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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导法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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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保卫科的人及时赶到,这场精神体和人的大乱斗得以暂时平息。几头灰狼正在场边巡视,远远地避开了红晕绡眼蝶的活动范围。
  沈春澜正准备去看看学生们的情况,科长拦住了他。
  年届四十的中年人深吸一口气,但还是压不住怒气:“沈老师,你们班有10个人参与了斗殴。是我主讲的校内守则讲座不好吗?还是你们班上的学生太忤逆?怎么能这样啊沈老师,十个人呐,他们跟大三的师兄打呀,人也打精神体也打,你看看你看看,这成什么样子……”
  他话音未落,旁边忽然冒出一个声音:“等等,师傅,我没打呀。我制止他们来着,我精神体没放出来,人也没上场,怎么我就算那十个人之一了?”
  沈春澜:“龙游,你别说话。”
  保卫科科长又怒了:“你,连坐!”
  龙游灰溜溜缩在了一旁。
  等现场所有事情都记录完毕,保卫科的人让学生们收起精神体。浩浩荡荡一群人,脸上沾红带绿,无比精彩,全都在前后几只灰狼的监视下往保卫科走。
  沈春澜和曹回打算跟着去,但科长拦住了沈春澜,把他叫到一旁。
  沈春澜现在的心情,介于“我要好好处理这件事”和“我要好好写一封辞职信”之间。即便保卫科科长面色凝重中带着困惑,他也已经不会被惊动了,全部身心都被巨大的震愕弄得麻木。他平静而有礼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班上有几个学生的精神体是蛇?”
  “一个。”沈春澜毫无感情地念叨名字,“饶星海。”
  “他是黄金蟒?”
  “对。”
  保卫科科长沉思了片刻,掏出手机。他一边点开视频一边告诉沈春澜,保卫科的人在篮球场的监控视频里,看见了两条蛇。
  一条自然是黄金蟒,压坏了篮球架。
  另一条则十分奇特,它行动极快,如同一条细长的、稀薄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出现的四个女孩都是同个宿舍滴:宫商,阳云也,唐楹,乔芳酒。
  乔芳酒就是之前阳得意逼周是非承认的那个暗恋的女孩。
  建议大家去搜搜红晕绡(xiao)眼蝶呢!非常美的小福蝶。


第9章 坦白
  视频拍下的正是篮球场这一角发生的事情。
  原本以为是班上的学生先闹的事,但沈春澜很快发现,是阳得意被推搡在先。
  对方的动作很隐蔽,像是故意躲开了摄像头,但他揪着阳得意衣领的动作还是流露了恶意。沈春澜眉头紧锁:他认得这个挑衅阳得意的学生,虽然只在那天晚上有过匆匆的一面之缘。
  很快,精神体们纷纷出动,混乱地纠缠起来。
  “这里,你注意看。”保卫科科长指着屏幕。
  屈舞的站位挡住了饶星海的半个身子。在屈舞的边牧跃出之后,饶星海的黄金蟒也从他身上腾地钻了起来。
  一道线一样的黑色影子贴地而行,从饶星海和屈舞脚下掠过。
  沈春澜一下愣了。那影子确实很像蛇,但他不敢确定。
  黑影潜入了精神体营造的迷雾之中,很快它再次闪现——在缠着猎鹿犬双足的黄金蟒身边。
  仍旧一闪而过,它似乎行动极快。
  周是非被推出了战局,他在大叫。乔芳酒和阳云也释放了自己的精神体,一只鸟掠过周是非的脸侧,林麝奔入雾气之中。
  “它没有再出现过了。”保卫科科长看着沈春澜,“这段监控视频刚刚我也给生科的辅导员看,她说班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精神体是蛇。”
  沈春澜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他发现如果不是科长先入为主地告诉他“是蛇”,他其实根本看不出那具体是什么动物。
  “……只是影子吧?”沈春澜说,“什么别的东西的影子啊,你看他们打成一团了都。”
  科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似乎只是想通过分别跟两位辅导员确认,来排除某种可能性。
  两人抵达保卫科时,学生们或坐或站,填满了保卫科的办公区域。沈春澜扫了一眼,发现保卫人员正在给生科的人做笔录,站在外面的除了他的学生,还有曾跟阳得意约过的生科师兄。
  “又是你啊?”值班的人看着他笑,沈春澜现在可比上一次镇定多了,脸不红不白,神情自若,镇定沉稳。
  “沈老师,你冷静点,不要自暴自弃。”但别人见多了他这样的表情,一眼就看出他心底想的什么事。
  沈春澜在登记表上核对众人的名字和资料,愁苦万分地叹了口气。
  房间之外,学生们对即将来临的处罚毫无知觉,还在吧嗒吧嗒地聊天。
  龙游胆子极小,信奉“事别来找我,来找我就躲”的原则,平凡至极地活了十八年,头一次碰到这种场面,又惊又怕,但也因为太刺激而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就有点儿大:“万里这人虽然有点问题,但他那精神体有股仙气儿,和本人完全不相符。”
  众人想到方才那只掠过天空的鹤,纷纷点头。
  万里不乐意了:“我那白枕鹤跟我形象哪儿不相符?你说话要负责任好吧?”
  周是非好奇:“万里有什么问题?”
  龙游:“口臭。”
  万里差点跳起来:“嘛呢!谁口臭啊?我是嘴巴毒。”
  他一激动,龙游立刻就不敢吭声了。
  万里悻悻坐下:“胆子这么小,白瞎了你这名字。”
  阳得意看着这俩人傻笑,阳云也恨铁不成钢,推了他一把:“别动,给你涂药呢!”
  他脸上的旧伤加新伤,又淤又难看。阳云也专门挑他最紧张的事情说:“你这次肯定毁容。”
  阳得意一下绷紧了脸:“那你手轻点儿。”
  斜对面坐着的那师兄一下就笑了,满脸鄙夷。阳得意终于正眼盯着他:“笑什么?你他妈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骗我说你精神体是东北虎?”
  师兄冷笑:“你自己在软件上写只想跟东北虎哨兵睡,我不这样讲,能钓出来你?”
  阳得意气得脸都白了,但半句脏话还没说出口,脸上一阵入肉的刺疼——阳云也把蘸满了双氧水的棉球往他伤口上按。
  “你疯了吧阳得意!”她又怒,又气,又带着几分心疼,掐阳得意的胳膊,“你还在惦记东北虎?那人渣把你害得多惨你忘了吗!”
  阳得意不吭声,把棉球拿下来自己擦手背上的擦伤,紧紧抿着嘴。对面的师兄又笑了:“原来你对东北虎这么饥渴?我有同学是东北虎啊,他在里面问话,等他出来我介绍给……”
  一根刚点燃的烟箭一样冲他射去,他躲闪不及,被烫到了额头,连忙低头捂着伤处哼哼起来。
  坐在阳云也身边的唐楹保持着食中二指夹烟的姿势,呆了一瞬,慢慢转头看左侧的乔芳酒。是她把唐楹的烟弹出去的。
  乔芳酒搓搓手指,闻了闻,脸上露出嫌恶之色。“臭死了。”她说,“别抽烟。”
  唐楹翻了她一个白眼,从烟盒里又弹出一根新的。
  “唐楹!”疲惫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拼命压抑的怒气,“墙上那么大一禁烟标志,你看不见?”
  唐楹咬着没点的烟,冲沈春澜咧嘴一笑。她长相很甜,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新月,一头柔顺长发简单梳了条粗辫子,眉眼像用墨笔仔细描过一样清晰精致。“老师,我没抽。”她用乖巧的声音回答。
  沈春澜被这帮人弄得连生气都觉得累。生科的师兄被人叫走了,沈春澜站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是真正的满脸严峻。他的神态太过端整严肃了,众人渐渐察觉事情不对头,不敢再说话。
  虽然已经看过了视频,但沈春澜仍不清楚阳得意和那师兄因为什么起了冲突。
  “都说说,今天怎么回事,打着球怎么就互殴起来了”
  阳得意微微仰着脸,满是愤怒,抢先发声:“他骂我骚,我说骚也看不上你。他生气了,打我。大家都是为了帮我。”
  沈春澜想起来了,阳得意和那师兄发生冲突的时候,身边只有饶星海和屈舞。周是非当时跟生科的队长沟通,万里和龙游在旁边热身。只有饶星海走到屈舞身边观察屈舞怎么用神经义肢打球,两个人就在阳得意身后,几乎背贴背。
  除了他俩之外,别人应该都没听见阳得意为什么被师兄揍了一拳。
  沈春澜瞥了一眼屈舞,又瞥了一眼饶星海。
  “饶星海,”他选择了饶星海,“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饶星海一下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沈春澜。沈春澜立刻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你不会骗我。”
  他记得“海域”检测报告上说过,饶星海是一个诚实的人。
  沈春澜虽然第一年当老师,但他毕竟比这些孩子多了几年学习的经验。阳得意说得太快,太坦荡了,他不相信。而此刻一切如他所料,在他强调自己会相信饶星海之后,饶星海反而什么都不说了。他不仅不说,而且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女孩子堆里看了一眼。
  沈春澜敏锐察觉,他在看宫商。
  而在饶星海看宫商的瞬间,坐在他身边的屈舞迅速敲了敲他的膝盖。饶星海立刻收回目光,这一眼很短。
  紧盯饶星海的阳得意也发现了饶星海的眼神,立刻吼出来:“饶星海!你直说!不用给我面子……”
  “你闭嘴!”沈春澜怒喝。
  沈春澜看着满脸莫名其妙的宫商,判断她并不知情。饶星海抿紧了嘴,一脸挣扎和倔强,似是在辜负沈春澜的信任和说出实情之间摇摆不定。
  “你出来。”沈春澜把饶星海叫了出去。
  两人走到保卫科的走廊外。夜幕已经降临了,初秋的晚风一阵接一阵从湖面吹来,横跨湖面的那座小桥上三三两两地站着情侣。
  没有旁人,饶星海才把实情说出来。他不仅复述了那位师兄侮辱宫商的话,连带着把前几天阳得意发生的事情也告诉了沈春澜。
  沈春澜默默听完,不发一语。
  廊外是几棵枫树,昏黄的路灯把叶片都给染了色,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它们是否已经步入暮年。有叶片被风推落,抚过他搭在栏杆上的手背,落进走廊里。
  沈春澜心情很复杂。他甚至宁愿阳得意就永远是那个没心没肺,成日给自己惹麻烦的白毛小孩子,这样他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去批评他,去教训他。
  但阳得意不是。对方侮辱他,他可以当做玩笑揭过,但对方侮辱宫商,他不能忍耐。沈春澜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感动:他被阳得意心底的一点儿正气和善良触动了。
  他现在没法批评阳得意了,当然也不能批评屈舞和饶星海。他们在保护自己的同伴。看着眼前的饶星海,沈春澜甚至觉得惊奇:饶星海说话向来是不看场合,也不留情面的。但他顾及到宫商的感受,咬紧了牙关,没有在众人面前说出来。
  他们三人合力保守了这个秘密,为了不让宫商受到无谓的伤害。
  “……回去吧。”饶星海看到曹回正匆匆穿过走廊奔向自己,便让饶星海先回到室内,“我尽力。”
  饶星海:“什么尽力?”
  沈春澜一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曹回走近,饶星海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室内,脸上是淡淡的不解。沈春澜接过曹回手中正接通的电话,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心里很虚。
  “主任。”他把自己的声音维持在一个奇妙的平衡中,既有痛心,又很积极。他以前闯祸的时候,就常听辅导员用这种口吻接系主任的电话。
  “情况我已经听曹回说了。”系主任的声音带着怒气,“沈春澜呐!”
  沈春澜嗯嗯应声,不敢还嘴。
  “饶星海,你们班那个问题学生,也在其中是吧?还是第一批释放精神体的,是吧?还有上次的阳云也和阳得意,连续两次违规,间隔还不到一个月,你让我……你让我怎么办,你说。”
  沈春澜:“唉,都是我的错。主任,对不起。”
  系主任根本没接他的道歉。
  “两个通知。第一,立刻对饶星海启动训导程序,由你和曹回负责,定期跟我汇报训导的结果。”
  沈春澜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系主任的话还在继续。
  “第二个通知,半小时后在纪检办公室举行这次违规行为的处理讨论会,校学工处,我,生科系主任,学生纪律委员会的人,还有两位辅导员。学生就先别去了,人太多。”
  沈春澜应了。
  “还有,这次会议,副校长也列席,你注意分寸。”
  沈春澜一愣:“副校长?关他什么事?”
  “被你们痛殴的那个生科学生,叫什么我忘了,精神体是猎鹿犬的那个,是他侄子。你说和他有没有关系?”
  沈春澜的心顿时一沉。
  挂了电话,他和曹回先叮嘱周是非带学生回宿舍,随后两人匆匆穿过校园,赶往办公楼的纪检委办公室。曹回神情凝重:“这次比想象中严重。”
  沈春澜沉默片刻,拉着曹回:“你能先去4栋把王灿灿叫过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沈老师:我班上有ol guy,我班上还有ol girl。而我,只是一个poor teacher。
  王灿灿就是男生宿舍的那个舍管,精神体是柴犬那位。
  白枕鹤真滴很仙!


第10章 反击
  抵达办公楼下,沈春澜立刻看到了在门口抽烟徘徊的系主任。
  “有件重要的事情。”系主任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生科那个大三的学生,梁津是吧?就那副校长的侄子,到今年为止已经累积了四次记过处分。”
  沈春澜现在才听清楚那学生的名字:“你怎么知道?”
  系主任:“刚刚跟纪律委员会的人打听出来的,一说‘梁津’他们都懂是谁。你记住了,如果今天梁津被定为‘严重警告’,那他就得留校察看。如果被定为大过,他必须被开除。”
  这消息太重要了,沈春澜没有立刻应声,摸着下巴开始思索。
  “记住了吗?”系主任急了。
  沈春澜点点头,他一直紧绷着的脸竟然松弛了一些,眉毛动得十分灵活:“可以利用。”
  “副校长列席旁听,你打起十二分精神。主持会议的是纪律委员会的方小满,她很严厉,被大家称作‘刑官’,但她也足够公正。今天这会议主要是你来说,我只能帮腔,明白吗?”
  沈春澜和他一起走入办公楼,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不符合程序吧?他这副校长又不主管学生工作,有什么资格旁听?主任,我们学校这组织结构是不是有点儿……”
  “闭嘴!”系主任怒道。
  沈春澜转头对着平滑的电梯门,认真整理自己的外表。学生纪律委员会的人非常看重这些细枝末节,他不想让他们在这些地方挑错。
  系主任这时才想起没见到曹回。
  “曹回找王灿灿老师去了,我让他再回一趟保卫科,拿点儿东西。”
  沈春澜说着,两人走入了纪检办公室。副校长已经就座,神情凝重。
  坐下之后不久,沈春澜收到了曹回发来的视频。他把视频转给系主任,两人看过之后,隐秘地交换了眼色。等生物科学系的系主任和梁津的班主任到位,纪律委员会的方小满开始主持会议。她没有任何场面话,直接通报今天篮球场上发生的事情。
  学生纪律委员会对于处理这样的事件显然已经驾轻就熟:“……所有参与斗殴的学生,全部记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其中教育科学系的阳得意和阳云也距离上一次违反校规不足一个月,毫无反省,态度恶劣,各记大过一次。……有意见吗?”
  沈春澜立刻举手。如他所料,生科的主任和辅导员已经知道了这个对他们学生极为有利的结果,没有表态。
  “我有问题。”沈春澜起身说话,“第一,监控显示,是生科的梁津先把我们班阳得意推倒在地,也是他先释放精神体。他才是引起这场斗殴的原因,为什么他只记严重警告?”
  “因为是你们班的人一口气释放了所有的精神体,才会造成群殴。如果这件事情止步于梁津和阳得意,根本就不会这么严重!”方小满沉声回答,“这次群殴影响极为恶劣,但由于牵涉到的学生数量太多,两个班加起来将近20人,我们在每一个人如何处理上都有具体的考量。梁津确实先动手,但他和阳得意之间的冲突也绝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弄出来的,阳得意也有责任。沈老师,让事态恶化的是你们班的人,尤其是释放了藏獒、边牧和黄金蟒的那三个学生,你要记住这一点。”
  “都有具体考量……好,第二个问题。”沈春澜又问,“如果有人可以证明,是梁津先开口侮辱了我们班的学生,才引发了后面的事情呢?”
  众人均是一愣。
  “什么人可以证明?”生科的辅导员问。
  “我的两个学生,当时在阳得意身后。”沈春澜复述了梁津对阳得意说的话。
  听到这些话,对面的辅导员也皱起眉头,紧闭嘴巴不出声了。
  方小满作了简单记录后说:“你的学生不是可靠的证人,他们提供的也不是可靠的证据。”
  校学工处的人开口:“我认为沈老师学生的证词是可信的……”
  他的话被方小满直接打断:“沈老师,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你的学生。但是你的学生确实不能作证,尤其在证词对你们有利的情况下,明白吗?除了人证,还没有别的证据?”
  沈春澜:“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被取信?其他的证人,比如老师?还是说监控记录?”
  方小满:“没有利益关系的证人和监控记录都可以,这种证据我们是认可的。”
  沈春澜相信他的话。纪律委员会的人是公正的,尤其是愿意找来这么多人开讨论会,本身就证明了,他们想要一个各方都接受且足够公平的结果。
  而和方小满之间的所有对话,都是沈春澜的测试。
  测试的结果令沈春澜很满意。他举起手机。
  “其实今天的斗殴不仅仅是因为梁津侮辱了我的学生,它还有一个前置事件。”沈春澜看着众人朗声说,“9月30日晚,梁津在锦川路的小树林里袭击并意图强暴阳得意。今天的斗殴,是梁津一连串的报复行为引起的。”
  众人齐齐震惊,连一直坐在角落不吭声的副校长都坐直了,满脸愕然。
  “这是刚刚从保卫科那里得到的监控录像。”沈春澜把视频点开,直接投到了白墙上。系主任关了灯,清晰的画面从白墙上浮现。
  9月30日,夜间8点34分。经过锦川路的学生不多,阳得意很快出现在画面之中。他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前走,走到林子旁边时,梁津从他面前蹿出,拦住了他的去路。两人似乎有了争执,阳得意后退几步指着他,但梁津继续往前,抓住阳得意的手。
  此时的梁津有一个细节动作:他把阳得意拉到自己身边时,警觉地四下张望。
  确定周围没有人经过之后,梁津捂着阳得意的嘴,把他往林子里拽。阳得意抬腿蹬他,梁津直接把他掼在地上,拖进了灌木丛。此时正好是8点38分。
  8点41分,饶星海和宫商从锦川路经过。两人路过林子外侧,明显一顿,齐齐扭头看向黑暗的林子。随即饶星海先踏入林中,宫商紧跟在他身后。
  8点46分,饶星海、宫商和阳得意从林中走了出来。阳得意衣衫不整,宫商给他扯了扯后腰的衣服。三人走前几步,来到了路灯下,阳得意抬起脸指着自己的下巴让宫商看。
  路灯把阳得意脸上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
  生科的系主任狠狠拍了下桌子,站起身,□□一样猛地吸气呼气。梁津的班主任完全震惊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沈春澜心里是觉得有些险的。曹回从保卫处拿来的这视频剪掉了后面梁津从林子里走出来的部分。据饶星海说,他踢梁津那一脚很重,梁津的肩膀应该脱臼了,而阳得意后来猛踩的那几脚估计也不轻。梁津出来时,姿态不会太好看。
  任何一点能让梁津引发同情、让他翻盘的可能性,沈春澜都要杜绝。他很庆幸曹回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儿去。
  系主任按亮了灯,恰在此时,门被敲响了。曹回和王灿灿走了进来。
  “王老师是我们的一个见证。”沈春澜找王灿灿,原本是想让他来证实阳得意脸上确实有伤,但视频里机缘巧合的,阳得意在路灯下暴露了自己的伤口。沈春澜当即脑筋一转:既然这样,那就让王灿灿来证明阳得意并非不思悔改。
  王灿灿说的内容与饶星海讲的是一样的:阳得意回到宿舍时他就已经发现他脸上的伤不是自然状态下造成的。阳得意经过他身边时,王灿灿甚至还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点掐痕。
  但阳得意没有告诉王灿灿实情。
  方小满已经没把斗殴当一回事了,梁津犯的这件事显然更严重:“为什么他不说?”
  王灿灿:“阳得意认为我是沈春澜老师的眼线,他不希望沈春澜老师知道这件事情。”
  沈春澜:“……”
  阳得意和饶星海这俩傻子。沈春澜又觉好笑又觉无奈:俩人还没进宿舍就在楼梯上说老师们的坏话,怕是不知道王灿灿这种专门管理学生的哨兵,耳朵有多灵。
  他连忙补充:“阳得意不是不思悔改的顽劣学生。他不想让我和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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