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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情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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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进膝盖间。
  他一开始其实是没有这么难受的。
  躺在医务室的时候,他还在想,从明天起就不好再去夏见鲸家吃午饭了,连继续坐同桌也有些尴尬。他认定自己的情绪只是出于愧疚,觉得当时对夏见鲸有些过分了,甚至还伤到了对方。
  夏见鲸嘴里总是提着的“好朋友”,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自然也谈不上背叛和隐瞒。
  可是渐渐地他从起先的愧疚变成了反思,在反思中明白过来,他是贪婪的,他从头到尾享受着夏见鲸的友情输出,却还时时刻刻给自己留着退路,自欺欺人地说彼此都还在试用期。
  他编不下去了,他的心里空旷的只有自己,他骗不了那个自己。
  所以从医务室出来之后,他就去买了瓶可乐,其中藏着些什么期待,他也说不清楚。直到在班门口看到夏见鲸,那一瞬间他幡然醒悟,他渴望得到夏见鲸的谅解。
  他不止渴望这些,他贪得无厌。他渴望他不需解释,就能得到夏见鲸无限度的谅解。
  事实证明,不可能的,夏见鲸不跟他玩儿了。
  如果这句话换别人来说,陆载一定会觉得好笑,玩儿不玩儿有什么重要的,怕是小学生都不会拿这么白痴的借口威胁人了。
  可他黑灯瞎火坐在教室里的两个小时里,都是在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就着一室静寂,咽下自己种的苦果。
  他终于意识到,夏见鲸对于他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重要,甚至于可能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超过了及格线,甚至这段友情里谁陷得更深都未可知。
  夏见鲸攒够了失望,扭头就走,他却潇洒不起来了。
  陆载捂着胃,疼痛又涌了上来,里面像是有一只暴虐的拳头,整个胃都被拧成一团。
  他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书包里还装着校医给他的药,千叮咛万嘱咐说最好饭后吃,一定要三餐规律。他捏着药片犹豫了一下,他晚上没吃东西,可现在出去弄点吃的也不现实。
  陆载没办法,只好去书桌下面取瓶牛奶,勉强垫垫肚子。
  他看到满箱的牛奶,自嘲地笑了一下,看来以后箱子空下去的频率又会恢复往常。
  陆载不方便出门倒水,因为芮素睡觉一向很轻,他怕吵到芮素,也顾不上会不会影响药效,干脆就着牛奶直接把药吞了。
  陆载没做作业,他想正好明天也是运动会,不用上课。但他的作业从来都是今日事今日毕,这还是第一次往后拖延。
  可他实在是没力气了,药起效得很慢,胃里还在火烧火燎地疼着。
  他躺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放空思想。
  但是无济于事,他情绪太低落了,几乎每隔一秒他都想要叹一口气,脑子里一直在重现下午时的场景。
  从他推开夏见鲸到对方拒绝他的可乐,他把所有细节都掰开揉碎,其中有无数个可以挽救的契机,可他全都一一错过。然而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没有用,他还是会面不改色走上这条路。
  他没得选,他宁愿打碎牙往肚里咽,也不可能拿自己都厌恶的事情去博同情,他不想让夏见鲸来为他的坏心情买单。
  胡思乱想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点开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半了,他脑子昏沉,却依然没有睡着。
  他顺势登上大地广角,系统提示又闪了起来。
  他懊恼地皱了下眉。整个晚上他都沉浸在难以自拔的情绪里,顾自揣摩夏见鲸的感受,完全忘了对方还有翻车鱼这层身份。
  他点开晒太阳的翻车鱼的主页,里面很热闹,凌晨了还有网友在不断跟评。
  翻车鱼没发照片,好像只发了一条文字动态。
  @晒太阳的翻车鱼:我和我的好朋友绝交了。
  @梦想是收购国家地理【版主】:亲亲小可爱,发生什么了?
  @少女界新贵:版主怕是住在论坛了吧,简直秒评。
  @我爱吃糖:第一!
  @谈恋爱不如摄影:楼上是傻子吗?
  @我爱吃糖:嘤嘤嘤,抱住亲儿子求蹭,好久不见啊!
  @向后退:道理我都懂,我就一个问题,绝交是个什么体位?
  @兰香子:楼上那位麻烦注意点好吗,我们亲儿子才多大,思想肮脏!
  @谈恋爱不如摄影:lxz亲妈粉又来了,以及隔楼回,绝交应该是个少儿不宜的体位。
  网友们在底下插科打诨,每次刷新都能发现评论数又增加了不少,陆载却一条都看不进去,他也破天荒第一次没给翻车鱼点赞。
  或许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陆载看着绝交两个字,竟然能做到心无波澜。
  系统提示的灯还在闪,陆载有些疑惑,他只特关了翻车鱼一个人,而翻车鱼的动态他已经看完了,现在还在闪的信息又是什么?
  陆载点开,发现是晒太阳的翻车鱼几个小时前给他发的私信,时间和那条动态相差不多。
  晒太阳的翻车鱼:鹿神,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吗?
  晒太阳的翻车鱼:我收回我的话。
  晒太阳的翻车鱼:小狗才会喜欢和他做朋友!
  翻车鱼这语气显然是在赌气,陆载作为当事人,脸色不太好看。
  他原本不打算回复,可论坛的私信是会显示已读的,若明天翻车鱼醒来后看到未回复,说不定也会对迷鹿觉得失望。
  陆载打了两行字,又默默删掉,无论是陪翻车鱼一起同仇敌忾,还是替“那个朋友”辩解,都显得很奇怪。
  陆载想了想,写道:那就别和他做朋友了,他不值得。
  是的,别做朋友了,他思考了一整晚,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信息提示灯又闪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点翻车鱼竟然还在线,并且很快给他回了过来。
  晒太阳的翻车鱼:你凭什么这么说?!
  迷鹿:我说的不对吗?
  晒太阳的翻车鱼:当然不对,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凭什么说我朋友不值得?
  陆载心里一动,像是被猫咪的舌头舔了一下,有种莫名温柔的刺痛感。他甚至想破罐破摔地提醒一下对方,小狗才会喜欢那个人做朋友。
  陆载侧翻过身,盯着手机屏幕,眼底微微藏着一层脆弱的期许。
  晒太阳的翻车鱼:sorry,我不是想对你发火,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晒太阳的翻车鱼:你听听就好了,不要发表看法。
  晒太阳的翻车鱼:还有,我把那条动态删掉了。
  晒太阳的翻车鱼:我吐槽没问题,因为他惹到我了,可我不希望其他人说他。
  迷鹿:好。
  陆载放下手机,抿着嘴轻轻笑了一下。他精神上稍一放松,新一轮的胃痛又席卷而来。他坐起来,把剩下三天量的药全都倒在手心,他没有倒水,舌头一卷,干咽了下去。
  校医给的药片没有糖衣,从舌尖到喉咙口满是苦味,他仰起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并不在意。
  床头柜上还有他刚才顺手放下的可乐,就是被夏见鲸拒绝的那一罐。陆载伸手拿过那瓶可乐,“砰”地一声拉开拉环。
  可乐接触到空气后噼噼啪啪地蹦起来,罐口和他的手背上都被溅了好几滴褐色的水珠。
  陆载对可乐没兴趣,他把可乐放回床头柜上,又扯了一张湿巾擦手,直到手背上粘腻的潮湿感褪去,他蹙起的眉头才渐渐松开。
  自从这款可乐上市,夏见鲸就跟着班里同学一起发疯,哪怕就是个语文的随堂测试,他都要去买一罐来求考神保佑。陆载当时还嘲笑他,说R不过是生产批次。
  陆载翻过拉环,背面拉环上印着“R”。
  陆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印象中夏见鲸买到的每一罐都印着“R”,周围其他人也一样,无一例外。
  陆载把拉环压在枕头底下,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夏见鲸原本是想买可乐来许愿,祈求运动会拿个好名次。可这些不过是企业用来吸引顾客的小把戏,哪有什么梦想成真的魔力。
  这次也许是因为吃的药量多,起效很快,校医应该在里面也加了些止痛安定的成分,带了点催眠的作用。
  陆载闭上眼睛,任由困意袭来,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里,陆载枕着拉环许了个愿。
  ——希望翻车鱼变成一只小狗。


第27章 柳暗又花明
  运动会才不管参与者的心情; 按时按点如期举行。
  运动会九点开始; 但八点整时,全校师生已经齐聚操场; 按年级和班级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正校长和数不清的副校长们逐个上去讲话; 从建校时的艰辛历程; 讲到近年来向各大高校输出的优秀人才,底下基本上没人能听进去; 只是随大流地鼓鼓掌; 应付差事。
  渐渐地队伍变得混乱起来,不仅站没站相; 还在交头接耳; 搞得排在后面的那几个副校长们每讲几句话; 就要强调一下秩序。
  都说法不责众,学生们能听话就见鬼了,该吵的还在吵,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夏见鲸和陆载站在同一排; 这个队形已经站了大半个学期; 但今天却让夏见鲸格外不自在。夏见鲸反常的沉默,平常这个时候他肯定会加入违法乱纪的大军; 去跟陆载扯天扯地,可现在他无话可说; 只觉得尴尬。
  夏见鲸伸手往前一探; 拍了拍刘耀耀的肩膀,“胖子; 你们背投实心球排第几波?”
  “排到下午去了。”刘耀耀愁眉苦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所有个人项目就我们在下午,其他全都是早上就比完了,你呢,什么时候开始比?”
  夏见鲸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身侧瞥了一下,陆载身姿挺拔,抬头望着主席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站在吵闹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
  同学们都习惯了陆载的冷淡寡言,倒也没人觉得违和,自觉越过他去和别人聊天了。
  这次运动会每个人都有参赛项目,班里没法统一安排啦啦队,只能时间上没冲突的人互相去给对方加个油。
  第一波是跳高、跳远和四百米,原本陆载是最好的选择,夏见鲸先前就是这么考虑的。可人算不如天算,他现在需要另外给自己找个亲友团,不然独自一人披挂上阵,也太心酸了。
  夏见鲸说:“第二波了,跟蛇形跑和三公里一起,你来看我比赛不?”
  刘耀耀想了想,说:“抱歉啊鲸仔,秦南要跑三公里,我早都答应他了,我要是突然爽约,他以后肯定不借我抄作业了。”
  夏见鲸笑了一下,说:“没事儿。”
  刘耀耀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等他一跑完,我们俩都过去给你加油,怎么样?”
  夏见鲸只好点头,说:“好啊。”
  漫长的讲话终于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学生们用尽全力拍巴掌,搞得主席台上的副校长满脸喜色,一边往下走还一边跟底下挥手,仿佛检阅军队的大肚子将军一样。
  各班的体委去前面取了名单,对照着名单,再一次跟大家确认比赛项目和比赛时间。
  班主任对这次运动会十分看重,站在体委身后,体委每念一个名字,她都要抬头跟名字的主人对视一眼,充满鼓励地比了个拳头。
  夏见鲸嬉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老班要打人呢。”
  他习惯性地往陆载那边侧头,陆载闻言也扭过来看他,目光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他完全就是下意识地跟陆载搭话,根本忘了他们正在冷战。
  夏见鲸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他生硬地别开头,向前跨了一步,问刘耀耀,“你说是不是?”
  刘耀耀满脸无辜地扭过来,“什么东西?”
  夏见鲸瞥了眼陆载,发现对方早就把头转了回去。他轻哼一声,又对着刘耀耀把刚才的玩笑话复述了一遍,说:“我刚才在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
  刘耀耀哎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是跟陆载说的。”
  体委正好点到陆载的名字,陆载应了声到,然后站到第一梯队,准备比赛去。
  夏见鲸对着陆载的背影,嘟囔道:“我才不跟他说呢。”
  第一波比赛和第二波比赛之间几乎没有间隔,相当于这方唱罢那方登场,所以跳高那边刚开始集合,体委就过来找夏见鲸了。
  “走吧,进阶跑马上也要集合了。”体委搭着夏见鲸的肩膀,语重心长,“先过去热个身,班里进阶跑就靠咱俩拿名次了。”
  运动会各项目的比赛场地和平时训练时有些出入,跳高、蛇形跑和进阶跑在东边篮球场,跳远、跳绳和实心球则在另一侧的沙坑,剩下的田径类没挪位置,还在塑胶跑道上比。
  夏见鲸点点头,和体委去篮球场上活动身体,可眼神却鬼使神差地总往跳高那边飘。
  跳高进行得很快,一轮接一轮,杆子每往上挪动一格,都会刷下去一帮子选手。
  陆载占着身高的优势,轻轻松松就撑到了最后一轮。夏见鲸一边弯腰活动膝关节,一边关注着跳高的赛况。
  体委抽了个号回来,发现夏见鲸膝关节运动做得跟宫斗剧里小丫鬟们给主子请安一样,娘里娘气的,一看就很心不在焉。
  体委拿着号码布在夏见鲸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该你抽了。”
  夏见鲸站起身,手伸到纸箱里随便一抓,拿出来看到号后,嘴角彻底垮了下来。
  体委好奇地凑过去,“第几组?”
  夏见鲸举起纸条,叹了口气,“第一。”
  “没事儿,就当开门红了,”体委同情地拍拍夏见鲸的肩膀,“去吧,哥们儿给你加油!”
  夏见鲸按照黄衣服老师的指挥,站到了第三道的起跑线上,开始活动着手腕脚腕,却仍是忍不住朝跳高那边眺望了一眼。
  跳高那边已经开始了最后一轮,马上就该陆载上场了,程程带着班里几个目前没项目的同学在一旁给他加油。
  陆载胸前别着号码布,他站在准备区,面容冷清,低头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别针。他抬起头,熟练地助跑、跃起、挺腰、收腿,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完美地完成了最后一跃。
  陆载后面只剩下两个选手,而他前面的几个都没能跳过去,所以他成绩不会差到哪里去,再不济也能进前三。
  夏见鲸收回目光,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又唾弃自己,真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不相干的人跳个高而已,他跟着瞎操什么心。
  夏见鲸这边音响已经调试就位,也要准备开始比赛了。
  赛场上的气氛比平时严肃许多,老师又重申了一遍比赛规则,左右两道的选手都听得认真,夏见鲸只好收心。
  比赛的哨音一吹,他也没有功夫去胡思乱想了,两个月的训练在此时完全派上用场,他本能一般跟着节奏来回跑趟。
  观众席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凄凉。程程几个人热心极了,他们早已看淡结果,反正水平就那样,做不做准备都是陪跑的命。他们自发组成了扶贫啦啦队,像班级的螺丝钉,哪里冷清哪里钉。
  夏见鲸余光中总觉得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像极了陆载,可他跑完后再回头去找,却什么都没看见。
  进阶跑里有几个高手,夏见鲸拼尽全力也才跑进前十。不过好在还有体委这根独苗,以高一一班之名挤进了前三。
  夏见鲸跟体委击了个掌,对这样的结果相当满意。
  等上午所有比赛项目都结束时,差不多也快到了平时放学的点。班主任过来找体委,让他通知大家回班里集合一下,简要讲一下下午团体赛的策略方针。
  夏见鲸跟着大部队一起回班,一路上大家吵吵嚷嚷的,互相询问拿没拿上名次。夏见鲸混在人群中,跟前后左右都能聊到一起。
  陆载手插兜走在最后面,看了眼夏见鲸左摇右晃的后脑勺,然后垂下了眼睛。
  班主任今天相当体贴,尽量长话短说,基本上不到十分钟就安排好了,接着鼓了起掌,美名其曰是提前为大家庆贺。
  同学们雀跃起来,三五成堆凑在一起,开始商量午饭去吃点好的。
  刘耀耀一说吃的就激动,他原本只是在跟秦南说话,可声音大的连夏见鲸都听得一清二楚。
  夏见鲸脖子往前一抻,说:“带我一个。”
  秦南说:“你瞎凑什么热闹,你不都是回家吃么。”
  刘耀耀啧了一声,点头应和,“对呀,还偏心得要死,只舍得带陆载一个人去你家吃饭。”
  夏见鲸说:“今天不回了,不行吗?”
  秦南站起身,说:“那就一起呗,不去食堂了,咱出去吃。”
  “好。”夏见鲸点点头,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他们刚走到门口,秦南却停下来,看看夏见鲸又看看还坐在座位上的陆载,“你不叫他吗?”
  夏见鲸没说话,身子一侧,绕过秦南走出了班。
  秦南觉得不可思议,昨天这俩人还惺惺相惜呢,受伤还不忘另一个的安危,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刘耀耀无知无觉,还在低头刷着大众点评,一边刷一边征求秦南的意见,而夏见鲸早就站在了走廊上,靠墙在等他们。
  秦南进退两难,又不好直接扔下陆载,他犹豫一下,喊道:“陆载,吃饭去吗?”
  陆载又不是聋子,从他们开始扎堆讨论的时候他就全听见了。他原本也在纠结,眼看着就要到了饭点,他和夏见鲸的关系还没有丝毫缓和,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去夏见鲸家里吃饭。
  而夏见鲸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和他一起。
  陆载也不自讨没趣,他跟秦南摆摆手,说:“谢谢,我不去了。”
  方知情意重
  等饭的时候,夏见鲸直接一筷子捅开碗碟外面的一次性包装膜,动作暴力,看起来心情就不大好。秦南见他这样,那颗少男八卦心便开始蠢蠢欲动。
  秦南问夏见鲸:“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没啊,”夏见鲸无所谓地摊了下手,“我跟他吵哪门子的架。”
  秦南昨天送陆载去医务室,刚才又目睹天天共进午餐的俩人分道扬镳,起码算半个知情者,可刘耀耀彻底是个局外人,听得一头雾水。
  刘耀耀仰着脸,左看看右看看,感觉秦南和夏见鲸像是在打哑谜一样。
  刘耀耀说:“你们?鲸仔和谁啊?”
  秦南白他一眼,把手边的筷子递给他,“你个傻帽,不知道就别说话,没事儿干可以给大家烫烫筷子。”
  刘耀耀被秦南压迫惯了,标准的斯德哥尔摩型同桌,闻言接过筷子,变身任劳任怨的小蜜蜂。
  “我看你们一早上都没怎么说话,”秦南说,“不过鲸仔,其实我也不意外。”
  夏见鲸抬起头看着秦南,示意他说下去。
  “算起来我认识陆载有十年了,我俩小学时候就同班,只是以前没说过几句话,上高中以后才熟悉起来。他就是典型的别人家小孩,学习好家世好长得好。”秦南说,“但就是性格有点闷,处久了挺无聊的,我昨天问他点旧事,他也没说,弄得我特尴尬。”
  夏见鲸倒不认同,在他看来陆载是慢热型的,反而处久了会觉得有意思,而且还有点嘴硬心软,这一点既别扭又可爱。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反驳的必要,秦南又不是迷鹿,一万个读者眼中都有一万个哈姆雷特,秦南作为知情人,自然也有发表看法的权利,他才懒得管。
  夏见鲸不想再提,给三人各加了一勺饭,“不说了,咱吃饭吧。”
  三个男生饭量都大,刘耀耀尤其大,没一会儿就风扫残云一般解决完了桌子上的菜。夏见鲸揉揉肚子,突然有些犯困。
  他们同路走回学校,离下午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夏见鲸想了想,觉得还是回家躺一会儿,再怎么样都不能在吃和睡上面委屈自己。
  夏见鲸跟秦南和刘耀耀道别,钻过小门,回家去了。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时才反应过来,他一时赌气决定跟同学出去吃饭,完全忘记跟夏平打报告。
  完了,老夏肯定得发飙,夏见鲸捏着钥匙的手抖了一下,甚至开始考虑要不把钥匙□□,现在跑或许还能保住条小命。
  然而夏平根本没给他机会,听到声音就直接走过来,一把打开了门。
  夏见鲸看着他爸,嘿嘿傻笑,“老夏,吃饭了吗?”
  夏平倒没发火,反而低声问:“怎么回来这么晚?陆载呢?”
  夏见鲸笑容一下子收紧了,他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鞋一踢,趿拉着拖鞋就走进了屋。
  夏见鲸说:“死了。”
  “你这孩子,”夏平严肃起来,但声音还是很轻,显得有气无力的,“怎么说话的?!”
  夏见鲸察觉到不对劲,站在客厅中央,扭过来打量夏平。
  夏见鲸问:“老夏,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夏平摇摇头,“就是最近实验室那边比较忙,我年纪也大了,一熬夜就受不住。”
  夏见鲸去厨房给夏平倒了杯水,坐在沙发扶手上给夏平按肩膀,“你也知道你年纪大了,那你怎么不知道注意点,还敢吸这么多烟,别告诉我你没见过吸烟者的肺长什么样子。”
  夏平“咦”了一声,扶了下眼镜,笑着看夏见鲸,“你小子懂事了呀,还知道心疼老爸。”
  夏见鲸说:“我就你一个爸,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夏平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很疲惫。他拍拍夏见鲸的肩膀,笑了一下,然后回屋休息去了。
  下午的运动会比上午气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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