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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叫爷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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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称为爱吗?爱情难道不是想到对方就会感到由衷的喜悦,无法相见时会牵肠挂肚地思念,不管相隔多远,只要得到对方的消息就会觉得心安。如果想到对方觉得无比痛苦,见到对方只想施与折磨,这样的感情难道不应该称为‘恨’。
“叮叮”
赵镇河掏出手机。
'长冬,我现在去公司,中午回家,等我。'
赵镇河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短信发送方‘阿铭’,心中莫名平静了一些,眼底带着一丝柔软,打开回信快速输入起来。
'我在家,等你。'
然而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手机突然从赵镇河的手中滑脱,跌落在地板上。一个荒唐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顾不上被摔到重启的手机,赵镇河跌跌撞撞地跑进书房,将那本被他亲手放回书架的日记本重新抽了出来。
手指颤抖着抚过麻布包裹的外壳,指尖传来的粗糙感觉和记忆中第一次摸到这本日记的感觉重叠起来。他翻开最后一页,手指划过那枚褪色的印记,摸到页脚,向前翻了一页。
倒数第二页的右下角有一个铅笔写的‘河’字,是他的字迹。赵镇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翻回正面,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日记,赵镇河认得,这是康柏安的字迹,他从小练习硬笔书法,还曾经被队里叫去抄语录。每篇日记都不长,记录的也只是当天遇到的一些事情,但是几乎每篇都提到‘他’。
今天和‘他’一起去河边拾柴;
今天和‘他’一起刷马;
今天收到‘他’拿回来的苞米;
今天因为什么事没有见到‘他’。
不用考虑之中也知道,这个‘他’就是自己。
赵镇河从没有想过,曾经有一个人像这样默默地注视自己,将他们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都当做最珍贵的回忆,一天不落地记录在日记中。看日记开始的日期,想必这不是康柏安写的第一本日记,恐怕也不是最后一本,赵镇河不知道他到底记录了多久,记录了多少本,只这一本的重量,就让自己觉得沉重到无法负担。这样绵长而隐秘的感情,无论是谁都无法不为之动容。
然而,赵镇河的心中只有深深的感谢和淡淡的遗憾,感谢的是康柏安曾对他付出如此热烈的感情,遗憾的是,即使康柏安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无法对这份感情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更想确认的是另一件事。随着纸张被一页页翻过,赵镇河心中越发急躁,一个不小心,笔记本从手中滑脱掉落在地。
书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得一声闷响,惊得赵镇河眉头心一跳,像是从慌乱的情绪中惊醒,他挫败地用手指将额前的碎发梳向脑后,蹲下‘身捡起笔记本。拍去封面的浮尘,再次打开,赵镇河发现外壳和内页粘起来的部分似乎脱开了一个小角,他鬼使神差地捻着那一点,轻轻掀起,居然将整张纸从外壳上撕开。揭开的那张纸上似乎写着什么,但是还没仔细看,里面夹着的一张纸片就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张纸大概三寸,昏黄的颜色显得十分老旧,材质看起来比普通纸张更顺滑。
赵镇河看着纸片波浪状的边框,心中突然有了一丝预感,他拿起纸片翻转过来。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容,甚至是同样的发型,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和他早上起来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别无二致。
这是他二十岁时的照片。
赵镇河的预感越发强烈,他慌乱地将照片放在一边,开始阅读纸上的字。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是楚辞中的《越人歌》,赵镇河曾听康柏安念诵过,然而另他在意的不是康柏安为什么要偷偷写在这里,还用浆糊粘上一层纸遮盖起来,而是这首诗歌的最后一行,不光字迹和前四行不同,连墨色都显得鲜艳许多,明显是时隔很久之后才写上去的。
赵镇河抚过那一行字,心中的波涛居然在这一瞬间平息,将照片放回夹层中,合上笔记本,塞到属于它的那个缝隙。赵镇河平静地离开书房,回到客厅,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拨通‘阿铭’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接着是康铭略带惊喜的声音。
‘长冬!’
听到这个称呼,赵镇河飞快地眨了一下眼,露出混杂着疑惑和失望的复杂表情。
那边的康铭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略显焦急地呼唤道:‘长冬,是你吗?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赵镇河张开嘴的一瞬间陷入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太多的问题充塞着他的大脑,竟找不出一点头绪。千言万语涌到嘴边,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长冬,能说的详细点吗?’康铭的声音充满疑惑。
“你知道,我是赵镇河。”
……
康铭神色怔忪地握着手机,他无法回答‘是’,也说不出‘不是’。他知道终有一天赵镇河会发现这件事,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然而即使思考过许多次,面对这样的质问要如何应对,真的遇到时,康铭依旧无法言语,即使面对奶奶,他都不曾如此慌张。
他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支吾半天,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康铭的道歉并没有得到回应,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赵镇河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葬礼的时候,我发现你和照片里的人,很像。在小宇家看到你的时候,得知你喜欢喝九曲梅。之后你还和我提起在生产队的经历……虽然很荒唐,但我觉得就是你。”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是。”
‘你所谓的从别人那里得知我的信息,那个别人,不是小康,而是你爷爷的日记?’
“是。”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康铭不敢催促,只能静静地等待。很快,呼吸声变得平缓,接着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你注意身体,再见。’
“等等!镇河,镇河!”不管康铭怎么呼唤,耳机里依旧只剩急促地嘟嘟声。
来不及细想,康铭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差点撞上刚好开门进来的康柏安。
见他要离开,康秉儒一把抓住他:“康铭,你要去哪儿?”
“我有点事,离开一会儿。”
“不行,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召开董事会,你现在不能走。”
“我必须走!”
康秉儒看了一眼低头打字的秘书,把康铭推回办公室,关上门。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会比董事会更重要!你知不知道你奶奶早上醒过来了,她在公司积威已久,况且手里还有30%的股份,之前我们能阻止她给你订婚,只是占了先机,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想彻底卸了她的权,还有许多问题要处理。我们之前虽然拉拢了几位董事,但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出尔反尔,今天的董事会你要是不出席,光凭我这个几十年不出现的挂名常务董事,有几个人会买我的账?”
康秉儒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想要说服大儿子,毕竟成败在此一举,他们必须说服其他董事撤换掉听命于陶佳珍的CEO和其他一些重要职位的管理人员,不然即使得到更多的股份,一样无法得到公司实际控制权。
康铭何尝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那句仿佛诀别一样的‘再见’,完全搅乱了他的心神,击散了所有的胸有成竹,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什么股份,什么董事会,只想立刻回去找赵镇河,向他解释清楚。他也不知道要解释些什么,或许只是想当面告诉赵镇河自己的感情。
“是要去见赵长冬吗?”康秉儒恨铁不成钢地质问他,“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非要现在去见他?”
康铭眉头紧蹙,,他的父亲为什么会知道和赵镇河有关?
“父亲,你是不是找过长冬?”
“不是我,是你奶奶,她今天苏醒之后非要见赵长冬,我就把他叫过来。不知道你奶奶和他说了什么,就让能说动他在这个时候来捣乱。”
康铭瞬间明白,一定是奶奶把有关爷爷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赵镇河,他才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想到这里康铭更坐不住了,他推开康秉儒就要离开。
康秉儒认定是他母亲指使赵长冬来捣乱,当然不可能放康铭离开,他一把拉住康铭厉声呵斥道:“你能不能顾全一下大局!不过是一个男人,等一切结束了哄一哄他不就行了!”
“你当初也是这么对妈妈说的吗?”康铭回过头,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康秉儒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康铭甩开他的手,脸上带着些许不屑:“面对奶奶的刁难,你也是这么和妈妈说的,你让她顾全大局,忍一忍就过去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只要她听话,奶奶总有一天会接纳她的。这些话你都忘记了?”
康秉儒张口结舌:“那、那和现在的不是一回事!”
“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康铭抚平皱起的衣袖,从容地穿上外套,“你关心的永远只有你自己,你希望做一个好儿子,就忽略母亲的心情,逼迫她顺从奶奶的一切要求。你希望摆脱奶奶的控制,就忽略我的心情,强迫我参加董事会议夺取权力。”
“不,我不是……”康秉儒无法反驳儿子的话,当初他的确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伤害了阮琴,而现在这么重视董事会议,也的确有他的私心,他不想再做个听话的好儿子,他也想拥有自己的人生,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想再次伤害自己的孩子,“阿铭,我,不是那个意思。”
康铭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将衣服整理好,拍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地开口道:“我会去参加董事会议,不过,不是为了你。”说完,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康秉儒,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
“时间刚好,我们走吧。”
第四十八章
“爷、堂叔怎么会在这里?!”赵慕高拼命忍住伸手指着赵镇河的冲动,转头问康宇。
赵镇河咽下嘴里的薯片,丢给孙子一个威胁的眼神:“耶什么耶,看到我这么高兴吗?”
赵慕高脸上抽了抽,正想说话,被一边的康宇拽进厨房。
康宇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客厅,发现赵镇河看着电视头都懒得回一下,他一把拉过赵慕高,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你别去惹堂叔,他好像和我哥闹矛盾了,火气大着呢。”
听到这话赵慕高脸抽得更厉害,亲爷爷和大舅子闹矛盾跑来打扰孙子和孙婿的二人生活,这叫什么事儿,打击报复吗?
“他什么时候跑来的?”
“我下班回来一开门他就躺沙发上,桌上放着两包空薯片袋子,五六个果冻壳,还有牛筋凤爪小香肠,连辣条都被翻出来吃了。”康宇逮着机会就诉苦,可怜他憋了半个月,就想趁今天赵慕高下班晚偷吃一袋,没想到全被堂叔消灭了,看到袋子的时候他简直痛心疾首!
然而他光顾着诉苦,完全忘记是谁禁止他吃这些垃圾食品。
“薯片、果冻、辣条、牛筋、凤爪、小香肠?”赵慕高明显没忘,他把‘违禁品’的名称复述了一遍,然后揪住一脸心虚的康宇,在他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趁我不注意偷藏了多少垃圾零食?”
康宇:“没有多少还全被堂叔吃掉了嘤嘤嘤嘤。”
赵慕高:“对象不能犯一样属于犯罪,看来对你的‘教育’还是不够。”
康宇想到之前激烈的‘爱的教育’,瞬间软了腿,软绵绵地倒在赵慕高怀里,小声嘀咕:“人都说学海无涯,教育一次两次怎么会够嘛。”
赵慕高从善如流地捏起他的下巴:“那今天晚上,我就好好教育教育你这个坏学生……”
两人搂在一起亲亲我我、你侬我侬,被晾在客厅的赵镇河不乐意了,他砰砰砰拍了几下茶几:“厨房这么神圣的地方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的吗?赵慕高,赶紧做饭,想饿死我啊!康宇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慕高:吃光了家里的零食还喊饿,你是我亲爷爷还是猪妖变的假爷爷?
想归想,赵慕高哪有胆子这么呛赵镇河,只能抓紧时间和康宇吧唧两下嘴,转身开始找食材做饭。
赵镇河听到厨房传来切菜的响声,心气儿总算顺了一点,他招手叫康宇坐在旁边,假装不怎么在意地问:“今天工作得怎么样啊?”
康宇还以为赵镇河这是在考察他最近有没有努力,赶紧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今天可认真了,没有迟到早退,多加了半个小时班才回来的。”
“谁问你这个。”赵镇河小声嘀咕。
康宇:“堂叔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赵镇河:“没什么。对了,你奶奶现在住院,公司情况还稳定吧?”
康宇:“还行吧,同事们好像都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我就是个小职员,不知道高层情况怎么样。说起来,早上好像看到几位董事,可是今天好像不是开董事会的日期啊?”
赵镇河:“自家的公司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连什么时候开董事会都不知道。”
康宇:“我关心啊!可我又不是董事会成员。”
赵镇河:“那阿铭怎么……”
那两个字一出口,赵镇河立刻闭上嘴。
康宇偷偷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堂叔,你和我哥到底怎么了?他打七八个电话给我了,非要过来找你。”
赵镇河差点跳起来:“我不是让你别说我在这儿吗?!”
“你除了我这里还能去哪儿,要不是我威胁我哥,说他一过来把你气跑了更找不到,他早就破门而入了。”康宇振振有词地说。
赵镇河无言以对,只能躺回沙发上继续对着电视发呆。
“堂叔,你俩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我哥惹你生气了?”康宇自顾自地拿起一根香蕉,剥开皮就塞进嘴里,边吃边含混着说,“要我说啊,甭管谁对谁错,你先骂他一顿,不行就直接打一顿,出出气。现在憋着不见面,有误会不说清楚,多难受啊。”
这‘误会’说不清楚!赵镇河没好气地伸出手。
康宇:“干嘛?”
赵镇河:“你吃那么开心不知道给我一根?”
康宇:“堂叔你还吃得下?”
赵镇河:“嗯?”
康宇:“哦哦哦给给给你吃你吃你吃!”
咽下最后一口香蕉,康宇又问了一遍:“要不你就跟我哥见一面呗?”
赵镇河:“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康宇:“堂叔你比我还小好几岁……”
赵镇河:“你们不老说心理年龄吗?我心理年龄比你这个小幼稚鬼至少大五十岁。”
康宇:七十岁的老先生才不会吃光我的零食还笑我幼稚!
康宇气呼呼地拆了一袋牛肉干,想了想,还是分给赵镇河一半,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闷不吭声地吃完了一整袋。
没多久赵慕高就叫吃完饭,他偷了一把懒,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焖了一锅菜饭,快捷又省事,尤其是他爷爷和康宇都喜欢吃这口。不过没想到的是,饭上桌,那两个人只吃一小碗就说吃不下了。看着比刚才更乱的茶几,赵慕高一脑门子火,要不是桌边这俩人,一个是他爷爷,一个是他爱人,他简直想挨个拧着耳朵教训一顿。
收拾好饭桌,已经晚上八点多,平常这个时间赵慕高已经和康宇搂搂抱抱地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今天多了一个人,两人浑身不自在,一左一右地坐在单人沙发上遥遥对望,那小眼神搞得跟牛郎织女似的。
‘王母娘娘’左看看右看看,愤然站起,冲赵慕高伸出手。
赵慕高:???
赵镇河:“给张卡,我去住酒店。”不等两人开口挽留,他白眼一翻,没好气地说,“甭留,我懒得看你们腻腻歪歪。”
赵慕高看了一眼红着脸的康宇,跟着站起来,不光掏出了卡还掏出了车钥匙:“堂叔,我送你去酒店。”
赵镇河:“随便。”
爷孙俩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往停车位走,走到一半,旁边一辆车的车门突然打开,走下来一个人。
“镇河。”
赵镇河停下脚步,看向来人。两天没见,康铭看起来憔悴了些,白得有些泛蓝的灯光从上而下地照射在他脸上,衬得眼下的黑眼圈越发明显。赵镇河忍不住有点心疼,刚准备走过去,想到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又硬生生把自己定在原地,撇开脸不再看康铭。
康铭见他依旧不想见到自己,隔着三米远,就那么看着赵镇河。
他们这里相顾无言,可苦了赵慕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想找辆车钻底盘下面去。眼看快五分钟了两人还是一言不发,赵慕高终于鼓起勇气,叫了康铭:“大哥,那个,晚上好。”
听到这突兀的问好,康铭仿佛刚刚发现赵镇河后面还跟了个电灯泡,他勉强分神冲赵慕高点了点头。
赵镇河也被这一声拉回现实,他把手往赵慕高前面一放,指使道:“你回去吧。”
“哦。”赵慕高把不得立刻开溜,可是面对赵镇河伸过来的手,他小心地询问道:“要车钥匙?”
赵镇河就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银行卡!没钱我睡桥洞啊?”
赵慕高敢怒不敢言地把银行卡交到赵镇河手里,报了一遍密码,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抱着受伤的钱包,灰溜溜地跑了。
赵镇河收起银行卡,走到康铭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抬脚就坐了进去。看到康铭还站在外面发呆,他从窗里探出头,恶声恶气地喝到:“上车!”
康铭蹭得窜上车,把门一关就准备说话,谁知赵镇河先开口了。
“我不是说,暂时不要见面吗?”他垂着眼。
康铭心下一凉,刚刚伸出去的手慢慢地缩回来,有些无措地搭在膝盖上,用力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把握住赵镇河的手。
赵镇河缩了缩,见抽不出来也就任他去了。
似乎从赵镇河的举动中得到鼓励,康铭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腿上,用抚摸珍贵的瓷器的力道,轻柔地摩挲着。
斟酌许久,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康铭深吸一口气,满怀忐忑地说道:“对不起,镇河,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我只是想等一等,等到我们的感情稳定下来,等到即使发现我觊觎你十多年,你也能够接受这份奇怪的感情时,再向你坦白。”
“十多年,是什么意思?”赵镇河眼里透着震惊,那岂不是代表康铭在十来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事情?
康铭对儿时的回忆非常抗拒,只是简略地叙述道:“小时候,我会因为一些原因被奶奶关在房间里,有一天意外在书架的夹层里发现一本爷爷的日记。从那时起,我就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吸引,金黄色的稻田,人走进去就看到头顶的玉米地,围绕着马儿飞舞的禽鸟,还有里面那个青春洋溢的青年,都让从未离开家的我心驰神往。只要被关起来,我就会把日记拿出来一遍一遍翻看,看得多了,就觉得那个陪伴青年一起驰骋在原野上的就是我。我不知道那个青年的名字,长相,身在何方,他却一直陪伴着我度过漫长的时光,成为我心中的一道光,只要想到他,独自一人我也不觉得孤单。”
感受到赵镇河的手在微微颤抖,康铭心中的喜悦几乎无法抑制,如果将儿时的经历全部袒露出来就能得到赵镇河的怜惜,他并不介意一遍遍去回忆那段黑暗的岁月,但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赵镇河同情,最紧要的是将自己的感情完全告诉他,努力得到同等的回应。至于其他事情,以后有更多的机会细说。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简直欣喜若狂,从没有想过我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有一天真的会出现在我面前,”将赵镇河微凉的手举到唇边,康铭轻轻吻过每个指尖,最后将额头贴在手背上,虔诚地祈求,“所以,镇河,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胆怯和懦弱,原谅我不敢用自己在你心中些许的分量,去赌你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接受我的感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赵镇河没有说原谅,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他抿了抿嘴,用还算平静地语气,郑重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那本日记才爱上我?”
“是的。”康铭不敢再有一丝隐瞒,飞快地回答道。
“你拿到那本日记的时候是几岁?”
“差不多五岁。”
“嗯?!”赵镇河瞪大眼,“你吃激素了五岁就懂情情爱爱的?”
康铭赶忙解释道:“当时只是将日记里的人当做玩伴,真的爱上是在十多岁,那时候还意外发现了一张你的照片。”
赵镇河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到底几岁?”
康铭尴尬地把视线移向一边:“十三岁……”
赵镇河:居然这么早熟???
“咳咳。”他清清嗓子,忍住挠脖子的欲`望,确认道,“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一定!我不会再骗你。”
“你……你喜欢的到底是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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