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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鹿寨的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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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遇上合适的。”
“是你太挑剔吧。”这个人这会儿说的话比这几天加起来都要多,陶小灵寻思要抓紧时间多聊几句,就算不能留在身边,多留点回忆也好,毕竟他那么怕人类,这位却是他自己救回来的,第一次救人啊!他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年迈的族长躺在院中竹椅上的样子,他想象自己以后也像老头那样每天晒完太阳晒月亮,忽然有一丝心酸,真到了那一天,若是没有一点回忆咀嚼着,怎么挨过那无涯的生命呢?他突然有点羡慕人类。
“没有了。”陆铭低笑一声。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女孩……”陆铭深吸一口气,回忆起了他唯一比较熟悉的女性——他妈妈,“温柔、爱笑、善良。”
说得这么详细,看来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陶小灵心里头莫名有些发堵,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
陆铭放下杯子,“说说你呗,你喜欢什么样的?”
陶小灵哽了一下,望着陆铭,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说喜欢长得好看的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肤浅?
“我、那个,我也喜欢爱笑的人,对了,你那天是怎么掉到水里的?”
其实陆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掉水里的,他在车上被敲晕后就失去了意识,只好硬着头皮胡扯,“就是,就是本来在山坡上面走来着,背包掉水里了,我就下来捡嘛,结果那个水太急了,我自己也掉水里了,后面的事情不太记得了。”
听着也蛮合理的,所有的身份证件都在背包里,所以跟着遗失了,“你今天说过两天要回去,打算怎么回去?”
陆铭道:“我跟一个叔叔联系上了,让他过来接我,没有身份证什么的,我自己回去买不到票嘛。”
陆铭平时惜字如金,只有跟熟悉的人才会有很多话,今晚又喝了酒,彻底激发了隐藏的话唠属性,到了后面跟陶小灵越聊越开心,不觉就把一坛酒都喝完了。他很久没跟人这么聊天了,这让他觉得既惬意又新鲜。
时间虽然不晚,但是大山里没有光污染,入夜后只有月亮和星光,窗外一片暗沉,陆铭望了眼窗外朦胧的天色,撑着桌子沿站了起来,“夜色真好。”
“要不要出去看看月亮?”
“好啊。”
两人都喝多了,走路东倒西歪,一前一后出了客厅,并肩站在露台上。
“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想去外面了?”
夜风拂面,陆铭忽然歪过头来说。
“为什么?”陶小灵舌头有点大,说话都不利索。
“因为这里真的很舒服。”
陆铭声音懒洋洋的,说完这一句,抬手揉了揉额头,“不行,我得去睡了,我好像喝醉了,好困。”
两人又回到屋子里,陆铭摇摇晃晃地往房间那边走去,陶小灵方才被风吹得有些清醒,忽心想起了自己原定的计划,也跟着陆铭一起进了房间。
陆铭在床沿上坐下,见他跟了进来,抬眼笑问:“还有事吗?”
陶小灵对上他的笑脸,有点上头,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那天看了几眼的动作片在作祟,他咬了下唇,让自己清醒些,“没什么,就是看你喝多了,问你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陆铭扯过枕头躺了下去,闭上眼,迷迷糊糊说:“晚安。”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含糊不清。
“这就睡了?”陶小灵轻手轻脚走过去,拉过被子给陆铭盖上,抬起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了他的掌心上。
陶小灵刚把灵力铺展出去,陆铭忽然睁开了眼,他看看陶小灵,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掌。
“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陆铭和陶小灵坐一起聊女朋友
第8章 chapter8
陆铭突然发问,陶小灵吓了一跳,铺出去的灵力还没探到陆铭的心脉,就自己中断了,他支吾了一下,“看手相,我给你看看手相。”
陆铭有点匪夷所思又有点感兴趣的样子,“那你看到什么了?”
陶小灵干笑一声,“还没看完呢。”他捧着陆铭的手苦思冥想,说实话,这人的手长的是真好看,骨肉匀停,摸着软,不会硌人,但看着又很有力量感。
陆铭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动了动手指,“看完没有?”
陶小灵松开他的手,开始临场发挥,他没对象,出事了叫来帮忙的是叔叔而不是父母,那说明他父母不方便过来或者说不在了,到底是不方便、走不开还是去世了?
陶小灵决定赌一把,“家庭方面,你父母双亲应该已经不在了。”
陆铭倏地睁大了眼,眼中的困倦和醉意都一扫而空,倚着床头坐了起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来赌中了,陶小灵有点窃喜,但仍然心虚,“就这样看的啊。”
陆铭眼眸转了转,“还有呢?”
陶小灵继续胡扯,“你的事业令人艳羡,其实只是看着不错,因为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不顺。”
“继续。”
“你感情方面也比较坎坷,嗯,但以后会有不错的姻缘,只是现在机缘还没到。”
陆铭见陶小灵没有继续说下去,眨了下眼,“不看看子嗣吗?看看我以后会生几个儿子!”
陶小灵喉头滚了滚,心里骂了一句直男癌,假模假样地低头捧起陆铭的手掌又看了看,“你命中有三男两女,会先生儿子,第二个才是女儿。”
陆铭猛地抽回了手,他醉意已经没了,脸色有些阴沉,音色也冷了下来,“你如果是那种电影看多了,想找人试,那你找错人了。”
陶小灵又震惊又羞恼地抬起脸,对上陆铭的双眸,他又有点怯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陶小灵尴尬极了,半晌才嗫嚅道:“我又没说错,就算我说错了,看的不准,你也不用这样说我。”
陆铭静静注视着他,说道:“第一条,不难推断出来;第二条,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刚跟你提过;第三条和第四条都是以后的事情,你可以尽情发挥。我没说错吧?”
这个人晚上不是喝醉了吗?说过的话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陶小灵跟他对视一眼,转开了脸。
陆铭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继而握成了拳头,语气随之软和下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去睡吧。”
陶小灵心里委屈极了,他从有灵识到现在已经八百年了,就是幻化成人形,也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这么羞愧过。
羞愧,偏偏又无从解释,无法解释。
其实也不能说全是陆铭冤枉他,他望着人家的时候,确实产生过一些不该有的绮念。
“嗯。”陶小灵站起身,灰溜溜地走了。
陆铭望着他的身影,微微叹息一声。
到了第二天,陆铭起床后,只在餐厅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份早餐,没看见陶小灵。
陆铭洗漱完坐下时才发现装牛奶的杯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我去采蘑菇了,你今天在家休息吧。
字写得很丑,却丑得很个性,陆铭随手丢在了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而一直到这天傍晚,陶小灵也没有回来,闹了昨晚的不愉快,他大概不好意思跟自己见面,陆铭心里是这样想的,其实应该离开的是他,但他暂时无处可去,好在后天就走了,走了就不会继续尴尬了。
他现在有一点后悔,昨晚不该急赤白脸地戳破人家,但他知道自己情商有限,气头上总是会忍不住。
这一天陆铭在小别墅里无所事事,中午吃了速冻水饺,晚餐仍然是速冻水饺,吃完后他洗了碗,刚要回房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陆铭以为是陶小灵回来了,不想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二妞。
“小灵呢?”
“他早晨出去了,还没回来。”
二妞神色慌张,转身要走,陆铭忽然听见远处响起了钟声,钟声又急又乱,像是好几个钟被同时敲响。
“外面怎么了?”
二妞盯着他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打量他可不可信,最终咬了咬牙,“寨子里混入了人贩子。”
“人贩子?”
“嗯,小毛不见了。”二妞说罢转身就跑了。
陆铭第一反应就是住在二妞家那两个自称游客的人,他掩上门,追了出去。
陆铭在困鹿寨几天了,平时不觉得寨子里有多少人,这会儿钟声敲响后,很多人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起涌向溪水边的石径上,连石拱桥上也站了不少人,彼此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像是在交换着信息,然后又朝各个小路涌去。
陆铭跟着人跑了十几分钟,寨子里道路错综复杂,但还算一目了然,并不怎么能藏人,这里交通不便利,如果真的是人贩子拐走了小孩,肯定会先藏匿在山里,然后再悄悄带出去。
陆铭想到这里,想起那天跟陶小灵一起采蘑菇时碰见那两个人的情形,他遂转身向那片林子跑去,如果说他们在山里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应该离那片林子不远吧?
此刻陶小灵是一个灵芝的形状,好生生待在族长家的桌子上。
老头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纵使知道小毛丢了,也没法出去帮忙找,何况还有陶小灵要他看守着呢。
“平时让你勤奋点,你总是不听,现在知道着急了吧?”老头瞥了眼灵芝,嘟囔道。
陶小灵虽然变成了灵芝,但是五感还在,他完全能听见老头的话,只是口不能言罢了,好在老头心里也焦躁,说了这一句后就没再言语了,不然一直被老头数落,不能反驳,可真是要憋坏他了。
二妞慌里八张从外跑进来,“小灵在你这里吧?”
族长拿起木杖敲了敲桌子,“在呢,小毛有消息了吗?”
二妞哭丧着脸说:“那两个人肯定是躲山里去了,大家已经分头去找了,长生让我来你这边看看。”
长生是困鹿寨的族长接班人,老头年纪大了,很多事都交给长生去管了。
老头扶着椅子站起来,“我这里不用你看着,你也快去帮忙找小毛吧,务必要找回来,他还那么小。”
二妞觉得这次的事情都怪她,是住在她家的人绑走的小毛,早知道不该留那两个人住下,听见老头赶她,叮嘱了老头两句,又走了。
老头望着她跑出门去,又叹了口气,等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望向桌子上的大灵芝。
“小灵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被绑走那一次?”
灵芝自然不会回应他,老头又自顾自说道:“你那时候比现在的小毛还小,有五六岁吧,咱们还没搬来这里,我记得就是那次事情之后,才搬来的困鹿寨。你当时跟陶阳一起在林子里玩,你算是幸运的,后来被警察救回来了,陶阳就太可怜了,警察找到你们的时候,他已经……已经没了。”
陶小灵当然记得那次的事情,被绑走的是两个人,回来的只有他,陶阳到底怎么样了,警察当然不会对他说得太明白,但不言而喻。
陶小灵为那次的事件有过长达十年的心理阴影,他总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
人类有什么好呢?他忽然想,就是他救回来那个人,昨天还误解和羞辱过他。
其实族长是对的,他们菌类就应该一辈子守着这片山林,不该有别的痴心妄想。
陆铭跑进林子里没多大会儿之后,他就有点迷失方向了,虽然月光很好,林子里一点也不暗,但他还是很混乱,因为周围都是树,那些树还都长得一样。
起初陆铭想要找到那两个人,等意识到自己迷路后,他又想找到回去的路,就这样在林子里七拐八绕一通后,忽然看见前面的林中空地里有一些非同寻常的亮光。
陆铭警惕起来,他又走近一些,分辨出那些亮光是从一个帐篷底部露出来的,看来那两个人贩子就在里面。
陆铭在身边的地上找到一截手腕粗细的树枝,又找到几颗石头,他把石头装进裤兜里,树枝握在手里,蹑手蹑脚向帐篷走去。
陆铭还未走到帐篷门口,忽然瞥见帐篷底部的光没有了,他心道不好,只怕两个人贩子要带着孩子转移;他遂快步跑了过去。
胖子恰好背着背包从帐篷里出来,忽然看见个人,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很快,见只有陆铭一个人,扔下背包就轮起拳头朝陆铭招呼过来。
陆铭握着树枝朝胖子小腹捅了过去,他虽然大学之前都在坚持练散打和击剑,但也架不住对方是胖子这种经常跟人打架斗殴的熟手,连续两次没有打中胖子,反而被冲出来的华子击中了手臂,树枝脱手而出。
胖子趁他手臂吃痛,抬脚就踹了过来,华子捡起树枝,也朝陆铭招呼过来。
陆铭双拳难敌四手,被踹倒在地,他护住头脸,华子便朝他胳膊和脊背上打,喉咙口一阵腥甜,有血涌到嘴里,应该是胖子踹他胸口那一脚造成的。
胖子示意华子住手,用穿着山地靴的脚踏上陆铭的胸口,用力碾了一下,“就凭你,也想替人出头?”
“你们带着孩子是跑不掉的,他们很快就来了,把孩子放下吧,我就当没有看见你们。”陆铭抿掉嘴角的血,抬起头跟胖子讲条件,胸口闷疼,每发出一个音,都疼得他要窒息。
胖子嘿得一笑,“我也知道我们带着孩子跑不掉,所以没带孩子。”他看了华子一眼,华子会意,抡起棍子敲响陆铭头部。
“应该不会死吧?”华子用脚踢了踢昏厥的陆铭。
胖子抹了把脸,“谁知道,快走吧。”说着捡起了背包,背在了身上。
“他其实也没说错,那个东西如果再变回小孩的样子,咱们真的不好走出去。”华子小声说。
胖子摸出了腰间别着的匕首,露出一脸凶相,“那就先剁碎了呗,碎了应该就不会变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陶小灵想起那天沙雕小说上看到的那句话,觉得老扎心了
第9章 chapter9
陶小灵和陶阳被绑走后,原来的寨子暴露了,不适宜再居住下去,X国政/府就在群山中重新选址,最终选中了现在的困鹿寨。
困鹿寨处于大山深处,只有一条盘山公路通向外界,就这唯一的出路,也是看似无人看守,其实一直有路政人员查询进山的车辆,名曰为了防止森林火灾,严查进山车辆有无携带易燃易爆物品,其实是查可疑人等。
所以胖子和华子才会徒步进山,得手后,虽然已经通过他们自己架设的通讯设备联系到了接应,但也要他们走出山后,才能与接应他们的车辆汇合。
陆铭的话给他们提了醒,他们进来的时候在山里摸了三四天,如果带着个孩子出去,迟早会被抓到。
胖子解开背包,掏出了那一朵大灵芝,他拔出匕首,向那灵芝挥去,在匕首就要碰到灵芝的时候,华子突然道:“咱们把他剁碎了,买家会不会不认账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他其实也有点下不去手,因为下午他还在寨子里的石拱桥上跟小毛玩过一会儿,此刻搁在眼前的虽然是一朵灵芝,但小毛的脸老在他眼前晃悠,这么一刀下去,会不会喷他一脸血?他手抖了一下,匕首插入了脚边的泥土中。
“那就先背上,看情况再说吧。”胖子又把灵芝塞回背包里。
陆铭并没有彻底昏厥,他只是被打懵了,耳朵里一片嗡鸣,什么也听不见,睁开眼睛,发现视野里也是一片模糊,不过虽然模糊,他还是能分辨出不远处那两个人。
陆铭扣紧口袋里的石子,抬起手扔了过去,然而全无准头,石头偏了出去,不过引回了胖子和华子的注意力。
华子舔舔嘴唇,“他醒了。”
胖子把背包背上肩头,转身朝陆铭走了回来,想要再补一脚,然而他刚抬起脚,却被陆铭奋力一扑,抱住了他的腿。
“我靠。”胖子骂了一句,使劲抽腿,想把陆铭踹开,但抱着他的一双手很紧,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挣不开。
胖子怒了,瞥见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华子,“你他妈看什么看,帮忙啊!”
“诶!”华子应了一声,眼睛四处踅摸,看见一旁的棍子,拎起来就朝陆铭背上招呼。
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噪杂,“在那边,快!”
总算来了,陆铭放松下来,背上又挨了一棍子,人跟着晕了过去。
等到陆铭再睁开眼,已经躺在陶小灵家的床上了,他艰难地转转头,看见坐在床边打盹的二妞,陶小灵去哪里了?还在躲着自己吗?
“孩子救回来了吗?”他张了张嘴唇。
二妞立即就醒了,揉了揉脸,笑着说:“你醒了?小毛已经救回来了。”当时如果不是这个人拖住了那两个人,小毛真的就凶多吉少了,二妞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后怕。
“人贩子抓到没有?”
“跑了。”
“啊?”
二妞忙解释说:“当时多亏你拖住了他们,但长生他们虽然赶过去了,那两个坏蛋手里却有武器,拿着小毛威胁人,说不放他们走,他们就要杀了小毛,长生就只好放他们走了,不过你放心,已经报警了,警察会抓住他们的。”
“那就好。”陆铭浑身都疼,说完这一句又闭上了眼睛。
二妞见他唇色苍白还皴裂起皮,望见桌子上的水,问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陆铭虚弱地点点头,他想撑着坐起来,但两个胳膊一点劲都用不上,试了一下,都没起来,只好躺着。
二妞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吸管,插/入杯子里,端到他嘴边,陆铭含住吸管,费劲地把水吸入口中,水温热适中,但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是像被灼烧了一样的疼,喝了几口,他摇了摇头,二妞又把水拿开了。
“小灵呢?”
“去山上采药了,给你治伤。”
陆铭点点头,心里莫名其妙就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躲着自己。
陶小灵走的时候叮嘱二妞帮忙做点粥,二妞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陆铭睡熟了,这才出了卧室,往厨房走去。她在寨子里开农家乐,饭做得很好,就着冰箱里的食材,煮了一锅菌菇瘦肉粥,做好后按了保温,这样人醒了就能吃。她洗好手准备去卧室里看看人醒了没有,刚走到客厅,看见陶小灵背着竹篓回来了。
“药都采齐了?”
“嗯。”陶小灵累得满头大汗,把竹篓从背上卸下来,找来石臼和干净的碟子,准备捣药。
二妞帮他把草药分拣开,小声建议说:“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的。”
陶小灵看她一眼,“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昨天他被打的时候人肯定是清醒的,回头睡了一觉伤就好透了,他会怀疑吧?”
二妞点点头,又皱起了眉头,“可是他伤那么重,现在还发着烧,人太受罪了。”
“那也没办法。”陶小灵咕哝了一句,他低头捣了一会儿药,恍然回神,抬头向二妞说:“多谢你帮忙,你回去吧。”
“瞎客气。”二妞嘀咕一声,又交代他两句话,起身走了。
陶小灵把捣好的草药装在碟子里,用托盘端入了陆铭房间。
想起那晚的事情,陶小灵站在床头犹豫片刻,还是把人先叫醒吧!
“喂,醒醒,我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上点草药。”
陆铭睡得并不安稳,他睁开眼,嗓音黯哑,“有劳了。”
陶小灵轻轻掀开薄被,伸手去解陆铭身上的衬衫,他胸前被血洇湿了一片,血迹干了,衬衫粘在了伤口上,陶小灵稍微拉一下,陆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只是他很能忍,脸上表情再痛苦,都能忍着不发出声音。
“先等一下。”陶小灵转身出了卧室,又端来了温水和剪刀,他用温水打湿那一块粘连的布料,再轻轻地一点点拉起来,不时查看陆铭的脸色,“疼了你说。”
“嗯。”陆铭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看他的手。
十几分钟过去了,一件沾满污垢和血迹的衬衫终于被陶小灵脱下来,陶小灵望着陆铭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心口抽了几下,这次看着比上次救他时伤得还要严重。
他先用干净毛巾给陆铭擦了前胸,又扶他坐起来,擦拭了他后背的伤处,擦完才把草药一点点涂上去,整个过程陆铭没言语一声,一直微微闭着双眼。
“腿上有伤吗?”
陆铭睁开眼,忙摇头,“腿上就挨了几脚,没事的。”
陶小灵端着东西出门,很快又拿了干净的T恤回来,只是陆铭的胳膊抬不起来,T恤很难套上去,他犹豫一下,扔下T恤,又回去找了件衬衫给陆铭换上。
终于上好药穿好衣服,两人都出了很多汗。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进来。”
“嗯。”
陶小灵洗干净手,盛了一碗粥端进来,在床沿上坐了,拿起勺子舀了一点,刚准备送过去,陆铭出声了,“我自己来吧。”
“好。”陶小灵把勺子递给了他。
陆铭艰难地抬起胳膊,拿起勺子,手肘慢慢往回弯,勺子还没送到嘴边,手抖了一下,粥全部洒在被子上了。
陶小灵忙接过勺子放回碗里,拿了纸巾清理被子上的饭,清理好,他望向陆铭,“我喂你吧。”
陆铭没再坚持,点了下头。
粥不烫也不凉,味道清香,口感软糯,松茸切得很细,含入口中,不怎么费劲就可以咽下去,就是陆铭嗓子眼太疼了,咽得很费劲,长大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喂过饭,陆铭虽然起初有点难为情,但浑身都很疼,头也晕乎乎的,所以很快就顾不上尴尬了,到后来反而吃得很坦然。
陶小灵把一碗粥喂完后,扶着陆铭躺了下去,“要喝水吗?”
“不用。”
“那你休息一会,我等下再过来看你。”
“嗯。”
陶小灵直到走出卧室,才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有些湿了,他用力吹了口刘海,吹得那一绺蓝毛飘了起来,刚才那么紧张,现在想想,实在有点好笑。
不就是喂饭嘛,他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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