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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勾不动地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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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看到她的样子,很欣慰,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浅笑。
韩铮在院长办公室听两位主治医生详细说着目前的情况。他们都是业界的权威,包括邹院长,他的父亲是秦老爷子几十年的好友了,曾是名军医。而他们给出的结论,几乎都是:情况不容乐观。
邹院长拍了拍韩铮的肩膀:“太担心也没用。能做的,我们都会做。秦伯伯年纪也大了……”
“我明白。”
医院太闷,病房的空气仿佛是停滞的。韩铮觉得闷,决意出去走走。恰巧烟瘾又犯了,摸摸口袋,打火机没有,只有一个火柴盒。
看到那个火柴盒,就自然而然想到周言。
当时很匆忙地把他扔在医院门口,让他一个人提着个行李箱就走了,也没等他坐上车。韩铮觉得有点不妥,想了想,给小豹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下午打电话给他的那个号码告诉自己。
结果第一次打过去,无人接听。
韩铮没有尝试第二次。他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一桶泡面,一个卤蛋。便利店的热水不够烫,面难以泡开,下口还是很硬。
他吃的很快,虽然难以尝到任何味道。
在内蒙的那些年,在最艰苦的环境下,连一碗最简单的面,都是奢侈。
不过人就是这么贱。有时偶尔回想起那段日子,他竟有些怀念。
韩铮坐在便利店里,看着玻璃门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
后来呢?
韩铮猛灌了一口啤酒,一股气自喉咙冲上鼻腔,沁凉沁凉的。
他兀自自嘲一笑。
后来,他最好的兄弟忽然病危,他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看到冰冷的坟墓和一封薄如蝉翼的信。
回想往事,不觉有些恍惚,连手机铃声响起,也是反应了十秒后才响起来接。
是个陌生的号码。韩铮只说了一声“喂”,那边的人就立马说:“是你吗?韩铮。”
随即补了一句:“我是周言。”
他的声音低沉,语调平缓,让人一听登时就放下心来。
“是我,韩铮。”其实并没有多少话好说,他们萍水相逢,韩铮的事与他无关,他的事,韩铮亦无立场多问。只说了句:“还顺利吗?”
“顺利。”周言顿了顿,又说,“城市的温度比山里高,我打算等过阵子再回去。”
“到时候怎么回去?”
据他所知,小村交通不便,有巴士也只到离村头七八公里的地方。荒郊野岭的,很难打到车。
“有朋友送我。”
有一阵似有似无的沉默。便利店有人进来,一阵冷风随即吹至韩铮的耳畔,灌入他的领口,有了里外的对比,他才知道,外面竟有这样冷。
便利店自动门打开时那声“欢迎光临”很清晰地传到手机另一端,然后几秒后,韩铮听到一声一模一样的“欢迎光临”,就如同回声。
两人挂断电话。
然后韩铮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在那之后,韩铮一个人又喝了两罐啤酒,直到秦飞飞夺命连环Call催他回医院,说自己太无聊了,他才起身离开。秦飞飞比他小几岁,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让她一直陪着秦老爷子,是坐不住的。
果然,秦飞飞一见韩铮,“刷”一下站了起来,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啥……我肚子饿了,出去买点东西吃。你要什么,我给你带?”
韩铮斜了她一眼:“你给我回家去。”
“我不!”秦飞飞瞪大眼睛。
“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添乱。有事我通知你。”
“我不要!”
韩铮火了,直接拍了秦飞飞脑袋:“我最后说一遍,滚回去!”
韩铮是当过兵的人,说话严肃惯了,真的板起面孔来秦飞飞也是怕的,见他这副样子,只得委屈地拎着小包包走了。
秦飞飞前脚刚走,韩铮后脚就接了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周言”,他半个小时前刚存的电话。
“什么事?”
周言的口气有点不自然:“韩铮,你现在……有没有空?”
五分钟后,秦飞飞又被韩铮叫了回来。
秦飞飞气得半死,整个人是暴走的状态,只是一堆火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韩铮一句话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周言出了点事。”
周言是谁?对秦飞飞来说,可是救命恩人啊!秦飞飞当即就慌了,一会急着问发生什么事了,一会又嚷嚷着要跟着去。
“你在这里好好陪爷爷,别给我添乱。我打电话给小豹了,他过会过来陪你。”
韩铮交代完,大步扬长而去,只留秦飞飞一人在原地干瞪眼。
他开车速度很快,从医院到城西,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一到派出所,就看到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嚣张地横在门口。他猜到周言惹了有点来头的人,但没想到这么了不得。
那个叫罗羽婧的小姑娘看着年纪尚轻,可能还没有秦飞飞来的大,但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傲气,看人的那眼神让人怀疑眼睛是不是长到天上去了。
她看了看韩铮,又望向呆站在一旁的周言,调笑地说:“哟,还搬救兵啊?该不是你‘那里’认识的吧?”
周言抬头,看到韩铮,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罗羽婧走到韩铮面前,打量他,然后高昂起头,笑:“你是周言什么人呀?”
韩铮皱眉,罗羽婧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让他闻着极不舒服。他绕开她,走到一个民警面前,问:“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民警挥了挥手,指了指罗羽婧:“能有啥大事!这姑娘偏要说那小伙子碰了她的车,我也没见她车哪里碰坏了啊……”
“我这车多贵你知道吗?你懂个屁!”罗羽婧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我开车开得好好的,周言这个死人突然窜出来,我吓得心脏病都出来了!你们可以拿个手电去照照,我那车上一寸的划痕,就是他弄出来的!”
“我觉得我没有碰到车。”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言突然开口,那句话却是看着韩铮说的。
韩铮点了点头,然后问罗羽婧:“没有证据,你想怎么样?”
“赔我五千,周言,再向我道歉。”罗羽婧嘻嘻一笑,“当然,你们坚持认为你们没错也行,我继续闹下去,我看谁今儿个能走。”
最后韩铮还是打算私了了。原因是那个民警偷偷和韩铮说,罗羽婧是所里的常客,性子泼辣,很难缠,惹上她没好下场。“看那阵仗,那个姓周的小伙子八成和她有仇。”
周言很艰难地和罗羽婧道歉,罗羽婧走之前恶狠狠地警告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周言的外套不知怎么不见了,只穿了薄薄一件毛衣,坐进韩铮的车里,冻得瑟瑟发抖。韩铮把车后座一件军大衣扔给他:“穿上。”
他久久没有动作,韩铮转头,发现周言在发呆。
他什么都没说,刚想开窗抽烟,想到他冻得浑身瑟缩的样子,又停止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周言的情绪平静了些,吸了吸鼻子,接过韩铮递过来的纸巾,擤了一把鼻涕:“那钱,我回去就还你,你把□□号告诉我。”
“你和那女的认识。”
他“啊”了声,点头:“嗯。”
“有仇?”
“罗羽婧她从小就这个性格。本性不坏。”
韩铮冷笑了声:“她那样子,恨不得把你杀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开玛莎拉蒂的碰瓷一个路人。他看着周言,猜测他身上估计连五百块都没有。
周言不说话了。
韩铮开了热空调,车里很快暖和起来。周言还提着之前那个行李箱,韩铮估摸着他也没地方去,也不问他去哪里,一脚踩下油门,直接走了。
或许是车里太暖和舒适,也可能是之前累着了,周言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发现车已经停了,刚才那件军大衣盖在身上。他往外看了看,看见那一片漆黑中,一点微弱的火光。
周言打开车门,披上军大衣下车。
韩铮站在不远处抽烟。看到他走过来,摁灭了烟头,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一边指了指前面的一栋旧式别墅:“很晚了,今天先住这吧。”
周言的表情有些迟疑。
“之前在你那打扰那么久,今天就当补偿。而且,你还欠了我五千块,我不敢让你走。”
第6章 第六章
韩铮家,和周言想象中不一样。周言原以为他住的地方极致奢华,然而这里虽然很大,但却是老宅,装修风格古朴。
韩铮把他安排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那房间的墙壁是淡紫色的,橱柜、床、床上用品都是一样的色调。
让周言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住着,着实有点怪异。
周言问他:“这里是秦飞飞的房间?”
“不是。”韩铮把浴室的灯打开,“时不时有人住,所以每周都有人打扫,被褥很干净,你要什么东西,这里都能找到。”
周言没再问下去,韩铮走后,他洗了个澡、洗了个头就躺下了,却闭不上眼。罗羽婧嚣张地指着他鼻子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像慢镜头一样一遍遍回放。
然而白天太累,没过多久眼皮就沉了,倒是一夜无梦,但是拖了几个小时的箱子,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周言洗漱完,换好衣服,看了看时间,七点半。阳光直射进房间,今天是个好天。
周言刚一推门,就听到外面传来叽里呱啦地大喊大叫声,不用看人,周言就知道说话人是秦飞飞。不过怎么听,也听不到第二个人说话的声音。周言想到平日里秦飞飞疯疯癫癫的作风,想她自言自语倒也不奇怪。
他下楼,看到的却是两个人——秦飞飞和一个长发飘飘、身材苗条的女孩。秦飞飞看到周言“啊”的叫了声,那女孩回过头,周言愣了一下。
白皙、精巧的脸蛋上,一块深色的疤痕占了右脸的一半。
秦飞飞过来拉周言的手臂:“周言哥,你今晚住客房,我保证火速帮你整理得比主卧还要好,你别睡她房间!”
周言不明所以。
那女孩倒是笑了,笑起来如沐春风,很是温柔,对周言伸出手:“你好啊,我是凌影。飞飞还是小孩子,你别理她。我最近住在自己家里,这里只是偶尔来,你放心住吧。”
秦飞飞气得不行,冷冷地别过头像是喘不过气来,周言这下倒是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个凌影,应该就是韩铮的未婚妻。想到自己昨晚睡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好像确实不太好。
“我今天就会离开,不便打扰太久。”
“周言哥你别走啊,这里这么大,你爱住多久住多久!”秦飞飞急了,抱着他胳膊不撒手。
这个时候一个老婆婆出来,拉了秦飞飞一把,低声斥责:“飞飞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总是这幅德行?和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你爷爷要是看到又得说你了!”
秦飞飞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嚷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拉起周言就往自己房间跑。
“那个老婆婆是谁?”
周言坐在秦飞飞房间的迷你矮沙发上,脚踝搁在另一条腿的大腿上,四仰八叉地坐着。秦飞飞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眼神游离:“你说汪婆啊?我们小时候起就她带着……老太婆,现在管得比我爷爷还宽。”
周言忍住不笑。秦飞飞这丫头,死鸭子嘴硬,明明那么听人家的话,反过头来却又来吐槽。
“对了,凌影就是韩铮未婚妻。”秦飞飞压低声音,凑到周言耳边,说,“她的脸……很可怕吧?”
周言回想起凌影脸上那个巨大的疤痕,说实话,要是没有它,凌影长得应该还是极标致的。“她那是天生的吗?”
“是个意外,被火烧的。凌影前男友……谢晨死于那场火灾。”秦飞飞的口气有些迟疑,说到这,没再继续往下说。
周言觉得,这个时候的秦飞飞,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反正你别相信那丑八怪的话,她最擅长假惺惺装好人了,典型的绿茶女表,看谁不顺眼绝对能弄死谁。”
秦飞飞说的太夸张,周言没往心里去,要是是真的,秦飞飞那欠扁样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周言本打算吃完早饭就离开,无奈秦飞飞极力相劝,让她一定再留一晚。
“今天韩铮去医院陪爷爷,凌影又要住在这,我不敢和她共处一室。周言哥,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你就陪陪我嘛……”
秦飞飞撒娇能力一流,软磨硬泡下,周言只好答应。
午饭是凌影帮着汪婆做的,四个人,四菜一汤,手艺比周言的好过太多,汪婆夸着凌影心灵手巧,蕙质兰心,秦飞飞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正要发作,周言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秦飞飞憋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扒饭。
“看得出来,飞飞很听你的话。”饭后周言不好意思,到厨房帮着凌影收拾碗筷,凌影半开玩笑地说,“了不起,这些年,能降服飞飞的人,你算第二个。”
周言耸耸肩:“第一个是韩铮?”
凌影摇头:“他叫谢晨,飞飞以前特别喜欢他,他也是我……前男友。”她叹气,“死于一场火灾。好多年了……我的脸就是那场火灾毁掉的。飞飞一直嫉恨我,觉得当年死的人,应该是我。”
周言愣了愣,这信息量有点大,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凌影把手里的碗擦干净,放回碗橱里,对着周言一笑,“你不了解她。我认识她二十年了,也没真正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影话中有话,不过周言也没打算去刨根问底,他没有这个国际时间,而且他们几个之间的事,与他毫不相干。
午后韩铮回家,秦飞飞去医院看秦老爷子,凌影提出同行,秦飞飞冷哼了一声,在韩铮的眼神威胁下,没有拒绝。
周言在阳台上逗秦飞飞养的狗,韩铮走到客厅,看了看桌子上放的报纸,等到周言逗完狗走进来的时候,问他:“你在找工作?”
报纸的一版,密密麻麻的招聘启事上,划了一道道横线和一个个小圈,标注很是精细。
“是。”
韩铮看了他一眼:“不是开早餐店吗?怎么?缺钱?”
“早餐店仅维持生活,总得有点积蓄。”
韩铮笑了,问:“是想还我钱吧?”
周言的脸色一僵,这反应和韩铮料想的一样,他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我不缺那五千,昨天那句话,是瞎说的。”
周言愣住,脑袋当机了十秒才回想起韩铮昨天说了哪句话。
哦,是那句“你还欠了我五千块,我不敢让你走”啊。
切,神经病。
他摇头:“和那没关系,我不喜欢欠别人。金钱债,人情债,一样的。”
“之前飞飞打扰了那么多天,我给你钱你也没要。”
周言没想到他还想着这件事,他在心里骂了句“我草”,想这人是不是男人啊,大老爷们的,一点小破事婆妈这么老半天。
他说:“那都不算事。”
韩铮见他不打算多说,便也不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仔细看了几则他圈出来的招聘,全是一些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他皱眉:“你没念过大学?”
周言很坦荡:“念到大三,没念完。”
“为什么?”
“出了点事。”
“没念完也是大学生,你完全可以找更好的工作。”
周言轻松地笑笑:“你不懂。我只想打短工,发家致富对我来说,太遥远啦。”
看他不想多说的样子,韩铮没继续问下去,只说:“你在这里没房子,工作后,住在什么地方?”
周言早有所料般,拿过韩铮手里的报纸,反了过来,指指另一面的租房广告:“喏。”
韩铮终于无话可说。
他是那种看似活得随意,实则把所有事情都考虑的一清二楚的人。
周言不想任何人再来插手自己的人生。毕竟从很久以前,他的愿望就只是每天静静晒着太阳,再慢慢衰老、走向死亡。
韩铮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拿了两根出来,一根递给周言,周言接过,刚叼到嘴里,韩铮就“啪”地一声按下打火机按钮,把火苗凑过来。
周言歪了歪头,片刻之后,吐出一口烟。
“这打火机不错。”他透过层层烟雾,好一阵都看不清韩铮的脸。
韩铮说:“得亏汪婆和爷爷不在家,家里不许抽烟。”他说完去开落地窗,让空气流通起来。再后来两人干脆走到阳台上抽,烟灰一小块一小块地掉到大理石板上,风一吹就散了,到处跑。
周言在心里大笑,坏心地想这回得被发现了。
两人一同抽完一支烟,沉默了一阵。
气氛有点尴尬。
周言想了想,说:“对了,一直没问你,你做什么工作的?听秦飞飞说,当过兵?”
韩铮点头:“嗯。退伍好几年了。”
这话头是周言自己挑起的,说到这又不知道怎么接,只好硬着头皮打哈哈,笑道:“真男人。”
韩铮剐了他一眼,眼神还是平日里那般冷淡。
可能是风吹着有点冷,周言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自讨没趣:“进去了。”
第7章 第七章
周言果真没有“打扰”他们很久。他动作很快,第二天白天消失了一天,到了傍晚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就和秦飞飞说自己马上要走了。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秦飞飞睁大眼睛,咬了下筷头,歪着脑袋宛若智障的样子,说:“那你得亲自和韩铮道别啊。”
“亲自道别……”
周言嘀咕了一声,想到韩铮那副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心里“呵呵”了两声,表面上没表现出来。
“行啊,我回头打电话和他说起一声。”
秦飞飞坚持要开车送周言去新住处,盛情难却。周言本想答应,可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多留了个心眼。
这丫头那么缠人,要是被她知道了自己的住处,该不会三天两头来找他吧?
周言仔细的揣度了一下,这个想法虽然荒诞又自恋,但也不是没可能。
“不用了,我自己叫出租车就行。”
秦飞飞闻言立马跳脚:“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车技?!”
“我真没那个意思。我是怕那地方那么偏,绕来绕去,到时候你找不回来路就麻烦了。天那么黑,你一个小姑娘家,我不放心。”
周言平时也不是省油的灯,嘴上的东西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秦飞飞认真考虑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她撅着嘴说:“不过你以后得经常来看我。”
周言面露难色:“我之后要工作……”
“或者我来看你!”秦飞飞兴奋地打断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行了,败给她了。
周言你可真牛逼,半夜没事出门溜达,给自己捡了个大麻烦。
周言找的出租屋在一处三十多年的老住宅区,那楼从外观上看实在太旧,好像摇摇欲坠的,不过走进去感觉还好,楼道里的墙好像被粉刷过,部分墙面竟还是白的。
周言住在顶楼六楼,没有电梯,把行李箱扛上去有点费劲。
他掏出钥匙喘着气开门的时候,对门的门开了。
是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小女孩。
她看周言的眼神有点古怪,问了句:“你是老钱家的新租客?”
老钱是周言的房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脾气有点古怪,不过很直爽。五十多平米的屋子,配全套家具,一个月八百块,在Q城这个地方,简直算白菜价了。
周言很满意。
“是,今天入住。”
中年妇女“哦”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这房租便宜吧?”
周言扬了扬眉,“嗯。”
对方一脸“早知如此”的样子,摇头:“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屋,你得小心点,闹过鬼的,租的人都住不长。听说这房子刚造好的时候就死过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谢谢你啊,阿姨,我不怕鬼。”周言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
中年妇女闻言脸色一僵,说了句“随便你”,然后自讨没趣地下楼了。
周言推门进去,里面以前漆黑,摸了半天才摸到开关。按下去三秒,日光灯才亮起微弱的光,光源不稳定,一闪一闪的。
他把行李箱扔到一边,把自己整个人扔进沙发里,动静挺大,带起了一层灰。
周言呛了两下,皱着眉头万分无奈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准备打扫。
周言是个懒人,但是一个人生活,还是得做家务。习惯了这些,动作相当麻利,一个多小时,就把一片废墟折腾的亮堂堂的。
周言在屋子里走了圈,觉得还算满意。
虽然家具旧,墙掉皮,不过总算……像人住的了。
这一折腾,又累又困的,周言去浴室本想洗个热水澡,可等衣服都脱了,打开淋浴开关等了老半天,却发现喷头只出冷水不出热水。
他冻得哆哆嗦嗦的,边骂娘边穿衣服,拿了钱包就出门。
周言甩门而出的时候那个中年妇女正好抱着孩子回家了,看见他也没打招呼,反而冷哼了声。
操,这都叫什么事。
周言简直莫名其妙,心情堪比日了狗。
虽然他没日过。
周言去附近的洗浴中心洗了个热水澡又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都快午夜十二点了。身体很温暖,但人很困,这里很舒服,他想着要不继续睡下去吧,不过想到过了十二点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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