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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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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兴学不知道为什么向俨突然这样急着找他,上网看新闻,才发现桐蜃高速上出了车祸,一辆车打滑溜到隔离带上,前车被撞得面目全非,后面有六辆车连环追尾。
现场情况很糟糕,路上散落的全是汽车零部件。
照片不是很清晰,能看到闪光灯曝光的雨痕和地上的水流。
向兴学不知道该对此事作何评价,他同情受伤的司机,也后悔没提前和向俨说一声“没有开车去”。
手机不小心进了水,不小心关了机。
就那二十几分钟,车祸就发生了,然后向俨找不到他。
许多机缘巧合堆叠在一块儿,许多不可控因素同时发生,向兴学没有事,但他又让向俨担心了。
他插上耳机,走到车厢连接处,给向俨打电话。
第一个没打通。
第二个没打通。
……
第十个也没打通。
第十一个电话,终于被向俨接通了,向俨依然是那样,没出声。
向兴学听到一点儿呼吸声。
“俨俨,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没开车的,对不起。”
那边叹了口气。
“我一上高速发现雨下大了我就找了个岔路口下来了,先把狗子送到我哥…你爸那儿,急急忙忙地订了票,然后赶到高铁站,没得空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啊。”
“我知道开车不安全我就没开,我错了。”
“你生气了吗?”
“你让我别来,但我想见你呀。”
向兴学说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错在哪儿呢?
首先是没和向俨报备。
其实是没换手机。
他暗自里把破手机骂了千遍百遍——去北疆的时候不争气地被冻坏了,让他错过了和向俨和解的机会。
现在又被雨淋得关机。
向兴学叹了口气,小声地把埋怨的话说出口,“其实也不是手机的问题,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好,当时在芮咯,我想给你打电话的,黄桃一直在跟她男朋友打电话。有信号的时候我就是没给你打。对不起啊。这次也是,和手机没关系的,是我的问题。”
第51章 雨夜(中)
向俨终于开始说话:“刚刚我就在想,如果你受伤了,或者死了,是不是我的错呢?我不该让你两头跑。也许我该早早地,跟你回桐城,这样你根本不会跑到这儿来找我,也不可能出车祸。或者说我当时应该走得再远一点,让你找不到我,你死心了,是不是就会好好地待着?也不用下着大雨开车上高速。”
他说:“向兴学,你让我怎么办呢?有时候我觉得,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把对方拴得死死的,这样你自由,我也自由。我还会想,既然大家都是男人,情情爱爱啊,都是很肤浅的事,我们干嘛要谈恋爱呢?
“小叔啊,是不是当时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我们不该有这么多的牵连,我不该把你拉到我的生活里。这样很不对。
“如果你来找我,死在路上,我该怎么办呢?
“你让我怎么办呢?”
向俨声音冷冷清清,没掺着哭腔,干净空灵地像飘在天上,可它明明就在向兴学耳侧,一个字一个字,一句一句,全戳在向兴学心窝里。
他在向兴学回来之后,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这么话。
至少没有一次性和向兴学说这么多话。
他现在也不是在和向兴学说话,只是在自言自语。好像看不到什么希望了,所以和自己的倔强孤傲和解。
向兴学眼眶有点湿,他抬了抬头,看到车顶的天花板。
矮矮的天花板,一眼就能看得到头。
他睁大眼睛,把上涌的热流憋了回去。
“向俨你听着,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马上快六年了,这已经发生了,我不管你后悔不后悔,已经发生了,你就不可能回头重新选择。
“所以你想那些有的没的都没用。
“现在我惜命,所以我没开车,我也没遇上交通事故,我没事,我好得很。
“我告诉你你该怎么办,我现在正在高铁上,还有一个小时到S市,S市也在下雨,打车不方便,所以我会坐地铁去你家,可能要坐一个小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家里等我,而且不能挂电话,你好好地听着我是怎么来的。”
向俨又不回答,但他也没挂电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嗯。”
向兴学听到他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放综艺,传来许多笑声。
手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电视的声音小了,向俨的呼吸声变得清晰。
他应该是戴上了耳机。
“我现在在兴义市,离S市还有两站。”
向兴学不说别的话,静静地听那边的声音。
……
“到桑槐了,还有一站,现在时速三百五十公里,很快就到了。”
他又听到一些杂音,然后耳机里传来猫叫。
后来所有的喧哗都是猫猫引起的。
它闹了一会儿,向俨轻轻地说:“别闹。”
乱七八糟的声音变成猫猫的呼噜声。
呼噜声比向俨的呼吸还重。
猫猫好像趴在向俨胸口睡着了,向兴学猜小朋友是躺着的,躺在他平常睡的沙发上,因为他还能听到人的对话,综艺放完了,现在电视里在放连续剧。
向兴学把音量调大,听不出来是哪一部剧。
他笑了笑,能听出来才有鬼,他很少看剧,向俨也不看。
这会儿小朋友是在打发时间,可能也是在悄悄地暗示着“我在”,把自己那头弄得很热闹。
“我到S市了。”
“嗯。”
……
“出站了,地铁里人还挺多的。”
……
每当地铁广播里报站的时候,向兴学就跟着复述一遍站名。
他对S市不太熟,并不知道这些站具体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报一站少一站。每报一站,他离向俨就近一站。
我在朝向俨走,向兴学想。
这种想法随着列车的呼啸愈演愈烈。
“我在朝着你走呢,俨俨,你听到了吗?”
“嗯。”
猫猫的呼噜声停了,电视机的声音也停了,地铁上有点吵,但向兴学耳际都是小朋友的呼吸。
轻轻的、缓慢的、有一点点节奏的呼吸声。
……
“下地铁了,雨不大,我走十分钟就能到。”
“诶呀,不小心踩了一块松的砖,鞋子湿透了。”
“想吃水果吗?”
向俨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向兴学自作主张买了点草莓,一如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冬夏。
小朋友是喜欢吃草莓的,但好像总是羞耻于这样的喜好,所以只能由向兴学来买。
喜欢吃草莓的男孩子其实很可爱。喜欢吃草莓却假装自己并不钟情的男孩子也很可爱。
俨俨很可爱。
“我买的是草莓。当季的草莓,个头不大,但应该挺甜的,我挑水果从来没出过错。”
……
“到楼下了,在等电梯。”
“电梯到了。”
“我……下电梯了。”
一层楼有四户,向俨住得离电梯最远。
楼道里没有别人,空空荡荡,踏在地上,能听见放大的脚步声。
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插着耳机的向兴学总能听见雨声。
哗啦啦的大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声在他脑子里来来回来地响,掩过了小朋友的呼吸。
他站在楼道里,衣服上挂着没干透的雨水——那是桐城的雨点,大雨将他浇了个透彻;S市的小雨很温柔,直直地下,全落在伞上。
向兴学想,向俨在这里,雨下得都温柔。
他鞋里进了水,袜子很湿,裹在脚上,脚被闷在潮湿里,湿气从脚底往上涌。
那种感觉很难受,比在荒原上吹风还难受。
难受得无法忍耐。
向兴学抬头看向俨的门牌号码,脚上更难受了。
离家很远的时候,他不会这样娇气,感觉只要能凑合着就行,冷也行,累也行,不洗澡也行,穿着衣服睡觉也行,手上被冻出泡也行。什么都行。但是现在向俨就在门里面,向兴学的家跟着向俨一起,在门里面。在家门口,什么苦什么痛都变得不能忍耐。
可是向俨还没答应回来,他没答应,门里面就是个房子。
只是个房子。
房子可以变成家的。
“俨俨,我能回家吗?
“想回家把袜子脱掉,把湿的衣服也脱掉,好好地洗个澡。
“洗完澡把头发吹干,然后搂着你睡觉。
“你愿意吗?
“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我可以回家吗?
“我走了好远,就是想回家。”
向俨没回答,电话还通着,但一切都变得很安静。
向兴学耳朵里塞着耳机,他就站在向俨门口,耳机里和现实里的声音明明该重叠的。
可是什么都听不真切。
他猜不出来小朋友正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小朋友正在想什么。
他又笨成了一块木头。
向兴学等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好委屈啊。
好难受啊。
诶。
门开了,从里面开的。
第52章 雨夜(下一)
第五十二章
向俨站在门口,站得很直,开门的手收回去,垂在裤缝边。
他微微抬着一点头,眼神很凶,带着怨,夹着恨,最深处是赤裸裸的喜欢。
没遮掩。
向兴学跨进门槛,把门带上,小朋友让也没让,像被钉那里。
他们一下子贴到一块儿。向兴学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按在门上。
被狠狠地吻。
他纵着向俨,不去争夺什么,完完全全地落在下风,直到嘴里尝出咸涩的味道,他才用手护着向俨的后脑勺,把人压在墙上,在他口腔里掠夺。
向俨永远虚张声势,假装威风凛凛,可是他也一直卑微。吻着吻着就开始掉眼泪。
可他这样吻着,向兴学就什么都懂了。
没必要不安,没必要担心回不了家,没必要怕向俨不回头。
小朋友还是那个小朋友,柔软得像巧克力的流心。
“不哭啊,我没事,我爱你。”向兴学帮他把泪抹掉,吻他发红的眼角,吻他垂泪的睫毛,“我爱你。”
“我们聊一下。”向俨把头埋在向兴学脖子里,又很快地抬起来,“你去洗澡,先洗澡。”
向兴学洗完澡,吹干头发,看到向俨手里举着一杯红酒,对着窗外的夜色,一口一口地喝。
他记得:
“你怎么老是喝酒?”
“因为我心里苦啊,借酒消愁。”
不是开玩笑,是实话。
向俨听到他的脚步,坐到沙发上,眼睛还有点红,“聊会儿。来点儿吗?”
“一点点。”
“算了,你好好地听。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也只问一遍。”他示意向兴学坐在侧边的沙发上,自己还站在窗边。
“小叔,我跟你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刚刚好。一对叔叔和侄子,罔顾人伦道德,还跨越了性取向,互相吸引,怎么可能的事。”
“怎么不可能。”向兴学说。
“你知道什么啊!”向俨忽然提高了声音,眼里又蓄上一窝水。
“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偷偷喜欢我,我知道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这些够吗?我知道你私底下给我花了两百万帮我扳倒赵长云,我还知道你那样出柜就是为了让你爸不迁怒到我,我知道你把洛丽塔的句子抄了两遍——
“‘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我不在乎,但我只要看她一眼,万般柔情涌上心头’,是吗?
“我还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是真心喜欢——”
“够了!”
眼泪掉了下来,落在酒杯里。
向兴学盯着酒杯里摇晃的液面,忽然想,那酒会是什么味道呢?
向俨喝的那么多酒,都会涩的吗?
“我还知道我爱你。”向兴学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很爱你。”
他走到向俨身后,把他手里夹着的酒杯放在茶几上,环着他的腰,从背后搂他。
小朋友全身都在抖,向兴学把他箍得很紧,勉强舒缓了他身体的颤动。
“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藏不住了,太累了。”向俨自暴自弃地垂着头,雪白的后颈全暴露在向兴学眼底,“而且我感觉你好像也知道了一点。”
“嗯,你爸说的。”
“也对,你那么笨。”
“我是好笨。”向兴学从他后颈吻到耳垂,“才知道。但是满天星是我自己问的,摘抄本也是我偷偷翻的。”
向兴学把他拽到沙发上,保持着怀抱的姿势。
“为什么和你那个朋友说你不爱我?你骗他就算了,他知不知道我反正无所谓。但那时候为什么不回应我?放我走啊?”
“我哪敢告诉你。”
我爱你三个字,对向俨来说,太沉重了,提都不敢提一下。
小朋友转了个身,把头埋在向兴学肩上,“陆旻要陪你去北疆,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追你。我做不到,我跟他不一样。”
“所以我喜欢你啊,我又不喜欢他。”向兴学摸了摸他的背,“只喜欢你。
“你真能让我被他追走啊?你愿意?”
“不愿意。”小朋友红着眼睛,轻轻地啄向兴学的嘴唇。
“我真是什么都不懂,被你蒙了这么多年。”向兴学捏他的鼻子,“一个小哭包,天天给我装威风。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向俨又含了泪,“我也不想哭。”
“刚刚说什么只问一遍?”
向俨把眼泪全糊到向兴学脖子上,不说话,就着动作埋了许久。
向兴学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小朋友的后颈。
他感觉到脖子又湿了一片,心疼死了。
“你爸说的对,面子算个什么东西呢,你该早点告诉我,让我好好疼疼你。”
“我想问你,如果说是我一直在算计你,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还想问,我最后一次放你走,你走不走了。”
“求你别放我走。但你要和我说说你怎么算计我了,我怎么想都没想明白。”
向俨不愿意说,动都不动一下。
“一开始让我把房子给沈云梦那里是吧?”
“嗯。”
“来找我,也不是给你爸送东西,就是要我搬去你那儿,是吧?”
“嗯。”
“后面呢?天天给我洗脑沈云梦是坏女人。”
“她就是。”
向兴学笑了,这个醋吃的,日子越久越陈。
但想到向俨嫉妒沈云梦,从十几岁嫉妒到二十几岁,向兴学又觉得揪心。
“你那个小男朋友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他很烦。”
“还有什么?”
“酒吧。”
“哦,那一次很关键,可我喝的确实是你的酒呀。”
“两杯都有药。”
向兴学捏着向俨的后颈把人揪起来,“都有药?你原来想干嘛?”
向俨不敢看向兴学,垂着眼,睫毛根上沾着泪花,“上你,或者,给你上。”
向兴学被气乐了。
他笑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怎么不喝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做这种事。你帮我喝了那杯酒。我就觉得我不能做。”
“小鹿呢?小鹿是你的托儿?”
“不是,我只和调酒师打了招呼。”
向兴学想着想着忽然明白了,向俨是耍了一点小心思,想给向兴学铺路,让他朝着自己走。可他铺的路四通八达,每一次都给向兴学回头的机会。
下了药之后想给他找个女人。
口完了就躲到医院里,被向兴学逼急了发点小脾气,撩完了之后便绝口不提。
还有出柜那里,“如果你想,你可以回去。”
这算得上是算计吗?
小朋友从来没有步步紧逼,多得是向兴学自己义无反顾。
他还一直愧疚,对自己没信心。
“还有吗?”
“沈云梦被求婚,我知道。她老公算是我的朋友,酒友。”
“会心一击,这里做的挺好。”
向兴学被瞪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减,“烟花是你出的主意?”
“不是。”
“那他好没创意,学你的手笔。”
向兴学审问完毕,从冰箱里掏了冰袋,给小朋友敷眼睛,敷左眼的时候,亲在右眼上,敷右眼的时候,亲另一边。
老练得像个情场浪荡子。
他真的开窍了,开透了。
怎么揣度向俨的心思,他不会,但以后也没必要揣度,现在的向俨在他面前就是一张白纸。
纯洁又可爱。
怎么把小朋友放在心尖上宠,这个向兴学很拿手。
第53章 终于下完了
向兴学睡进了蚊帐里,屋里的灯还关着,窗帘没有拉,外面透进来一些光。
S市比桐城还要繁华,高楼上永远亮着五颜六色的灯,整个城市没有夜,也没有黑暗。
窗户玻璃上是一粒一粒的雨水,雨滴好像在变多,又好像只有那么多,旧的水随着重力慢慢地往下落,与路上的水珠相遇,汇成细流,很快地消失在窗户底;新的雨打上来,重新变成弧形的、扒在玻璃上的水珠。
向兴学把自己翻成侧躺,然后把向俨也翻过来,抱着他的腰。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
向俨忽然又往向兴学身上挤了挤,伸出一根手指,摸向兴学的眉骨,扫过眉毛,指尖落在鼻梁上,顺着鼻子的轮廓慢慢地往下滑,滑到人中,然后描他嘴唇的轮廓。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很珍重地。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怎么样,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可是待在你身边,和你住在一起,我就不满足了,渐渐地,想要得越来越多。我很贪心,什么都想要。所以才这样给你下套,对不起啊。”向俨声音闷闷的,向兴学怕他又要哭,借着外面的光寻到小朋友的嘴巴,一下一下地吻。
“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你错在不思进取,本来我们该更早一点在一起的。这样想你是该道歉。”向兴学把腿插到向俨腿缝里,“你还错在半上落下,说好永远不辜负我,自己先跑了。”
“我也有错,我没有早早地让你知道我爱你,还害你担心。我们扯平了。现在谁都没有错。”
他用鼻尖去蹭向俨的鼻子,一直蹭,直到听见小朋友笑起来才脱开。
向俨把手放在向兴学胸膛上,放了一阵子,喃喃地开口:“我真的好爱你啊。”
向兴学倒吸了口凉气,下身烧得火热。
向俨没说过这种话,“我爱你”对他来说是一种行动上的表达,嘴上说不出来。
向兴学原来很想听,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觉得听不听都无所谓——小朋友爱自己是事实,他不想说,不愿意说,那就随他,这种话由向兴学说就行。
他没想过向俨愿意说出来,而且一出口就是“我真的好爱你啊。”
连用了两个副词。
他们腿夹得紧,向俨立即感觉到向兴学硬了,于是问:“做吗?”
“不做,你刚哭过。”
向俨隔着睡裤揉向兴学那里,把向兴学揉地叫停,他自己也硬了,裤子里鼓鼓的,戳在向兴学腿上。
“做吧。我想做。”
“有东西吗?”向兴学遭不过挑逗,声音变得低沉。
向俨伸手想往床缝里摸,被蚊帐挡着了,“碍事。”
向兴学笑,坐起身来把拉链拉开,从外面把手塞到蚊帐下,果然摸到了一串套子,还有小瓶的润滑液。
都准备好了。家里的也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把台灯按开,回到蚊帐里,重新拉紧拉链。
这样外面的蚊子进不来,里面的春色也漏不出去。
向兴学像剥鸡蛋壳一样,把小朋友身上的衣服脱光。
向俨很白,平时也擦身体乳,肌肤滑腻,和煮透的蛋白一样,软而嫩。
向兴学把枕头垫在向俨腰下,一边给他扩张一边低头吻他的肚皮。
“有时候我想,我好歹是个老师,却没有那种高洁的品质,我脑子里总有污秽龌龊的东西。想干你——想操你,想日你。”向兴学笑了一下,在向俨敏感的地方按了按,让他抖着声喘,腹部的肌肉随着呼吸不停起伏,绵绵软软地磕在向兴学下巴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向俨,小朋友嘴巴被咬得发白,“乖啊,别咬,我要心疼的。”
“你变了。”向俨别开视线,才偏离一会儿,又看向他的小叔,看不够似的。
“嗯,变了,现在有做你男朋友的自觉。”
“油腔滑调。”
向兴学屈指撑开甬道,照旧点在敏感处,让他喉咙里漏出腻人的惊喘。
“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
“不喜欢这样啊?”
向俨把小薄被扯到脸上,不出声了,过了好一会才说:“喜欢。”
“黄桃跟我说,你说不喜欢就是喜欢。”向兴学把手指退出来,换上自己的东西,在穴口来来回回地打圈,“真可爱。”
他挤进向俨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向里开拓,让自己和向俨契合得紧实严密。
向兴学压在向俨身上,把被子拽下来,吻他的脸,“波塔的妻子,在荒原上的时候正怀着孕,肚子变得好大。我看着波塔每天都能摸到自己的孩子,我就特别嫉妒。想让你也给我生一个。”
向俨看向兴学不动,主动地扭了扭腰,脸上染出情动的红,“我生不了。”
他认真地想了想,“或者我们找个代孕。”
“我不喜欢小孩,只是想让你给我生一个,其他人生的我不要。”
向俨停了动作,喘了几口气,“你想什么呢,奇奇怪怪的。不动吗?”
“先抱会儿,聊会儿天。
“俨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你能给我生个孩子,我们就有一层斩不断的关系,就算你离开我,我还有一个孩子,他最好长得像你,我看他,就像看到你。”
向俨垂眸,然后紧紧地盯着向兴学,目光像千尺的深海,幽深浩瀚,却有鱼游潮涌。
他说:“我不会离开你。”
向兴学好像听到心跳声扑通扑通
是他自己的心跳。
也是向俨的心跳。
两股声音撞到一起,互相影响,频率变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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