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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勾不动地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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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内心深处,真的觉得有一天能和韩铮手牵着手走在阳光下吗?
他真的……是完全信任和依附韩铮的吗?
这晚,周言心事重重的入眠,第二天很晚才醒过来,而且是被罗羽婧的敲门声吵醒的。他一脸烦躁地抓着乱糟糟地头发去开门,再一脸烦躁地对着罗羽婧粗鲁地问:“干什么?”
罗羽婧沉吟片刻,说:“是你说要带我去医院检查的。”
周言一愣。
昨晚的事,他稀里糊涂地睡过一觉后,一时之间居然忘了。
“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
“十分钟后出发。”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早饭吃了吗?”
罗羽婧摇头又点头,末了说:“吃了几块苏打饼干。”
虽然她准孕妇的身份还没坐实,但是吃饼干应付早饭也太泯灭人性了,不符合周言的作风。他匆匆说了句“等会带你出去吃”,然后关上了房门。
十分钟不到,他就收拾好自己,从后院推出了自己的小毛驴。
罗羽婧后退了一步,看看小毛驴,又看看他,不确定地问:“骑……电动车?”
“对啊。”他坐上去,拧了拧把手,往前骑了一米,又停了下来,扫了她一眼,“怕什么?我车技很好的。”
小毛驴很久未工作,有些不老实,开的时候吱吱嘎嘎的。周言车技和小毛驴的性能也是很搭,可能太久没骑了,摇摇晃晃的,坐在后面的罗羽婧心惊胆战,又怕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只得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
周言带她去的是乡镇的医院,反正这趟只是为了初步的检查,不是去黑诊所就好。
这么短的路程,即使是骑着破败的小毛驴,不到十五分钟也到了目的地。
罗羽婧下车时小脸惨白惨白的,周言想伸手扶她一把,被她一手打了回去。周言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便也不想多言,直接走进了医院大门。
乡镇医院不像市里的大医院那样忙碌,即使在这个点,妇产科也没见几个人。饶是如此,罗羽婧还是害怕自己被认出来抓回去,一直战战兢兢的,护士来叫人时反应极慢的站起来,像个走不动路的老太太。
“你这样反而显得可疑。”周言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罗羽婧闻言后背猛地僵直起来,然后极不自然地正了正身,挪着步子跟上了前面护士的脚步。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也没有多大的疑问,甚至两人其实在来医院之前心里就十之八九有了答案。
罗羽婧确实怀孕了。
周言让她顺便做一个身体检查,等到一切都结束,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棘手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周言带罗羽婧去了医院旁的小餐馆吃了一顿。他点的菜挺多的,罗羽婧大快朵颐,吃的嘴巴油腻腻的。与之相比,周言却没什么胃口,只对面前的蚝油生菜动了两筷。
罗羽婧吃到一半,见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你真扫兴。”
“我可不像你心这么大。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还吃得下饭?”他对这个妹妹相当无语,忍不住掏出很久没抽的烟来,刚要点上,就被罗羽婧夺走了。
“这里有孕妇呢!”她瞪了他一眼,悻悻然说,“你现在越来越无趣了,说话和罗进枫一个样,就知道教育我。”
周言极力忍住拿筷子敲她脑袋的冲动,冷笑一声:“你也不想想是为了什么。”
“你还想教育我啊?要不是我落魄了,哪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她习惯了说话刻薄和无情。周言无意中想到秦飞飞,想她虽然情商也低,但是从不带有恶意,对他也是极好的。他也曾以为秦飞飞和罗羽婧是同一类人,但其实,终究还是不一样。罗羽婧身上某些奇怪的秉性,也不知道是出自哪里,总是异于常人的。
见周言不说话,罗羽婧清了清嗓子,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诶?生气了?不是吧,气量那么小。还是你们Gay都这样?心眼比针还小……”
“罗羽婧!”周言压着嗓音吼她。她有点过分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不喜欢他可以,骂他也可以,但是把某个群体一棍子打死——那个群体还包括韩铮,就是不可以。
“好了啦,我知道了。不说了。”她捂了捂嘴,没心没肺地笑,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出来。
周言把玩了一会儿打火机,想了想,说:“我等会就打电话让你哥来接你。你怀着孩子呢,要是想好好生下他,就得尽快解决这破事。明白吗?”
罗羽婧马上站了起来,活生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冲着他大声地吼:“你居然想背叛我!”
周言叹了口气:“你冷静点。”
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服务生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罗羽婧瞪了那人一眼,然后坐了下来,声音压低了不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出卖我,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后悔?
周言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小丫头居然脑子进水到来威胁他?他可是进过监狱,坐过牢的人,这世上最难的劫他都历过了,他还怕过什么?
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他早就死过一千遍、一万遍了。
他始终向着黑夜,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
晚更是因为没存稿啦~ 以后时间会不定 sorry宝宝们!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平日里温和的人,脾气上来的时候,往往比他人更极端。
周言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罗羽婧回程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和他闹别扭。电动车在家门口一停下来就指着周言的鼻子说:“既然你要告诉我哥,那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周言踌躇了半秒,然后笑了笑:“行吧,我帮你收拾行李。”
罗羽婧显然很惊讶,而当她一进房间,周言就把门关上了,顺便在外面加了把锁。
“周言!你他妈干什么!”
罗羽婧在里面敲着门板歇斯底里地吼,周言隔着一扇厚重的门和她说话,声音极淡:“别想跳窗逃跑,下面的柴草堆没了,现在是一块水泥地,跳下去你和你的孩子都会死。在罗进枫来之前,你给我老实呆着。”
他说完便下楼了,耳边自动过滤掉隔着木门传出来的罗羽婧丧失理智喊出的粗鄙之言。
罗进枫接到他的电话很意外,周言只说罗羽婧怀孕了,目前在他这,没提“窝藏”了她好几天这事。
“我建议你来接了她之后,带她去警|察局。毕竟她现在有孕在身……”
“我心里有数。”罗进枫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点疲惫,“我现在马上出来……还得瞒着我妈,先斩后奏。要不然别想摸到警局的门。”
因为罗羽婧的事,周言和罗进枫的关系似乎在无意间拉近了不少,说话不仅不再含沙射影,言语间还有了商讨的味道。
真的像是一对亲兄弟,虽谈不上亲密无间,但至少已然没有了敌意。
给罗进枫打完电话,周言突然想起一会儿韩铮就该来做糖醋鱼和麻小了。一个不巧,说不定还能和来“逮”罗羽婧的罗进枫撞个正着。
周言没想过能在他面前瞒住这件事,之后警方一定会找他问话,到时候韩铮自然就会知道他“藏”了罗羽婧这么多天。周言现在处于鸵鸟心理,能拖几天是几天——再不济,至少先让他吃完糖醋鱼和麻小吧。
周言一焦虑就想打扫卫生,等他把厨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后,无意中看到了门后放着的一个哈密瓜。
那是他前天买的,完全就遗忘了,一直放到现在。
周言把哈密瓜削了皮,用勺子细致地掏掉里面的籽,又小心翼翼地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放在果盘里,插了两根牙签,准备端上楼给罗羽婧吃。
他在门上安的那把锁又大又笨重,由于比较古旧,锁芯处也微微生锈了,周言捣鼓了好一会才把锁开了。
罗羽婧缩在床角,背靠着墙,抱着自己的膝盖,垂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周言走近了一点,把水果放到她旁边,说:“吃点吧。挺甜的。”
她抬眸,眼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周言:“……”
罗羽婧之前骂得那么狠,他还以为一进门她就要歇斯底里和他大闹一场……这阵子相处下来,周言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懂罗羽婧这个人了。她的情绪变化很大,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有的时候表现出怯懦无知的一面,有时候又是尖酸刻薄,或是极端冷漠。
就像是多重性格的人。
周言决定等罗进枫来了之后和他探讨一下带罗羽婧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的必要性。
虽然她没说话,周言还是把水果留下了,走出房门时罗羽婧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地像死水:“罗进枫快到了吧?”
周言回过头,说:“应该快了。”
她突然冷冷地笑了声,紧接着收紧自己的手臂,把膝盖牢牢抱住,一边不住地颤抖,眼神在一刹那间变得充满恐惧。
周言注意到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因为用劲,手上的青筋和骨头都凸了起来,那种程度的力气,不用细想就知道有多疼。
“你干什么?”他皱起眉头,转过身来,向她那里迈出了一步。只一步,罗羽婧突然捂着耳朵惨厉地尖叫起来,那尖叫声像是地狱里的厉鬼发出的,震痛了他的耳膜。
“你别过来!”
周言怔住,停下了脚步。
她再次抬起头时,小脸上布满了泪水,眼眶里的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滚出来,她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拼命摇头。
周言一时搞不清楚她又是犯了什么病了,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身后忽然传来几声脚步声,他转过头,便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罗进枫。
周言尚来不及说一个字,罗羽婧忽然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滚带爬的摸到罗进枫脚边,绝望地嚎啕大哭:“哥!你救我!你救我!”
罗进枫愣是没想到一见面就会有这么一幕,而自己妹妹现在的样子又狼狈又落魄,本来准备好说出口的责备的话就这么哽在喉间。他蹲下来,抱住罗羽婧,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婧婧不怕,哥在呢。”
人兄妹两个忙着抱头痛哭,周言站在一边倒显得里外不是人了,罗羽婧这表现,倒像是自己虐|待了她,把她往死里整一样。
罗进枫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她才停止了哭泣,但仍是发着抖缩在墙脚,完全是受惊小猫的样子。
罗进枫觉得罗羽婧的情绪尚且需要缓一缓,就留她一个人在房间,自己和周言到了楼下。周言给他倒了一杯冰水,罗进枫一饮而尽,叹了口气:“婧婧吓坏了。”
周言:“……”
他想着怎么告诉罗进枫这些天发生的事,还有罗羽婧是怎么变着法子挤兑他,在不久前还对他破口大骂,没有半点“吓坏”的样子。
如今他仔细想来,那日在他家第一次看到她时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惊疑恐惧,说不定也是装出来的。从刚才她扑向罗进枫那个动作来看,她的演技极好,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对了,忘了问你,她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周言心知瞒不了他,便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外加认了个错,态度可谓相当诚恳。
听完他的话,罗进枫沉默了会,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呼出一口气,挥挥手:“算了算了。换了我是你,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罗进枫某些时候还是挺宽容讲理的。周言心里的愧疚却愈发深重,连带着焦灼也越来越烈——韩铮……会和罗进枫一样吗?
罗进枫在半个小时后把罗羽婧带走了,罗羽婧还在小声啜泣,走出门时却又回望了一下站在楼梯口的周言,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
她的唇角扬起很细微的弧度。
是得逞的笑还是什么?
周言揉了揉眼睛。催眠自己说是看错了,想多了,她只不过是一个任性又情绪化的小女孩,直肠子,心里头哪会有那么多的小九九?
两人走了没多久,韩铮就到了。
他今天没开路虎,开的是另一辆黑色的车,之前周言都没见过。周言见到他下车就迎上去,狗腿地接过他手里的几个黑色塑料袋。
“这么沉?你买了多少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张开袋子往里看,可直到把每个袋子都研究完,旁边的男人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周言心里马上就升起不好的预感,抬头,望见韩铮绷得紧紧的下颌线。
“咳……”他放下手里的袋子,不自然地挠了挠脑袋,“怎么了?”
“我来的时候碰见罗进枫和罗羽婧了。”韩铮冷笑了一声,“你真行。”
周言立马就慌了。
他自知理亏,韩铮生气也是有道理的。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只为了这个吗?”韩铮心里拧巴的像腌了十天半月的咸菜一样,又酸又痛,“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你不知道你这样做等于是‘包庇’?或许都不用等到明天一大早,警|察就会找上门了!你那个牢还没坐够吗?”
“没坐够。”周言望着他的眼神很空洞。之前的紧张与愧疚,都被韩铮最后一句话淹没了,那种久未体会的钝痛从心脏处蔓延到了五脏六腑,直到呼吸都痛,“你满意了?”
韩铮一愣,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他本意并非要用周言的过去伤害他。
他只是太着急,太生气,气周言瞒着他做出这么不考虑后果的事,气周言总是被罗家的事拖垮自己的人生,也气他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早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头。
韩铮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但另一方面,明明周言错的比较多、比较离谱,他实在拉不下脸在这个时候说“对不起”。
于是他依旧保持那张冷漠的面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没岔开话题。”
周言平日里脾气都很好,性情温和的很,极少动怒,这个时候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来气了,说:“我是和你在一起。但我个人依然是独立的。我想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既然我选择那样做了,我就会为我做的事情承担后果。我和你说‘对不起’,只是因为我瞒着你。不针对这件事。”
韩铮沉默了几秒,问他:“你认为你把罗羽婧藏起来,是对的?”
“如果还能重来,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韩铮冷笑了声,抬了抬眉,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坐进了车里。
此时,车内的冷气还没完全散去。
韩铮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寒。
作者有话要说:
周言是冲动感性的人,韩铮大体上看算理性派。冲突是必然的。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车开过一圈又一圈的山路,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的午后,此时的归途,却已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霞光。
韩铮把车停在家门前,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没有一点下车的欲|望。
他这趟去周言家之前,一直怀着的是希冀和期望,甚至觉得自己像刚谈恋爱的高中小女生一样;那一刻的他,又怎么会想到两人最后竟以冷战收场。
韩铮往副驾驶那边一摸,摸出了半包烟和一盒打火机。周言一直想让他和自己一起戒烟,他忍了一个多月了,一直严于律己,这个时候,终于能放|纵一下。
韩铮点燃后吸的第一口,居然被呛住了,嗑了好久才缓过来。
他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看。
上面有两条消息,都来自于秦飞飞,和他说今天住召召家里,不回来了。
周言的黑白格头像被他置顶了,上面留着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韩铮说的:我准备出来了。
他们都不是很爱文字聊天的人,大多时候都是语音和视频,韩铮粗略地翻了翻聊天记录,十分钟就看完了。
他的相册里只有一张和周言的合影,还是周言抢了他的手机硬拍的,镜头晃动,模糊不清。
照片里韩铮正在喝水,望着镜头的表情有点严肃,周言却笑得很欢,露出一口白牙。
回忆其实这么少。
他突然在想,要是他们这次不是单纯的吵架,而是分手,其实留下的东西,也就这么一点。就像一朵两朵蒲公英,风一吹,就飘散的无影无踪了。
也不知在车里呆了多久,直到凌影敲他的车窗,他才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韩铮把车窗降下来,凌影浅笑着问他:“怎么不进去?不会是做什么事惹爷爷生气了吧?”
他这会儿心情很差,没兴致和她开玩笑,只勉强挤出一个算是“笑容”的“笑容”,敷衍地说:“回了个信息。”
两人多日未见,上次见面还是在秦家争执,之后便再也没有就此事谈过什么,此时韩铮有些尴尬,凌影却像那事完全没发生过一样,依然是笑语盈盈,满面春风的样子。
韩铮很久之前就知道,她是个情商高得吓人的女人。这也是他忌惮她的原因之一。
凌影和韩铮一起往家里走,韩铮没再多说一句话,凌影打趣:“就算我们不结婚了,总还是朋友吧,怎么连多说句话都不肯啦?”
她的语气像是对着她那些幼儿班里的学生,韩铮停下了脚步,沉默了几秒,看着她的眼睛说:“对不起。”
凌影愣了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当初说要结婚的时候,就讨论过这种可能。”
“再怎么说,是我先提出来的,应该算我的错。”
韩铮凡事喜欢一码归一码,当年凌影把他和谢晨的事告诉秦老爷子,直接导致了他们分开,韩铮可能会因此记恨她一辈子,可退婚的事,也是他会愧疚一辈子的,与之相比,一句简单的“对不起”的确是微不足道。
这个话题敏|感而尴尬,凌影显然不想再继续下去,分秒间换了个话题:“你和周言……挺好的吧?”
这下轮到韩铮尴尬了,尤其是他们刚吵过架。他那句“挺好”是硬着头皮说的,也不知道凌影是否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常,她点了点头,状似自言自语地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晚霞映照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格外的温柔,却也似乎带着一丝忧伤。韩铮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也许只是天黑了,他眼花了。
凌影这趟过来主要是为了探望秦老爷子。韩铮和她聊下来才知道,这段时间她和老爷子都没有见过面。秦老爷子一度非常沮丧失落,刚开始几天连话都不说,一个人都不见。
韩铮听了那些话心里不是滋味。他常自恃是理性的人,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以“理”这方面看过得去,从“情”这方面,却总是欠缺的。
汪婆做了一桌的菜,端上桌韩铮才想起告诉她“飞飞说不回来吃了”,汪婆当即气得去客厅打电话数落秦飞飞,秦老爷子笑得白胡子一颤一颤的,一面又小心观察着韩铮的脸色,眼见韩铮也露出了浅笑,才放心地继续笑下去。
老人家年纪越来越大,凡事越喜欢看小辈的脸色,就怕哪里惹得他们不高兴了,韩铮心里酸涩的难过。
那日从医院把老爷子接回家后,两人没有多少交流,韩铮待他如往常般,恭敬而强势,却少了从前偶尔的戏谑和玩笑。老爷子心里也明白,那个疙瘩,会是一辈子的。
吃完晚饭凌影和从前一样懂事的帮汪婆收拾碗筷,在厨房洗碗,韩铮也想帮忙,被汪婆不由分说赶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向他使眼色:“去外面陪陪你爷爷,我见他最近总是木木的。”
韩铮拧起了眉——他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汪婆接着说:“人年纪一大上去,进医院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每进去一次,都离鬼门关近了点。你们年轻人,哪知道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哟。”
韩铮转头看了看客厅。
老爷子戴着老花镜微驼着背坐在沙发上,稀疏的白胡子随着他不时动一下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脸上满是老人斑和皱纹,早已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韩铮恍然意识到,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
他刚到秦家生活的那一年,他还是个会经常去打太极拳的、身子骨特别硬朗的老人,偶有几根白发,看着比同龄人年轻太多。在秦飞飞和自己的父母去世前,老爷子是个多么快乐而无忧无虑的老人。后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应颐养天年的年纪,却意外地要接手两个烫手山芋。
韩铮的太阳穴隐隐发疼。他对着汪婆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秦老爷子本来看昆曲看得正入神,看见韩铮坐到自己身边,讨好似的把遥控器递到他手里,眯着眼睛笑着说:“你看你看。”
“没事,你看你的。”韩铮把遥控器放到了一边,翘起二郎腿,和老爷子一起看昆曲。
其实他一点都看不懂上面演的什么,看了会儿一阵困意突然袭来,默默打了个哈欠。秦老爷子本来就心神不宁地常回头看他,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困的话回房睡一觉吧。今天你一大早就起来了吧?又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累了。”
韩铮闻言沉默了几秒,疲惫地抬了抬眼皮:“你知道我去了周言那?”
“飞飞说漏嘴了。”老爷子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我不会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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