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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豁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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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他甚至连给林惊蛰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每天两点一线跑在家和培训班之间,林惊蛰那笔学费数额太过巨大,他不敢辜负也不敢浪费,只能让自己的脑子里填入尽量多的知识,最后反倒是见他太过废寝忘食的林惊蛰主动提出让他稍微松懈一些,不用这么严正以待。
  军训之前,沈眷莺兑现了约定,亲自开车来学校接林惊蛰回家吃了一餐饭。
  这顿饭准备得十分隆重,进行得也十分平静,就和前世很多次的晚餐一样,她,林润生,还有沈甜甜悉数到场,唯独不同的就是林惊蛰的座位,他不再叛逆地远远坐到离所有人最远的桌尾了。
  家里的李阿姨做菜还是老味道,林惊蛰安静地吃着那些久违的菜,首座的林润生明显紧张得不得了,板着脸活像要吃人,沈眷莺偷偷提醒了他几回,他想要调整,眼神却越发凶恶。
  好在林惊蛰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非常自若,他更惊奇于那些微小细节上的改变,比如沈眷莺竟然难得贴心地给他主动夹菜,比如上辈子一见面就恨不能掐死自己沈甜甜居然只是有点不太适应地坐在对面偷偷打量自己。
  这张餐桌上竟能进行如此和谐的晚餐,即便仍旧有些尴尬,但林惊蛰从前根本无法想象。
  一个不一样的开始究竟会给未来造成多么大的改变?
  林惊蛰翻了下摊在床铺上的,早上沈眷莺托沈甜甜给他送来的东西——他不要钱,沈眷莺就最近老给他送东西。
  沈甜甜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明显有些适应不良,态度也难免有些抵触,但总体还是和气的,两人关系相比起上辈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她出面带的东西林惊蛰不好推拒,每次只能收下,也不能不感叹沈眷莺的手段,总能找到最合适的人去做事情。
  东西有点多,大多是生活用品,林惊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几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防晒霜装进了包里。王军和吕小江窃窃私语了半天,没能忍住上前八卦:“林惊蛰,最近老给你送东西那美女谁啊,长得真好看,你女朋友?”
  林惊蛰回头朝敞开的宿舍门外看了一眼,好一会儿目光才收回来。
  “不要瞎说。”他不大明显地笑了一下,朝两人道,“那是我妹。”
  1990年,九十年代初期,经济腾飞的开始,这个新生军训下大巴后还需要跑一段才能到基地的年代。
  群南省破获了一起震惊全国的文物走私案件,从港口查处的集装箱里顺藤摸瓜,揪出了一系列丧心病狂参与其中的犯罪分子和无数历史悠久的珍贵文物。其中甚至包括许多被国家明令禁止贩卖的国宝级文物!涉案金额高达十余个亿!
  于此同时,海外许多潜藏已久的销赃渠道也纷纷浮出水面,许多在境外接应交易的人员也纷纷落网,被押送回国。
  这一震撼新闻刊载上了全国的纸媒头条,在好谈论政事的燕市更是所有人话题的焦点,全力支持并推动这起案件调查侦破的群南省领导政绩斐然,获得了极有分量的表彰,燕市国家博物馆更是迎来了大批被保存完好的珍稀文物,陈列进了展厅。
  虽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听得这个消息的老百姓们还是跟着瞎开心了一把,拖家带口地奔向了不收票价的博物馆,以此庆祝这批国宝的幸免于难。
  有群南省开了这个头,诸多深受走私危害的省市都纷纷响应,活动了起来。打击走私的口号从最高管理层提出,借着这股东风,如同燎原大火,势不可挡地燃烧了起来!
  除了极少一部分的知情人外,谁也不会想到,一开始推动这场声势浩大的战役打响的关键,会是数个月前群南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里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捐献出的那一批古朴的青铜器。
  基地每日报刊更新,林惊蛰阅过那篇花了整整两个版面赞扬打击走私成果的文章,有一些意外。
  他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并没有这么震撼的一起事件,国内真正打击走私至少也应该是五年之后的事情了。
  意外地又从报纸上看到了那批自己捐献出去的青铜器,心中除了些许的遗憾外,林惊蛰更多更多感慨于文字中所描述的参观者对它们的喜爱。
  他翻到后页,目光落在原本明显不该只刊登在副页的一则新闻上。
  上面写着,燕市预测到未来城市发展会变得越来越迅速,因此决定投入更多的资金在公共交通上,比如规划更多的城市地铁、城市高架,和建设新区。
  笔者对未来充满了展望和自信,仿佛那个能容纳上千万人的国际大都市已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年代看报纸的民众或许不会理解这种远见,甚至有可能对此嗤之以鼻,但林惊蛰却从那洋洋洒洒的文字里看到了一个更胜过对方描述的世纪。
  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充满了希望,于那些被提前追讨回的文物,于参与了追剿走私活动的城市,于那些举家前往博物馆参观的人们。
  更与亲历其中也深谙一切的林惊蛰息息相关着。


第三十章 
  群南; 清缴走私案件终于尘埃落定; 郑存知来电燕市; 问候方老爷子的身体。
  运送来博物馆的那批被清缴的文物颇具研究意义,且数量巨大,陈列进博物馆后就颇受民众好评; 方老爷子近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每日什么都不管顾了,只废寝忘食地进行文物养护工作。
  他自退休起; 到被聘燕市国家博物馆文物专家有些年头了; 也是头一回得见如此大的阵仗。据说这批古董是在数个本应该堆满黄豆的集装箱里发现的,只要群南动手再晚两个小时; 这些本该属于这片土地的人类瑰宝恐怕就已经漂洋过海,沿着原来既定的路线被运送到F国境内了。
  听到文物被拦截下来的喜讯; 几位一直关注这件事情的老领导人先是喜不自胜,随后便深深震怒了。
  郑存知道:“祁凯的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早些年我就和祁老爷子汇报过,说祁凯这个脾气不加以约束,肯定要出大问题的!”
  方老用肩膀夹着电话听筒; 戴着老花镜和手套; 正小心翼翼地举着一个放大镜观察一个长颈瓶底部的窑印,闻言哼笑一声:“我们没说过吗?大家都劝过了,可老祁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你看他心力交瘁的那个样,为这个不成器的臭小子都恨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方老说完这话; 又忍不住从被收缴到的这批文物联想起那个借由祁凯的手一步一步壮大起来的走私帝国。据说这条线路从三年前就开始架构了,里头搭进去不知道多少人,群南刚开始地震,各地就纷纷逮捕,因为涉案人员太多,警力几乎倾巢出动。
  这么大的关系网,这么多年借由他们的手弄没的东西得有多少啊!国内消息不灵通,方老却也时常能在各种文物杂志上看到诸如“港岛年度拍卖会XX年代XX珍宝成交价突破往届纪录”这样的消息,普通人听起来热血又兴奋,可他们这些懂行的,心中却只充满不甘和遗憾。
  方老放下放大镜,握着听筒,叹了口气:“其实按理说,你这次的手续没那么容易下来。”
  郑存知了然:“我知道,老师您运作得也很辛苦。”
  “我刚开始也是无能为力啊,咱们不是都尝试了一年多了,但祁老头那边总说现在经济发展经济发展要对各大沿海城市放松限制,不要搞得商界人人恐慌。”方老想到自己去年几次登门下棋最后都不欢而散的经历,他原本以为这个老对头只是太保守,害怕错估形势,但现在才知道祁凯竟然涉案如此之深。
  “要不是前些月那批捐赠的青铜器加热了事态进程,你看着吧,事儿且有得磨呢。”
  郑存知也有数,方老爷子当时在燕市联合博物馆将捐赠事件大搞特搞,弄得人尽皆知,内里必然有深意。好在这一步棋确实走成功了,群南也拔掉了一颗大毒瘤,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您说得对,刚开始我都已经做好长期抗争的准备了,从没想过会突然峰回路转。对了,我听说那位捐献古董的小朋友已经入学燕市大学了?这次他的高考成绩也排在全省前列,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啊。”
  “哈哈,难为你还在关注他,他确实已经入学了,现在估计刚开始军训。我已经叮嘱过了,让文浩在学校里多多照顾他。”
  “我当然要关注他,也本来就应该关注他。”郑存知在电话里叹息了一声,像是有些羡慕,“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手捐赠,会给自己换来多么巨大的资本。只能说好心人有好报啊!”
  方老但笑不语。
  ******
  燕市,大一新生军训基地,林惊蛰刚吃完饭就接到教官同志,说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机务室距离食堂有些距离,他路上有些疑惑,直到听到听筒那边传来声音的那一刻。
  娇柔的女声温和而焦急:“喂?是惊蛰吗?”
  啪嗒。
  电话桌边的教官听到动静惊奇地抬起头来:“怎么就挂了?”
  “谈完了,没什么事。”林惊蛰在接电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军训帽,面无表情地说,“教官,以后再有找我的电话,可以不用通知,直接挂断。”
  那位不明所以的教官愣愣地看着他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的白净面孔,下意识点了点头。
  林惊蛰有点烦躁,早知道是江恰恰的电话,他根本就不会跑这一趟,中午的太阳那么热,又得回去,真是烦死了。
  江恰恰听到忙音的时候几乎要崩溃了,她打听了不知道多少人才打听出燕市大学新生军训处的电话,现在没有江晓云她们在当中调停,要不是没了办法,她死都不会主动去和林惊蛰联系。
  可她万万料不到,林惊蛰的态度竟然能比她还要坚决!
  这次的危机不像是当初弄那批古董时了,她既没了资本,也无路可退,只能放下自尊,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
  但对面那位接线员却说什么都不愿意替她通知了。
  怎么办?江恰恰咬着大拇指尖惶惶地想。
  沈眷莺言出必行,这个月的抚养费当真一分没寄。钱在人家手上,掏不出来江恰恰毫无办法,她不知道林惊蛰告诉林润生的那些事情是从哪里得知的,难不成父亲真的能狠成这样?!
  江恰恰无比的后悔,她当初真不该顾念齐清家这边的情况和娘家完全断绝来往。以至于现在,殚精竭虑的讨好没给她带来任何的好处,齐家人却也毫不领情。
  群南的“地震”给商人们的经营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原本和王科长交恶后就每况愈下的齐清地产近段时间越发维系艰难。王科长的下马导致齐清很长一段时间都被约谈,他们拼命控制消息的泄露,但仍旧被不少竞争对手得知了。
  齐清地产摊上大麻烦的事情在群南地产相关行业中被传扬得人尽皆知,任凭他们怎么费尽口舌地解释,都解释不清那些三天两头登门查税查账的队伍。保持合作关系的企业老板们人人自危,明显已经对他们的能力失去了信心,承包商更是完全不顾他们的难处,追在屁股后面死缠烂打地追要建筑款,可项目工程还没有完成啊!房子没卖出去,他们哪儿来那么大笔的建筑款?除非借贷。
  可群南的银行也说他们风险太大,不肯批贷,所有的破事儿都好像约好了一样找上门来,齐清和江恰恰这对从新婚起就好得蜜里调油的夫妇陷入了终日的争吵。
  于齐清而言,这一摊子的烂事就起源于江恰恰和王科长的那餐饭。
  江恰恰却也不无委屈,她一向算无遗策,心思缜密,又怎么知道自己会在这里跌这样大的跟头?按照原本的经营上升速度,齐清地产马上就要开始A轮融资,股权分配即将出现变动,她的目光一直都盯在公司核心管理圈,要不是想要增加筹码,怎么可能会去无缘无故发展人脉?
  齐清却一点也不体谅她的难处,口口声声说爱,实际行动却连她前夫林润生都不如。林润生那个废物虽然也没什么能耐,却至少愿意将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交给她,齐清呢?
  他和他家的那个老虔婆防她就跟防鬼似的!
  从公司绩效负增长起,齐清就以“自家人”名义停掉了她的工资,因为王科长那边的篓子,江恰恰嘴硬却心虚,也不敢去要。她没了这个收入来源,已经非常紧张了,沈眷莺那边近来涨到五千一月的生活费居然也给停掉?!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惶恐。为了在丈夫和婆家面前显示实力,她一向花销巨大,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些钱,前段时间也因为弥补投进了公司里。
  贫穷是遮掩不住的,尤其到了她这个阶层。
  江恰恰难以想象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么样的生活。
  ******
  从机务室回来的路上收获了一箩筐的打量,林惊蛰进门后便被王军和吕小江逮住了,吕小江又白又软的肚皮贴在他的后背上,又羡又妒地说:“吃饭的时候我未来女朋友一直都在看你!!”
  王军惨叫:“我未来女朋友也是!”
  军训即将结束,原本生疏的一群人相处那么多天下来熟悉了很多,男孩子们的友谊来得直白又大胆,在日夜相对后发现林惊蛰并没有第一印象中看起来那么不好接近,且同样会拉粑粑放屁和吃饭时挑食后,大家迅速地亲密了起来。
  林惊蛰给这群小孩又拉又抱的,一路因为江恰恰的来电提起的心防被迅速打消,他抬手抱住王军的脖子朝旁边狠狠一甩,同时跃起一脚踹上床铺的铁架,借力后蹬,带动吕小江跌倒在床铺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对方软软的肚皮上。
  他在王军嗷嗷作响的叫声中使劲儿拍了下吕小江的小(?)肚子:“又调皮!”
  吕小江一边蹬着腿笑一边嚷嚷:“你那儿学来的那么一招,人那么瘦怎么力气那么大啊!!”
  王军从地上爬起来道:“你摸摸他胳膊,肯定全是肌肉,他昨天睡前做了二百个俯卧撑啊握草!白天还要列队站军姿,他简直不是人。”
  吕小江羡慕地捏了捏林惊蛰胳膊,果然发现手下看起来纤细的上臂上已经有了轮廓不太分明的肌肉,林惊蛰甩开他,也同样按了按他的,吕小江的胳膊足有他三个那么粗。
  全是软绵绵冰冰凉的软肉,消暑极品。
  吕小江好脾气地瘫在那任由他捏,林惊蛰劝他:“你多动动,每天晚上跟我一起做俯卧撑,肌肉能练得比我还漂亮。”
  他前世年轻的时候也懒怠运动,后来生活实在太没意思了就开始学柔道,从那以后就再没放下锻炼,身体也确实为此健康了很多。
  回来后他一直忙于各种波折,精力有限,趁着军训才有机会重新捡起锻炼。
  王军道:“算了吧,你让他运动,还不如让他去死,你看他哪天列方阵的时候不嚷嚷自己中暑了?”
  吕小江躺在那为他竖起大拇指:“知己。”
  陈健康用冷水拧了一根毛巾,腼腆笑着递给林惊蛰,小声说:“擦擦吧,一头的汗。”
  林惊蛰接过来道:“谢了。”
  王军还没忘了刚才的话题,一把又从背后把陈健康给抱住了,弯着身子脑袋搭在陈健康肩膀上盯着林惊蛰擦汗,口气有如怨妇:“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年轻人向往着青春的恋爱。
  但实际上能绩优到轻松脱单的人少之又少,王军和吕小江打军训第一天起就各自遇上了心仪的姑娘,数次发动体贴攻势,又是帮忙打水又是帮忙叠被子的,无奈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林惊蛰却与他们不同,明明每天都是参加一样的活动,偏偏就能成为姑娘们的话题热点。凭什么!
  陈健康用直白天真的回应狠狠捅了王军胸口一刀,他腼腆笑着轻声说:“可能是因为他长得比你好看吧。”
  “啊!”
  王军捂着自己脸上的青春痘痛哭流涕。
  林惊蛰也有过这个年纪,心知年轻男孩就是行走中的下半身,这会儿找个女朋友对他们来说可能比好好学习更加重要。
  但林惊蛰却有些不同,他过了那种心境了,虽然由于年轻身体激素分泌的原因有时候同样会想入非非,但理智却仍旧是清晰的,在生活都有如浮萍的当下,他没有肩负起任何责任的能力,至少在自己的事业有所眉目之前,他不会考虑恋爱这种需要耗费极大精力的活动。
  这种思维很难被目前与他生理年龄相同的男孩们理解,即便阅历同样过人的方文浩。
  90年,资本处于萌芽阶段,社会发展进入初级,燕市开设了无数的歌舞厅夜总会,以供手头宽裕的人们感受生活。
  林惊蛰看着和他浓情蜜意的那个穿着少见时髦的年轻姑娘,利落清爽的短发配上灰蓝色上衣和白色高腰短裤十分显眼,旁边一哥们小声同他吐槽:“他跟胡少峰抢台子好些年了,也就赢个那么一次两次,看不惯也忍一忍,让他嘚瑟几天,这一次谈不谈得了半个月还不一定呢。”
  方文浩和胡少峰的恩怨显然细节已经渗透进了各个角落,小到校园晚会风格布置大到公司土地竞标,包台子抢舞女这种事情在背景衬托下简直轻若鸿毛不值一提。方文浩却是真情实感的高兴,要知道自打胡少峰跟着肖驰混起,各式手段的水平就有了明显的提高,以往两人怼起来都是势均力敌,现在却多以他的惜败结尾。
  他憋屈了那么长时间,这一回简直就是扬眉吐气。
  所以他到哪儿都得带着这姑娘,至少也得带上小半个月,他得让全燕市的人都知道,胡少峰输给他方文浩了!
  但他毕竟不真好这一口,例行你侬我侬完毕,就大方体贴地放新女友逛街去了。屋里,聚集的朋友们是为正事而来。
  方文浩的发小,也是同他一并出资创办地产公司的股东邬庆发愁地摊开报表:“咱们公司这个月评估结果不太行啊,前几个月一直专心那几块地投标的事情,结果最后一处都没成,从元旦起就没什么新发展了。”
  原因有一半出在胡少峰身上,方文浩气得骂了会儿娘,邬庆忧郁地问:“这样下去不行啊,要不咱们一起去求求老爷子……”
  “想被打断腿你就去。”方文浩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但小一辈的恩怨劳动老爷子们出手,你说丢不丢人?”
  邬庆深以为然,只好叹息,两人对坐发愁,交流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
  “前些天的报纸你看了吗?”方文浩倒在沙发里翘着脚沉思,手指夹着那枚小小的BP机在膝盖上翻跟头,“日报上说燕市准备规划扩张,我去年就听到了点风声,今年土地变动明显加快了,我觉得可信度很高。”
  “去年年底郊区工厂就开了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朝这涌,燕市就那么点大的地方,扩张是肯定要扩张的。”邬庆这么分析着,但也摸不着头脑,“问题是朝哪边扩张啊。说要扩建马路,建哪条?修地铁,修哪儿到哪?朝东边盖还是西边盖,咱们都一概不知啊。”
  城市具体规划现在还在保密阶段,核心人物即便是知道大概,也不会为那点毛头小利朝外说。就为这事儿,燕市和方文浩想法差不多的年轻人快把家里人给磨死了,但现在也没听说谁磨出了进展。家教严一些的诸如方文浩,那更是连提都不敢提,生怕被方老爷子打断腿。
  办公室里的谈话陷入僵局,林惊蛰烧开了一壶水,自顾自开始泡茶。
  他下午没课,老爷子约了晚饭,方文浩便提前生拉活拽将他带离了学校,说带他看看自己一手创办出来的公司。方文浩的公司叫浩瀚地产,目前已经有了几十名员工,认真说来规模只是中等偏下,但对于方文浩一个学生来说,能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处董事长办公室布置得像模像样,红木桌椅,满柜子报表和书,风格厚重而严谨,就连待客区的茶具都是上等紫砂,毫不含糊。
  只是毕竟是没什么经验的初次创业,才在这坐定没多久,林惊蛰就听出了许多问题。
  浩瀚地产是方文浩和自己那帮发小一起搞的,他占股最多,往下便是能和他正经讨论公事的邬庆,剩下零零碎碎的小股东好几个,却都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出些瞎主意。
  管理层构成如此杂乱,势必导致意见分歧巨大,就林惊蛰泡茶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两个人因为消息渠道不同而出现的细节出入争论了起来,方文浩看起来也是一脸的烦躁,焦头烂额。
  林惊蛰静静听着内容,只能摇头,大部分的友谊沾上“钱”这个字后会变得多么脆弱,后世早已经有无数的人总结出经验了。
  别人公司的业务他插不上嘴,但方文浩几人讨论的内容却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手上的现金连带申市的股票市值,他手上目前有大概三百万的资产,以正常的股市走向推算,至少两年之内,这个金额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动。三百万资产在这个年头说少不少说多又不多,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恐怕是这辈子都花不光的数目,可看看群南抓获的走私案件,却也已经有人能做到涉案金额十多个亿了。
  贫富差距已经由此拉开,林惊蛰这段时间一直在犹豫自己日后的路要怎么走。
  倘若拿这三百来万买房,这确实一本万利,但90年前后,商品房不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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