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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寂寞的爱人-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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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潜……程潜!”急慌慌地冲进去将他搂到怀里,唐觐脑袋空空的,害怕得手掌都有些颤抖:“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事?”
  “好像没有……”哑着声音低喃一句,程潜显然也吓到了。他抬起脸,手里下意识地一抚,半个手掌都是血迹。那瞬间唐觐呼吸都要停了,赶紧倾过身子去查看——程潜右脸上长长的一道划伤,约莫五六厘米,虽然不深,但却在不停地流血,看上去令人心惊。
  身后,老板娘惊慌地跑过来:“小程,你受伤啦?哎呀这个口子……我给你找些纸巾啊!”
  “痛不痛……你别摸,来,我看看。”把他的脸轻轻偏过来,唐觐后怕地仔细查看着,见他身上除了这道划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伤痕,心里才总算放下来一些。这时老板娘拿来了纸巾,唐觐接过来,小心地按到他的伤口上,轻轻擦拭。程潜惊魂未定地坐在那儿,眼神有些发直,任他处理自己的伤。地上,一大片玻璃碴子堆叠在那儿,而在碎片下面,一张黑白照片被划出一个大口子,显然是破损了。
  伸出手,将玻璃片轻轻拨开,程潜抽出那张被割坏的照片,心里木木地痛起来。注意到他眼神中的异样,唐觐撇过眼,看见了他手中的相片……一个大大的口子,正好从人物的脸上划开,整张照片几乎被割成了两半。
  原本清丽骄傲的美丽面庞,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程潜抿紧唇,手指僵硬笨拙地想要把断裂的地方拼好,手上的血却不小心蹭到了上面,糊出一片血污。唐觐看得心疼,连忙把他的手抓住,攥到自己的手心里:“程潜,别弄了,去我家,我帮你贴好……别弄了。”
  “我只有一张她的照片……”
  “没事,我帮你贴好,你先起来,我们回去……”
  一片狼藉的餐馆中,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缓缓向外走去。跨过窗口时,程潜下意识地往旁边那辆车里看了一眼。罗伊人趴在安全气囊上,已经昏迷了,吴老板在柜台那儿打120,打完120又打110,语气里很是郁闷。慢慢走到唐觐车边,程潜停顿一下,扭头向后望去——老板娘站在门口,眼神担忧地望着他。程潜笑笑,说:“老板娘,我可以先走么?”
  “啊,可以可以,你先走吧。回去记得处理伤口啊,别留了疤。”忙不迭地喊着,老板娘朝他挥挥手,又小心地看了几眼他身旁的唐觐。这人眼熟得很……刚刚又那么着急小程,难道,他就是小程的Alpha?垂下头思索一会儿,抬眼再望,两人已经坐上车子,在黑暗中远去了。
  顺着车流一路往家的方向驶过去,唐觐一边小心开车,一边偏头查看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程潜微微垂着脸坐在那儿,沉默无言。他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右手缓缓婆娑,似乎根本不想知道刚才为何发生那样的事。一直到车子开出市区,他才低哑地开口:“刚刚那个……是罗小姐吧?她怎么了。”
  “没事,”唐觐看着前方路况,语气淡淡的:“我今天跟她摊牌了,让她不要再来找我。刚才她喝醉了酒,又来堵我。我们一言不合,她就去找你了……如果不是车子太偏撞到窗户边上,你恐怕……”
  听他声音压抑,程潜抬起头看向他,正好见到唐觐用力抿了一下嘴唇。伸过手去覆上他紧握着方向盘的僵硬大掌,程潜歪着头,低声道:“我没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心中隐隐一震,唐觐扭头望向他,只见昏暗的车厢中,程潜的脸晦暗不清,但他的眼神好像带着温度,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僵冷的手掌也倏地暖和了。不禁抓过他的手掌按在方向盘上,两只手就这样交叠着,在昏暗中胶着地发热。
  过了十多分钟,唐家终于出现在眼前。车子缓缓驶入花园,开进车库里,唐觐停下车,手掌反手一抓,将程潜的手握在手心里用力地攥了攥,好像在给他安心似的:“到了,下车吧。”
  “嗯。”各自打开车门走出来,唐觐锁了车,立即走到程潜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搂到了身侧。两人走向宅子,经过开满花树的小路,打开门进到了屋子里面。客厅里好像大家都在,正有说有笑的,传来热闹的声音。程潜有些紧张地跟着唐觐,突然间,玄关边上“喵”的一声,小白发现了他们,在墙边露出个脑袋,探究地看着这边。
  “小白,怎么了?”李越的声音随之响起,里头还带着未尽的笑意。唐觐一边给程潜换鞋一边答:“妈,是我,我把程潜带回来了。”
  “程潜?”一句话让客厅里瞬间骚动起来,唐觐拉着程潜的手走出玄关,刚到边上,就见沙发那儿家人都在,茶几上堆着卤味瓜子,应该是在吃夜宵。看到这么多人望着自己,唐闯唐慎,连唐老爷子都在……程潜僵硬地咽一口唾沫,下意识地深深一鞠躬,哑着嗓子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好,爷爷好。”
  “嘿,程潜!”欢喜地喊出声,唐喻嘴里叼着个兔脑壳儿,十分积极地打招呼。唐老爷子没做声,依旧岿然不动地坐在那儿,视线挑剔地仔细打量他。唐觐没在意爷爷的目光,拉着程潜径直走了过来,还对李越说:“妈,你有没有什么红药水之类的,程潜脸上受伤了,得给他擦一擦。”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伙儿才注意到他脸侧那痕细长的伤口。李越“啊”一声站起来,忙不迭地去看:“怎么会受伤了啊?”
  “被罗伊人弄的。”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唐觐查看着他的伤口,在桌上抽了张纸巾,将多余的血痂轻轻擦去:“我对她说了些狠话,她就发酒疯,开着车子去撞饭馆的落地窗,程潜坐在里头,被碎玻璃划伤的。”
  “怎么会这样!”易慧文忍不住叫出声来,一脸的不可理喻。唐慎跟哥哥对视一眼,转脸又见老爷子面色克制而专注,神情不禁有些微妙。李越在边上躬身看了看,见伤口不严重,而且已经结痂,就说:“好像没什么大问题,我去拿我的薰衣草精油,那个促进伤口愈合的,还不留疤。”随即往楼上去了。
  这时候,小白从沙发背后不满地“喵喵”叫着走过来,似乎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发现程潜,却没得到应有的待遇,很不高兴。见了他,程潜不禁微笑出来,伸手对他招了招。小白鄙夷地甩甩尾巴,随即慢慢踱到他身前,轻轻一跃,窝到了他的腿上。这举动看得老爷子眉毛一挑,脸上有些不可思议了。
  不一会儿,精油拿下来了。唐觐接过来,倒出一点儿,小心地抹到程潜的伤口上,轻轻按揉。看着儿子这么专心,唐闯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阿觐,你说罗伊人去撞玻璃,那她现在怎么样?”
  “她撞到窗边上,被安全气囊撞晕过去了。店里的人叫了120,没事的。”
  “嗯,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再叫个人去处理一下。”说着,唐闯摸出手机站起身走开了。其他几人依旧坐在沙发上,一个个都盯着程潜,目不转睛的。其中老爷子看得最专注,眼睛一眨不眨。他瞅着程潜低敛的眉眼,心中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孩子很面善似的,好像在哪儿见过,可自己这是第一次见他呀,怎么会觉得这么熟悉?
  把精油抹好了,唐觐扶着他的脸颊细细查看一下,这才放下心来。被这么多人盯着,程潜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视线躲闪地抬起来,嘴边笑笑,可还是一副没底气的样子。见他这小媳妇样,唐觐也有点儿乐了。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唐大少低声说:“我帮你去找透明胶,你在这儿跟他们说说话,嗯?”
  “好……”不得已地应下来,程潜紧张地看看眼前这一溜儿人,条件反射似的咽了口唾沫:“那个,不好意思,今天突然间来,也没带见面礼什么的……”
  唐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明明心里觉得还行,却硬要冷哼一声,言不由衷地挑剔道:“我们家又不缺东西,不需要什么见面礼。”
  被他这一句话堵回来,程潜讷讷地闭紧嘴巴,说不出话了。陈叔站在沙发背后听见,赶忙宽慰:“你刚碰见这么惊险的事儿,赶紧休息是正经,见面礼就以后再说了,啊?”
  “嗯……”低声应一句,程潜垂着眼帘,没有再说话。见他被爷爷吓成这样,唐小鱼儿有些不满了:“爷爷,你不喜欢程潜,可也没必要这样吧……一点儿风度没有,也不慈祥!”
  被孙子这般吐槽,老爷子板起脸,沉默地偏向一边,看着也是知错了。这时唐觐从楼上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和一把剪刀:“程潜,东西我找到了,你把相片拿出来吧,我帮你补。”程潜如蒙大赦一般抬脸看他,神情大为放松,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嗯,好。”
  相片被收在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有点儿皱了。程潜把它在茶几上展展平,手指用力抚着,想把破损的地方拼对好些。沙发上的众人都被那张黑白照片吸引过去,倾着身子去看。尹慧文靠得近些,一看之下,不禁称赞出声来:“哎呀,这是谁呀,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好!”
  唐小鱼儿一听,在边上坐不住了,从老爷子身前挤过去,蹲到茶几和沙发之间伸着脖子看。听见妈妈被人称赞,程潜心里有点儿开心,但又有些忧虑——如果他们知道了妈妈做过那些事,会不会看不起她?
  正忧心着,身后,陈叔的声音有些颤抖地响了起来:“程潜……你,你从哪儿得到的这张相片?”
  “嗯?”转过头怔忪地看着他,程潜犹豫一瞬,道:“这相片里的人,是我妈妈啊。陈叔,你是……认识她吗?”
  “我……”张口欲言,但又说不出话,陈叔傻傻地站在那儿,眼神中逐渐露出了疑惑而痛苦的神色。众人都呆愣着,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还是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博平,难道他妈妈就是……你一直记挂着的初恋?”
  “博平?”听到这两个字,程潜身子一震,脑袋一瞬间空了:“陈叔的名字,是博平?”
  见他这样的反应,唐觐终于是回过味儿来了,但一时间也震惊得无法思考:“程潜,你……你和陈叔?”
  呆呆地转脸看向他,一会儿又看向双目湿润的陈叔,程潜空茫地摇摇头,哑声道:“董阿姨说,我妈妈大学时有一个走得很近的人,是个在读博士,叫陈博平……他可能是我的爸爸。”
  这话说出来,客厅里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话中隐藏的曲折事实给震住了。陈叔眼里抑制不住地涌出泪来,心中一瞬间痛楚无比——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听闻的程余远家情妇,竟然就是自己念念不忘的文樱。这两日又听夫人他们说,程潜不是程家的孩子,他还感慨了一番世事无常……哪知这无常之中竟也有自己的一个席位!
  “怎么会这样……文樱怎么会,怎么会跟程余远在一起?她呢,她现在在哪儿?她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吗?”一边哽咽着一边问他,陈叔撑在沙发背上,几乎要摇摇欲坠了。程潜眼里发直地看着他,茫茫地呓语道:“她去世了……说是生我时难产而死,我也没见过她……这张照片,是赶我出来那天,程余远扔给我的,我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崩溃地滑坐在地,陈叔捂着脸,不禁老泪纵横。他不敢去想这其中隐藏的真相,也没有心思看这有可能是自己孩子的人。他脑中不断反复的,是文樱已经去世的这个事实——曾经骄傲而明艳的那个姑娘,像火一般吸引自己的那个人,居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博平,你先起来,我扶你回房去……”一室的空寂之中,老爷子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搀扶了起来。看着两个老人依偎离去的身影,程潜坐在沙发上,空茫的眼中倏地掉出了泪水。他眨一下眼,遮掩地回过身,伸手揉了揉眼睛。唐觐沉默地坐在他身边,伸手把他揽到怀中,抱着他,轻轻地拍抚安慰。
  刚刚打完电话的唐闯在客厅边上目睹这一幕,不禁长长地叹口气,随即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喂,徐朗,你现在有空么,过来一趟吧……带上采血的工具,家里有人要做DNA亲子鉴定。嗯,快点儿啊。”
  挂掉电话,他走到沙发边上,躬下身小声地对儿子道:“阿觐,你先带程潜到楼上去休息,有什么事等DNA鉴定出来再说。程潜,你也别太难受,当年事情如何,我们会帮你查清楚的,你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嗯?”
  “嗯……谢谢叔叔。”吸吸鼻子,程潜点点头,被唐觐扶着肩膀站了起来。小白轻盈地跳到地上,喵喵叫着跟随他的脚步一起往楼上走,片刻不离。唐小鱼儿蹲在那,双眼傻呆呆地盯着他们,魂游天外地道:“我总算知道小白为什么那么亲程潜了……原来他是陈叔的儿子。”
  难得赞同地看一眼自家傻儿子,唐慎和尹慧文相互对视上,随后,同时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而李越……这位阿姨站在茶几边上,眯起来的大眼睛隐隐一闪,思虑之中露出了些许期待的笑意。
  给郦予初打电话报备了今晚的事情,没心情跟她解释太多,程潜说一声“我有点累,想休息”便挂了电话。唐觐让他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他则去浴室里给程潜放热水:“……你泡个澡,放松一下,我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嗯。”低声答应下来,程潜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就见他在仔细地排列置物架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又把浴巾和洗脸帕子都一一抻平了,挂到低一点儿的地方。歪着头静静地看他,程潜纷乱的心终于逐渐平静下来,身体也随之松懈。把水里放好浴盐和精油,唐觐一回身,就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走过去疼惜地摸摸他的脸,唐觐低声说:“水快放好了,开关就在浴缸边上。你慢慢泡,我去给你找衣服换,嗯?”
  “嗯。”轻轻地答应一声,程潜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唐觐……谢谢。”
  微微笑起来,唐觐环住他的腰背,埋首在他颈间用力吸了一口气:“跟我还说什么谢谢。以后不准说了,再说我要惩罚你。”
  松开手,程潜深深地望着他,定定地点了一下头。被他这神态触动心弦,唐觐忍不住在他脸上啄一下,又亲昵地搓搓他的头发,随即把他推进了浴室里面:“好好泡个澡,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嗯。”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他一眼,程潜垂下脸,把浴室的门缓缓关上了。隔着磨砂玻璃,只看得见一个隐约的人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随后才转身离去。
  脱下衣裤,慢慢泡进水里,程潜静静地靠在浴缸里,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陈叔是不是你的父亲,还不得而知……然而条条线索都指向这个事实,程潜拧紧眉头,忍不住猛地沉进了水里。
  如果陈叔真的是爸爸,那以后自己会怎么样?他成年了,对父爱已经没什么奢望,这个父亲的到来,也许只能证明妈妈当年的决定有隐情而已,于自己根本没么意义……在水里哽咽一声,呛咳几下,程潜狼狈地冒出水面,痛苦地剧烈咳嗽,脑袋里嗡嗡的,又乱成了一片。
  浑浑噩噩地洗了头,洗了身子,程潜泡在一缸的泡沫热水里,突然有些不敢出去了。外头隐隐绰绰的,唐觐好像回来过,随即又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进了房间,慢慢走到浴室门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他站在那儿,无声地立了半晌,随即沙哑地道:“程潜……之前你来,是穿我的衣服,今天也这样吧。我……我先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
  是陈叔。程潜身子隐隐一僵,在浴缸里没出声。又立了一会儿,陈叔放下东西,吸一下鼻子,转身离去了。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程潜眼底突然一酸,无端地开始后悔,刚才自己为何没有答他的话。
  陈叔……想必比自己更震惊难受吧?可他还要操心地送衣服过来……伸手撑住额头,程潜咬着唇,终于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乍为父子

  那天晚上,程潜睡在唐家客房里。睡前,有个年轻的Beta男人来帮他抽了一小管血,一边操作还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嘴里贱贱地调戏:“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跟唐觐是什么关系?”
  程潜面无表情地看他,没答话。唐觐在一旁坐着,眯起眼睛冷冷地斜过去:“徐朗,你想挨揍是不是?”
  “怎么了怎么了,我是医生,当然要了解我病人的情况啊,有问题嘛?”睁大眼一副天真正直的模样,徐朗无邪地望着他,眼底却分明透着些“你来打我呀来打我呀”的嚣张情绪。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唐觐揽住程潜的肩膀,凑过去低声说:“别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来的。”
  “啧啧……”意味深长地咂两下嘴,徐朗抽出支棉签摁住程潜手臂上的创口,退出针尖,从容地放进箱子里,随即摇摇摆摆地走出去了。唐觐也懒得再理他,收回视线看向程潜,声音一瞬间放轻了,怕吓到他似的:“累了吗?要不先睡觉吧。”
  侧过脸看向他,程潜顺从地点点头:“嗯。”
  “那……你明天还要去上课吗?”唐觐是希望程潜先休息两天的,但依他这个性子,估计不会答应。果然,程潜垂着眼帘想一会儿,随即抬眸道:“要去,明天有专业课,请假不太好。”
  “这样……”低声犹豫一瞬,唐觐抬起眼担忧地看着他,心中的疼惜情绪抑制不住地汩汩而出。伸手抚上他被划伤的面庞,唐觐看着他平缓之中带着点儿躲闪的眼神,忍不住凑过去抵住他的额头,哑声道:“程潜……你别怕。陈叔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真是他儿子,我想他会很高兴的。也许你没期望要一个父亲,但是他有可能是这世上与你最亲的人了,你给他一个机会,好么?让他疼疼你……也让他心里有个牵挂。”
  是啊……他身世可怜,陈叔这二十多年又何尝不苦呢?突如其来的罪名和牢狱之灾,好不容易熬到头出了狱,心心念念的爱人又不知去向……而今,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告知他爱人的现状,却是去世多年,程潜都难以想象,陈叔究竟遭受到了多大的打击。想起刚才在浴室外头,他欲言又止的那句话,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陈叔干净的旧睡衣,程潜咬住嘴唇,忍不住埋头靠进唐觐的颈窝里,带着鼻音说:“好……如果陈叔真是我父亲,我会好好跟他相处的。”
  “嗯,真乖。”摸摸他的后脑勺,又在他额头上啄一下,唐觐抚了好一会儿爱人的手臂,这才站起身,恋恋不舍地与他道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程潜就起床去学校了。车子慢慢向花园外头驶去时,程潜从后视镜里看见,唐家一层大大的落地窗里头,陈叔正立在那儿,望眼欲穿地看着他这边。
  “听说陈叔昨天很晚才睡,”唐觐开着车,见他心神不宁,就这样说了一句,“早上你起来了,他听见动静,就也醒了,可又不敢出门见你。我看到他躲在门背后,见了我还问你怎么样。”
  “嗯。”闷闷地应一声,程潜有些颤抖地长长吁一口气,心中也是十分触动。半小时后,车子到了大学城。唐觐特意看了一眼昨天被撞坏玻璃的吴记——虽然空了一面遮挡,但昨晚的狼藉已收拾干净。而且老板仗着今天天晴,温度颇高,竟然没有停业,直接空着玻璃开张了!程潜见了,也有些失笑:“吴老板还真舍不得我们休息啊。”
  “做生意的嘛。”嘴边笑笑,唐觐拉过程潜的手,低声说:“今天就不用给我做饭了,你好好休息一天。”
  “不说出具体原因,吴老板是不会让我休息的,我的工作重要得很。反正都是要送的,不如把你的也一起做好送过去,一顿饭而已。”反捏一下他的手指,程潜淡然地笑笑,随即下了车:“我上课去了,你好好工作——小心开车啊。”
  “好。”侧着头见他沿着道路慢慢远去,脚步好像还算轻松,唐觐便稍微放心些,听话地往公司去了。好好工作,好好工作……媳妇儿吩咐的话,他哪儿敢不听呢?
  再说程潜。他一进教室,就被蹲守多时的郦予初给逮住了。神情迫切地将他拖到走廊尽头,郦姑娘瞪着双眼,眼底好像有些委屈:“昨晚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经过一晚上,他心里终于也能平静了,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浅笑,“现在就等明天亲子鉴定出来。如果DNA吻合,我就有个爸爸了。”
  听他这样说,郦予初急急的想问什么,可嘴里一噎,又咽了下去。她满脸不情愿的委屈之色,又硬要憋着,难受死了的模样:“那,那你是不是就要从我家搬走了?”
  “这个……我还不知道呢。”拉起她的手慢慢往教室走过去,程潜说得慢悠悠的,语气中带着点儿宽慰,也带着点儿怅然:“不过那也没什么啊,就算搬走了,我也可以经常找你你玩儿。我们还要一起上课呢,接下来的调研也要一起做,你不用计较这个的。”
  “怎么会不一样?住在一起,是亲人!你搬出去,那就只是朋友了!”说这话时,两人正好走到教室门口。里头的同学们听见声音,都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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