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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难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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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沄心疼得不行,正想再解释一遍,被他笑着堵了回去,“好啦,如今我知道了,原来暗中有眼,你是要保护我。泽君对我很好,你是看在眼里的,他要走了,以后未必能再相见,我送他一本医书聊为感谢,朋友之间互赠心意而已。其实……其实明夜我还想去紫来阁,与他促膝长谈……好吗?”
他对自己的态度确是因泽兰才回暖,列沄闷闷地嗯了一声。原珂本以为要央求好久,没想他如此容易就应允了,心口又是一阵尖锐刺痛,往他身上贴得紧密,“傻小竹,我说过,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
他的手也一并贴上来,贴在下面。
列沄把书放至近旁柜上,再回身便把人压在了身下。正要吻,被原珂侧头躲开,一双手虚虚地推着他的胸膛,“你躺下。”而后便坐到列沄腰上,自个儿宽衣解带。列沄本已欣喜他的迎合,没想到他还会主动。
做这事如果双方都温柔,其实是很养人的。原珂撑着列沄腹上紧实肌肉,咬着唇把他坐进身体里,难受的该是他,但他却俯身问列沄:“有没有弄疼你?”
他从来温柔,柳枝一般摇曳在春风里,和和柔柔,又要人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不行!”
“可以!”
“我说不行就不行!”
“我说可以就可以!”泽兰绑架似的箍住原珂脖子,“这美人大爷我今晚睡定了!”
原珂听萧泽二人幼稚斗嘴,弱弱介入,企图和解:“萧、萧公子……泽君明早启程,或有体己话想与珂说,就委屈您……”
萧敛风咬牙切齿,又能奈泽兰如何,只能哼声,任好友两个同床共枕说什么体己话,孤苦伶仃地在外守夜。
是夜云厚,皇宫十步一石灯,还是照不亮这漆黑锅底。夜越黑,越容易生事,习武之人对这种漆黑格外警惕,五感倍加灵敏。
阵势已经布开,刻意泄露一点风吹草动。
萧敛风一瞥夜色之中的紫来阁,定了定心,点足朝动静之处追去。
宫墙之外,汪名灯盯着萧敛风迅速消失在暗色之中的背影,耳边百灵悄声道:“大人,那个阿风已经中计,百灵这就潜入,将原珂带出。”
他冷冷侧眸。
百灵微一抖颤,当即朝天举指,“百灵以连大人之名起誓,决不会有半分心软。”
既以连晴之名起誓,汪名灯掩入黑暗,“一盏茶。”
百灵旋即翻过朱墙,未及,果真将人捂嘴捆出。石灯之下原珂眸眼透亮澄明,一层泪光覆住恐惧,受惊小鹿一般瑟瑟发抖。
汪名灯俯身低首,看着这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颜。
在列府看见原珂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此人必定与王妍有关。为求谨慎,还是派百灵南去阳州调查南陈王家。果不其然,医令王向进,有一子可,貌极美,精岐黄。
其实汪名灯从未担心百灵会叛变,要论才智,百灵实则不比别的明门弟子,但汪名灯总将要事交予她去办,是因她忠心耿耿。连缦瑞为人滴水不漏,却将有些大大咧咧的百灵留在身边,也是因她生性忠厚,可以全心信任。
她太缺一个可以信的人,便是将她奉若神明的汪名灯,她也要安排连风除去。但汪名灯并不知道。
王家幼子可,貌极美。只是生得再是动人,也不敌这无色无味的牵骨之毒,一旦涌入鼻息,浑身肌骨牵动相抵,疼得人面状扭曲。百灵捏着人的下巴,逼他将一纸牵骨散吸食殆尽。
其实掌死最为方便,只是百灵急于表示忠心。汪名灯心想或是那夜一个杀字,将这小鸟吓破了胆,不由道: “连大人没有看错你。”
“大人待我恩重如山,百灵既以连大人之名起誓,那就必会做到。”
汪名灯伸出冰凉指尖,抚过原珂死去面容。他的确从未做错,只怪生来姓王。汪名灯立直,寒声吩咐百灵将他好好安葬。
百灵抱拳躬身,“大人,血水已撒,明日一早盛王来到,伽泽祈兰将百口莫辩。王可既死,伽泽祈兰在皇宫之内杀了一个汉人,且那狗皇帝离京在即……一切时机全都成熟,六年了,百灵终于等到了!”
“是啊……已经六年了……”
风吹云散,终于露出几缕淡淡的银白月光,汪名灯闭上双眸。
六年了,终于可以为她报仇雪恨,一洗牵骨之耻,铺就她心中的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列沄逆光立于紫来阁正堂,熹微晨光将他修长身影投进一滩血水,红黑交融。耳边,连家第三子连风声色沉肃,一如他的二姐,在多年之前走进列府,假山石桥,她问他冗官冗吏,问国库亏空与充盈,问他江南三府势力何以日炽,还有红玉藏金案。她问了很多,直至残阳西斜,临走前她的最后一问,是为君之道。
“原公子说,你会做个好皇帝,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列沄只愣愣盯着手中冷金熟宣,徽墨黑沉腻理,都是因他想要纸笔,他特地找来的珍稀。他的小楷,如同他的为人,温润含蓄,偶然外泄一点飘逸遒媚:云涛见书时,珂已辞人世。珂一生颠沛,万幸……
“在南山捡到了小竹。”
他的笑,还是这般温柔。
“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一是在南陈,二,便是在南山,可它们不能并存,国仇家恨。这半年我一直在求解脱,如今我求到了。”
“不要怪泽君,他并不知情。皮肉溶解,肌骨全无。再好不过的归宿,徒留一具尸骨,你也很难办的。”
“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奈何今世无缘,愿来生再见。”
萧敛风将门掩上,渐渐闭合的缝隙之中,他看见列沄缓缓蹲身,哭得像个小孩。
………
我想讲的这个故事,每个人都没什么大错。我给不讨喜的列沄辩白过很多次了,但又不能剧透结局,现在终于写到了,唉,希望大家能对他宽容点吧,这个故事里的每个人都不容易。
今晚出门了,迟更抱歉。
第九十八章
七日前。
“别哭了……”
难怪说女人是水做的,这柔柔弱弱地哭将起来,泪珠子颗颗都砸在心上,砸得泽兰直想给人跪下,“樱姐姐,我可求求您了,别哭了,啊?”
“撒恰!巴那加齐达?艾夫纳?”
“……骚瑞,但您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吗?”
“巴那!巴那!”樱樱先给他跪下了,“殿下不要抛下樱樱!”
她膝盖骨搁地上生根了,泽兰又不好太用力把人拽起,只能蹲身下去,“我没说要把你抛下,我只是让你去潜渊呆一呆。”
“我要照顾撒恰的!”
“照顾撒恰的猫,一样的。”泽兰拍了拍她的婴儿肥,“小喵就养在厨房,正好你是个大厨。它很好认的,最胖的那只就是——哦,你不能说它胖,它聪明得很,会踹人的!”
“撒恰……”
“对了!你还有个任务,帮它减肥。他们潜渊弟子来来往往,有事没事都给它喂东西,太过分了!不知道猫也能患心血管病的吗?!”
潜渊弟子萧敛风咳了一声,“是它什么都吃……”
“它是野猫,当然什么都吃了!”
樱樱还是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泽兰。他轻轻为她拭去眼泪,其中柔情似水,萧敛风不由咳嗽两声以示警告。
“这里很危险,乖,听撒恰的话,跟舒瑛姐姐回潜渊。”
“这里很危险,所以撒恰出事了该怎么办?樱樱怎么和大汗珠后交代?樱樱都不敢回金真了!”
所以才让你去潜渊呆着啊……泽兰既无奈又抱歉,若他当真出了事,再也不能回去金真,樱樱也绝不能回去,平白受他牵连。
“潜渊很好,特别好。”泽兰前世是做广告设计的,乱七八糟的漂亮话随口就来,“那里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风冬有雪,四季分明,景色宜人,仰观宇宙星辰,远眺茫茫东海…… ”
萧敛风:咳咳。
“萧敛风你咳够没有!等美珂来了,叫他给你看看喉咙!”
“樱樱,莫要听你撒恰胡诌,听命前去潜渊便是。”
阿风是想晴姐的事想得多了,也同她一样不近人情了吗?泽兰瞪了他一眼。听命便是?一个小姑娘飘零异乡已经够害怕了,他就不能好好说话?
于是他便以身示范何谓好好说话,安慰樱樱莫怕。潜渊是个充满爱与温暖的大家庭,顾爸爸沉稳可靠,魏姑姑和蔼可亲。
“那里的小哥哥也特高质!你看看咱们校草萧同学就知道了。”转而又十分遗憾的哀叹一声,“粹粹和我说,潜渊弟子私下搞过什么美人榜,我还没机会逐个品评!太可惜了!”
“撒恰最好看了!”
饶是见过原珂,她还是这般真挚诚恳,只认准了泽兰这张金真脸。他收起笑颜,不再看她,迈过门槛走进夏阳之中,“樱樱,你若今世都回不了家,夜里就拿我名字来咒吧。”
樱樱倏地抬头,一颗泪珠自眼角滑落。萧敛风微微叹息,上前将姑娘扶起,被她紧紧箍住手腕。
“萧公子,”她怔怔看向阳光之中那一抹紫色背影,“樱樱能不能回金真不重要,您……您千万不要让撒恰出事。”
列沄已经习惯泽兰把原珂拉到墙角嘀嘀咕咕了,今日不知为何,却不看手中那一卷书,而盯着萧敛风半边扎着银针的面容。他笑了一下,问:“这些针曾扎在王爷脸上的,您还觉得稀奇么?”
列沄并不言语,过了一会儿才道:“并不稀奇,还有些熟悉。”
萧敛风只是微笑,“是王爷的故人?”
“不算故人,见过几面。”
“见过几面便能记到今日,王爷果真不凡。”
列沄又问:“你是汉人,为何追随金真皇子?”
“殿下与臣是何关系,王爷难道会看不出?”
“伽泽祈兰于汉境失踪五年,本王原想不通他何以复位,如今……看来全是因你作陪。”
他倒想如此。泽兰独自一人闭关万毒谷以身试万毒,他此生最恨,是那时不在他身边。
“本王原先确实憎恶伽泽祈兰,但原珂与他既是好友,本王便不会伤他。”列沄垂眸翻过书页,“不过你武功高强,旁人也碰他不得。”
“过奖,不过爱护心切而已,王爷想必也懂。”
泽兰不懂,在墙角里堵着原珂,一派凶神恶煞,“听见没有!”
“泽君……”
“你要洗刷干净你的叛君叛国之罪,就这一条路,就这一个机会。先不说你那南陈君上好不容易把你送出来,就说你在陵州被山匪劫持,可是我把你救出来的。你欠我一条命,胆敢出事看看?!”
“那你呢?”原珂焦急道,“你如果出事了怎么办?”
“我会出事?我可是有萧敛风这个神级bug在手。”泽兰哈哈大笑,“放心吧,狼的保护欲可强了,在他身边我头发都不掉一根的!萧敛风,防脱发。”
原珂有时是真不明白,他为何总这样没心没肺,此等危急关头却还能调笑,“泽君!我是真的害怕!你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那么美珂,”泽兰沉下声来,“你便更要照我说的做了,万一我出了事……”
七日之后,列沄踏进紫来阁,想要接回前夜宿在此处的原珂,触目一滩血水。
殷京城外,一白衣女子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驱车赶回宣州潜渊。挑帘落地,一位金真女子,一位样貌平凡的汉族男人,还有一只小小的凤头百灵。
“二位拾阶而上,约莫一刻路程,便是潜渊跃龙门。原公子,”她看向由百灵亲自易容的脸,“将有天机弟子前来取方金集续,纳入药典,刊印天下。瑛需赶回殷京,各位——”她执鞭抱拳,翻身上马,“就此别过,诸事小心!”
原珂回身,青石石阶累叠而上,远远可见白柱屹立。过了此门,便是江湖中人。
“万一我出了事,”耳边泽兰声音犹在回响,“你便代我行走江湖,悬壶济世,了我心愿,救济苍生。”
原珂提步而上。
第九十九章
萧敛风关上紫来阁正堂大门,抬眸看见泽兰立于院角树下,斑驳光影落在他剔去易容后的脸庞。
“他既要借我的手除去原珂,便如他所愿。”
“百灵的易容之术出神入化,她可以为我更容改貌,由我化为原珂替他受死。我百毒不侵,又能自断神识,汪名灯断不会起疑。”
这一招偷天换日,确能将计就计。昨夜他换上假面,百灵将他带走“毒杀”,汪名灯果未见疑。了事离开以后,潜伏宫中的潜渊弟子,便以百灵的鎏金蟒蛇铜牌,将原珂与樱樱送出宫外,再交由舒瑛连夜带回潜渊。想必如今,二人已见着了顾朝宣。
泽兰正要夸自己足智多谋,忽见萧敛风跑上前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侍人偷偷投来目光,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紧抱。泽兰算是明白,什么叫要揉进骨肉似的用力了,“阿风……”
“我好怕。”
泽兰一愣。
“如果像列沄一样……如果我失去了你……”
泽兰一时酸涩非常,将人紧紧回抱,“胡说八道,我发过誓的,你忘了吗?我说,永、不、离、开。”
一字一字,如同两人相抵心跳,铿锵有力。
“就算死了,我也要做个亡魂怨鬼,天天在你身边飘荡,把你魂魄勾走,和我一起去走黄泉路。”
萧敛风轻笑一声,“死不了,祸害遗千年。”
“反了你,”泽兰轻咬着他的脖颈,“说谁是祸害呢?”仿佛这话他从未说过。
两人又在树影之下静静抱了一会儿,谁都不想放手。烜珏今日将往灵凤山,原珂既死,伽泽祈兰又动身回金在即,汪名灯今日必有行动。萧敛风道他将去明门候人,“兰兰,我当护你平安,可在我身边才最危险,等宫中一乱,你必趁乱离开,到赵伯处等我。”
“阿风,最后对决,我怎能不在你身边?”
“兰兰,”萧敛风松开怀抱,语气已近乎哀求,“宫中太危险,你是我的命,一定不要出事,好不好?”
“可你若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乃连相之弟,汪名灯不会伤我性命的。”实则他虽信誓坦坦,心中也无十足把握。
“我不担心他伤你,我是担心……”
泽兰怀中突然多出一柄冰冷的铁器,他不必低眼去看便知是何物。六川与命,一并予君。他周身发热,仿佛那夜热泉白雾又将他萦绕。两人在星辰之下对拜,结发为爱侣,许了今生,许了来生,许了往后千千万万个轮回。
“萧敛风!”他哭得又惨又凶,“谁他娘的都不准拆散我们,谁!都!不!行!”
史载天辰十四年,丙辰,八月,天辰帝前往建州行宫灵凤山避暑,自正明门出至相府附近,马队忽而大惊失蹄。宫中代政盛王闻风赶来,宦者令汪名灯挟天子意图谋反,终为盛王制服,狼狈逃窜,不知所向。然天子骨脏受明门一掌,尽皆碎裂,当场暴毙。
天辰帝无子,何谈储君。盛王三十六追云骑忽跪倒一片,高呼万岁,殷京百姓见状,也竞相伏拜。
此刻皇宫之内,萧敛风手执连相左剑,候于明门高台。等至日斜,却未有汪名灯动静。百灵眉心深锁,道明门天牢之内遍布机关密道暗门隐室,她在此生活六年,精通此处布局,有一扇门,她却从未能够打开。
萧敛风心中一动,两人下行至地牢最深处。百灵按开青砖,牢墙默声转动,密道尽头,是一道两人高的石铜大门。
门上咬合锁孔,呈瘦长菱形。萧敛风注视片刻,将连相左剑缓缓按入。
隆隆门开。
烛台之上长明灯火连成火海,围绕着正中汉白玉台。其上一具水晶冰棺横放,火光之中,冰棺四角嵌着的月夜明珠,依然染开一重幽幽光芒,如月中云般将棺材笼罩,高举凡尘之上。
这是一间墓室。
所葬者——
萧敛风飞身而上。
棺中女子身着紫袍相服,十指红蔻丹交叠腹上,压住腰带正中的碧色翡翠。乌黑秀发盘结成髻,上有步摇华美,为一方玉枕小心托起。
最是凌厉的一对寒潭冷眸,此刻安稳闭合。胭脂一点朱唇,没有半分笑意,化不开如冰面容。
连晴,连缦瑞。
天辰八年她火烧丞相府,翻遍焦木废墟寻不见她的尸骨。有言她化鬼化妖,奸臣逆贼亡魂游荡,天辰帝因此下令关闭相府对出的平上一门,一闭,便是六年。
关闭城门又有何用?她在皇城之内。
“百灵。”
她从泪中回眸,朝石铜门旁的汪名灯怒吼:“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忠。”
“汪名灯!这是连三公子,大人的亲弟弟!我自是忠于他!”
汪名灯点足飞上白玉台,百灵这才看清他手中之剑,原是连相右剑。他含笑将萧敛风上下打量,“我没有看错,你确是与她相像。三公子——”
邈远记忆忽然闪现,幼时听见二姐一声阿风,他自书册之中放下笔来,迈着小腿跑到书房之外相迎。彼时二姐还懂得笑,弯身将他抱起,朝身后清瘦男孩道:“这是我的三弟,你行礼见过三公子吧。”
汪名灯双手交叠,低首碰额,“拜过大人,大人安康。”
“我既执左剑而来,”萧敛风并未请他起来,“想必你已知晓一切。”
汪名灯自顾自地立直身体,“若您不来,小的倒要疑心连大人是否忘记交代。”
“那便不必多言,你想由我动手,还是自己了结?”
“自当是后者,怎能脏了大人的手。”汪名灯微微一笑,“大人的眼也不该脏,转过身去吧。”
萧敛风微声叹气,背过身去。
只那一霎,稳沉的长明灯火扑闪,他刚要侧身躲避,先听一声凄惨叫喊,却只来得及接住百灵倒落的娇小身躯。冰棺旁是冷的,她的血是热的,不住地吐在萧敛风手上。汪名灯怔怔看向她的胸膛,那一掌,打在了她的心上。
好疼。
“汪、大人……”她挣扎着看向汪名灯,“要你死、是……是连大人的意思啊……”
何尝不知。
“三、三公子……”那一掌轰心,血流攻上唇齿,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浸饱了血,“你和他亲如一人……我、这……这就还给他了……”
她始终不能忘记将泽兰推下山崖的事,那一掌打来,她挡得毫不犹豫。
“江、江……”
百灵姑娘,你等我,等我守完孝,便去京城找你!
她等了很久,等到疑心这笨乌龟是不是死在了路上。
没死就好,活着就好,死了多疼啊……话都说不出来,“江、丛……”
萧敛风颤声回道:“不说了,百灵,疼,不说了。我知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三公子真聪明,如此,自己也了无遗憾了。
百灵侧首看向冰棺,连缦瑞身着相服立于其上。面容清冷高洁,好似天仙下凡,一如她们初见模样。
“随本官走吧。”
来了,大人,百灵这就来了。
………
幕后黑手连姐姐(的尸体)上线三十秒,而后迅速带着小鸟下线。
虽然早就设计好结局,写出来还是太感慨了。
第一百章
“杀人偿命,”萧敛风为她合上双眼,“你如今,的的确确该死了。”
汪名灯忽然笑了一声,嘴角僵着,气音抖颤,“我该死……我是该死!这么多年,我为她做了多少事、杀了多少人!我当然该死!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在此?”
他本就是来此了结性命,早与列沄约好,石铜门合,他将随她而去。
可她竟如此不放心。
连缦瑞千算万算,事事谨慎,终于输在不懂人心,不懂人情。
“劳她苦心,看得起我,安排了她的亲弟弟,亲手来结果我一条贱命,用的——”他以右剑指向左剑,“还是那三粒红石,她最重要的东西。”
汪名灯还穿着宦者黑袍,身上溅着烜珏的血,渗进丝纹,在明珠光芒之中爬出诡异的花纹。
泽兰说得没有错,连缦瑞已成他执念,他为她忍常人不能忍,刀枪不入、金刚不坏,只怕她一个嘱托:杀。
右剑摔在白玉台上,哐当一声,在死寂的墓室之中格外响亮。
“三公子,这场戏好看吗?”
“我们都是她的棋子,”萧敛风从漫流的鲜红血液之中站起身来,“在旁看戏的,从来只有她。”
“哈哈哈哈,说得好啊!天下人都道连相冰清玉洁,是个好官,其实这才最要不得!”
生有异兆,资材非凡,自创双剑之法,直天殿一剑成名,十七岁独上化云之巅,归来以后又登千古女相之位。连缦瑞的一生满是光耀,所以她,高傲至极,宁折勿弯,强硬到认死理,原则处绝不肯变通,迟早会触怒圣意。
“三公子,你说可笑不可笑?时值此刻,我竟还是钦羡。”
烜珏是庸才,那就由她代政,他若敢反咬,便将他拉下皇位。这天下,谁治得了,谁就该治。连缦瑞狠厉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她一生只有一个目的,成就她心中的国泰民安。
“可笑,真可笑。她过河拆桥,我却还是佩服她的手段。哪怕这桥,拆得是我。”
萧敛风手撑冰棺,自连缦瑞尸体之上凌空翻至玉台另侧。汪名灯疾厉一掌从他身下掠过,震出木柱縫罅细灰。萧敛风微一皱眉,一蹬玉台边沿,张臂飞身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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