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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寂寞的爱人-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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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拧着眉,程深挑剔地打量几眼,只见这小鸭子身材修长,眉眼清俊冷淡,正是以往他喜欢的类型,可今天看着,却怎么瞅怎么不爽。
  强压下心中的烦躁,想着左右是发泄谷欠望,程深伸手往房里一挥,冷着脸走了进去。对方乖巧地跟着他走进房里,自觉地开始脱衣服。坐到床边望着对方逐渐露出来的白皙颀长身体,程深不禁想到了那天晚上,唐曜灵滑腻柔白的皮肤……匀称的腰身和四肢,也是修长的,可抱在怀里,却又让人感觉很娇小。他骨架子似乎很玲珑,身量也不及他双亲,不知是遗传的谁。激动之时蜷起来的脚丫子也比常人小一圈儿,白白嫩嫩的,真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神智突然一凛,程深脸上表情又狠厉起来,暗骂自己怎么又想起了那个小混账?!此时,那脱得精光的小鸭子柔柔地缠了上来,嘴唇轻启、媚眼如丝,一看就知道是个业务娴熟的。程深拧着眉一闻,照例没有闻见任何标记的气味,心中冷笑一声,同时也不禁倒胃口,突然觉得没有固定伴侣只能靠招妓解决欲望的自己无比地可悲。
  什么钻石王老五,什么行业翘楚……如今程匀和陈潜都有伴侣孩子,亦有事业,只有他,回家之后要面对着冰冷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也无。
  努力开拓事业有什么意义?
  感受着身上之人卖力的抚慰,程深森冷着脸,提不起一点儿兴致。以往情绪低落,发泄一番,稍微能恢复一点儿平静,而现在就连这个纾解方式都被堵死,程深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来熬过这种时候。绵长地泄一口气,他疲惫地伸手推开那人,掏出钱扔给对方,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从酒店走进雨幕之中时,程深松下一直绷紧的腰背,乏力地佝偻起来。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好空虚,却又好松快。自欺欺人的光鲜没有任何意义,颓废一会儿也未尝不可,反正没有人为他的疲惫而牵肠挂肚,他又何必强求自己?四十三的年纪,精力早就不如以前了,不服输不服老,不过是徒劳而已。
  细细想来,自己好像一直都是个可悲的人。
  回到冰冷的家中,程深低垂着眼帘,到浴室里冲了一个热水澡。穿着丝质浴袍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里头空荡荡的,只有几罐啤酒。长叹一口气,他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静静的不愿意动。肚子有些饿了,胃里隐隐扭拧起来,催促着他快吃些东西。忍不住想起下午时收到的那个蛋糕,自己一直没打开它,就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现在自然也是没带回来……呵,唐曜灵,你真这么厉害,怎么没查到我不喜欢吃甜食?
  记起客厅里好像还有上次秘书结婚时送的一罐曲奇,程深没忍住饥饿,迟缓地爬起来磨了出去。翻箱倒柜地找了好久,等找出来时,打开盖子,却发现酥脆的饼干早已经受潮绵软了。拿起一块闻一闻,好像还没坏,他就皱着眉塞进了嘴里。
  带着奶油甜香的、软沙沙的饼干,虽然甜腻,却很好地抚慰了饥饿的胃。于是程深就抱着那桶曲奇躬身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吃了起来。外头雨还在下,冷凉的风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吹进来,将一个宽大的客厅吹得冰冷冷的,墙壁上时钟滴答滴答,指针逐渐走向十一点半。扭头望一望,程深面无表情地凝视一会儿,突然苦楚地笑了起来。
  又是一岁了。再长一岁,你依旧是个可怜虫。
  “轰隆”一声,天边响雷滚滚而来。程深看向外头沉重的夜幕,不由轻叹一句,今天的雨下得真是大。突然间,又是一声轰响,但那声音不大对,好像近在身边——拧起眉,程深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会……有砸门声?
  但立即,相似的声音又响起,就是有人在砸门没错!错愕地起身走过去,程深透过猫眼向外一望,一个湿淋淋的人出现在变形的视野里。他戴着连衣帽,站得笔直,脑袋低垂,额前刘海在不停地滴水,只看得见尖尖的下巴——但就这一点儿边角,程深还是认了出来,这是唐曜灵,他憎恨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唐曜灵。
  尽管恼恨,但对方看上去如此狼狈,程深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黑着脸打开了门,并大骂一声:“你脑子有病吗?!这么大的雨还跑出来,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
  “……吃饱了没事干的是你吧?”哑着嗓子缓缓抬起头,唐曜灵一贯甜笑的脸上神情可怖,就跟个捉奸的新婚妻子一般:“我不过是没时时盯着你,你就给我去招女支!那鸭子有那么好吗,比我还好吗?!还是你真这么难以忍耐,几天都忍不了?哈,我就不信你一把年纪,性需求还这么强!”
  被他冷嘲热讽得脸色发白,程深狠瞪着他,心里是又恼火又煎熬。眼前的这混账小孩儿明明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可偏偏盛气凌人的,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穿着黑色防雨的骑装,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拎着个头盔,像是骑机车过来的……想到暴雨天的路况,程深一口气缓不上来,直想将这小混账狠狠揍一顿!若是之前,估计他早就把唐曜灵拖进来了,但这会儿情绪复杂,他脸色变幻一阵,最后还是黑着脸狠心道:“我性需求如何与你无关!倒是唐少爷,这么晚了还跑出来见独身异性,就不怕家里人担心么?”
  瞪着眼执拗地望他,唐曜灵咬着唇,见程深神情里好似有气,眼中的咄咄逼人就逐渐消减了些。僵立一会儿,他慢慢低下头,软下声儿来沙哑地道:“……我好冷,你不打算让我进去么?”
  绷着脸瞟他一眼,虽然知道这样不妙,但程深还是理智地后退一步,把他让了进来。唐曜灵身上都是水,靴子也湿了,走进来一步一个水脚印。他在后头看得惊心,总感觉这孩子是不是不要命了,这么晚了,还下着暴雨,居然骑着机车过来教训他?简直是……
  走到了客厅里,唐曜灵背对着他,伸手放下头盔,动作缓慢地开始脱外套。他右手别着,迟缓地挪到身前,只左手扭过来拽下衣领,别扭地往下脱,嘴里还不时发出低低的抽气声。程深拧起眉头,顿时感觉不对劲儿——大步走上前去把他衣服拽到手臂下面,赫然看见他小臂上一片血肉模糊,竟是严重的擦伤!
  “唐曜灵!”程深终于忍不住气极地大吼出声,“你他妈不要命了!”

  驯虎【五】

  家里没有红药水之类的东西,这大雨滂沱的,还是大半夜,看着手臂惨不忍睹的唐曜灵,程深也只得扯来一床被单将他裹好,然后下楼去买药。小区门口好像有个药店,平常生病,他基本上都是在那家店里买药。只不过这么晚了,不知道人家还开不开门。撑着伞赶到门口那儿,程深跺跺脚,抬眼就见药店里好几个人,好像都是在雨夜里滑伤了,排着队来处理外伤的。
  走过去观摩一阵,看了个大概,随即马上买了绷带和药水往家里赶。进门时,程深身上也已经湿了大半。屋里头,唐曜灵已经把防雨骑装脱了下来,只穿着T恤短裤,身上裹着被单靠在沙发里,低声笑着道:“你回来啦。”
  程深不语,心烦意乱地板着脸走过去,一把将他搂起来往房间里带。说起来这唐曜灵也是厉害,手上那么重的伤,这会儿居然还能揽着他的脖子笑出声来:“你好坏呀,想对我做什么?”
  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程深把他带到浴室里放下,随即把洗脸池里放满温水,抽过一条毛巾来给他擦拭脏污的手臂。这小混账摔在地上,雨水那么脏,不弄干净的话估计得发炎……沾了温水把脏东西一点点擦去,暗红的伤口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拧眉细看,见那伤痕不是很深,只不过面积稍微大些,程深拧着的心终于轻松了点儿。
  看他臭着一张脸细心地给自己处理伤口,然后又涂好药水,包上绷带,唐曜灵咬着下唇,笑得好甜好开心——他就知道这大老虎是个豆腐心,不管他平时再怎么黑着脸,阴沉地拧着眉头,他始终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心中不禁愈发骚动,唐曜灵热切地瞅着他,终于在他绑好绷带的时候凑了过去,想亲他一口。可程深好像有所准备,脸往边上一偏,直起身子就往外走:“行了,你自己冲个澡,别着凉。”
  “可我一只手没法弄呀!”故作委屈地大声喊,可程深还是走到客厅去了,愠怒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你都能在雨夜里飙车过来,还有什么没办法的!”
  郁闷地低下头,唐曜灵不甘心地嘟起嘴哼唧一阵,只得艰难地脱了衣服裤子,单手拿着莲蓬头冲澡。浴室的门没关紧,他也是故意开着一半儿,心想等那大老虎回来,臊他一臊!这般打算着呢,门外头,隐隐约约地却传来一阵水流声——唐曜灵瞬间瞪大眼,心说岂有此理,既然你也要冲澡,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冲!
  眼睛不怀好意地眯起来,唐大少暗道,好你个程深,背着我招鸡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晾着我!看我怎么整你!负气地关了水,甩甩头发,唐曜灵光着身子立在浴室中央,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喊:“舅舅——我没衣服穿——拿衣服给我——”
  远处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外头柜子里有衣服,你自己找!”程深无奈的吼声传过来,听得唐曜灵撇了撇嘴巴:“你帮我拿嘛!光着身子走出来会着凉的,我冲着水不想动……”
  一阵沉默,随即是愠怒沉重的脚步声,快速地由远及近。在浴室里看不到衣柜,唐曜灵就憋着笑,惬意地听着那恼火的野兽翻箱倒柜,发出乱七八糟的动静。不一会儿,一只湿哒哒的手拎着衬衫长裤从磨砂玻璃门后头伸了出来:“喏!穿上。”
  “哦。”唐曜灵应一声,随即光着身子施施然地走出来,伸手接过了那两件东西。程深只围着条浴巾在腰间,本来别着脸呢,这时下意识地扭头看他,立即被惊住了——呆愣过后是恼羞成怒一般的回避动作:“你……干嘛不在浴室里接!”
  “为什么要在里头接?”唐曜灵歪着脑袋,一副无邪模样:“你都把我标记了,这会儿还不好意思?”
  被他噎得答不出话,程深只得恨恨地又冲了出去,估计是继续冲澡去了。看着他健壮精实的身躯,唐曜灵懒洋洋地扣着衬衫的扣子,眯着眼睛勾起了嘴角。
  唔……身材保持得不错。
  那天晚上,逃到客房里的程深还是被唐家少爷给逮住了。
  这小混账只穿着件宽大衬衫,可怜兮兮地搂着右手在黑夜里溜过来,在床边耷拉着眉毛道:“我手好痛,刚刚自己压到了,怎么办……你抱我睡好不好?”程深头疼一阵,忍无可忍地爬起来正说拒绝他,外头突然一声雷响,这家伙尖叫一嗓子,迅速无比地掀开薄毯,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我好害怕!”
  ……你害怕才有鬼了!
  网上的采访明明白白写着的,唐家大少爷什么也不怕!不怕蟑螂不怕老鼠不怕蛇不怕打雷,一般人怕的他都不怕!这会儿抖得像筛糠一般,脑袋还直往他胸口挤,演技倒是不赖啊!几近绝望地翻一个白眼,程深半靠在床头,狠下心来抓住他的手正要往外推,这家伙又是一声哀叫:“你抓到我伤口了!”
  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好抓住了他的右手臂,程深心里一惊,赶紧松开了手。唐曜灵哼哼着,身子依偎得更紧一点,语气里好委屈:“你就抱着我睡嘛!真是……一个星期不见你,你就这样对我!还跟别人上床……我那边忙死了,要吃药瞒着爸妈,来个客人得赔笑脸,公司里也有事情……根本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一打就忍不住翘班来找你……可你呢?不联系我,也不念着我,我受了伤你也不关心,扔我一个人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嘛!可你非得做得这么绝么?”
  他像只小猫似的蜷在程深身侧,咬着唇低低呜咽,好像真的很难过,一会儿还流出了眼泪。窗外,大雨又开始下了起来,雨滴扑在玻璃窗上,发出轰隆隆的嘈杂声。耳朵里混着雨声和他的哽咽声,程深言不由衷地拧着眉,心里有些复杂了——他知道唐曜灵在假哭,或许哭得非常真实,可这其中绝对有做戏的成分。这位大少爷很聪明,知道用各种手段来达到目的,可明知道这是手段,他心里却还是生出了一股负疚感。
  伸手缓缓揽上他颤抖的身体,程深用力咽动喉咙,又紧张地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薄毯下面,两具身躯依偎得紧紧的,一个强壮瘦韧,一个匀称柔软,唐曜灵动了动光裸的腿,还缠到了他的大腿上。轰隆隆的雨声中,小小的哽咽渐渐平息下来,湿眼睛的Omega撅一下嘴唇,娇蛮地发出了指令:“扶着我的手。”
  迟疑地轻握住他的手腕,程深丧气地垂下眼,自暴自弃地放松了身体。感觉到他的妥协,唐曜灵偷偷地笑起来,眼里狡黠又得意的,但又藏着点儿难受。他垂下眼帘,把脸往心上人胸口里埋一下,瓮声瓮气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可幼稚了。”
  小小的气息拂在胸口上,痒痒的,好像刮在心口一般。程深撇开脸,哑声揶揄:“你也就十九岁,能有多成熟。”
  “那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赶不上你了?”抬起脸来,唐曜灵尖尖的下巴戳在他胸肌上,眼睛泪盈盈的,又要哭了。这时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哀伤的小妖怪,明明妖异惑人,诱惑而危险,却又让人好心痛,好怜惜。
  “我一出生,你就二十四了,你还喜欢我爸爸……我长大一岁,你也变老一岁,我跳级,我努力攒学分,想早点毕业来找你,可你还是比我大这么多。如果你没有那样标记我,现在你是不是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会不会觉得我就跟个神经病一样,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都是在你面前耍猴戏呢?”
  控制不住地看着他,看着他泪光盈盈的眼睛,理智告诉程深,不能再看了,转过脸去!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与他长久地四目相对。心里跳得很快,身上的肌肉莫名酸痛,好像被什么突然分泌出来的激素影响了——那种感觉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就好像久违重逢,此时此刻终于又再见到。
  干哑地张张嘴,程深张口结舌的,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始终吐不出话语。唐曜灵痴痴地看着他,一直看着,但终究没等到他的回答。落寞地垂下眼,他缓缓地蹭蹭脑袋,伏在心上人身上不动了。程深心里纠结,头疼地挣扎半天,最后伸手抚上他柔软的短发,妥协而苦涩地道:“你也清楚我这么老了,为什么又要缠着我?”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喜欢你呀。”
  “你也喜欢过人,你应该知道的。爸爸那时候跟你还是兄弟呢,你不也想方设法地争取过?严格说起来,我们之间的年龄差算什么,根本不值一提好不好……”说到这儿,唐曜灵好像精神一些了,又抬起头望他,眼神里透出了坚定的神色:“你看,我们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各方面也都很匹配。你有才华,我有眼光,你执拗,那我顺着你,你脾气不好,可我很会哄人,你不爱交际,但我能说会道,你总把事儿憋在心里,可我很懂察言观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开导你,让你不生气……就这样,你还敢说我俩不匹配?”
  睁着眼怔怔地望他,程深定在那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有点儿理解不了那一大段乱七八糟的,那一大段,类似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类的话——唐曜灵好像是在骂他?他执拗,脾气差,冷酷,不善言辞,这些深植于他身上,根深蒂固的缺陷,那小混账几乎是一个不落地数过一遍,然后又提出了解决办法。这让他几乎相信了那句鬼话——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这个十九岁的Omega小混账。
  程深想到了二十年前,陈潜在电梯里狠狠地骂他,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你到底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怎样做?
  你妈究竟教了你什么?
  这二十二年间,我们说过的话有没有超过五十句,有没有?!
  ……这些话像一把刀,深深扎在他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与血肉牢牢长在一起。他几乎深信不疑了——所有的问题都是出在他身上,他的坏脾气,他的怪脑筋,他的父母,他受到的教育,他缺失的那样很重要的东西——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一个爱人,他也许只适合孤独终老,再也不奢求什么爱情。
  而此时此刻,有一个人说,他有解决的办法,这些缺点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都是小事情。
  “你一条道走到黑,但我才是你的正道儿。”唐曜灵说。
  “你笨得很,智商不低,情商却不高。你这个脾气,对上我爸爸当年,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一个不会谈恋爱,另一个也不会谈恋爱……我听了都怪着急,你这傻老虎……”说着,他伸出包裹着绷带的手,轻轻地戳了程深的脸一下,眼里透着埋怨与心疼:“不合适还要硬磕,也不觉得难受的……你这样的人,就得找一个会谈恋爱的,懂么?就比如说我,知不知道?”
  窗外头,雨声依旧轰鸣,不时划过的闪电将对视的两人照得分明,黑沉的眼眸之间,透着一股异样的静谧。唐曜灵头发有些乱了,蹭得蓬蓬的,像一只乱毛小动物,但眼神却极真挚,就像看一件珍宝般看着他。程深沉沉地呼吸着,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剧烈,喉头甚至有些紧绷……他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居然给他起了个昵称——傻老虎?这是什么怪异的外号……明明觉得他是老虎,可为什么又说他傻?
  耽搁了这二十年,他真的傻么?
  抚在Omega脑袋上的手不禁用了力,缓缓摩挲着他柔软的头发,程深轻吸一口气,开口揶揄他,可语气之中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颤抖:“合适了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大你二十四岁?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也彻底老了……你怎么可能不嫌我?”
  双眼盈盈地望着他,唐曜灵静静地从他微蹙的眉毛,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又伸手抚上他坚毅的下巴。轻抚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指,年轻的Omega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得好宠溺好温柔,还凑过去在自家Alpha鼻尖上蹭了一下:“那你更要好好锻炼,好好保养……不然我生病啦,就没人照顾我了,好可怜的!”
  被他故意装出来的委屈神态逗得弯起了唇,程深轻咳一声,掩饰地扭过脸,眼睛快速地眨动了一阵。然而,当他再看回来时,他发现,唐曜灵还是那么宠溺地看着自己,那双大而明亮的眼,此时好像一湖温柔的春水般,柔软而宽大。
  然后,他闭上眼,朝自己靠了过来。
  柔软的嘴唇,温热而娇嫩的触感,就像玫瑰的花瓣,又像棉花糖,美好得令人窒息。期待中接吻的感觉好像就是这样,想触碰,却又更想怜惜;想呵护,却又更想深入。血流在奔涌,但唇舌却拘谨万分,怕自己一个冲动唐突了对方,但又怕犹豫不决令美好逝去。程深僵硬着身子,几乎无法呼吸了……大手紧紧握住唐曜灵的手腕,他完全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性的。他很紧张,他有点怕——怕什么?怕很多,怕所有的事情,一切事情。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愿意接纳自己。
  雷声骤响,雨幕轰鸣,黑暗中的两人僵持着,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试图接触对方多一点,再亲近一点。年轻的Omega伸手搂住了Alpha的脖子,轻柔地压上去,缓缓用温柔的攻势化解他的拘谨与克制,安抚他,鼓励他,驯服他。
  当程深张开唇,舌头妥协地缠上来时,唐曜灵闭着眼,甜蜜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只老虎被他驯服了。

  驯虎【六】

  那天晚上,唐曜灵自然是如愿地窝在心上人怀里入睡了。程深任他依偎着,姿势生硬,但意识还算不错,至少手掌是揽着人家身子的。年轻Omege的身体温热而柔软,程深手里无意识地用了一些力揉捏着,心中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就这么……答应他了?
  昏暗中侧过脸盯住唐曜灵熟睡的面容,俊秀的脸庞带着满足的浅笑,好像长久的愿望终于成了真。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皮肤,温热的触感,滑溜溜的,似乎还带了层汗腻……眉头不禁一拧,程深大手覆上他秀气的额,掌心立刻感觉到了异样的高温。
  这小混账,到底还是发烧了。
  天一亮,来不及等雨停,程深就用薄被将唐曜灵一裹,把他抱下了楼。进车门时唐大少醒了一瞬,头晕乎乎地还问呢,这是干嘛呀?程深板着一张脸把安全带给他系好,沉声道,带你去医院!你发烧了。
  唐曜灵眼睛迷蒙地一眨,露出个惬意的笑,好像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般:“哦,那你可注意着不要去泰桓的医院啊,不然我爸过不了十分钟就会找过来。”程深听得声噎,一会儿想教训他两句,这小混账却脸儿红扑扑地一歪头,昏睡过去了。心中一紧,他赶紧发动车子,向市医院驶去。
  也许是天气突变的原因,今天医院的人格外多。程深头发没梳,衣服没换,就穿着休闲装搂着人去挂号问诊。唐曜灵被他包得严实,他脸上也不复电视里的冷酷,一时半会儿竟是没人认出他们来,只当是哪对恩爱的情侣。坐在候诊区等待叫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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