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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导法则-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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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得意:“我姐给我的,她在豆瓣暑假兼职小组看到的。黑店啊?”
  王文思:“倒也不是黑店,但有很多负面新闻。神海水族馆对动物很不好啊,去年有一只海龟脚伤了,没治好,截掉一个脚掌了。没几天居然包着绷带出来表演,太惨了。”
  阳得意明白了:“对动物这么糟糕,对员工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饶星海:“我们不是标本馆的讲解员和引导员吗?那边应该好一些吧?”
  王文思:“我小时候去过,那里确实挺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咱们这儿还有比神海更好的水族馆啊,所以渐渐的也就没多少人去了。”
  但是第二日阳得意和饶星海站在神海水族馆门前的时候,察觉王文思的过往印象大错特错。
  此时不到八点,水族馆前方的广场上竟然已经排起了人山人海的队伍。
  阳得意和饶星海七拐八弯地找到发布招聘信息的人,那人开口就说不需要了。“讲解员和引导员都够了啊,还有两个清洁工的职位,要求是会游泳,你们做不做?”
  阳得意当即犹豫,饶星海却已经回答:“做。”
  很快,两套清洁工的制服交到他们手上。
  抖开衣服,阳得意发现了古怪:“这是连体服?咦?怎么材质跟潜水服一样?”
  “你们要清扫的是F馆。”那人又带着他俩七拐八弯,钻进了一扇小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占地三分之二是一个水池子,剩下的陆地上布满了黑褐色的石头。水池里的水是蓝色的,阳得意凑过去低头一看,发现这水池非常深。
  “F馆只有一个池子,就是这里。这个地方有两层楼高,一层可以看水中动态,我们这儿是二层,可以看陆地动态。”那人催促,“还有半小时就开馆了,你们分工,一层二层全都打扫干净。”
  阳得意和饶星海明白了,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子里,只有二层陆面——也就是现在所站的地方可以出入。玻璃罐子的一层和二层都有供游客上下的楼梯,游客可以环绕着这个玻璃罐子,观赏罐内的……
  “等等,这儿装的啥动物?”阳得意问。
  那人站在门外,正在打电话,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饶星海从水池子边上捡起了一块深蓝色的鳞片。鳞片像极薄的玉,通透漂亮。“大鱼吧。”他说。
  阳得意换好了清洁服,带上潜水用具,扑通跳进了水池子里。
  池水冰凉,有一股淡淡的怪味,和自然的水体不一样。阳得意游到池子中央回头看,发现这大玻璃罐子其实弄得挺逼真,无论水上水下,都像是真正的海边环境。
  饶星海已经开始扫地,阳得意游了一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有东西钻出水面的响声。他大吃一惊,往前划了几下才敢回头看。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饶星海!”他颤着嗓音,“我怕……这扫什么呀?水里又没垃圾。”
  饶星海:“可是我不懂潜水。”
  他忽然停住,眼睛发直,盯着阳得意身后。
  一个人鱼正坐在池边,注视着饶星海和阳得意。
  他显然是刚从水里钻出来的,浑身湿漉漉,头发是一种褪了色的银白,微微卷曲,末梢浸没在水里,随着水波晃动。
  他微微侧着头,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抬手把一根缠绕在鱼尾上的水草扯了下去。他的鱼尾上有一些缺损的鳞片,饶星海想起自己刚刚捡起的那一片。
  阳得意看的却不是那个人鱼。
  他的目光落在人鱼手里,那双修长白皙得近似病态的手中,有一个魔方。
  作者有话要说:
  剧团今天的节目单上是茄蛴胄⌒苊ǖ牧涎莩觥�
  罗燕:我茄蚋⌒苊挥信浜瞎。菔裁矗�
  王文思:我小熊猫配合你嘛。
  罗燕:那……唱摇滚?
  梁导:啊,不是哦,今天是王文思表演的单口相声,茄蚝托⌒苊ㄔ谔ㄇ奥裘染涂梢粤恕�
  罗燕:???
  演出结束之后的后台。
  梁导:对我今天的安排还满意吗?罗燕看上去对你的相声很感兴趣呢。
  王文思往她手里塞钱:真的吗!那我特别满意!
  两人笑眯眯: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然而第二日,罗燕及茄虼泳缤挪淮嵌穑吐饭囊」龈枋炙奖剂恕�


第85章 人鱼(1)
  阳得意一开始并没认出他来; 但是魔方唤醒了他的记忆。
  会玩魔方的人鱼实在太少见了; 记忆牵扯着一些人事,令他反胃和头疼。他从水里爬上来坐在岸边; 和那条人鱼隔着水池子相望。
  他只见过人鱼一次; 高中时候; 被那位老师带着,去临市的水族馆玩儿。那时候人鱼就已经在水族馆里了。巨大的圆柱形的展示馆; 他斜靠着水底的假山; 不停地玩着手里的一个魔方。
  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是浅棕色的,阳得意记得。人鱼的容貌太出色了; 他只看过一次; 但确实不能忘记。
  人鱼对这种对视感到疲惫。他低下头; 开始把手里已经复位的魔方随意打乱。白发仍旧柔软,从他肩上垂到水里,像一张苍白的布。
  阳得意完全没想到他还活着。技能大赛中结识的海童说过,人鱼是无法忍受狭窄环境的; 他会因为抑郁和悲伤而死去。玩魔方是非常典型的刻板行为; 他没有可消遣的东西; 漫长的时间无法打发,只能在这个大玻璃罐子里与来往的兴奋游客面面相觑。
  第一次见到人鱼的饶星海戳了戳阳得意的肩膀:“他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人鱼抬头看饶星海,手已经开始灵活地推挪魔方。
  “会说人话吗?”饶星海又问。
  说话的十几秒里,魔方已经复位了,六面各一个颜色。
  人鱼把魔方放在岸边,跳下了水。他在水池中翻了个跟头; 鱼尾打在池岸上,啪地一响。“我听得懂你们的话。”他从水里冒出个头,慢慢游近阳得意和饶星海,“你们是新来的人吗?”
  他的发音很奇特,和人类的语音很相似,但有种外国人学说中文的不流畅感。
  阳得意下意识缩了缩脚。人鱼的速度很快,他已经靠近自己脚边了。但他与阳得意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浅棕色的眼睛平静冷淡,目光在两位年轻人脸上游移。
  “对啊,新来的。”饶星海回答,“你好,我第一次见人鱼,我能跟你拍个照吗?”
  “不能。”人鱼冷淡拒绝,“我讨厌拍照。”
  饶星海只好把手机放了回去。人鱼看着他,又说:“你可以悄悄拍我,只要我不知道。”
  饶星海:“你不是不喜欢吗?”
  人鱼又在水里缓慢游动:“嗯。”
  饶星海和阳得意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鱼脾气古怪。
  人鱼是在东海被捕的。他被捕捉的时候还很年轻——当然现在也一样很年轻,可是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他年轻到从渔网中钻出来的时候,还跟渔船上的人打招呼。
  东海人鱼群体是国内比较大的人鱼种族,和南海的人鱼不同,他们之中的所有人都很热衷学习陆地人类的生活,那是一种体验异族生活的乐趣。
  不过和南海的人鱼一样,东海的人鱼也不愿意成为特殊人类,他们更喜欢在海域里用自己的方式生活,而不是用人类的规矩来自我限制。
  这条人鱼没有名字。他被人从渔船卖到某些专门收集古怪物件的收藏家手里,这几年间已经换了许多个所有者。他们会给他起名字,但人鱼全都不接受,也从不应声。有的人会抚摸他的皮肤,试图亲吻他,人鱼会用鱼尾给他们重重的巴掌。他厌恶人类的触碰。人类干燥的皮肤令他感到恶心,皮肤上的毛发和人类的气味同样令他难以忍受。
  “这是你的吗?”饶星海从口袋中掏出刚刚捡到的那块鳞片。
  “是我的。”人鱼问,“还想要吗?”
  他从鱼尾上又拔下一片,抛到岸边。
  饶星海连忙摆手:“不……你不疼吗?”
  “没关系。”人鱼在水面露出脑袋,笑着说,“人鱼快死去的时候,鳞片是会脱落的。”
  阳得意一下紧张起来了:“什么?”
  人鱼闭紧了嘴巴,仰面躺在水上。他的长发散在水里,冷沁沁的白。
  阳得意想起海童说的话。最多三年,远离海洋的人鱼就会死去。
  “人鱼不能死在陆地上。”人鱼轻声说,“死在陆地上的人鱼会成为腐烂的尸体,它会被大海拒绝,永远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
  阳得意趴在水边:“你想回去吗?”
  人鱼看着他:“你能帮我吗?”
  阳得意正要回答,身后的小门打开了。带着他俩来工作的人大步走入,骂骂咧咧:“我日,这死鱼又在骗人了?”
  人鱼已经沉进水中,看不见了。阳得意和饶星海连忙继续打扫。
  打扫完毕后不久,F馆开门了。蜂拥而入的游客全都奔向这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隔着玻璃,惊奇的笑声和拍照声此起彼伏。
  人鱼斜靠在石头上假寐,只露出半张瘦削的脸。有人咣咣敲打玻璃:“起来玩魔方啊!专门来看你玩魔方的!”
  阳得意和饶星海在清洗工具的时候,带他俩过来的人抽着烟提示:“那条人鱼说的话不能信,太会骗人了。”
  自己快要死了,自己想回大海——这样的话人鱼也曾对他说过,在他第一次到F馆的时候。他被人鱼的容貌迷惑,想靠近的时候,人鱼忽然一把箍住他的脖子,迅速将他拽入池子中。
  “他是想杀人!”他大喊,“我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他就这样把我压到水底,压在我身上,不让我起来!”
  把他救出来之后,人鱼受到了禁食和鞭打。他是因为上一个收藏者破产而最终被卖到这里的,虽然很能挣钱,可是也很令人头疼。
  每天下午是人鱼的另一个表演时间。他会坐在池岸边上,开始唱歌。玻璃罐子外的人和上午一样多,阳得意和饶星海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在短暂的休憩时间里,默默地听着人鱼的歌声。
  那是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悠长而柔软,在最高亢处却又勃勃地充满了生命力,裂石穿云一般。歌声戛然而止时,人鱼绷紧了脖子,他看向头顶,手按在心脏的位置。
  饶星海总觉得他应该正看着天空,晴朗的,或者布满星辰的。但此时,顶部只有满是灯泡的铁架。
  曾被人鱼差点害死的那个人走进了玻璃罐子。他手里拿着一条鞭子,轻轻甩了甩。人鱼下意识缩起肩膀,客人们开始鼓噪起来:“不要欺负他!”“打一下试试看啊!”“怎么能打人呢!”“他不算人吧?”
  各种声音混杂着,充斥在F馆内。
  鞭子在地上拖动,那人走到人鱼身边,捞起他的长发,全都拨到身后,人鱼俊美的脸全都露了出来。闪光灯开始亮起,一盏接一盏地。
  “笑一笑!”有人大喊。
  长发被揪着,疼痛感撕扯头皮。人鱼无法反抗,只能冲周围的游客挥手,露出完美的笑容。
  游客们心满意足,又有人大喊:“会说人话不!讲一句听听!”
  “……他想回大海,他没骗人。”阳得意忽然说。
  饶星海点头:“嗯。”
  一天的表演彻底结束了,五点之后是人鱼进食和F馆清扫的时间。一桶海鱼放在池岸边上,那人一条条拎着往池子里抛:“吃啊!用嘴巴接!”
  人鱼一条都没接。他懒洋洋地在水里游动,魔方浮在水面上,他追逐着那个颜色鲜艳的正方体。
  那人把一桶鱼全都踢进了水里,甩动长鞭子往人鱼身上打去。人鱼躲闪不及,肩头被击中了。他顿时沉进水里,片刻后又因为疼痛,而不得不从模拟海水盐度的池水中钻出。
  鞭打之后那人就离开了。今天池子要换水,这是个枯燥的等待过程,阳得意和饶星海被留在这儿。
  人鱼垂头默默坐着,不说话。随着水位下降,水面的魔方渐渐落到了池底。
  “……你唱的歌真好听。”阳得意说,“其实,我以前见过你。”
  他把自己高中时见过人鱼的事情说了出来。人鱼无动于衷,抬头看他:“你真幸运。”
  阳得意闭上了嘴巴。池水彻底干了,他和饶星海顺着梯子爬到池底,开始清理底部的垃圾。砂石在脚下沙沙作响,阳得意弯腰捡起两块鳞片。鳞片如玉,光洁圆润,在水里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边缘柔滑。他举起鳞片对着头顶的灯光,看见一条晃动的鱼尾从池岸边上垂下。
  一块鳞片从人鱼身上脱落,轻响一声,落在阳得意面前。
  这样的鳞片,在砂石下面藏着许许多多片。
  “……不疼吗?”阳得意喃喃低语。
  饶星海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王文思发来的语音。
  “王文思开车来接我们去吃饭。”饶星海说,“他现在在路边等我们。”
  【我在神海水族馆后门这儿啊!】王文思大咧咧的声音传来,【这儿也太爽了,没有摄像头!下着小雨呢!我车就停路边上,你俩啥时候出来?】
  阳得意忽然抓过饶星海手机:“王文思,你自己开车来的?”
  得到肯定回答后,阳得意眼睛一下亮了:“咱哥仨,要不要做件大事?”
  人鱼百无聊赖,坐在池边,背脊靠在冰凉的玻璃上,侧头看外面黑洞洞的观众席。馆内如果不开灯,就显得愈发阴森,连走动的人影都看不清楚。
  他听见那两个年轻人从池子里爬了上来。
  那位说曾见过自己的青年冲出门外,片刻后拉进来一辆平板手推车。推车上放着两桶鱼,都是人鱼的晚餐。
  另一位走过来问他:“不是东海可以吗?”
  人鱼莫名其妙:“什么?”
  “我叫饶星海,他叫阳得意,不过你记不住也没关系。”饶星海说,“我们把你带到海边,但是不是东海,可以吗?”
  人鱼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可以!”
  阳得意把两桶鱼拎下来,很快将推车拉到人鱼身边:“请上车。”
  人鱼犹豫着,他在眼前两位青年的脸上看了又看。“是玩笑?”他那古怪的音调里混杂着紧张,“我不喜欢。”
  “送你回大海,真的。”阳得意比他还紧张,“快点儿快点儿……我和饶星海是新希望学院的学生,咱们不骗人,真的,快上来快上来。”
  人鱼仍旧半信半疑,但一切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他最终还是爬上了手推车。
  他的尾巴太长,即便蜷着鱼尾坐在手推车上,尾端还是会扫到地上。饶星海帮他把尾端塞好,阳得意拎着大半桶鱼跑过来:“你带着,路上吃。”
  人鱼茫然地接过鱼桶,抱在怀中。濒死的海鱼在桶子里翻着白眼,与他对视。
  饶星海多了个心眼。他拎起专门用来装池底垃圾的蓝色桶子,把“垃圾”二字亮在外侧。
  “找块苫布盖着他,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去倒垃圾,是臭的。”
  人鱼用不舒适的姿势坐在手推车上,看着两位青年跑来跑去。苫布找到了,在离开之前,阳得意从渐渐满上的池子里装了一桶水,淋在人鱼身上。
  “外面下着雨,应该很潮湿。你忍一忍啊。”阳得意把桶子扔进池里,“我俩还有一个同伙,在外面等着。”
  苫布盖住了人鱼,除了布的颜色,他什么都看不到。手推车摇晃着,慢慢地离开了那个充斥着古怪气味的地方。他的心脏咚咚直跳,有人走过来了,有人还开口询问。
  “都是人鱼的排泄物。”阳得意信口开河,“你看吗?臭得很臭得很。”
  他抓住苫布,人鱼一下紧张起来。
  陌生人说了一个名字:“……他去哪儿了?”
  “抽烟呢。”阳得意说,“所以让我俩先去倒垃圾,你还看吗?”
  苫布最后没有揭开,手推车继续往前。人鱼晕头晕脑的,他分不清自己要去往哪里,但心里有一丝越来越浓重的悔意。
  哐哐两声,他听见身后推车的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有雨水落在苫布上,沙沙作响。
  他闻到了清爽的气息,是树林和泥土。
  “王文思!开车门!”
  手推车飞快往前冲,人鱼听见青年的大喊。
  紧接着,苫布哗地被揭开了。人鱼惊恐地看着眼前一辆红色的小车,还有正从驾驶座上探出一只脚的陌生青年。
  王文思打量人鱼片刻,声音都破了:“这……啥玩意儿?!”


第86章 人鱼(2)
  身为一个曾听闻过神秘海域水族馆恶名的天津市民; 王文思知道它的负面新闻很多; 但他万万没想到,神海里有一条人鱼。
  人鱼是一种人身鱼尾的特殊生物; 在全世界多个海域均有发现。在欧洲部分国家和俄罗斯; 人鱼已经被划归为特殊人类; 受国际及本国的《特殊人类权益保护法》保护。但是在我国国内,人鱼只能被称为“泛特殊生物”。
  “泛特殊生物”是大部分特殊人类在正式划归为特殊人类之前的称谓。它非常模糊; 甚至没有立法保护; 因为它的界限极其不清晰:比如海童和茶姥在被真正确认为特殊人类之前,他们都曾被看做“泛特殊生物”; 一种介于特殊生物和特殊人类之间的种族。
  但是国内; 甚至全世界都没有“泛特殊生物”的保护法则; 所有的法律都泾渭分明地归类为“动物”和“人类”两个类别。“泛特殊生物”跨于两者之间,甚至无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被大部分人认可的定义。
  因此它始终是一个俗称,而且大部分被称为“泛特殊生物”的种族,全都不喜欢这个称呼。上世纪九十年代; 因为日本将雪女和河童划归为“泛特殊生物”; 两个愤怒的种族掀起了几乎覆盖全日本山地和水域的灾难性事件。被称作“椿花事件”的这场异常季候性灾难至今仍是国际上谈论泛特殊生物时必定会提起的棘手案例。
  在国内; 人鱼也一样。无论是南海、东海还是其他海域,虽然发现了许多不同的人鱼聚落,但是人鱼或者不愿意和人类沟通,或者对成为“特殊人类”毫无兴趣:
  南海人鱼首领懒得和他们沟通,偶尔会跟海童或者狼人说说话……他显然非常喜欢海童,对狼人也很感兴趣; 但对于与普通人类最为相似的哨兵向导,他缺乏好奇。
  黄海和渤海的人鱼首领是一对夫妻,最爱的事情是随着洋流四处串门,据说学会了英语、韩语、日语、俄语等等十几门语言,当然是用人鱼的沟通方式。
  东海的人鱼首领比前面几位稍有礼数,而且勉强多出点儿事业心和野心,想为自己的族群多争取好处,开口就问:如果我们成为了特殊人类,以后你们特殊人类开大会,能到海里开么?不能?要我们人鱼迁就?开会的时候让我们在会场的水箱里出席?请你滚吧。
  “人鱼好麻烦啊!”——这是所有国家特管委的共识。
  这些事情,此时此刻正在车外争执的三个年轻人浑然不知,坐在车后座的人鱼也从没听过。他只感觉皮质的座椅令人难受,它们有着古怪的触感,令他很不舒服,尾巴上即将掉落的鳞片许久没疼过,它们总是静悄悄地就掉了。但现在他觉得浑身都疼,渐渐才回过味来:他在害怕,他害怕自己会又一次被售卖;他还在责备自己,太轻信了,万一那两个年轻人不可信任呢?
  他不知道这个古怪的机器是什么东西,而因为恐惧,在他们把他抱进机器里的时候,他甚至无法反抗。湿润的空气里有古怪的气味,像他厌恶的汽油,令他恶心,腹部深处一阵又一阵抽搐。那三个人还在外面商量,也许在商量要如何卖掉他,或者如何杀死他。第二个可能让人鱼骤然轻松下来,很好,他喜欢这个结局。
  车厢里弥漫着鱼的腥气,他终于冷静,看了看抱在怀里的桶子,拎起一条鱼放进嘴巴里。
  手推车即便折叠好,仍旧无法完全放入车尾箱。饶星海提议:“阳得意你坐在上面,咱们使劲压一压。”
  王文思脸色都变了:“滚下来!立刻!”
  他抓了抓头发,扭头看见车里的人鱼正在食用晚餐,一截活泼的鱼尾在人鱼嘴角垂死挣扎。他和那双浅棕色的、没有情绪的眼睛对上了。
  王文思有点儿怕,下意识压低声音:“怎么能偷东西呢?”
  他的语气里有一点儿怕事的怯懦和紧张。神海水族馆恶名昭彰,但是也他骂由他骂,清风拂山岗地经营了两三年,背后肯定有点儿说不透摸不着的本事。在这一瞬间,王文思脑袋里闪过了许多事情,比如还能不能回家,比如早知道不让这俩惹事精来天津,比如车里的气味应该怎么洗干净。
  “救鱼一命,胜造……”阳得意掂量一秒,自以为是地往上加码,“八级浮屠。”
  “可是怎么救啊?”王文思犹豫,“天津这儿可没有什么近海的沙滩。”
  阳得意一脸王文思你傻啊的表情:“有海河啊,咱们把他放海河里,他不就游出去了么?”
  王文思一脸阳得意你没脑子的表情:“他是淡水鱼还是海水鱼?”
  阳得意:“?!”
  王文思:“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是想让这鱼安乐死。”
  阳得意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人鱼不适应淡水环境,他不能进海河。
  王文思:“而且你说他是东海捞上来的,可咱这出去是渤海啊。渤海的人鱼和东海的人鱼认识吗?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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