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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渡-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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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仲洗澡时他就在浴室门口随意的翻看手机新闻,他会关注妖红袂,虽然她爆料的新闻都是些不足为奇的东西,但他毕竟是康明宇认识的人之中唯一的新闻撰稿人。从虚荣心来讲,有些东西不看质量。
  他靠在浴室门上,累了也会席地而坐。每隔几分钟,他就敲敲门或者朝里面大喊一句,非得到蔡仲还活着的回应不可。
  他把自己的安眠药倒出一粒放在桌上,其余危险物品一律储存进工具室。
  就这样,等蔡仲入睡后,康明宇已是筋疲力尽。
  无风的夏夜深月皎洁,云入芒中微动,隐约看见那砍树的,一下一下挥舞着斧头。
  康明宇跨过龃龉的矮砖。修饰整齐的树丛月影婆娑,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昏暗中。墨木生发,被暗黄色路灯照得闷青。
  突然,他踩到什么鱼鳞般滑溜溜的东西,刺溜滑了一下,仰面摔了个鲤鱼倒打挺。
  “哎呦~疼死我了!”他坐起身,培微光向疼痛处看去,手掌都擦破了,伤处满是污泥。
  “苍天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康明宇欲哭无泪,趁着四下里无人,麻利的爬起来。
  他低头在一片漆黑中寻找,心想着:不管是个什么东西,是块石头我也送你去西天,方解我心头之恨。
  他如喜剧老生一般,哇呀呀张牙舞爪奔着罪魁祸首冲去。借着背后稀光的折射,一根断枝旁似有镜片映着余晖。拿起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呀,这真是天降大任于斯任也。让哥受了多少磨难,原来是想白给我个手机啊!你早说嘛!”
  他晃动手机在指间把玩儿,居然还有电。屏幕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如同显微镜下的染色体,无论怎么滑动,就是打不开。
  康明宇边走边意犹未尽的琢磨:这个有意思,居然还有人会丢个深度加密的手机在树丛里。该不会像美国电影那样,里面有毒枭的交易流通记录什么的吧。
  他美滋滋的扔腿迈步,那小尾巴往天上一扎,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比仙灵骨葆片好使多啦。
  “等我破了你这钵盂,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意,志满归家。
  【帮会】吃西瓜的瓜子皮:法海啊,你该不会去给冥月的人下跪了吧,你们无间道这么折腾人家,他还肯把虹之翼还给你,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阴险闷骚的夜月怀远咩?
  【帮会】永续年间的青铜器:要我说啊,该出手时就出手,把小夜月拉过来给我们打联赛。
  【帮会】接触地面的嘴唇:继挖药师之后我方再展宏图,打算挖弓手了?就不怕冥月老大找上门…
  【帮会】怀俄明只是拼图:怕什么,我们还有贱神啊,以一当十,没毛病。
  【帮会】舞动□□:我们有弓手了,难道再挖一个过来狼狈为奸?
  【帮会】当年的我们:我们…有…弓手…吗?
  【帮会】永续年间的青铜器:没错,我们没有弓手,法海是专业背锅二十年,青春就葬送在沉重的龟壳里,保受众神风气的戕害。
  康明宇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入睡,一觉醒来夕阳都从天上回家去了。他煮一杯星巴克,从橱柜里拿西点和一包泡面摆在电脑桌上,在慎重的权衡下,还是选了西点。
  屏幕上的蓝色线条火速加载,他的左手边是简洁大气的咖啡杯,最适合用来牛饮。
  饥肠辘辘使他毫无形象可言,他一面快速移动鼠标,一面大快朵颐。
  等他登上游戏,最先看到的便是这种“众人调侃谐趣高”的场面。
  法熙文定立凫渚,水鸭泅渡,流势蜿蜒;水边满载着众神的脑袋。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喂,法海啊,说句话嘛,你屏蔽帮会频道了咩?
  【当前】舞动□□:呦~  看看,这是谁来了。
  【当前】怀俄明只是拼图:大概是五行传奇未来的主宰者,能超过东方神尼的存在。
  【当前】舞动□□:别拍马屁了,你还能找一顶更高的帽子扣他头上吗?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我小时候一直在想,为啥是拍马屁而是拍牛屁,难道马喜欢被拍屁股?
  【当前】永续年间的青铜器:那你小时候有没有研究过为啥是吹牛皮而不是吹马皮
  【当前】攻其不备:你们破势真多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你懂啥,这叫求知欲
  【当前】舞动□□:贱神是不会懂的,他只有□□。
  【当前】攻其不备:………呵呵,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谢谢!
  他可不是上来闲聊的。
  【当前】攻其不备:法海,到我家来一趟,我有好东西给你。
  其余人兴致勃勃的探讨,“戒指?敌敌畏?或者干脆把夜月怀远绑架了给他?”
  康明宇充耳不闻,急切的等待法熙文的回复。
  【当前】攻其不备: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请打招呼……
  众人:_我怎么有种葵花宝典的既视感
  康明宇被这叽叽喳喳的麻雀门聒的不耐烦,扔下啃了一半的蛋糕,双手在键盘上敲打。
  【当前】攻其不备:喂,你还活着吗?^(#`)
  法熙文动了一下,惊起河滩独鹤展翅纵去。
  【当前】攻其不备:卧槽,我跟你说话那,你哑巴了?
  【当前】接触地面的嘴唇:我怀疑他最近在清修,我们都跟他聊半个钟头了,他连省略号都没发过。
  白痴年年有,众神特别多。
  康明宇问:“那你是怎么确定他在线的?”
  接触地面的嘴唇:“我不确定啊。”
  康明宇:“人不在你还能巴巴的聊半个小时?”
  【当前】接触地面的嘴唇:我们有团队嘛,这不儿,还能凑两桌三家拐呐!
  【当前】攻其不备:苍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法熙文终于看不下去了。
  【当前】法熙文:他在洗澡。
  【当前】攻其不备:谁?谁在洗澡?
  【当前】法熙文:还能有谁,世上独一无二的不缺强迫症不缺洁癖不缺正义感只缺心眼的人。
  【当前】攻其不备:哦,我想我知道是谁了。那你是谁?等等…你该不会…
  【当前】法熙文:杜青柠。夜月怀远。
  众人当场石化。
  【当前】法熙文:放心好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会好好考虑。
  众人:_| ̄|○  不要了,当我们没说。
  【当前】攻其不备:唉,我说怎么我从昨晚给他打电话到现在,一直无法接通,原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当前】法熙文:想太多了,我怕你吵醒他,所以把手机关了。
  【当前】攻其不备:_(3」∠)_欲哭无泪。他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惊险又刺激的挑战肯定日了你。
  【当前】攻其不备:(д;)额,是撕了你。输入法居然比我还污,不可小觑啊!
  【当前】法熙文:………
  康明宇素来急躁,拿到苍天赐给的宝物立刻投身其中。他用心揣摩并导入电脑里分析解锁,就差拿各种工具把手机拆开了。
  捅咕了一夜,眼睛仍瞪得溜圆,热情分毫不减,就是脑细胞受损严重,再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这时他就想到自己的支援——法熙文。
  常说术业有专攻,康明宇最爱的是游戏创作,在真正敲碎比尔盖茨的脑壳这方面,康明宇只能算游击队,法熙文才是正统军。
  【当前】攻其不备:你怎么会在他家里?
  【当前】法熙文:我已经穷途末路了,只好寄居在他家
  【当前】攻其不备:可你没表现出半点被追杀时该有的忐忑。
  【当前】法熙文:那种东西留给龚仙女就好。
  【当前】攻其不备:……
  他记得杜青柠说过要离开A市的话,杜青柠还说gay圈和他毫不相干,甚至无需介入。可他对法熙文的种种表现无不惹人猜忌,尤其在gay的映影下,猫腻呼之欲出。
  【当前】攻其不备:我记得你要离开A市了
  【当前】法熙文:嗯
  【当前】攻其不备:我可得问清楚,你是不是认真的?
  【当前】法熙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去留难道还要通知你?
  【当前】攻其不备:谁问你这个了,我说你对法熙文是不是认真的。
  【当前】法熙文:算是…认真的吧。
  【当前】攻其不备:那你就没想过法熙文?没告诉他?
  【当前】法熙文:缘分这东西大有玄机,对的人迟早会重逢。
  【当前】攻其不备:想不到你还是个佛系主义者。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跟你绕弯子。法熙文,我兄弟,人虽然脑残了点,但不是傻瓜,你得对他好,不然别去招惹他。他不是上帝选贤举德制造出的□□,你也不是gay,早看清自己的定位,别做无用功的事。
  【当前】法熙文:这听起来不像忠告
  【当前】攻其不备:当然不是,你就当祝福来听吧。
  【当前】法熙文:那我就先谢过你了。他关水了,一会儿你们聊。
  杜青柠挪到一边,只用余光瞥电脑上被刷上去的聊天记录。
  法熙文打开浴室门,蒸汽从他背后潮涌而出,他裹着宽松的白色浴袍,毛巾随意的搭在头上。
  “康明宇找你。”
  法熙文俯身趴在电脑前,发丝上的水珠不断顺着脖颈落在键盘上。杜青柠拿起毛巾轻揉他的秀发,法熙文有些不舒服的扭着身子。
  “你干嘛?”
  “我帮你擦干,都掉进键盘里了。”
  屏幕上交错的文字刷新很快,法熙文专注于阅读,便不去在意头顶揉捏的那双手。当杜青柠触碰到他耳根后面的肌肤时,他浑身导过一阵电流,酥酥麻麻的,每个毛孔都被刺激的颤抖。
  他从很小就讨厌别人触碰那个区域,有时理发师会用推发器在上面来回刮,他就好像坐在电椅上,皮肤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成人后,朋友间会调侃许多有关性的话题,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把此处被定义为法熙文的敏感区,更让他战战兢兢,都不敢去理发了。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贱神,→_→你和夜月怀远很熟吗
  【当前】攻其不备:不熟不熟,有人比我跟他更熟。
  【当前】当年的我们:反正冥月不参加联赛,干脆让他们进来给咱打工,打了工攒钱还能娶咱们会的媳妇,有房子住,有儿子生,多好!
  【当前】攻其不备:虾米⊙⊙!我凭什么能请动辣么多金尊
  【当前】舞动□□:凭你脸大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皮厚抗揍!
  【帮会】吃西瓜的瓜子皮被请出帮会。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卧槽!我的一万五千团队贡献和战绩啊!你真敢动我!
  【当前】攻其不备:你活该。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也说了啊
  【当前】攻其不备:有软柿子为啥要捡硬石头捏:…D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你这坦然,我竟无言以对T^T
  法熙文满脸狐疑,“这是找我有事的节奏?杜青柠怎么知道的?”
  他回身鄙夷的看向杜青柠。
  “怎么了?”
  法熙文鼓起一边唇角,表情纠结。“算了,没事。”
  【当前】法熙文:赶紧把人拉回来,十分钟内积分还有记录。
  【当前】攻其不备:哒嘞?是我方战友回来了
  【当前】法熙文:有事?
  【当前】攻其不备:大事!你快来我家,有个比极客大赛还有挑战性的东西在等你。
  【当前】法熙文:处理弓虽女干事件和充当陪审团?
  【当前】攻其不备:防备心不要太重嘛,多一点信任OK?我说真的,昨天晚上就在蔡仲的小区门口,卧槽,天降一物,我弄了一晚上没解开手机面的密码锁,除了你没谁能制服它了。
  【当前】法熙文:说得真玄,用得着我了就给我戴高帽子,我还不知道你这小人,没有三分利,不起五更天。
  【当前】攻其不备:…_…#你对我的评价…还真是透彻啊。
  【当前】法熙文:算了,我这就过去。
  【帮会】攻其不备批准吃西瓜的瓜子皮加入帮会。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你还真会玩儿,最后半分钟你批准我进来,就不怕电脑一卡直接卡飞我(T_T)
  【当前】攻其不备:多一点信任嘛
  【当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你、给、我、滚!
  法熙文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整齐熨烫过,没有一丝褶皱。他看向杜青柠,此意只在不言中。
  “看我干嘛?”lime似笑非笑的椅在门口,明知道只要自己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了,却洋装不明所以。
  “出去啊。”
  “温柔一点,你得请我出去,怎么能赶我出去。”
  法熙文目光一沉,抱枕迎头痛击,正中他眉宇秀拔的脸。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法熙文嘴角挂着邪笑,话音里既有谐趣的挑衅,又带强势的傲娇。
  Lime被他的表情惹得忍俊不禁,“嗯,这回说的话就客气多了,下次规整一下行为会更好。”
  他转身合上门,法熙文在背后笑骂一声:“神经病。”
  他努力坚守阵地,救世济人,何以让被救济的人爬到自己头上,这怎么可能呐。
  他要享尽资本家和奴隶主的权利,好好嘚瑟一回。
  换装完毕,他告诉lime独守空房的规律。不能碰厨房,不能偷窥他的隐私,不能出门,必须在这里等他回来。
  杜青柠完全接受,那脸上一副慨然领诺,让人怀疑你前脚离开,回来时估计连房子都找不到了。
  杜青柠把他送进楼道,作势依依不舍。“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法熙文冷眸横扫,“别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其实,你什么也不知道。”
  这句话大有深意,法熙文走后,杜青柠用大把时间研究去研究它。
  “我知道什么?难道,我自以为我知道点什么?”
  “然后他告诉我,我知道的那些只是表面现象,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
  “可我到底知道什么?”
  他恍然有种金庸笔下“欧阳锋”的错觉:那披头散发的凶面孔,突然抓住胆小的商贩,“我是谁?欧阳锋是谁?”“谁是天下第一?”
  他趴在电脑桌上怅然,“唉,这到底给我留了个什么哑谜…”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男人的相处模式
  法熙文很快抵达对面楼,攻其不备偶尔也是实干派,从他的劲头就能分辨出他是否真的在用灵魂做某件事。
  好似现在的情形,他把记事本平摊在桌上,四周除了宝珠笔、电脑、等待拆检的手机和他专注的眼神之外,只有法熙文。
  法熙文也属于他工具包的一部分,当他钻研于某种难以抵达的目的时,连他自身也成为多变的工具,全身心投入解析中。
  如果说他们正在破解神秘而湮远的密码,康明宇便是他的助手,没有一点包袱和架子,专注于当好一个称职的助手。
  他在笔记上根据法熙文的阐述认真记录,法熙文则扛枪带炮在前线奋勇杀敌。
  时间分秒必争,仿佛两人掉进宇宙无穷力的黑洞里,活着同样也已经死去。外界与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夏蝉的纷扰,夜色的撩人,月影浑浊又独具吸引力,却抓不住他们的眼球。
  法熙文手指极速敲打键盘,甚至和按键反弹的速度成为正比。深绿色代码密密麻麻叠在不纯粹的黑色上。
  他的手突然停顿,整个世界了无生息。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他庄严镇坐,手指在键盘上用力一点。连接在数据线末端的手机屏幕倏忽熄灭。
  再开机时,繁杂的彩带消失无踪。
  “神了,”康明宇钦羡的摇着头,“真有你的。我看你也不用上班赚钱,直接黑个银行,人民币就是你家印刷的。”
  法熙文尽量压低唇角,却掩不住年少轻狂时的春风得意。
  他故作娇嗔,“切,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还不是因为用得着我。把我夸得媲美神仙,等到过了河拆了桥,估计都要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才不认识他’。”
  他学康明宇的口气,康明宇捂着肚皮乐得浑身抖擞。
  “哈哈哈,法海啊,你不当演员真是屈才了。你看我夸你你还不乐意,要不这么着,我请你吃晚饭。”
  “免了,”法熙文不屑的说,“我回去睡觉。”
  “还睡啊,都睡一天了,想当睡美人啊。”
  法熙文加深了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一天都在睡觉。”
  康明宇暗叫糟糕,原来他不知道自己和lime讨论过。
  “是啊,我怎么会知道呢?”他心中犯难,“我那个…急了一晚上嘛,一直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寻思着你肯定在睡觉啦。”说罢催促着法熙文,“行了,赶紧走吧,都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咦?你刚才不是还要请我吃饭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了,我请客吃饭的机会是容许错过的吗?我改主意了!”康明宇恬不知耻的背过身,立马坐实了过河拆桥的罪证。
  法熙文气得牙痒痒,“哼,我就知道,贱货,你给老子等着。”
  康明宇郁闷的紧,“哥是正面人物啊,哥舍己为人,老天自有公道!”
  “等等,”就在法熙文气冲冲奔出房门之际,康明宇忽然伸出一只手,“别走,我还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哈?”法熙文的脑回路仍堵塞在路上。
  “lime要离开a市了。”他神情淡漠,仿佛在说“邻居家的猫不见了”这般事不关己的怪谈。然后他嚯得拉开门,“行了,我说完了,快滚吧!”
  “什么?卧槽。。。。。。。”他话还噎在嗓子眼里,天堂的大门已经向他关闭了。
  “到底在说什么?杜青宁离开a市关我毛事!”他一路咒骂,每每将脚步踏入泥土都有深陷其中的触觉。他的形体在渐次下沉,以超出地球引力的强度不断把灵魂牵扯到脚下。
  患有重症强迫的法熙文,无形中总把语言分为两个层次,表达或者叙述。
  表达即自我想法,叙述则为他人想法。譬如,你给幼稚园的小妹妹讲白雪公主的故事,那便是叙述,若你讲自己的故事,意为表达。
  而每种语言都有其承上启下的道理,再打个比方:你主动对别人叙述,爸爸买了苹果、香蕉和橘子,现在正是吃橘子的好季节。这是非常完整的语言。但若你说:我在广场见到周杰伦了,继而便画上句号,那这句话就不够完整。康明宇的临别赠言就是犯下此等大错,让法熙文反感又疑惑。
  不完整的话像你期末考试的作文题目,任何结局都可能发生,全靠一个不安分的大脑。
  他对无法预控的发展形势很是敏感,这会让脆弱的神经察觉到不安。
  但康明宇从不要求自己把语言文学修炼到尽善尽美的地步,那种经典的表达与叙述只限于无休止的交际场合,因为倘若你在知名人士邀请的茶会上吐一句不完美的话,别人就会尴尬的冷场。他们既不知道你为何突然说起这句话,又不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他把法熙文的语言强迫症嘲笑为社交恐惧症,从而使他尽量多在法熙文面前出言不逊,好让法熙文能习惯这所谓的冷场。
  一直到推开房门,法熙文的脑袋里全是那句话留下的残破的文字锁链。
  夏季很少有类似今天的夜,头顶乌黑阴霾,没有残留一点光芒。原本还被云雾盘恒的月彻底退下舞台,无人再邀她高歌一曲,她也就灰溜溜的躲起来了。
  屋里的电脑仍旧处在待机状态,杜青宁背靠床身坐落在地板上,目光从卧在膝盖上的书中抽离,抬眼望向他。
  那是杜青宁十九岁时亚马逊图书上买的,当时他刚上大学,记忆颇深。从小酷爱玄妙之事的他迷上了弗洛伊德,不可自拔。
  杜青宁手上这一本,正是他当年含羞带怯认真研读过的——《性学与爱情心理学》。这本书有个相当大胆的推论,性乃人类生活的原动力。瞬间让心术不正之人掉进腐烂萎靡的深坑。
  “你也喜欢看这类书。”他说,而后极不自然的耸耸肩,掩盖自己曾对性的大彻钻研。
  中国对性的领悟极为隐秘,男人认为性是人类的本能,像猫□□一般,但需要隐藏起来;女人则把它看做肮脏的、龌蹉的、不能被第二个人所知道的秘密。大多数人对性的概论寥寥无知,只有少数变异人种才对人性与性充满疑虑。
  杜青宁温柔的微笑着说:“弗洛伊德,很著名。你也知道,我没啥文化,只认识那些人尽皆知的名人,所以。。。。随便看看喽。”
  如果他能简单直白的说几句,“是或随便看看”,法熙文的心理阴影面积会比现在少很多。
  他的冷场后遗症又犯了,只能强迫自己在床与衣柜之间来回穿梭,假装若无其事的整理卧室,同时压抑自己无端炸毛的气质,努力维持新话题的创作。
  “外卖呢?”他发现卧室和客厅的任何一张桌子都没有食物留残过的痕迹,不解的发问。
  杜青宁茫然摇头,“不知道。你有叫我帮你定吗?”
  “哈?都快十二点了,你都没吃饭?”
  杜青柠两手一摊,“我以为你会早点回来。”
  “那…”他哑口无言,“你就不会到冰箱里找点东西吃啊。”他讲的极为认真,甚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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