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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导法则-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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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远星社之外,所有的地下组织找骸骨,都是为了卖掉它,当作珍奇的人体收藏品,而不是试验品。”敖俊说,“所有的巨型骸骨——当然除了姑婆山那具——经过骨龄鉴定,都证实是小孩子……对,小孩,所有巨人哨兵的年纪都不超过10岁。因为突变,所以导致了早夭。”
巨人形态的哨兵根本无法正常行走,也无法正常进食,而其中绝大多数巨人哨兵在出生时都与常人无异,但在精神体开始定型的三四岁,他们的躯体开始发生异变:膨胀、暴长,皮肤撕裂,骨头抻长,整个过程极为痛苦。
“可能是一种疾病,或者是基因问题导致的突变。”敖俊说,“现在,巨型骸骨已经被认定为哨兵向导返祖现象之中比较特殊的一种。”
沈春澜听懂了:“巨人哨兵也是返祖现象?”
“对,返祖,而且是必定会被淘汰的返祖。巨人根本不适合现在地球的生态环境。”敖俊说,“所以我们很困惑,为什么远星社,或者……为什么聂采会一直坚定认为,巨型骸骨是哨兵向导进化的新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不断有读者推测出了剧情的发展,嘿嘿嘿~
昨天的评论里有人说摇摇在扮演【哨兵癌】,太好笑啦!
(已经入戏的摇:你们这些没有精神体的凡人给我闭嘴!)
第104章 大部队(3)
经过数日跋涉; 面包车和司机换了好几轮; 饶星海晕晕乎乎地下车时,看到眼前的营地忍不住发愣。
十几顶帐篷立在山脚的平地上; 被傍晚的风吹得呼呼作响。避风处有人用方便锅烹煮食物; 有人在擦洗工具; 更多人则在帐篷前闲聊,看着正从载货车上下来的几个人。
天还大亮着; 山后面是火一般的红色。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热烈的喜悦; 他们和柳玉山握手拥抱,久别重逢似的。饶星海被小罗拉着往营地深处走; 他粗略扫了一眼; 心中有些不安:这营地里少说也有五十人; 看他们与柳玉山或关黎等人的熟稔程度,应该全是远星社的人。
Adam曾给特管委和欧一野透露,远星社最近在寻找的巨型骸骨位于内蒙古阿拉善盟的塞仁沙尔山,但具体在山中哪一处; 远星社尚未能确定。
饶星海不确定此处是不是塞仁沙尔山; 但远星社在这儿聚集了这么多人; 显然是已经有了明确目的,说不定已经找到了骸骨所在的位置。
一路上不断有人盯着他,带着警惕与怀疑。饶星海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直到他看到了聂采。
聂采蹲在帐篷前吃面,慢吞吞喝完了面汤,才抬头看他:“迟了点儿啊。”
小罗连忙解释:“车坏了; 我们又换了一辆。”
“什么名头?”
“来考察土地荒漠化治理现状的。”小罗说,“文件证件柳医生都准备好了,这儿的人没见过多少世面,没人怀疑。”
聂采点点头,目光回到饶星海脸上,示意他跟自己一块儿进入帐篷。
小罗留在外面,有些踟蹰,片刻后匆匆离开,显然也不乐意在这儿多呆。饶星海一直听着他脚步声,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聂采请他坐下,给他一罐啤酒,居然是一副要和他聊天的架势。
他只比饶星海和柳玉山等人提前一天抵达。离开湿润的山林,深入干燥的山原,气候转换令聂采很不舒适,他一直在擤鼻涕,纸巾上是一团一团的血。
“你觉得沈春澜这人怎么样?”难堪的沉默之后,聂采忽然开口。
饶星海完全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他彻底僵在了位置上,手里才开启的啤酒晃动着,洒出一片。
聂采盯着洒出来的酒渍,片刻后笑道:“反应这么大?他怎么了?”
饶星海一时间没有任何言语。他料到他们会问及沈春澜,但没想到,这一刻这么快就到来了。
他虽然已经被新希望开除学籍,但只要远星社稍稍一查,便能立刻查出他以前是哪个学院、哪个班级的。作为辅导员,“沈春澜”的名字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聂采只要看到沈春澜的名字,必定会对沈春澜与饶星海的关系感兴趣。
毕竟,他曾经也是对沈春澜流露过强烈兴趣的人。
“我认识沈春澜。”聂采让饶星海喝酒,自己却喝茶,慢悠悠的样子,“我以前也是新希望的老师,教过他。”
饶星海对这一刻早有准备,他练习过很多次。
但听见“沈春澜”这三个词从聂采口中吐出,他仍然无可避免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不适。
一如欧一野和他所练习的那样,他没有掩饰自己的不适与反感——但他把这种情绪,伪装成自己对沈春澜的憎恶。
“他只上我们的一个课程,了解不多。”饶星海低头说,“而且他很烦。”
“怎么烦了?”
“说的都是大道理。”饶星海扯扯嘴角,笑道,“特殊人类应该怎么样,哨兵向导应该怎么样,我们应该怎么样。”
“应该怎么样?”聂采又问。
饶星海不答了,生硬地转开话题,“你既然是他的老师,那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聂采盯着饶星海,慢慢笑起来。
“他非常有趣,不是吗?”他用一种令饶星海浑身发毛的腔调说话,“看起来很坚强,但是也很脆弱。向导都是这样的,天生注定无法反抗哨兵。只要能抓住他最孱弱的那一点,他最在意的事情,你很容易控制他。”
饶星海诧异于自己的冷静。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欧一野对他的训练,还是因为,他所认识的沈春澜与聂采所说的沈春澜并不一样。
“你控制他了吗?”饶星海问。仿佛有另一个饶星海寄宿在他的身体里,他是愤怒的,他要站起来拎着聂采揍一顿,但正在说话的饶星海压制了恼怒的那一个。冷静——有人这样跟他说,是欧一野的声音——如果你真的喜欢沈老师,尊重沈老师,就不要被这样的言语激怒,你应该知道,这是一次测试。
聂采并没有立刻回答饶星海的问题。他闭上了眼睛,眉头微皱,不知是回忆还是忖度。
“当然。”他最后说,“我当然控制了他。他根本无法抗拒我,那是令人非常愉快的过程……不止一次,是许多、许多次。他服从我的一切命令,仰慕我,尊敬我,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让饶星海诧异的是,聂采说得越是夸张,他越是冷静。
毕竟面对一个已知的谎言,他不可能再被激怒。
然而他如何接话,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一个测试——饶星海提醒自己,是聂采对他的测试。
而对付这种测试的最佳办法,是顺着对方的思路,但不能完全陷入对方的逻辑中。他需要跳出来,向聂采展示自己更强烈的欲望。
“你怎么做的?”他放下啤酒罐,盯着聂采,流露出孜孜以求的渴望,“要怎么做才能让别人也这样服从我?”
聂采一愣:“你想学?”
“我想。”饶星海立刻回答,“但我……我可能,没有你这么优秀。”
聂采笑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让别人服从你?”他问,“你想做什么?”
饶星海眼中掠过刹那的茫然。“我想让别人都听我的话。”他喃喃道。
“都听你的话……然后呢?你想为所欲为?”
“……对。”饶星海又犹豫了。
“你现在想让谁听你的话?”聂采问,“沈春澜?你的朋友?被你袭击的同班同学,还是系主任?”
饶星海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小罗。”
聂采:“小罗?!他怎么了?”
饶星海:“还有康松。”
聂采隐约明白了:“你不喜欢那只章鱼。康松最听小罗的话。”
他忽然笑着鼓掌:“好啊,真好,学会了本事,当然要向敌人复仇。”
但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小孩子都这么想。”
饶星海脸色当即就变了:“你说谁是小孩子?”
“你若不是小孩子,我教你这个本事,你可以用来做更厉害的事情。”聂采说,“想听吗?”
饶星海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他开始凝神听着聂采说的每一句话。
在抵达营地的这一天晚上,聂采终于对他说出了远星社和饶星海真正的身世。
似乎是因为他们已经将饶星海带到了这里,饶星海无法逃离,所以他愿意把秘密和盘托出。他所说的,与绿洲的报告相互印证,终于让饶星海了解了在此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夺取远星社的念头,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于聂采心里的。刚进入远星社的时候,他确实是一个被薄云天和远星社吸引的年轻人,相信自己能为哨兵向导和特殊人类做出更多的贡献。
变化是从他开始跟随探索队外出探寻特殊人类之后开始的。他渐渐发现,哨兵向导远比其他罕见的特殊人类强大太多。和哨兵向导相关的理想随之慢慢改变,聂采最终截取骸骨,制造了饶星海与Adam,杀死薄云天之后,分裂了远星社。
所有的事情都和绿洲所说无误,包括薄云天的死亡与巨型骸骨出售、试验的真相。
但对于远星社与乔弗里科学研究所之间的关系,聂采并没有详细说明。他一边说,一边欣赏着饶星海的表情,等待饶星海对这些令人震惊的真相发表看法。
饶星海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想到,我这么特别。
离开聂采的帐篷,饶星海从紧张的情绪中彻底脱离,才觉得腹中空空,饥饿不堪。
他今天彻底把自己扮演成一个自私的人。无论聂采说了什么,无论远星社、哨兵向导的未来是什么,他关注的始终是自己:我很特别,我想学着怎么去控制别人。
这太令聂采满意了。饶星海呈现出来的一切扭曲,都让他喜上眉梢。
夜里风冷,饶星海把脖子缩进防风衣里,发现帐篷外已经没人了,只有接连不断的说话声从缝隙中传出。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闻到身边最近的帐篷中飘出食物香气,便掀起帘子探进一个脑袋。
那竟是柳玉山的帐篷。
“柳医生。”饶星海打招呼,“你吃的什么?”
“肉蛋面。”柳玉山正在整理行李,“还剩一点儿,你再加些午餐肉,自己煮吧。”
饶星海钻进帐篷,才觉得身体稍稍回暖。他往锅子里加了面条和午餐肉,稀里哗啦端起来就吃。
柳玉山没带多少衣物,行李箱里全是药品和工具,几本厚厚的书放在行李箱底部,他随手放在一旁。饶星海抹了抹嘴巴过去帮忙,看见书里似乎夹着几张纸。
“对了,有你的照片。”柳玉山笑着说,“你自己翻一翻,你和你兄弟刚出生的时候拍的。”
相片上是两张小毛毯,分别裹着两个皱巴巴的婴儿。饶星海完全认不出哪个是自己,就是觉得有趣,呆看了许久。
下一张照片是年轻的柳玉山,戴着眼镜,还是一脸稚气。饶星海忽然觉得这张照片有些似曾相识,回忆片刻后才想起,这就是他曾在系主任办公室里看到的培训班毕业照。
但柳玉山夹在书中的这一张里,没有聂采。照片被修剪过了,只剩下柳玉山、系主任和另一个陌生人,有聂采的那一半已经被仔细剪除,毫无痕迹。
饶星海手心有点儿发汗。他似乎察觉了什么,但并不清晰。
手上最后一张照片上,是和现在年纪相差无几的柳玉山。
和他合影的是一位朗笑着的半丧尸人,年纪大约二十来岁。两人相互搭着肩膀,被什么逗笑了似的,都没能管理好表情。
饶星海翻过照片,在背面看到了一行字。
“与宋祁,某月某日生日留念”。
作者有话要说: 解答一个读者困惑:上一章提到所有巨型骸骨经过骨龄测试,显示都是不足10岁的小孩子。这些骸骨在故事中,都是自然形成的骸骨,是自然生长后发生的异变,所以敖俊说这是被自然淘汰的返祖。
故事里唯一一个被远星社和乔弗里制造出来的巨人哨兵是向哲,也就是贯穿始终的广西姑婆山骸骨。
……
广西确实有姑婆山,内蒙古阿拉善盟确实有塞仁沙尔山。
第105章 大部队(4)
饶星海从未见见过宋祁的照片。他只是在二六七医院里通过医生的讲述; 还有在席微韵和欧一野的口中; 听过只言片语。
那位优秀的,怀着满腔热情加入远星社的青年; 最终因为丧尸病毒的突变而死在医院中。
他临死之前曾和沈春澜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流; 通过一个打错了的电话。
饶星海对这件事印象极为深刻; 因为沈春澜就是从他陪自己去二六七医院之后,开始对他敞开心里的秘密。他给了饶星海一条围巾; 饶星海几乎放弃了学校里的所有东西; 但围巾还躺在他的行李箱中。
照片上的宋祁看起来很快乐。在饶星海看来,所有的半丧尸人长相实则都差不了多少; 他本该是不太懂辨认的。但宋祁太快乐了; 他很少在其他的半丧尸人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仿佛这位半丧尸人的面部神经还没有被破坏; 面部肌肉也正常活动,他像普通人一样笑着,满是喜悦。
照片上他和柳玉山几乎头挨着头,柳玉山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这是谁的生日?饶星海翻来覆去地看; 他找不到别的可以追溯的信息了。
“在看什么?”柳玉山问; “找到你和Adam的照片了吗?”
他抬头,发现饶星海手里的是另一张相片。“哦,这个是我朋友。”柳玉山笑道,“以前也是远星社的人,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
“远星社里居然还有半丧尸人?”饶星海装作无知,“它不是你们要消灭的特殊人类吗?”
柳玉山正蹲在自己的行李箱旁清点里头的瓶瓶罐罐; 他闻言笑了:“聂老师已经告诉你远星社的事情了,对吧?”
“嗯。”饶星海点头,“我在营地里看到的也全都是哨兵向导。”
“这是现在。”柳玉山说,“以前远星社里,有各种各样的特殊人类。”
饶星海很吃惊:“……他们本身是特殊人类,但是却想消除……自己的种族?”
“这并不奇怪。”柳玉山语气平和,“像半丧尸人这样的特殊人类,在世界上生存是很困难的。并不是你成为了特殊人类,你就必须要对这个群体有认同感,想让自己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个愿望很难理解吗?”
饶星海心中一震:这也曾是他的愿望。他明白了柳玉山的话。认可聂采想法而加入远星社的人里头,必定有深深厌恶自己特殊人类身份的半丧尸人、地底人或者其他罕见特殊人类。
但宋祁绝对不是。
“他呢?”饶星海问,“你的朋友也不想当半丧尸人吗?”
“他不同。”柳玉山迟疑片刻,“他是被远星社的名号吸引过来的,在知道远星社的真正目的之前,他一直认为,远星社是一个搜寻和保护罕见特殊人类的组织。”
饶星海:“他现在在哪里?”
“走了,早就走了。”柳玉山又笑道,“知道远星社的真面目之后就走了。”
饶星海:“聂采会放他走吗?”
柳玉山:“他平安地离开了。”
饶星海又看了一眼照片。那是真心的笑容,他确定,无论在宋祁脸上,或是柳玉山脸上,真诚的笑容是无法伪装的。
“这个半丧尸人……会不会已经死了?”
柳玉山脸上仍挂着笑:“什么意思?”
“毕竟是半丧尸人啊,那样的东西。”饶星海说,“本来寿命就很短吧。”
柳玉山低头翻检眼前的小瓶子:“我不知道。”
“你们没有联系?”饶星海很快又自顾自地点头,“也对,半丧尸人这种恶心的玩意儿,走了也就走了,谁还会跟他们有联系。你不觉得他们的脸很可怕吗?你怎么还能跟他当朋友?”
柳玉山扫过来的眼神有些复杂。里头蕴含着某种冷冰冰的东西,饶星海不确定这是不是针对自己的愤怒,但在这刹那间,他确实被柳玉山的目光刺得有些疼——不是愧疚,而是一丝微妙的恐惧,如同他初次见到欧一野倍化的眼镜王蛇时本能涌出的惧意。
不过那令人不适的情绪很快消失了,柳玉山仍旧一副温和可亲之意:“别这样说,他是我朋友。”
饶星海把照片放回书里,妥善夹好。
能掌管进化剂的只有聂采,但能为宋祁注射进化剂的,只有柳玉山。
饶星海想问柳玉山知不知道宋祁的感情,但他不敢。开口就是错,他压下了自己的这个念头,摆出一副认真模样:“对不起。”
他的彬彬有礼反而让柳玉山吃惊:“没关系。你知道自己今晚住哪儿吗?”
“小罗和康松的帐篷,但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饶星海问,“我可以和你一块住吗?”
柳玉山怔了片刻:“可以。”
饶星海的行李箱还放在小罗和康松的帐篷里,柳玉山告诉他方位又再三催促,他才慢吞吞地去取了过来。小罗和康松摆好架势等待饶星海,饶星海一见到那只攀附在头顶的章鱼就浑身发毛。他匆匆拎着行李箱逃离,远远听见小罗在身后大骂:凭什么你能跟柳医生一块儿睡!
饶星海钻进柳玉山帐篷时,发现聂采也在里面。两人的气氛有些古怪,黑熊在角落里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他察觉到此处有一个陌生的精神体气息,定睛一看,一只浑身墨黑的小猫正端坐在柳玉山的行李箱上,注视着冲进来的饶星海。
饶星海打断了柳玉山和聂采的谈话,聂采一挥手,黑熊也随之消失。那黑猫抬爪娇声娇气叫了一声,金色的瞳仁仍旧盯着饶星海。
“明天进入塞仁沙尔山。”聂采离开之前对饶星海说,“你很快就能见到真正的巨型骸骨了。”
柳玉山一屁股坐在睡袋上,有些疲乏似的:“早点休息吧,明天会很辛苦。”
“你怎么了?”饶星海取出睡袋快手快脚铺好,“聂采跟你说了什么?”
柳玉山:“没关系的,你别在意。”
营地随着夜渐深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值夜的人一两句低语还能传进来。柳玉山关了灯,饶星海却毫无睡意。柳玉山的黑猫没有消失,它显然对饶星海充满兴趣,蹑手蹑脚跳到饶星海枕边,抬手想去挠他的脸。
但黑曼巴蛇和黄金蟒一左一右,正保护着饶星海。两条蛇都冲黑猫发出嘶嘶的威胁声,黑猫退了一步,缩起脖子和尾巴,乖乖团在柳玉山身上不动了。
饶星海始终睡不着。他脑子里装着太多太多的事情,一会儿想起那张照片,一会儿想起沈春澜坐在自己身边,掩面哭泣。冬天的二六七医院乏味寒冷,天是灰白的。后来他第一次被沈春澜邀请,进入了沈春澜的宿舍。那是一个温暖的房间,他还收到了沈春澜的礼物。
我没有走错路,沈老师。——饶星海在心里对自己和沈春澜说。
沈春澜让他找到了愿望,找到了想做的事情,人生中头一次出现了令他激动的意义,纵使艰难,他也没想过退缩。
饶星海心里头还有一个秘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沈春澜。
在和沈春澜相识的时间里,一直都是沈春澜在馈赠他,给他甜滋滋的梦,给他温暖的拥抱。他没什么可以回赠沈春澜的,所以,他必须离开最舒适的地方,去做一些只有他饶星海才能做的事情。
他不想永远当沈春澜的学生,永远被沈春澜保护着。他也得站出来,成为有所承担的人。
这注定危险,但饶星海却没有太多迷茫。沈春澜把他往光明之处拽,还牵着他的手,走了这么远。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对他敞开门,有一个人等着他,饶星海需要这迷雾里的一盏小灯,他是依靠着这点儿爱意活着的。
黑曼巴蛇的小尾巴在他脸上扫了扫,饶星海让他钻进自己怀里,抱着它,再一次尝试进入睡眠。
柳玉山身上的黑猫一直睁着眼睛,与黄金蟒大眼瞪小眼。饶星海没有发现,柳玉山也并未睡着。
。
沈春澜和宫商站在欧一野面前时,老头子仍旧在聚精会神地摆他的棋谱。
宫商:“欧老师,我会下围棋。”
欧一野:“我不会。这是五子棋!”
他抬头才看见宫商,立刻满脸堆笑:“哎呀,宫商啊,来来来,坐坐坐。”
欧一野对她在技能大赛上释放的超量红晕绡眼蝶印象极其深刻,不止一次辗转找到宫商的父母,想说服他们让宫商转学到人才规划局。张晓媛老师极为疼爱自己的学生,就连系主任也给欧一野打来了几次电话骂他不要脸,抢学生。
“我是代替张老师来的。”宫商说,“张老师休产假了,我来给Adam上向导通识。”
欧一野:“也可以啊,你俩毕竟认识。”
宫商释放了两只蝴蝶,欧一野擒住一只,啧啧称奇。“你现在上技能课了对吧?蝴蝶的数量测试过吗?有变化吗?”
“又多了点儿。”宫商颇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儿骄傲,“不少于700只,但上限还不知道。”
欧一野:“宫商,打算考研吗?考到人才规划局嘛。我们有个项目,优秀的向导有机会到美国交流学习,还能参与国际学术研究。”
宫商:“我已经决定考张晓媛老师的研究生了。”
欧一野颓然:“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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