪浓眼睛一转,说:“哟,你很了解他嘛。快讲,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柳息风说:“你都看出来了,还问?”

雪浓双眼透出八卦之色:“我只看出来有情况,没看出来到哪一步。确定关系了吗?你是惊浊哥的男朋友了吗?”

柳息风想了想,说:“可惜还不是。”

雪浓为他着急:“那你得努把力呀。”

柳息风说:“我,努把力?”

雪浓说:“对呀。我妈跟我讲,惊浊哥硬件条件超好,他们好多老同学都想把女儿嫁给惊浊哥。惊浊哥是他们同学群里的女婿No。1。你至少有二十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柳息风说:“宗老板也想?”

雪浓摇头:“我妈更恐怖,她想要我成为惊浊哥。可是我除了头发短,哪一点都成不了惊浊哥。”

柳息风笑说:“你自己不想?”

“不想。没意思。”雪浓的眼神里带着憧憬,脸庞像初升的朝阳,“我要成为烟老师那样的人。一行文字,就是一滴剧毒,侵蚀人心。”①

柳息风笑笑,说:“你不觉得文学是救人的。”

雪浓想了想,说:“一部分吧。一部分是。刚巧,我不喜欢那一部分。我不喜欢摆着一副想拯救读者姿态的作者。”

柳息风听了,说:“其实每本书都是一面镜子。”

雪浓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柳息风说:“倘若一只猴子在向内凝视,你别指望一位使徒在向外张望。②你对‘被拯救’格外敏感抵触,才觉得别人都想拯救你。”

雪浓想了一下,明白过来,佯怒说:“哈?你的意思是,我是猴子?”

柳息风无辜道:“我没有讲。利希滕贝格讲的。”

雪浓不依不饶:“你就是在讲我是猴子。”

柳息风一脸悔恨之色:“该死的利希滕贝格。”

雪浓装不出怒态了,只想笑:“你这个人……”

说着,他们走到茶园中的一间茶室,雪浓叫人泡好茶,自己端过,与柳息风一同打道回小亭子。回去路上,雪浓想聊烟老师,还想问柳息风和烟老师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可是她不知怎么回事讲了几句就被柳息风三言两语带跑,莫名被勾起一肚子表达欲,最后讲了一路自己对文学的见解,连带自己的私人故事也讲了一堆出来。

到了亭子,三人吃茶。雪浓光吃茶,不讲话,眼神却在柳息风和李惊浊之间打转。李惊浊被她看得不自在,说:“怎么了?”

雪浓这才开口,说:“惊浊哥,你觉得息风哥怎么样?”

李惊浊看一眼柳息风,说:“什么怎么样?”

雪浓想到柳息风讲李惊浊一逗就脸红,便故意拖长了声音说:“就是——做男朋友的话,怎么样?”

她以为李惊浊会脸红害羞,没想到李惊浊不但没有脸红,反而板起脸,眉也皱起来,显出即将发怒的可怕样子。“柳息风。”李惊浊站起来,往亭子外走,“我有话跟你讲。”

雪浓不敢讲话,柳息风放下茶杯,跟在李惊浊身后。

走出好远,李惊浊才压低了声音,却异常严厉地对柳息风说:“你对她做什么了?你别的狐朋狗友我管不了,她才念完高一,你想干什么?”

柳息风眉心拧起,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李惊浊嗤笑一声,说:“你还能干什么?”

柳息风说:“你告诉我,我能干什么?”

李惊浊说:“干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眼看又把话讲成这样,柳息风气笑了:“李惊浊,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毛病,事情没搞清楚,先莫名其妙对我发一通火。这不是第一次了。”

李惊浊一听,也想起之前的误会,深呼吸几下,怒气平息下来。可他在这方面仍不相信柳息风,柳息风实在很爱拈花惹草,所以他用一种冷淡的口气说:“那你讲,如果你没招惹她,她为什么会想知道你做男朋友怎么样。”

柳息风冷着脸,说:“你先向我道歉。”

李惊浊说:“你先讲清楚,如果是我误会你,我立即道歉。”

柳息风说:“我没有义务整天跟你解释。李惊浊,我现在去散一圈步,你自己冷静一下,想清楚,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这个态度,我只能自己坐车离开。”说罢,便独自向一座茶山上走去。

李惊浊看着他的背影,说:“柳息风,你就是仗着我——”仗着我喜欢你。

话并没有说完,柳息风也没有回头。

李惊浊在原地站了许久,雪浓走过来,试探说:“惊浊哥,你怎么了?息风哥呢?”

李惊浊回过头,说:“他去散步。”

雪浓看他说话口气和缓,脸上也没有要生气的样子,才说:“这么大的太阳,散什么步啊……茶山这么大,万一迷路怎么办……”见李惊浊不讲话,她又问,“你们……吵架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开你们的玩笑?那你也别生息风哥的气啊。”

李惊浊一愣,说:“什么玩笑?”

雪浓说:“你们的玩笑啊。”

李惊浊一头雾水:“我没听出玩笑。”

雪浓也被搞糊涂了:“息风哥不是在追你吗?所以我才开玩笑问你,如果他做你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李惊浊狠狠拍一下自己的脑袋,骂了句脏话,发觉雪浓听见,又说一句“抱歉”。

雪浓说:“那现在……”

“我去找他。”李惊浊说,“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搞成这样。雪浓,你去亭子里等,我马上回来。”

雪浓说:“你认得路吗?”

李惊浊说:“认得。”只能认得,不认得也要认得。

李惊浊拔腿向柳息风离开的小径跑去。

小径好远也没有分出岔路来,李惊浊暗道一声运气好,跑了一阵,他听见远处隐隐有笛声。李惊浊放缓脚步,朝笛声来处走去。

走着走着,小径转了一个弯,分成两条,好在有笛声作向导,李惊浊循着渐近的笛声继续走。笛声缓缓,伴着风吹茶叶声,桨过湖水声,安人心神,即便在烈日下,也不觉得燥了。

再转一个弯,李惊浊便看到了柳息风吹笛的背影,茶山将他的白衣也映上一抹浅碧,与他的长发一道,悠悠轻飘在风中。悠悠,李惊浊心想,是这个词,笛声悠悠,柳息风也总一副悠悠姿态,确实很适合吹笛。

李惊浊走到了柳息风身后,柳息风一定听见了脚步声,却没有转身,笛声也没有停。李惊浊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等着笛声停。可是笛声好久也不停,李惊浊心里跟着笛声在默默哼唱,一遍又一遍,旋律都能全背下来了,柳息风还在吹。

终于,李惊浊试探着再往前走了一步,从柳息风身后环上他的腰。

柳息风放下竹笛,不讲话,也不动。

李惊浊抱着柳息风良久,才说:“什么曲子?”

柳息风说:“《溪行桃花源》。”

李惊浊说:“好听。”

柳息风不讲话。

李惊浊动了动唇,说:“我来道歉。”

柳息风说:“因为喜欢我,所以道歉?”

李惊浊说:“因为误会你,所以道歉。”顿了一下,又说,“我也不该说,你只是仗着……仗着我喜欢你。”

柳息风不讲话。

李惊浊收紧手臂,头埋进柳息风颈边,有好多话想讲,却讲不出来。他在心中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误会柳息风,他再也不贸然下什么判断,哪怕情况看起来再明了,也可能只是因为被定势思维困住。印象是偏见的别名,是一座囚牢。从今往后的所有问题,他不问清楚,绝不再随便对柳息风生气。

臂中的腰隔着衣服传来温度,呼吸里有怀中人的气息。李惊浊想到了温香软玉这个词,可能不那么恰当,但那就是他的抱着柳息风心里生出的第一个词。现在,温香软玉在怀,他担心一转眼,柳息风就会将他推开。

柳息风忽然动了一下,李惊浊的手臂更紧了。不但抱得更紧,他还在以为就要失去怀中人的一瞬间,鼓起所有勇气,哑着嗓子低喊了一声:“……柳哥哥。”喊完他便觉得再没有更丢脸的了,立马将头埋回柳息风脖颈边。

柳息风说:“再喊句别的来听。”

李惊浊只觉得脸已经烫得熟了,半晌,才细若蚊蝇地喊:“……息风哥哥。”

柳息风肩膀耸动,一开始只是憋笑,后来直接笑出声,停都停都不下来。

李惊浊被笑得羞恼,手臂不自觉一用力,说:“有什么好笑?还不是你让我喊的?”

柳息风被勒得咳嗽不止,笑不出来了:“咳、咳……李惊浊,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打人的?”

李惊浊这才卸去手臂力道,说:“道歉。我来道歉。”

柳息风捂着腹部半天,才侧过头,问李惊浊:“你知道我为什么吹笛么?”

李惊浊摇摇头,说:“不知道。因为心情不好?怪我。我道歉。”

柳息风说:“因为上山有一条岔路。”

李惊浊一呆,嘴角向上扬起来,低声问:“你怕我找不到你?”

柳息风说:“不然还能是什么?笛子吹了十来遍,嘴唇都要破了,也不见人来。”

李惊浊心头一甜,有什么像要化开,赶忙说:“下次我快些。”刚说完,又立马补充,“没有下次。”

柳息风转过身来,说:“没有下次就好。下山。”

李惊浊看着柳息风,先从眼睛看到鼻子,再从鼻子看到嘴唇,最后就一直盯着柳息风的两瓣嘴唇看,看了半天,手臂还是环在柳息风腰上,就是不松。

柳息风伸出手,托着李惊浊的后脑,重重吻上去,将李惊浊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放开来,说:“现在可以下山了?”

李惊浊喘着气,满眼火热地看着柳息风,点点头。

两人走到半山腰,李惊浊瞥见柳息风的笛子,说:“我总算是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学吹笛了。”

柳息风说:“为什么?”

李惊浊先是不讲话,只走路,快要到山下时,终于忍不住,把那句憋了半天的话讲了出来:“……你肺活量真大。”

  二十九拾同舟
 
山脚下,雪浓打着柳息风的伞,正准备上山寻他们,一见两人下来,便说:“我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做什么去了,这么久?”

这本是句随口抱怨,李惊浊却此地无银地板着脸,说:“什么也没做。”

雪浓眼神古怪,响亮地清了清嗓子:“咳,我知道了,什么也没做。”

“去吃茶。”李惊浊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向亭子。

雪浓在后面指指李惊浊的背影,偷偷给柳息风比口型:惊浊哥一定很难追吧。

柳息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夸张地比口型:超,难,追。

及至小亭,柳息风给三人的茶杯一一添茶,最后要添到他自己时,雪浓说:“我来吧。你辛苦了。”

这一语双关,柳息风一副想笑而囿于李惊浊在场又不敢笑的样子,雪浓给柳息风一个“我懂的”的眼神。

李惊浊看柳息风一眼,柳息风指一下他们带来的东西,说:“我想看你画画。”又对雪浓说,“你见过他画画么?国画。你惊浊哥的工笔和写意都很妙。”

雪浓说:“我只听我妈讲过,惊浊哥小时候画画得过奖。但是和成绩比起来,这只是我妈所有夸奖中不值一提的小长处。”

柳息风说:“绝对值得一看。”

“就在这里画么?”李惊浊眺望四周,找到一个角度,正是湖落群山的景致,远方的茶山上还有一座六角小亭,他觉得不错,便想去包中取画具。

柳息风突发奇想,说:“哎,等一等,不如去船上画?一边游船一边看你画,多有情趣?”

李惊浊说:“景会动。”

柳息风说:“你会默写。”

李惊浊说:“船会晃。”

柳息风说:“我划稳一点。”

李惊浊说:“还要在船上布置桌子,要打水洗笔。”

柳息风说:“我来搬桌子,洗笔就在船上直接打湖水,方便。”

李惊浊简直拿他没办法,只能说:“好吧。”

柳息风说要什么,那是跋山涉水、千金散尽也要弄来的,别说在船上画画,他就是想去月亮上画画,李惊浊也得想办法。茶和点心就算午饭,吃过之后三人便去忙活布置,就为了柳息风一时的奇思妙想。

离落日时分还有一阵,一切布置妥当。他们选的是一只撑杆船,柳息风站在船头撑船,李惊浊坐在船中的桌边,雪浓坐在桌子另一边。

柳息风饶有兴味地问雪浓:“茶园中的人开船前都要说什么?走?起?开?”

李惊浊好笑:“不说点什么,船就开不了了?”

柳息风说:“这叫意趣。”

雪浓想了想,说:“确实不说什么,就说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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