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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勾不动地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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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心事重重的挂断电话,微信好友列表上找到从没有联系过的召召,点开消息列表,和她打了声招呼。
召召很快就回复了:“Hi!帅哥!怎么突然想到我了?”
“秦飞飞在你那?”
“就知道是为了这事……放心吧,傻丫头没事,好着呢,在我这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下回你见到该认不出来了,没几天就胖了一大圈。”
周言没心情和她开玩笑,连“哈哈”都发不出来。秦飞飞的性子这么倔,又特别黏人,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没有找韩铮,也没给自己打电话,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高兴了。
不管是对韩铮还是对自己,或者单纯对那些事情。说到底,他们这样的人是少数,那么必须接受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无法接纳他们的这个现实。
周言还在低头回信息,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他转头,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韩铮。
前几天一直下雨,衣服洗了之后潮潮的有一股味儿,韩铮换洗的衣服不够了,就穿上了周言的T恤短裤,虽然身形比周言大不少,但是周言买衣服喜欢往大里买,所以韩铮穿着正合身。
周言冲着他笑了笑:“我把我的衣柜送你吧,你怎么穿什么都比我好看?”
韩铮顿了几秒,一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很认真地说:“可能……我身材好。”
“要脸不?还人民教师呢?”周言笑翻了。
韩铮偏头在他脖子后面啃了啃,嘟囔了一声:“不要。”
他今天精神看上去挺好的,至少比前两天好太多了,之前那架势,害得周言紧张兮兮的晚上都睡不好,就怕一不小心这大爷挂了自己就得守寡。
韩铮闹了好一会才把他放开,拿起周言的水杯喝了一口,问:“和谁聊微信呢?”
“啊……”周言才被问了一句就心虚了,一心虚韩铮这只老狐狸就看出来了。
韩铮抬了抬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老实交代吧,周同学。”
没一会儿,周言就把汪婆和召召说的话全告诉了韩铮。
韩铮没说什么,单单神情平静的“哦”了一声,害得周言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
“铮哥,要不要给秦飞飞打个电话?”
“打什么打?”韩铮斜了他一眼,“说了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每回都哄着。”他话是这么说的,可眼里的烦躁和忧虑是藏不住的,声线也不似之前那么平静。
逞能啊。
明明是很在乎的。
这个世界上能有人站在你旁边不容易,要让那个人一直坚定地在你身后更是难上加难,秦飞飞对韩铮的态度一直是表面强硬,内里服服帖帖。可是他们俩说到底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大事,虽然同样自幼失去父母,从小一起长大,到底不是亲兄妹。周言这些年在丁一钊那道听途说过不少,遇上这种事,就是真正的亲人,反目成仇也不是罕事。
周言好像在这个时刻才忽然反应过来,韩铮在这个世上,也是没有血亲的。他尚且有罗进枫和罗羽婧这两个看他不爽的,但也是同父异母的手足,可是韩铮呢?
他一走出那个家,可能就真的断了所有的羁绊。
自那天起,韩铮无论走到哪里总是拿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拿出来看看,像是魔怔了,周言知道他在等秦飞飞的电话,每见一次就愈发心疼一点,可这倒霉丫头怪没良心的,好几天了也一点动静也没有。周言还是时不时和召召打探情况,甚至旁敲侧击撺掇她让秦飞飞给韩铮打个电话,不行的话,发条短信也可以啊。
到后面周言整个人又气又急的。她倒是在别人家好吃好喝好睡,凭什么他铮哥就得揣着手机焦虑症一样在屋里兜圈子?!
周言越想越不服气,恨不得直接打电话过去把秦飞飞骂个狗血喷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周言第一次主动约秦飞飞,而且还是在韩铮的授意之下。韩铮这人是外冷内热、嘴硬心软的典型,表面上一副“打死也不哄她”的死样子,其实内心早软成了一滩泥。
周言心里明白的很,韩铮一方面担心秦飞飞过不去这个坎,另一方面也怕她从此就真的不见他这个哥哥了。
他已没有多少底牌,拥有的少的人总是更怕失去。
电话里秦飞飞的声音没有平时那般活泼,倒也不显得冷淡,只是平静地很,只说:“你来吧。”末了又停顿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韩铮不来吗?”
周言就是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或许秦飞飞也在等。
他们彼此僵持,因为彼此不知如何开口。
韩铮主动提出开车送周言到召召家里,到了之后周言下车,韩铮自己也下车了,说是去买烟:“你上去吧,我等会在车里等你。”
他看着周言的眼神里带着笑,微眯眼睛的样子总是带着一股特别的性|感,周言搂了搂他的腰,点点头:“别太想我。”
眼见着周言走进大门,秦飞飞收回目光,从阳台外走进屋内,顺手把落地窗关掉,对着坐在瑜伽垫上盘腿看电视的召召说:“周言哥来了。”
召召回头“啊”了声,慢悠悠地站起来,一边揉着腿一边说:“我去切点水果。”
召召住的是市里的高级小区,安全的很,因此门一直给周言留着。饶是如此,周言进门前,还是敲了敲门。
召召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冲他笑得灿烂:“我在切水果呢。你快进来吧,不用脱鞋,鞋架旁边有鞋套。”
周言应了声,弯腰套上鞋套。
地板上像刚打了蜡,锃亮锃亮的,周言一眼就看见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秦飞飞。
倒是很少看见她没有七歪八扭地横躺着,连穿着都是白衬衫黑裤子,和平时的短裙短裤风格完全不同,小脸绷的紧紧的。
周言叫了她一声,她抬头,有点局促地站起来:“周言哥,坐吧。”
这丫头不再一见他就牛皮糖似的贴过来,甜腻腻地喊那三个字,周言这会儿反而一愣,有点不习惯了。
他摸了摸鼻子,在她旁边坐下,稍稍打量了她一番:“嗯……好像瘦了。”
“没,胖了五斤,裤子都快穿不上了。”秦飞飞笑了笑,笑容却好像有点落寞。她顿了顿,说,“韩铮也来了吧?我看到了。怎么不上来……”
最后那句话像是疑问,又好似叹息,秦飞飞的神情略显清冷,找不到一丝从前无忧无虑的影子。
周言咳嗽了声,极不自然地说:“你哥他去买烟了。”
“他的烟瘾总是那么大,和爷爷一样。”她摇了摇头,苦笑,“劝了多少回了,总不听。从来都是只许他不许我干这干那,我连一点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飞飞……”周言欲言又止,恰巧召召在这时把切好的水果端上来。西瓜、香橙和甜瓜,颜色搭配的可好,脆生生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召召很识相,放下了果盘就说:“你们先聊着,我出门买点菜,今天让周言哥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便离开了。
这么大的房子里,忽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飞飞把果盘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吃吧,召召的姨夫是开水果店的,都是刚送来的,可新鲜了。”
“嗯。”周言应着,用旁边的小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往嘴里送。
汁|水丰|盈,是很甜,他吃着却是味同嚼蜡。
“周言哥,你知道的吧,我哥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西瓜,所以我也跟着他爱吃西瓜。”
周言呆呆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笑起来的样子和韩铮真像,一样的好看,灿烂到极致。
“我从小到大都很崇拜他。喜欢跟着他和谢晨哥玩,完全是甩不掉的跟屁虫。他们不让我跟着我就去大人那哭。”
“习惯总是从小养成。韩铮和我完全不一样,我成绩一直不好,还淘气,大人见了我就头大。而韩铮呢?他打小就很优秀,什么都好,哪哪都是完美的。那些叔叔阿姨,伯伯阿婆,把他从小夸到大,没有一个见了不说他好的。”
秦飞飞垂着脑袋,目光始终盯着那盘水果,时不时蹙眉,或是浅笑,似乎是在回忆。
她的语调极缓,和平日里完全不同,周言不急不燥,只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过了许久,她才再度抬起头,神情带上了一股子凝重,完全褪去了少女的天真。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缓慢而略显低沉:“可就因为他喜欢的不是女孩,他们就抹去他所有的好。他不再是那个从小聪明伶俐,尊师重教的韩铮,他不再完美。他变成了一个病人,一个罪人。”
周言怔了一下。
说实话,他有点惊讶。他原以为,秦飞飞心里,对韩铮是有怨的。怨他和谢晨的事,怨他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怨他的生性……
“哪怕谢晨哥已经去世了,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韩铮。他那么痛苦了,却依然没有选择。”秦飞飞突然落泪,周言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她摆摆手,摇头,“韩铮……他太爱自己的家人,所以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意他们担心。可他也是人,也会受不住,他好不容易,遇上了你。”
秦飞飞隔着泪眼看着他,粲然一笑。
周言看得心惊。
“其实我挺高兴的。周言哥,要不是因为你,他说不定真的娶了凌影,也永远不会和爷爷摊牌。”
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周言哥,能遇上你,是他的运气。”
周言微笑:“多亏了你。”
秦飞飞笑了出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你别看我傻,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我知道韩铮表面上总是对我很凶很严厉,板着面孔,可我有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他哪次不是站在我面前维护我,帮我收拾的干干净净。我没爸没妈,能无忧无虑的,天真任性的活到现在,是因为我有这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其实她都懂,她只是没说出来,但不代表她漠视和辜负那种爱。
她这几天在吃吃睡睡,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想了很多。想到当年知道谢晨和凌影在一起的那刻自己是如何难过,像个被抢掉甜甜圈的孩子一样大哭大闹;而在得知谢晨死讯的时候,又是何等绝望到三天三夜柴米未进。
也会想若是当年爷爷没有阻止他们在一起,或许所有事情的轨迹都会发生变化,谢晨不会死,他们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过两个人的生活。
两人鲜有这样的机会能平静地聊着,后面秦飞飞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和他说了很多韩铮小时候的事,许多事韩铮那个闷葫芦根本没和周言提过。秦飞飞一说就是一个小时,周言只侧耳听着,神情温和,说到后面秦飞飞不太好意思了,反而问:“我好像话太多了。”
周言微笑着摇摇头。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嘟囔:“这么晚了召召怎么还不回来……”
周言也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两条微信信息。
——韩铮发来的。
“召召看见我了。”
“她车抛锚了,我载她去超市。”
周言的嘴角往上翘了翘,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秦飞飞看着他问:“韩铮吗?”
周言动作一顿,转过头,点了点头:“嗯,他和召召碰见了。正好召召车坏了,就带她一起去超市了。”
“我给召召打个电话。”秦飞飞说着站起来,上楼往房间走。
周言也不确定她究竟和召召说了什么,总之半个小时后,召召回来了,身后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韩铮。
周言愣了愣。
这时秦飞飞下楼,正好撞见了恰巧在把东西递给周言的韩铮,他交接完后便弯腰给自己套透明的鞋套。
秦飞飞踩着拖鞋,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直到走到他面前,韩铮才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一僵,然后挺着腰板站直了。
他看着秦飞飞的眼神游移不定,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像隔着层沙土:“是召召让我一起……”
他话未说完,秦飞飞率先一步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韩铮呆住了,少有的手足无措,只愣愣地把手放在秦飞飞的脑袋上,同时向周言投去探寻的目光。周言笑着和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转身去了厨房。
秦飞飞把脑袋埋在韩铮的胸口哭了好长一会儿,韩铮根本不知道自家妹妹怎么就突然伤心成这样,怎么说都不是,只好揉着她脑袋任她抱着。
秦飞飞抱了很久才放开他,抬起头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有点察觉的,你不喜欢凌影,至少没那么喜欢。”
“飞飞你……”
“你让我说完嘛!”秦飞飞掐了掐他的手臂,肌肉太紧绷,指甲都陷不进去。她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和谢晨哥都很奇怪。都是莫名其妙就和凌影在一起,我一直认为谢晨哥……当年也没那么喜欢凌影。所以他们之后就分手了我不意外。”
秦飞飞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在嫉妒她和谢晨哥在一起过……”
“没有。”韩铮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温柔而坚定。
她耷拉下脑袋:“其实也不止是谢晨哥的死。凌影和谢晨哥在一起过,你和谢晨哥又是最最好的朋友,我很难接受,她就这么和你在一起了,若无其事的。我当时,真的没法接受。”
秦飞飞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韩铮的眉心:“我甚至恨过你。我在最难过的时候好想大声问你,你们这样对得起谢晨哥吗、晚上睡得着吗?”
韩铮动了动唇,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可是你没有。”
“因为你是我哥哥。”她的眼里泛出泪花,伸手搓搓他的头发,“大狗狗,我很爱你,即使发生了这些事,你隐瞒了我那么多,我也爱你。所以,你不要怕啊。”
一直挺平静的韩铮,突然怔住了。
他们父母去世的那年,韩铮还很小,秦飞飞更是个小婴儿,等到她记事了,常会问爸爸妈妈在哪里,韩铮那时已经懂事,会帮着爷爷编各种各样的谎话来骗她,想让她的梦做久一点,童年再长一点。
后来有一天,秦飞飞不知怎么就知道这件事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饭也不吃,水也不喝,闹着不上学,说韩铮是大骗子,再也不理他。
秦飞飞以前发脾气都是小打小闹,从没像那次一样严重,韩铮眼见实在没法子了,忽然心上一计。本来周末学校有一个艺术节活动,他们年级表演的节目是一个课本剧,关于小狗和狗妈妈的故事,老师特地租了演出服装,其中就有一套是小狗的戏服,加上一个大大的狗脑袋。
他那时是个沉默内向的少年,也从不参加集体活动,那是第一次,他大胆地向老师提出能不能借那套衣服用一天。
再后来,秦飞飞这个小没心没肺就被韩铮扮演的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大狗狗”逗的破涕而笑。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大狗狗”成了秦飞飞对他的称呼。
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三个字,这会儿韩铮心头一阵感怀,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只看着她,许久后,鼻间竟有点酸了。
周言在厨房里拣着菜,头一回觉得女人的哭声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召召正在痛扁一条胖头鱼,满头大汗的,间歇的片刻回头看了看周言,见到他唇角的笑,自己也忍不住乐了:“开心了吧?”
周言抬眸:“啊……”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秦飞飞没事的。只不过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需要时间缓一缓。”召召把昏厥的胖头鱼往水池里一扔,洗了洗手,不无遗憾地叹气,“真是的,帅哥都成一对了,让我们这种单身女青年怎么办才好?”
召召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周言知道她在说笑,干笑了声,干脆附和她:“是啊是啊,你要小心点,万一就孤独终老了……”
“嫁不到男神,宁愿孤独终老啊。”召召向周言挤了挤眼睛,“你知道的吧?我当时可是准备追你的!”
周言一脸懵,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不知道。”
召召挥挥手:“得了得了,木头对木头。你和韩铮还真是天生一对。”
这顿饭完全是周言和召召的杰作,韩铮和秦飞飞这对兄妹半只脚都没有踏进厨房,等到两人忙活的差不多了把菜上桌,发现那两位竟然盘着腿坐在电视机前拿着手柄打游戏,时不时你说我一句“白痴”,我骂你一声“傻X”,就像没事人。
周言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种淡而隐秘的幸福感像空气一样包围了他。
他觉得有点喜悦,有点慰藉,又有点羡慕与庆幸。
韩铮,终究是比他幸福的。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这个夏天,周言跟着韩铮教授,享受了足足两个月的暑假。他还是一贯的懒,天天窝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打游戏,韩铮偶尔陪他一起厮杀个一两局,大多时候在看专业和非专业的书籍。
韩铮看书的时候极认真,目不转睛的,思考时眉头微蹙着,周言时常在Game Over出现的时候顺势回头看他,从这样角度看过去,韩铮五官的线条格外分明,下颌线优美流畅,看着看着周言就会心痒,虽然知道打扰他他会生气,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摸摸他的下巴。
结果就摸到了刺刺的胡茬。
韩铮依旧凝神于书本,任他闹腾也没搭理他,周言只好站起来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铮哥,你该刮胡子了。”
韩铮闻言目光一滞,转头看着他问:“你帮我刮?”
“行啊!我技术可好了!”周言笑得眯起眼睛,“肯定比你的电动剃须刀刮的干净!”
周言刮胡子从来都是用手动剃须刀的,每隔几天韩铮就能看见他的下巴沾满了一团团泡沫,举着刮胡刀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小心翼翼地动作。这家伙总爱臭显摆自己的技术有多么多么好,看不起韩铮的电动剃须刀。
韩铮知道周言觊觎自己的下巴良久,早就想亲自下刀了,可他觉得人工刮不安全,一直没答应。周言还不高兴呢,觉得他不信任自己。
韩铮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开窍了,周言喜上眉梢,把他拉到卫生间里,先命令他洗脸,然后用面巾纸稍稍吸干脸上的水分,接着挤了一坨剃须膏,里面加了一滴剃须油,两手手心交叠着揉了揉,就往韩铮下巴上抹了一把。
剃须膏清冽的味道弥漫开来,和今早在周言脸上闻到的一个味儿。
周言洗了洗剃须刀,然后举起在韩铮的右脸下方,轻轻地划了一下。
“你小心点。”
都这时候了韩铮还不忘警告他,周言按住他的脑袋,“你别说话,头不要动来动去的,不然划伤了这锅我可不背。”
韩铮闻言乖乖闭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选择相信周言的技术。
周言的左手捧着他半边脸,右手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剃须刀,指尖冰凉,而鼻息间呼出来的气却是灼热的。他的脸距离韩铮仅几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言在空气清新没污染的乡间住了几年,皮肤比小姑娘还好,又白又细腻,这么近的距离,韩铮看过去还是一个毛孔都找不到。
周言根本没有意识到韩铮在打量他,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韩铮的喉结咕噜动了一下。
“大功告成!”就在韩铮像开口说话的时候,周言忽然放开了他,看着表情有点呆愣的韩铮说,“再洗把脸吧!”
刮胡子之前韩铮是自己洗脸的,所以这会儿他也想当然以为周言放着让他自己来,哪知他说完那句话后,竟然放下了手中的剃须刀,从身后按着他的后颈,开了水龙头摸着他的脸就往水龙头那边按。
周言骨肉匀称的手在他光滑的下巴上抚过,明明是纯洁有爱的洗脸动作,可周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拿指腹在他的下巴上力道适中的揉按,韩铮紧闭着眼瞎想着,想着想着就想歪了。
周言本来想说“洗的差不多了”,没想一直安安静静的他铮哥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直起腰来转了个身就把他往墙上按,韩铮的下颌还残留着一点点泡沫,脸上的水顺着笔挺的鼻梁往下淌,淌过鼻尖、嘴唇和下巴,最后汇聚成下巴上的一滴,就这么钻到了他的白色T恤里。
韩铮的喉结又动了动,按住周言两边手腕的手劲又大了点,他的目光紧盯着周言,里面像有一团火。
周言现在是一捆口干舌燥的柴,一点——“砰”一下,就着了。
韩铮低头,先亲了亲他的额头,沾着水的嘴唇顺势往下,一路亲下去,然后把脸埋在周言漂亮的肩窝里。
韩铮的右手松了松,然后不老实地往下跑,轻轻触碰到周言的运动裤。
周言整个人颤了颤,没出息的像小兽一样嘤咛了一声,哑着声音叫了韩铮一声。
“铮哥。”
韩铮正在兴头上呢,一个激灵张嘴就啃了啃周言的锁骨。
周言:“……”
社会他铮哥!原来是属狗的?
听到周言吃痛地呜咽了声,韩铮忍不住轻笑:“怕不怕?”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现在同居也快两个月了,两个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愣是每晚上纯情的盖棉被聊天数天花板上的星星。
韩铮难耐,周言难耐,却都忍着没戳破那层窗户纸。
到底在忍什么,他们俩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不怕。”
韩铮的左手也松了松,他抬头,蒙着层薄雾的猩红双眼看着周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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