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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作家-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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碌恼馕迥昀铮永疵挥心奶炻胱执锏�7000。他很忌惮你。”
  “主要是灵感。”任明卿拉回了正题。
  “灵感谁都会有,每个作家,或多或少,甚至不是作家,在漫长的一生里,都会想到一两个好故事、好点子。灵感之作就应该跟灵感之作去比,才能体现出两个作者的天赋灵气差多少。你真的认为自己没有灵气吗?你上着夜班三天之内赶出的《新房客》,好评如潮,那个时候的你没有灵气吗?”
  任明卿想起《新房客》,抱着自己的膝盖流露出难过的神情:“那个时候我有,可我现在没有了……”
  庄墨失笑,轻轻抚弄了一下他的耳朵尖:“怎么就没有了呢?”
  “我写的太多了,耗光了……这次写人物小传,很多故事我都是编下去的,不是用灵感写的……”任明卿钻了牛角尖,越想越伤心,觉得自己匠气极了。
  庄墨不以为意:“那是自然。30万字,限时限量,你怎么保证每个故事都灵气使然、浑然天成?谭思的书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有灵气?他没有灵感根本不写。他也跟你一样苦等缪斯,但是他一旦失去了灵感,就不行了。你还能写,你写的还很好看,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区别。不信你去看看《诡域》的结尾,你都能从他的字里行间感受到那种编不下去、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痛苦。”
  庄墨从垃圾桶里捡起《诡域》的大结局,塞到任明卿手里。
  任明卿终于缓缓伸出手,沉默地接住了。
  “我看重你,不止是因为你很有天赋。有天赋的作家海了去了,但是他们都不如你。你对作品有执着的追求,为了文章能呈现出更好的质量,可以一个人坐在那里改十遍二十遍,这是你比他们都可贵的地方,相信自己。”
  任明卿不相信了:“贾岛苦吟二十年,都不如李白随口一诹……”他想起这个典故就忍不住默默流泪。
  “诗是不一样的。你要相信自己不是贾岛,而是贝多芬。莫扎特是神童,贝多芬却在30多岁才崭露头角。然而贝多芬的曲子恢弘,大气,深沉,结构严谨,是古典音乐的巅峰。”
  任明卿被说动了,他觉得他自己写东西确实有点像德奥音乐。
  “谭思的某些剧情,就跟莫扎特的旋律一样,特别特别迷人,让人一见倾心,灵感之作就是如此,是上帝注入你的脑中,它一下子蹦出来就是集体无意识的产物。可是长篇没有办法这么写,上帝没法慷慨地直接在你脑子里给你塞一个大长篇。长篇就像是一部交响乐,他需要1%的灵感和99%的脑力。这99%脑力是你作为作家、作为凡人可以努力的部分,你要花费无数的心血、无数的苦吟、无数的编织、尝试、修改去完成的。”
  任明卿就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谭思得到的如此轻易,我却要这么煎熬?!”
  他死抠文本,为每一个剧情点抓耳挠腮,吃饭睡觉都在想着文章怎么写,但是谭思每天打打游戏、看看电视,就能创作出精彩的故事,他心里很不平衡。
  对,就算像庄墨说的那样,他努努力,加把劲,可以追上谭思,但是他们俩的付出根本不平等啊!
  庄墨突然住嘴了,他像是从来不认识任明卿一样看着他:“所以你是羡慕他写起来很轻松、很简单?”
  任明卿不知道他为何看上去生气了。
  庄墨帮他搓脑袋的动作停止了几秒钟,又重新开始:“创作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人能轻轻松松写出优秀的作品。谭思、玄原是个例,他们的运气很好,一本爆红,登上神坛,可是你看,连他们这种老天爷赏饭到这种程度的作者,不努力都撑不过几年。你希望你的创作是一场短跑,还是一场马拉松?”
  庄墨的语气并不严厉,只是严肃。可是任明卿坐在浴缸里,不再流泪了。他像只惊弓之鸟,庄墨每说一句,他就吓得一激灵。
  “你当然可以学习谭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也很有天赋,我相信你随随便便写出来的东西不会难看到哪里去。但你扪心自问,你提笔为文,到底是要写出什么样的作品?你苦熬,是因为你知道,你写得还不够好。”
  《转生轮》里有个段落,大约十多万字,任明卿足足写了四稿,每一次都是推翻重写,原因无他——前三稿,都没有达到90分。
  他们一直以来就是不好就修的。
  任明卿沾满泪珠的睫毛飞快地抖动着,软下声哀求:“我只是觉得太不公平了……”
  谭思的存在弄得他仿佛是个傻子,他拼尽全力都比不上人家信手拈来,他自然会怀疑自己的付出是否得当。
  “是不公平,但没有捷径。”庄墨斩钉截铁道,“如果连你都没有找到捷径,说明最短的捷径就是脚踏实地。任明卿,我不止一次说过,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跟谭思同台竞技,是你背后那3000万废稿支撑着你,没人管你这3000万写得容易还是艰难,我不在乎,读者也不在乎,评价作家的标准从来只有一个:你写得好不好看。”
  庄墨把谭思的稿子摆在他面前:“既然你觉得他写的比你好看,那么他好在哪里,你的问题在哪里,我们把问题解决。比他多花一倍的精力也好,十倍的精力也好,把他解决。”
  任明卿坐在浴缸里,犹豫了一下,吸着鼻子拿起了谭思的稿纸。
  “他……角色之间很有张力。”
  “没错,对抗性,矛盾冲突强烈。”
  “他们两个人的目的很清晰,又自相矛盾,一开始就抛了出来,所以特别紧迫。”
  “没错,一个是杀人狂,一个是警官,互相追捕,试图杀死对方,仅此而已。你写不出来吗?你今天写的人物不处于这种对抗性关系,所以你不如他兴奋,剧情不如他紧张激烈。可你不激烈,但写得很动人。”庄墨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过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看,努力从来不会白费,不是吗?你的每一点努力,故事本身都会回报你。不要害怕谭思,同时,也不要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任明卿攥紧了稿纸,抿唇不语,可是他的神情不再那么绝望了。
  庄墨拾起了一旁的浴巾:“水都泡凉了,出来吧。”
  ——
  当晚,任明卿又要“一个人静静”。
  道理,他都懂,但他有时候就要拧巴。
  他昨天刚看了《诡域》前两册,那可是谭思的成名作,可以说是谭思这一生的巅峰了,要说写的不好,鬼都没人信。今天谭思又写的比他顺利,比他好,他心态就崩了。
  先是嫉妒人家写得好;庄墨摆事实、讲道理、强征博引认定他能写的比人家好,至少打个平手吧,他又嫉妒人家写得轻松。
  不过他哭归哭,说归说,明天爬起来终归还是会写的。
  就是他始终有口怨气在胸口堵着:这个活又累又辛苦,而且不一定出结果。再好脾气的人磨久了都要抱怨几句,他主要是闹情绪了,一时间钻了牛角尖。
  “我尽心尽责地帮你走出了牛角尖。”庄墨站在任明卿的床边据理力争。
  作为编辑,他并没有任何失职,在任明卿心态崩溃的时候充当了他的定海神针,为他排忧解难。
  “你说你不在乎我写得艰难辛苦……”任明卿裹着被子翻了个面,背对着他,只露出来一撮委屈的头毛。
  庄墨:“……”
  一时失语,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那你好好休息。”
  作者的精神状态最重要,庄总舍小家、为大家,夹着被褥,慷慨壮烈地奔向自己的归宿。


第68章 
  第二天起来,任明卿又变成了那个吃苦耐劳的作者。他接受了自己的文章需要不断打磨的事实,写半天修半天,进展缓慢,但好在笔耕不辍,早上8点准时上工,写到晚上9点。
  他从走上写作这条道路开始,没有一天不辛苦,不绞尽脑汁,不呕心沥血,所以也并不觉得很难适应。
  他跟谭思较上劲了:我可能是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落笔惊雷,但我可以改,改到我自己满意了、有可能跟你平起平坐了,我才罢休。
  庄墨很敬佩他这种精神,但他以为,任明卿虽然主观上很想争胜,但他的内心其实一蹶不振。
  这跟作家本身的性格有关系。像谭思、玄原之流,就是“老子天下第一、尔等全是菜逼”。而像任明卿这种性格的人,就很容易陷入“啊啊啊我是菜逼”的牛角尖里。他能感受到任明卿虚张声势下的不自信。
  任明卿跟他也较劲,他不愿意给庄墨审稿,要一口气写出杰作给他看。
  庄墨担心,他老是自己坐在那边冥思苦想,没人在旁提点,他会失去概念。
  在庄墨眼里,任明卿这个开篇,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因为人物小传相当于长篇单元剧,而长篇也好,单元剧也好,对于开篇的要求,不是内容,而是结构。
  30篇人物小传,第一篇小传最为重要,因为它要奠定整体的风格、基调,以及最最重要的结构。
  只有做出好的结构,才可以不断地循环往复,完成比稿用的30篇,甚至于之后的100多篇正稿。
  任明卿这一点就做的很好。他的短篇结构完整,可以复制。谭思写得很精彩,但是他收不住了,他一个小传眼见着就写飞了,字数爆棚,虎头蛇尾,完整度有欠缺,那他剩下29篇怎么办?他难道29篇,篇篇都那么爆下去?他篇篇都这么幸运找得到好梗?
  任明卿已经找到了一个正确的结构框架,他内容欠缺一点精彩,改啊!小问题。哪怕全部重来,也不过是在已有的框架内填入新的故事,有什么可难的?
  庄墨完全不担心任明卿的实力。
  但是他担心任明卿会因为心态问题造成“失真”。
  他可能初稿还行,改了两三遍,更好,但这个时候,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我不行”,给自己提出一些虚幻的建议,比如说以谭思的《诡域》作为目标,来修改自己的科幻历史——根本不是一种题材,也破坏了原有的风格——那就南辕北辙,越来越四不像。
  这就是好编辑存在的意义。编辑作为一个局外人,能为作家纠正“失真”。这种失真是在他大量检修自己的文本时产生的心理偏差。
  庄墨几次三番示好,任明卿都拒绝他审稿,这样的情况下,庄墨终于忍不住搬救兵了。
  ——
  当晚,任明卿刚写完,就有个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屋子——玄原风尘仆仆地拎着行李箱,一脸冷酷无情地杀到。
  “小师叔……”任明卿惊讶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谭思亦是跟着他惴惴不安地立正,行注目礼。
  “我是审稿团的内容老师之一。”玄原冷酷道。
  谭思卧槽了一声。
  玄原眉毛一抬,谭思旧社会童养媳似地闪到一边,屁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和玄原虽然没有私交,但神交已久,互成心病。玄原再自大,也有个谭思革了他的命;谭思再自大,他这个榜首终究是玄原不要了扔给他的。两个人经常私底下关注着彼此的风吹草动,虽然老死不相往来,对方的微博都要时不时偷偷刷一下的。
  玄原操文青人设,经常在深夜里写点能被中小学生当成白月光写进QQ签名的漂亮话,配上炫富的插图;谭思操榜首作家人设,每天转发IP衍生产品。
  双方都羡慕得死去活来——这个人怎么有着我梦想的一切!我怎么就写不出来他这种的!
  “把稿子都拿出来我看看。”玄原进门连茶也不喝,往沙发上一坐,一派鸿安总裁的派头。
  “这才一个礼拜……”谭思小声辩解,合同里可没说一个礼拜就要审稿。
  “你是写得有多差劲才羞于见人?”
  谭思是玄原的心病,在他心里扎了好几年,如今可算逮到了机会,他做了甲方,谭思做了乙方,那他可不得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谭思忍不住小声逼逼:“那我还不是……从你那里拿了榜首的嘛。”
  玄原面如寒霜地一把抽过他的稿纸。
  谭思口舌上扳回一城,到底底气不足,小媳妇样地瞥了他两眼。
  “你的也拿过来。”玄原道。
  任明卿给了他厚厚一叠。
  玄原:“……”
  他不看书,更别提看文了。他堂堂鸿安地产的老总,日理万机,看什么文?!他们有他写得好吗?他一开始是很耐不下性子伺候这两位的。
  幸好两位都是顶级作家,玄原比他想象得要更容易入戏。
  看完以后,玄原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你的开篇确实写的挺好。”玄原给了谭思点面子,“不过开篇写的好看,连新手都做得到。新绘平台上那群刚出道的小孩儿都知道前三章要写得有趣儿呢。”
  谭思又忍不住小声逼逼:“我又不跟他们比稿,我只要跟你小师侄比稿就完了啊。”说着瞥了眼任明卿,意思是他怎么不写的好看点儿?
  玄原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哼了一声:“他带着枷锁跳舞,从哪里切入早有定局,当然不如你自由发挥来得顺畅。你也就快活这几天吧。会精心设计局面的作者,前期不一定会出彩,但一旦布局完毕,世界越写越大,人物越写越深,矛盾越来越多,各条线索相交并进,情节剧情错中复杂,作者灵感持续井喷。换而言之,我师侄是个大后期,而你今天写了多少?三百还是五百?”
  这可说到了谭思的痛处。他的灵感枯竭了,不想写了。而任明卿即使垂头丧气,他也每天按时打卡码字,码足了量忧愁地离去,心情不好也不影响他的手速,这深深地伤害了谭思这种一天写1000的后进份子。他后来索性都不来一楼跟任明卿拼字了,伤自尊。
  “写了一个礼拜,就写了两篇,第二篇都没写完。”玄原批评道。
  “写得快有什么用嘛……”
  “写不完就没有资格谈高下。”玄原训斥。小说看完整性和有效性。
  “你不也没写完嘛……”谭思提醒了他一下他也同样身为灵感流作家,顺便跟他套近乎,“我们应该是一伙的。”
  “谁跟你一样?!”玄原眼皮子一掀,“我的《尘烟笑》,写了5本,大结局足足20万字,所有线索理清,全人物结局。至少我的故事停留在清晰的节点,有个阶段性的巨号。不像某些人,史上最强烂尾。”
  谭思能说什么呢?只能洗脚婢似的小声逼逼。
  “而且我不写小说,我还有钱。”玄原掷地有声,拉着任明卿上楼。
  谭思被刺激得不要不要的。可怜他堂堂五年榜首,见到玄原只能小媳妇样地嘤嘤嘤。
  所谓一物降一物,谭思轻而易举就能把任明卿搞抑郁了,玄原于他,就如他于任明卿。
  “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任明卿上楼以后,觉得玄原单方面屠杀谭思,有点残忍。他猜到玄原可能是庄墨请来救场的,并没有因为玄原对谭思的训斥就自以为是。他知道玄原是在安慰他。
  “你先管好你自己。”
  玄原坐下,把谭思的作品摆在桌面上。
  “无聊。”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东西。”他又紧跟着骂了一句。
  “地摊文学。”他冷酷地做了结语。
  “……”任明卿呆呆地站在原地,玄原突然而来的粗鲁惊到他了。
  “这种东西只有初中生才喜欢看,没有品位,没有格调,到处都是庸俗的桥段和无聊的悬念,通篇不知所云,根本不知道在讲些什么。而且他怎么才写了这么点儿?他真的有在认真比稿吗?”玄原疯狂吐槽。
  任明卿:“……”
  任明卿现在不觉得玄原是在安慰他了,他觉得玄原就是在发泄对谭思的不满。
  谭思的作品不至于被贬得一无是处,不过他也意识到,在有的人眼里,谭思也不是万能的神,比如玄原。
  玄原又调出来他的稿子,皱着眉头大骂:“你这个文风是怎么回事?”
  任明卿老实道:“最近在看《诡域》,被带偏了。”
  “做这么大的项目你还有空去看别人的小说?看也不看点好的。谭思的文笔糙得一塌糊涂,你要他憋出句好看点儿的、美一点儿的句子,比登天还难——他就是个民工,没有品位,没有文化。你别学他,《浩荡纪》时候的那种感觉不是挺好的吗?”
  任明卿非常善于模仿他人的文风,写《浩荡纪》的时候他学四海纵横,那种沉郁顿挫的感觉连玄原都难以辨别最后一卷是续作。
  任明卿很少跟玄原谈论作品,此时愁苦地与他解释:“因为庄先生说面向普罗大众,肯定是文风越简明易懂越好……”他看玄原脸色一变,又赶忙叹了口气,“当然,这不是行文的问题,行文是次要的,主要是谭思大神很有才华,很有灵气……”
  “呵呵。”玄原一脸“你逗谁呢”。
  任明卿:“……”
  玄原站起来,把手套脱了,丢在他眼前:“你老师过世得早;我呢,又弃文经商了。我们这一支,现在只剩下你一根独苗苗。谭思当年就不该得这个榜首,他是趁着我们突遭大变,捡了个大便宜,你晓得吗?那年你老师要是没出事,我也不用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那《浩荡纪》完本,《尘烟笑》完本,有谭思什么屁事儿!他就是写地摊文学的,你却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是啊,主要是他的这个剧情张力……”任明卿还想跟他讨论讨论内容。
  “我不听你这些有的没的!”玄原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只要给我记着,谭思没什么了不起。论才华,他没有我的九牛一毛;论实力,他没有你老师的九牛一毛。你要相信你这个身世,天生就是主角,你这次要是拿不下他,我就代你老师清理门户,听到没有?!
  ”
  玄原声色俱厉,任明卿肝胆俱丧,只能频频点头。
  “拿出点杀气来!”玄原嫌弃地拍了他两把,“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新生代作家,有代表作,有知名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地球上没有我不敢屌的人。”
  任明卿对于这些金钱名利都非常没有参与感:“这些都是庄先生搞的……”
  “说起这个,我也不得不提醒你。沈从心以前可是谭思的经纪人,懂吗?他们俩之前的关系就跟你和沈从心现在一样,亲得穿一条裤子!你老是唉声叹气,在他面前说‘我不如谭思’,沈从心他怎么想?他给了你那么好的资源,把你送到L4家门口,你不得登堂而入,你想想是什么后果。”玄原威胁他。
  任明卿循着他的眼神望去,庄墨正在外头跟谭思一道散步。庄墨眼神瞥到他,转过头来,任明卿心跳加速,连忙从窗边走开了。
  “必须要赢!”玄原拿着他的稿子再次申明。
  做什么都要做到第一,这就是他的人生理念。做到再离开是遗憾,做不到离开连遗憾都称不上,是失败,是黯然退场。任明卿不能这样,他有天赋,肯努力,又好运,遇到了庄墨这样的一流编辑。他失败毫无道理可言。
  ——
  庄墨回来的时候,任明卿正在修文。
  庄墨把玄原请来的原因很直率——谭思搞事,他搞谭思。
  任明卿心态会崩,谭思功不可没。他成天在那边厢阴阳怪气,庄墨就把玄原找来,呐,比比谁更阴阳怪气。
  玄原喷起谭思来不留情面,庄墨就优雅地在一旁喝茶看戏。
  不过玄原这个人向来十分自大,他既不肯说谭思的好话,又不肯说任明卿的好话——反正他们加起来都不如他厉害——所以任明卿依旧不知道这个甲方评审最后评得怎么样。
  任明卿只能耐下性子,等自己写完手头上的,再让庄墨评评理。
  玄原给庄墨留了门,庄墨放轻脚步进来,在他身后坐了半晌。
  等任明卿终于忙完了,伸了个懒腰,发现庄墨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他打了一半的哈欠打断了,凝固在目瞪口呆的档口。
  “可以啊小任老师,让我睡那么久的沙发。”庄墨笑道。
  任明卿有些难为情。
  “既然玄原都看过了,可以给我看看吗?”
  任明卿把新稿子拉出来,递给他,假装走来走去整理房间,实则观察着庄墨的神情。
  庄墨一开始皱着眉,随后慢慢放松,时不时发出几声会意的笑,到最后噙着眼泪,把稿子放到一边。
  “怎么样?”任明卿问。
  庄墨把谭思的稿子也交给了他:“自己看吧。”
  任明卿惴惴不安。但是当他越往下看,越难以置信。
  “怎么会……”他惊讶道。
  谭思写得很少,至今没有写完第二个故事,即使在这很少的篇幅中也显然越写越难以为继。那个让他惊艳的开篇,后期质量不如他的初稿。
  任明卿看了一遍就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心里有了如何修正的想法,调整剧情点的前后位置、加强冲突、理顺逻辑,只要给他两个小时,他就能拯救这篇雪崩的文章,而谭思这些天来都一筹莫展。
  庄墨打开手机,播放了录音:“他真的是个码字机哦。”竟然是谭思的声音。“不过我拿到稿子的时候,觉得他比想象中写的要好,好太多了。说实话我没看过他写的东西,就凭他这个手速,我就觉得他是个码字机。可是他的成品居然完全看不出粗制滥造的痕迹,说明他的自然语言和剧情架构已经在这个水准了,确实非常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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