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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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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柳息风忍不住低声逗他:“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你……念的什么淫诗?”李惊浊红着脸挣扎。

“《金瓶梅》里的。”柳息风仍不放过他的耳朵,手也往下抚去,“后面还有两句: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那你还……?”李惊浊听出这诗的意思,脸更烫了,直把柳息风往外推。

“骨髓枯就骨髓枯吧。人么,迟早要枯的,就看是在谁身上枯。”柳息风说罢,就要去亲李惊浊的嘴。

李惊浊尚且还有一丝理智在,心想不能这么胡搞下去,再继续只怕就要收不住。他本打算六周之后基本确定没有事,再告诉柳息风,他没想瞒着,只是讲早了白让人担心,也没有任何用处,可现在看来不讲不行,不讲的话,柳息风这样的撩拨,没有人撑得过今晚。

他推开柳息风,正要讲话,忽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险些栽倒在地上。

柳息风一把将他扶住,问:“怎么了?”

李惊浊弯着腰,想吐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捂着胃好不容易等恶心的感觉减轻一点,才说:“回去跟你讲。”

回了宾馆,李惊浊坐到椅子上,柳息风赶紧倒了杯温水。

“那个抽屉。”李惊浊指了指床头柜。

“这个?”柳息风看李惊浊点了头,便打开抽屉,发现了之前那个李惊浊没让他细看的袋子,他拿出里面的药盒,看了看,问,“现在要吃吗?双汰芝是什么?”

“今天不吃了。”一阵想吐的感觉又袭了上来,李惊浊一边去浴室一边说,“你自己看病历吧,说明书也可以。”

柳息风料想自己看不懂医生写的字,所以直接打开了药品说明书。呕吐声从浴室传来,柳息风还没来得及去看李惊浊有没有事,说明书上“适用于HIV感染”几个字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但他只在原地站了两秒,就走进了浴室,先接了一杯水给李惊浊,再去单手挤牙膏,拿毛巾。他虽然意外,但也没有意外到接受不了,因为一些蛛丝马迹都显示着李惊浊的反常。他站在李惊浊身边,回想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问:“这是阻断药?是……刁子?”

李惊浊擦了把脸,说:“嗯。”

柳息风沉着脸,没有讲话。

“其实我应该想到的。”李惊浊说,“从他讲的话就可以听出来,他属于高危人群。不过就算想到了……”就算想到了,还能站在一边不管么?也不行。抢救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

柳息风沉默一阵,说:“所以在车上,你不肯碰我?”

“没有。那时候还不知道。”李惊浊说,“你不是医学生可能没有这种感觉,我们学医的,最怕病人的体液,尤其是血。血是最脏的。紧急情况下要接触,那是没有办法。事后……没有洗过手,我不想碰你。”

柳息风看着李惊浊,说:“六周。六周有结果,是么。”

李惊浊说:“嗯。”

柳息风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了,不怕父母担心?我知道你想离开六周,是怕我担心,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走不走就都一样。我再担心,也不可能比你父母更担心,所以,让我在你身边。”

李惊浊犹豫了一下,说:“可能你会觉得难熬。”

柳息风说:“你都不嫌难熬,我有什么好难熬的?”

李惊浊说:“这种事,我见得比你多。”

柳息风说:“你见惯了生死,我写惯了生死,但真落到自己头上,也都没有两回,所以,一起。”说罢,他伸出手,“过来。”

李惊浊刚走了一步,就被柳息风抱住。柳息风身上传来他独有的香味。李惊浊忽然觉得这味道与从前有了不同,味道本身没有变化,但是有了新的定义。从前的撩人已经变成了如今的安心。

“这次不用分房睡了。”柳息风说。

李惊浊在柳息风颈边“嗯”一声,又说:“我给你洗个澡。你手腕不方便。头发我也给你扎起来,不洗了,难干。”

宾馆是就近选的,设施并不好,简陋的淋浴间站两个人就已经显得局促。淋浴喷头打开,出来的水不是太凉就是太烫,半天李惊浊才调整到一个合适的温度。水流打在李惊浊的胸前与柳息风的背上。李惊浊从前就知道柳息风有一身细皮嫩肉,可现在离得这样近,又在浴霸的强光下,更显出柳息风后背那一片明净的月白。

“我要开始洗了。”李惊浊说。

“洗就洗,还要特别通知?”柳息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嘶——”

“太重了?”李惊浊赶忙收手,只见柳息风被毛巾擦过的那片皮肤上已经通红一片,与周围的白皙肌肤一对比显得甚是骇人。

柳息风疼得龇牙咧嘴:“我是有多脏,值得你这样花力气来洗?”

李惊浊颇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也是去北方上学才学会搓澡的,以前有同学让我帮忙搓澡,总嫌我搓得不如他家附近澡堂的搓澡工用力。”

柳息风说:“你那同学,什么模样?”

李惊浊想了想时立之的样子,说:“东北大汉。”

柳息风怒道:“我和东北大汉,能用一种搓法吗?”

“不能不能,当然不能。”李惊浊忍着笑,像绣花似的伺候起柳息风那金贵的背来。

“那个。”柳息风若无其事地问,“东北大汉帅么?”

李惊浊实事求是地说:“挺帅的。”

柳息风继续若无其事地问:“那你给人搓澡,没搓出其他事来?”

“能出什么事?”李惊浊说,“集体澡堂,周围都是人,同学要我搓澡我就搓了,也没有多想。”搓完了背,他拍拍柳息风,说,“转过来。”

李惊浊越搓越往下,柳息风挑眉,说:“你就是这么给人搓澡的?”

李惊浊脸一红,说:“给他当然不这么搓,也就搓个背。他又不是搓不到前面。”

柳息风说:“后面就可以随便搓了吗?”

“什么前面后面?”李惊浊的脸爆红起来,一把将毛巾拍到柳息风肩膀上,说,“剩下的你自己洗吧!”

柳息风一个人艰难地洗了半天才洗完,走出浴室的时候李惊浊正躺在床上,不晓得在想什么。柳息风走过去,把李惊浊揽在怀中。

“我关灯了?”李惊浊说。

柳息风伸长手,从自己床头柜那边把灯关了。

“我看到说明书上讲,可能会失眠。”柳息风的声音很轻,“如果我睡着了,你睡不着,喊醒我。”

李惊浊说:“嗯。”

安静了好一阵,柳息风忽然又说:“我跟你一起吃吧。那个药。”

李惊浊说:“傻不傻啊。”

柳息风说:“我现在要是把你……是不是就必须吃了?”

李惊浊说:“你敢动,我一脚踢你下去睡地板。”

柳息风偷偷缩回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的手,说:“我就是问一问。我还要看着你不出事,哪里敢乱来?”

  四十八拾山寺
 
李惊浊醒来的时候柳息风并不在,但是这回他只觉得柳息风是下楼买早餐什么的,并不担心柳息风会消失不见。

他看了两个小时电视,柳息风终于拎着早餐回来了。

“牛肉粉。”柳息风晃了晃手上的袋子。

李惊浊说:“你下一趟楼的时间,不要讲买牛肉粉,就是从养牛开始也来得及。”

柳息风说:“我还办了正事。”

李惊浊说:“什么正事?”

柳息风说:“我买了一个行李箱。”

李惊浊说:“行李箱在哪里?”

柳息风说:“你听我讲完。我买了一个行李箱,取了刚好装满一个行李箱的钱,再去了趟医院,把箱子给曹森岩,让他给刁子治病。”

李惊浊听了,也不觉意外,只觉得这就是柳息风做得出来的事。他一边吃粉一边点评道:“对他们来讲,现金确实最方便。”又问,“你钱还够不够?”

柳息风说:“够。讲起来要感谢余年。他早料到我有这种得罪了人要还债的时候,所以开了个账户留一部分收入不准我动,就等着今天。”

李惊浊想起余年讲过的话,说:“我也该谢他。曹森岩的事,他叮嘱过我。”

“曹森岩的事情,到此为止。”柳息风说,“我要开始惜命。以后不管什么恩怨,谁再敢打我,我就还手。”

李惊浊听得直笑:“你?还手?”

柳息风说:“不是还有你么。”

李惊浊说:“你想得倒很美。”

柳息风说:“你有责任保护我。”

李惊浊说:“那你的责任是什么?”

柳息风理所当然道:“疼你。”

李惊浊嘴角上翘,有点脸热,于是埋头吃粉,不讲话。

“哎,我跟你讲。”柳息风兴致勃勃地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我都想好了。”

他讲想好,便是真的已经安排妥帖,吃完饭退了房,就叫了辆车去空凤山。这山名李惊浊都没有听人讲过,更不晓得在哪里。

车从大路转到小路,又从小路转到山路,待李惊浊下车之时,只见群山起伏,满目深绿,不见片瓦。

柳息风遥指云雾缭绕的山顶,说:“空凤山上空凤寺,六千八百九十九级山阶。”

李惊浊朝那云烟极目远望,才隐约可见青砖一隅:“那有得爬了。为什么来这里?”

“带你拜访朋友。”柳息风说。

“这还是第一次。”李惊浊说。

“以后会有更多。”柳息风和李惊浊十指交握,领他找到石阶路,“不过这里我也是第二次来。台阶太多,爬一次去半条命。”

李惊浊说:“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柳息风说:“几年前。朋友出家,我来过一次。他现在法号觉尘,偶尔写信邀我去寺里住两天,以求内心平静。”

李惊浊说:“所以你这回是带我来求内心平静?”

柳息风说:“看山林,听飞鸟,打桶井水,洗手泡茶,日落日出,什么也不想。”

李惊浊说:“普通人上了山,心也在山下。除非像那位觉尘师父,从此长住山上。他当初为什么出家?”

柳息风说:“他以前姑且算个企业家。后来打老虎,有个省的一号倒了,他牵连不浅,也跟着失踪了大半年,出来以后就上山当和尚去了。”

李惊浊说:“这种算想得开还是想不开?”

柳息风说:“想不想得开,要看和谁比。上一次我问他适应不适应,他讲,那要看和哪个比了,和已经在牢里的那些朋友比,这里好比天上人间。”

两人行至山腰,坐在山阶上歇了一阵,李惊浊说:“可惜没有带笛子,否则你就可以在这山里吹一曲,十足惬意。”

“上了山就可以吹,觉尘有笛子。”柳息风站起来,望着山顶,“我的笛子就是他教的。走吧。”

“你的笛子学了多久?”李惊浊也跟着继续往上走。

“七八岁开始吹。”柳息风揶揄一笑,“你其实是想问,我认得他多久,是不是?你上山就晓得了。”

七八岁?那岂不是相识二十多年了?李惊浊有点羡慕。他现在倒不吃莫名其妙的醋了,但仍忍不住想看看从前的柳息风是什么样子。

“你讲十八岁以前,每年生日都会去照相馆照一张相片。”李惊浊说,“你现在还有没有从前的底片?我想洗一张放在钱包里。”

柳息风想了想,说:“不一定有,要找。”

待上到最后几十阶时,便可以看到寺顶,一步步走上去,寺顶下方的砖墙、墙外树木、匾额、山门渐渐落入眼前。

柳息风自边门而入,说找觉尘师父。

小和尚低眉,问柳息风来历。

“姓柳。”柳息风有礼道,“劳烦小师父告诉他一声。”

小和尚这便施礼走远,再回来时就领柳李二人去寮房。

寮房朝西,沿山崖而建,回廊悬空,低头看廊下,断崖如刀斧所凿,雾气之中不见山脚,一座吊桥从崖边直插入远处另一座山崖,远方两棵不老松立于桥边。

“那两棵松树,据传是几百年前一个和尚与一位大侠所化。”

李惊浊循声而望,回廊尽头的寮房走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僧人,身材高大,一字剑眉,双眼深邃,鼻梁高挺,双唇偏厚,唇上与下巴皆有胡须,是副英武威严的相貌,且面上皱纹不多,像是不常笑的人。李惊浊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僧人是谁,便听柳息风喊了声觉尘师父。

原来又是忘年交。

李惊浊没料到觉尘年纪这样大,这便也跟着合掌,向觉尘鞠了个躬。

觉尘看向李惊浊,柳息风介绍说:“我朋友,李惊浊。李杜文章惊浊世的李惊浊。”

李惊浊以为这就算介绍完毕,柳息风接着又说:“没谈很久,不过就是他了。”

觉尘面色不变,点点头,说:“一起进来。”

李惊浊跟在觉尘身后,以眼神询问柳息风:这么介绍,真的不要紧?

柳息风还未表示什么,背对着他们的觉尘就说:“定下来以后也把小李带到你母亲那里去看看,不要只来我这里。”

柳息风应了好。

李惊浊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也把小李带到你母亲那里去看看?也把?也?

“觉、觉尘师父是——”李惊浊看看觉尘的背影,又看看柳息风,眼睛睁得老大,语塞半天,怎么也讲不出后面的话。

“息风,你没有告诉他我是谁?”觉尘回过头,先看向柳息风,又看看一脸如临大敌的李惊浊,眼中浮现一点笑意。

柳息风说:“我怕他紧张。”

现在这样就不紧张了吗?等觉尘一转过身,李惊浊就去瞪柳息风:你怎么不早说?还朋友,这算哪门子的朋友?那是你爹!你爹你也敢叫朋友?

柳息风也不回嘴,一张桃花面孔只看着李惊浊笑。

等进了房门,李惊浊当着觉尘的面,便不敢瞪柳息风了,不仅不敢,他连坐椅子都只坐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被问话。即便坐姿已经十足端正,他还总觉得自己手脚位置摆放不得体。

反观柳息风,一进门就讲口干舌燥,到处寻茶具,要讨茶吃。

觉尘拿出茶具,柳息风催促李惊浊泡茶。李惊浊替柳息风泡惯了茶,这便去接水来烧。

觉尘看着李惊浊的背影,说:“上一次信里还没有提到过。”

柳息风说:“定下来还是这几天的事。”

觉尘说:“如何?”

柳息风说:“情深义重。”

觉尘又说:“为人?”

柳息风说:“襟怀坦荡。”

李惊浊打水回来,柳息风也不去帮忙,就让他自己烧水、温杯、洗茶、泡茶。那一套手法做得煞是好看,觉尘看完,再去看柳息风,只见柳息风一脸骄傲之色。

李惊浊泡好了茶,第一杯先要请觉尘吃,可他端着那茶,却不晓得要怎么喊人。叫觉尘师父吧,可觉尘毕竟是柳息风的父亲,叫伯父吧,觉尘又是个出家人。柳息风是人家的儿子,自然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不会因为叫了一声觉尘师父,人家就不当他爹了。但李惊浊担心自己一旦叫了人家一声觉尘师父,从此就从人家儿子的男朋友降级成寺庙游客。

柳息风看着李惊浊端着茶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好笑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家媳妇进门敬茶也不用下跪。”

李惊浊耳根一红,上前把茶递给觉尘,说:“请。”

觉尘心中了然,接了茶,说:“叫什么都不要紧。”

李惊浊应了是,可是还是不晓得喊什么好。

好在觉尘又问起住宿事宜和下山时间,柳息风讲多住几天,觉尘便请人安排房间与之后的斋饭。

安排妥帖后,柳息风借了笛子,想告辞带李惊浊去外面看景听笛,觉尘却说:“息风先出去,我有几句话同小李讲。”

  四十九拾举教
 
太阳当西了。

觉尘走到一张背窗的竹椅前坐下,整个人穿一身僧衣,像笼在金光里,李惊浊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好像比方才在廊上见时更庄严。这时李惊浊才想起觉尘从前惯于哪些人打交道,不禁就联想到住在医院老干病房的一些领导。

“平时喜欢做什么?”觉尘问。

李惊浊以为觉尘会问他怎么看待和柳息风的关系,或者觉得柳息风如何,要不然就是问他自己和他家里是做什么的,种种答案李惊浊都打好了腹稿,可就是没想到觉尘只简单问一句他喜欢做什么。

“不要紧张。息风的事情我从来不插手。”觉尘看他没讲话,和蔼道,“只是想跟你聊两句。”

李惊浊镇定下来,说:“医院事忙,平时就看看书,现在休假的时候也会画画打拳。”

觉尘说:“学医不轻松。”

“其实也还好。”李惊浊不敢抱怨辛苦,反而挑了几件实验室的趣事来讲。

觉尘也讲了几件陈年奇事,虽语气平淡,可寥寥数语便听得李惊浊心中唏嘘感慨。两人聊了一阵,李惊浊被觉尘的风度与言谈所吸引,竟也觉得很自在,拘束放开了,什么都愿意讲。觉尘不问他个人私事,而多与他聊中外古今,问他见解,在他答时并不打断,等他答完也不做点评,只稍将他没想到的地方点拨一二。

谈到尽兴处,李惊浊胆子大起来,便问起柳息风小时候的事。

“你听了,笑他可以,但不要说是我讲的。”觉尘抿了口茶,“他初中给全校的女同学买花,请她们排队跟他牵手,每人牵一次。校长的电话打到我这里,用四个字形容当时的场面:皇帝选妃。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孩子。”

李惊浊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

觉尘放下茶杯,轻描淡写道:“我请人找了点教材,让他搞清楚再回学校。”

李惊浊点点头,两人又讲了一会儿柳息风成年以前的事,李惊浊想起求而不得的底片,便问觉尘手上还有没有柳息风十八岁以前的相片。

觉尘不答反问:“会下棋不会?”

李惊浊说:“只会象棋。”

觉尘拿出一盒椴木象棋来,说:“相片是有,想要,凭本事来拿。”

棋摆好,两人相对而坐,开下。

李惊浊每一步都要冥思苦想,觉尘也不催,只是李惊浊方一落子,他就稳稳执起一枚棋子走下一步,似乎无需考虑。李惊浊沉下心来,尽力不受他影响,定神思量,每一步都竭尽全力走当前最好的一招。

这一局两方兑子兑得惨烈,倒不是二人水平相当,而是觉尘有意不把李惊浊将死,总留余路可走。一盘棋本早可以结束,两人却下了许久。最后李惊浊还余几子时,觉尘便说:“还要下完么?”

李惊浊早已看出败迹,这便坦然认输。

觉尘面上没有笑,眼中却有笑意:“想要相片,明天再来。”

李惊浊应了好,把棋盘收拾干净,合起来。觉尘送李惊浊到门口,说:“这时候桥上有落霞。”

李惊浊以为觉尘是要他去欣赏落霞,便点头讲等下同柳息风一路去看,结果告辞走到门外,却不见柳息风。他正要去寻人,只听见远远一声悠长笛声,有如口哨,山中寂静,一下惊起飞鸟无数。

李惊浊朝笛声来处看去,千丈山崖间吊桥壮阔,将桥上之人衬得很小。这时李惊浊才暗道一句知子莫若父。

就在这一刻,整座山寺好像都被方才那声笛音唤起了,鼓楼忽然响起庄严鼓声,钟楼也以肃穆钟声相和,钟鼓声回荡在山间,仿佛在吞吃天地。立在桥上的柳息风长发纷飞,身后满天落霞,远远地朝回廊上的李惊浊挥了挥笛子。那笛子尾部垂着一根金红穗子,也在霞光中摇晃。

钟鼓声止了,远方飘来淡淡的檀香气。

李惊浊胸中乍起风雨,又骤然静谧。

“聊了很久。”柳息风笑问,“什么感觉?不可怕吧。”

“很有意思。”李惊浊说,“还下了一盘棋,以你的相片做彩头。”

两人转过身去看落霞,柳息风说:“你下不过他,所以现在两手空空。”

李惊浊说:“你怎么知道?”

柳息风说:“你看过阿城的《棋王》么?他年轻时就像《棋王》里的王一生,一人同时战好几人,没有敌手。”

李惊浊说:“他像个……怎么讲,传奇。今天以前我是不信听什么人一席话,可以胜读十年书的。”

柳息风笑着调侃:“他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是不是就没我什么事了?”

李惊浊说:“这玩笑你且在你爹面前开一开试试。”

柳息风说:“你不要看他现在这样,他出家那天不晓得有多少男男女女在寺门口掉眼泪。我叹为观止。”

李惊浊揶揄:“你很羡慕?”

柳息风斜眼看李惊浊:“钓鱼执法。”

李惊浊斜眼回看过去:“是谁先开始钓鱼执法的?我这不过百姓点灯。”

柳息风说:“小李嘴巴越发锋利。”

李惊浊说:“名师高徒。”

两人看着前方,都忍不住唇角上扬。

看完落霞,吃过夜饭,两人散了一阵步,然后回房歇息。到该吃药的时候,李惊浊才发现,这一天他几乎没有想起过HIV的事。

夜里两人躺在一起,风轻轻吹动蚊帐,李惊浊伸手摸了摸蚊帐的纹路,感觉就像在老家时一样。摸了一阵,他忽然说:“我可能不能像你一样,很快带你去见我父母。”

柳息风说:“每个家庭都不一样。”

李惊浊说:“你父亲很开明。即便你和别人不同,即便你在学校闯了祸,他也只让你看教材学习。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可这事如果放在我身上,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接受。”

“看教材学习?”黑暗中,柳息风语带疑惑。

“唔。”李惊浊这才发觉自己把觉尘给卖了,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就是……皇帝选妃的事。”

“什么皇帝选妃?”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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