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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情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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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肯相信,这都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我和数据都回不来了。但真正的数据和我的宝贝儿子却会安然无恙。”
  “儿子,这份数据是全队107位研究员历时五年零三个月的心血,它不能被毁。”夏平抬手指了指背后的菀珍温润的遗像,“有三位参与研究的同志的名字已经被打上了黑框,你妈妈,菀珍副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也许等整个‘朝阳纪’计划接近尾声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不止被打上黑框,可能连埋骨地都被起了高楼座座、广厦万千。”夏平说,“为科学献身是每一位科研人最浪漫的归途,我可以无私一生,但现在,我必须自私一次。”
  夏平看着夏见鲸,他说:“我希望我的儿子这一生都潇洒恣意,爱他所衷,逐他所梦,这是我作为父亲最自私的愿望。”
  夏平含着笑抬起头,可夏见鲸已经泣不成声。
  夏平心里更是难受,他印象中很少会见到夏见鲸哭。夏见鲸从小就爱笑,连婴儿时期都不会认生,不管谁抱他,他都是咧着嘴呵呵笑,讨喜得很。
  没想到转眼间那个调皮鬼竟然也长得比他还要高了,夏平欣慰又酸楚,他抬手按着自己的眼角,抹去了那丝潮意。
  “嘘……别哭儿子。”夏平扯过纸巾蒙在夏见鲸的脸上,“没事儿的,坚强一点。”
  夏见鲸一个字都不愿意认同,他抓住夏平的胳膊,不停地摇着头。
  夏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乖一点。”
  夏见鲸握着拳让自己冷静,他抹掉眼泪,半跪起身,坚持着对夏平说:“还有你之前想让我转学去美国,为什么?其实也是为了这份数据,对不对?”
  夏平垂下眼睛,有些闪躲,他说:“我随口一说罢了。”
  “不可能!”夏见鲸抓住夏平肩膀,逼着他抬起头,“老夏,你不是那种会说废话的人,你说这些一定有原因的!”
  夏见鲸像被困住的小兽,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努力想吃透夏平当初的目的。
  为什么?为什么?
  夏见鲸有些魔怔,他下手没有分寸,指缝间夹了好几根黑发,他却意识不到疼痛,仍陷在困境中出不来。
  夏平制止住他,说:“夏见鲸,理智一点。”
  夏见鲸的手被夏平抓着,他低着头,愣愣地盯着沙发垫上的花纹,突然他抬起头,直直盯着夏平的眼睛。
  “数据!”夏见鲸说,“你是想让我把数据带去美国,是不是?”
  夏平笑起来,说:“当时是的。”
  夏见鲸问:“那现在呢?现在我也可以!”
  “这个想法太不成熟了,当时如果让你贸然出国,傻子都会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不安全。”夏平说,“现在更没必要了,我能解决。你就留下来好好搞你的物理,记住爸爸对你的愿望。”
  夏见鲸发现自己根本动摇不了夏平的想法,他站起身,觉得全身都是寒冷的。
  “你能解决?你打算用尸骨无存的方式解决吗?!却还让我好好搞物理?凭什么?!你凭什么?!”夏见鲸愤恨地说,“你们大人总是这样,不管多荒唐的行为都有合理的解释,都是为了我为了我!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我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不是输入数据就能计算结果的机器,我可以往前走,我可以努力地去功成名就,可我更想要爱,这才是我真正的动力。”夏见鲸说,“如果你不在了,你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吗?我在这天地间,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夏平眼眶红了,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最好的祝福竟然成了儿子的枷锁,他确实不敢去想,从今晚开始,夏见鲸要如何在这栋房子里度过每一个黑夜。
  他的儿子,只有十七岁,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可是夏平没有办法,他闭上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夏见鲸半跪下身,他趴在夏平的膝盖上,握着夏平瘦骨嶙峋的双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让我帮你,我来帮你。”夏见鲸说,“你把引|爆|器留下,照样按你的计划去见他们,我帮你把真正的数据带出去,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我的,我一定顺利把它保存到‘朝阳纪’第二阶段启动,把它送到它该去的地方。求求你爸爸,求求你相信我。”
  夏平震惊地抬起头,他看得到夏见鲸眼底的认真,这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夏平说:“儿子……”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这一走鬼知道猴年马月才算结束,你怕毁了我的物理梦。”夏见鲸说,“但物理竞赛不过就是个过程而已,没了就没了,最多少一点吹牛逼的资本而已,根本阻止不了我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你知道吗?我心里有一个关于重要性的排序,而你排在第一位,排在所有东西前面。”夏见鲸笑了起来,似乎真的无所畏惧,“我还年轻,无论需要浪费几年时间我都不怕,哪怕永恒时光就做这一件事,就保护这一份数据,我都不后悔。”
  “我和你的心情一样,我想保护你,不管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夏见鲸说,“老夏,航天计划里必不可少的一个元素就是‘备份星’,让我来做你的‘备份星’,让我来承担你剩下百分之五十的风险。”
  夏平眼眶湿润,他看着儿子,那个幼稚的大男孩好像在一瞬间就脱胎换骨了,长成了一个成熟而有担当的男人,能和父亲并肩扛起一片天。
  “真正的数据我刻在另一张光盘里,就藏在你妈妈的遗像背后。”夏平哽咽起来,他咬着牙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的护照我放在老师那里了,银行卡的密码你知道,从现在起我只能帮你争取到五个小时的时间。”
  “没问题,你相信我。”夏见鲸握着夏平的手,“我性格这么好,就算和现在的生活彻底斩断联系,我也会很快交到新朋友的,你别担心。”
  夏见鲸早就下定了决心,可到了这一刻,他又不舍得松开夏平的手。
  夏平搂住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从前哄他入睡一般。
  夏平说:“儿子,谢谢。”
  “谢什么啊。”夏见鲸说,“老夏,没事儿多去催催这个破烂计划,等下个阶段的实验一启动,我就可以回来了。”
  夏见鲸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把外套裹上,又从鞋柜上拿了钥匙,所有动作都稳中有序。
  接着他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夏平一眼,他说:“爸,我走了。”
  夏平起身送他,夏见鲸却摇头,“嘭”一声甩上门,头也不回地往下跑去。
  他其实并没有对夏平说实话,他确实对于放弃现有的生活毫不心疼,可这些里面并不包含陆载。
  他已经不想哭了,他更不能哭,从他要求做夏平的‘备份星’那一刻起,他就需要坚强起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夏见鲸什么都不能告诉陆载,他要做什么,他要去哪里,他要走多久,他全部都不能说。
  夏见鲸等不及地铁,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几乎是用跳的方式蹿上了副驾驶。
  他催促道:“师傅,去书院门,快一点!”
  夏见鲸想,他要抓紧时间,如果他能说完剩下的五十九遍喜欢,说不定陆载可以等等他,在心里给他保留些位置。
  夏见鲸双手放在腿上,无意识地绞着手指,其实他心里也忐忑,依陆载的性子,他并不确定陆载是否会答应。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夏见鲸这种抠门鬼竟然连找零都没接,他开了车门就往巷子里跑,没两下就看不见人影了。
  今天下午难得出了太阳,芮素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她拿着鸡毛掸子拍拍打打,看到夏见鲸从门口跑进来,有些惊喜地笑了。
  芮素迎上去,说:“小鲸鱼,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奶奶打声招呼。你等着啊,奶奶给你剥柚子吃。”
  “不了,奶奶。”夏见鲸连忙摆手,抻着脖子往屋里看,“陆载呢?他不在家吗?”
  “他啊,他去帮老头子搬书了,去了挺长时间,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芮素说着抬手摸了摸夏见鲸的脸颊,眼神怜惜极了,“瞧把你跑的,大冬天还能出这么些汗,快进来歇歇。”
  夏见鲸跟着芮素进屋,芮素去给他拿饮料,他熟门熟路地走进陆载的卧室。
  陆载的卧室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书桌上铺了张宣纸,旁边砚台里的墨还没干,看来陆载被叫去出苦力之前应该正在练字。
  陆载练的小篆,根据就地取材的原则,他通常都爱临碑林博物馆里现成的碑,夏见鲸第一次来书院门时,陆载就在临苏东坡。
  但这次书桌旁却没有任何碑文,空空荡荡的,夏见鲸猜不出陆载在写什么。
  他走过去,细细地从右往左看下去。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这其实只是半句话,夏见鲸有印象,出自《锁麟囊》,芮素最喜欢的京剧选段。
  陆载反复地写着这十五个字,却在最后一行换了格式,他写道——他予我,初情爱、共此生。
  夏见鲸心里万分不舍,他再不忍看下去。
  他抬起头环顾着整个房间,这里每一处角落都有他和陆载嬉笑过的印记。他们从最开始不太友好的同桌到交换秘密的好友,再到互相爱慕的情侣,可现在……他们却要面对突如其来的分别。
  夏见鲸曾在大雁塔前为陆载拍过一张照片,陆载站在喷泉中央,衣衫湿透,目光却清澈,或许从那一刻起,这头非洲小象就彻底在他心里安营扎寨了。
  可是夏见鲸忘性大,每每想催陆载给他传照片时,都会被别的事情吸引去注意力,所以至今这张照片还安安静静地待在陆载的储存卡里。
  夏见鲸这次离开,隐姓埋名,前路未卜,没有归期。他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是怎么样的,而他甚至都不能和任何人联系,为了他自己,更为了他想保护的人。
  夏见鲸走到陆载放设备的柜子前,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把那张照片导出来了,他犹豫再三,决定偷偷拿走陆载的储存卡。
  夏见鲸打开柜子,突然有一条背带从第二个格子里掉了出来。
  夏见鲸弯腰捡起来,他刚抬起头,就看到面前的格子里放着的一部崭新的定焦镜头。
  夏见鲸往左右两边看了看,柜子里果然还放着其他两部一模一样的:一部是陆载的原住民;另一部是“镜·遇”决赛的奖品,就是陆载答应要送他,最后送了还不让喜欢的那部。
  夏见鲸想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他把新镜头拿出来,手微微一侧,就发现了奥秘。
  这部镜头的侧面也刻了字,但顺序颠倒了一下,刻的是——“JのL”。
  那一瞬间夏见鲸的眼泪就涌了出来,他也没看背带上印着的字,一股脑把镜头和背带都塞了回去,然后飞快地从相机里取出储存卡,关上了柜门。
  他背过身,靠在柜门上,哽咽地快要喘不上气来。
  他说不出话,虽然陆载别扭地连一句喜欢都不愿说出口,但他却从未怀疑过陆载的感情。
  少年不识爱恨,却是一生中最心动的时刻。
  在这些年轻热烈的日子里,那些单纯真挚的感情,全都映在陆载的眼里,只要陆载看着他,他就能感受到。
  夏见鲸仰起头,他吸吸鼻子,努力逼自己从这间卧室出去。
  再多待一秒,那些不舍的情绪就要把他吞没了,他还要怎么离开?
  夏见鲸关门出去,芮素正好端着果盘出来,看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呀,乖乖,跟奶奶说说。”
  夏见鲸揉着眼睛,他说:“我眼睛里进东西了,奶奶你帮我吹吹。”
  “怎么弄得眼睛都红了,哪一边不舒服啊。”芮素立马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让他仰起头,一边掰开他的眼眶一边轻柔地吹着气。
  “奶奶,你和爷爷以后要保重身体。还有陆载,其实他心里特别爱你们。”夏见鲸环着芮素的腰,“他不说话的时候可能是心情不好,你别不理他,你要多问他几遍,他就会心软了。他的话你一定要反着听,他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他说不喜欢的时候就是喜欢。他胃不好,还有夜盲症,一定要监督他好好吃饭,晚上别忘了给他留盏灯。”
  夏见鲸的眼泪不停地往出涌,倒是把芮素吓了一跳。
  芮素有些无措,捏着手绢帮他擦泪,“哎呦,你是不是和陆载吵架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呀?”
  夏见鲸把脑袋埋在芮素怀里,瓮声道:“奶奶,我今天来是为了拿我的护照,你知道放哪里了吗?”
  芮素摇摇头,说:“是老头子放的,我也不知道。”
  夏见鲸说:“哦,那我等爷爷回来问他吧。”
  “哎,小鲸鱼呀。”芮素皱着眉坐在他身边,拉过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见鲸睫毛湿漉漉的,他眨眨眼,笑着说:“我马上要走了,奶奶。”
  芮素还想细问,门外就传来声音,原来是秦弘阳和陆载回来了。
  芮素赶忙站起身,对着秦弘阳说道:“你这个死老头子,一去去那么久,小鲸鱼急着来拿他的护照呢,等半天也不见你回来。”
  陆载跟在后面进门,一进来就听到了芮素这句话,他看向夏见鲸,面色冷下来。
  秦弘阳被芮素数落得怪没面子的,他横了芮素一眼,说:“等等啊,我现在去给你拿。”
  陆载心里一慌,他突然想到了夏见鲸中午问他的话,在加上芮素和秦弘阳的话,他自顾自地推演出了一个结果:夏见鲸可能要走了,而这件事情芮素和秦弘阳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陆载一向没有安全感,而隐瞒无疑是最能让他崩溃的一件事情。
  陆载难以自抑地感到愤怒,他心里那颗秘而不宣的炸|弹终于也在此刻爆炸了。
  陆载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夏见鲸一眼,转身就进屋去了。
  陆载用力摔上房间的门,可那一刹那,他的思绪却又飞到了夏见鲸身上。他在想,他的护照在哪里?他还来不来得及跟夏见鲸一起走?
  芮素从没见过陆载发这么大的火,她怔怔地看着紧闭的门,又扭头看看夏见鲸,问道:“你们真吵架了?”
  “没有。”夏见鲸说,“奶奶,我去看看他。”
  夏见鲸时间不够了,但即使只剩下一秒,他也想先把陆载安抚好。
  夏见鲸去敲门,陆载没理会,他握着门把手往下一压,门“嘎吱吱”地就开了。
  陆载并没有气到锁门,看来还有缓和的余地。
  陆载正仰躺在床上,夏见鲸走进去,走到他床边,慢慢半跪下来。
  夏见鲸说:“陆哥……”
  陆载翻过身,冷着脸问他:“夏见鲸,你是不是要走了?”
  夏见鲸咬着嘴唇,到了这个地步,他能对陆载坦诚的只有这些了,他点点头,说:“是。”
  陆载胸膛剧烈地起伏,他闭了下眼,努力压住自己的火气。
  陆载放低了姿态,他伸手勾住夏见鲸的小手指,这还是他跟夏见鲸学的,好像叫做“拉钩钩”。
  陆载说:“要去哪儿?”
  夏见鲸不再回答,他摇摇头,垂下了眼睛。
  陆载心里没由来地慌了起来,他坐起身,又问:“是要转学去美国吗?”
  夏见鲸还是摇头,面上一片平静。
  夏见鲸说:“我不能告诉你。”
  陆载急了,慌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他把夏见鲸圈在怀里,急切地说:“ 夏小狗,如果你真想出国的话,我可以陪你,我们一起。”
  夏见鲸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他一点点后退,从陆载的怀里退出来。
  陆载想去拉他,却被夏见鲸一侧身躲开了。
  夏见鲸看着陆载笑了笑,他心如刀绞,却还故作轻松地说:“陆哥,约个定呗,我趁着年轻去闯荡闯荡世界,以后闲了咱再搞对象。”
  陆载却不答应,陆载说:“你想甩了我。”
  夏见鲸无奈,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着咱俩分开一段时间,谁也别联系谁,看看感情坚韧不坚韧。”
  陆载冷笑一声,看着他,“别联系?”
  夏见鲸说:“对,不能联系。”
  陆载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夏见鲸,他的怀抱被夏见鲸拒绝,他伸出去的手被夏见鲸躲开,他只好攥紧了拳,自己握住自己。
  “夏见鲸,我不相信你了。”陆载说,“你说过会把我排第三位的,现在需要放弃一样,你选了我,对吗?”
  夏见鲸心里像是被插了一把刀,他痛得忍不住弯下了腰。
  事实根本不是陆载想的那样,其实在夏见鲸心里,排序里还有第四样东西,是他自己,他把自己排在了陆载的后面。
  他从来没放弃过陆载,他放弃的是他自己。
  但是这些,夏见鲸都不能说。
  夏见鲸勉强笑着,他走过去,想握着陆载的手哄一哄,却被陆载挥开了。
  陆载冷声说:“夏见鲸,你不要我,就别碰我。”
  “我没有。”夏见鲸忍着难过跟陆载解释,“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对我有点信心,对你自己有点信心,等等我好吗?”
  夏见鲸嘴唇都咬出了血,但泪水还是从他眼睛中溢了出来,汇聚在他的下巴尖上,然后决绝地砸在地板上,摔出一室的委屈。
  陆载抿了抿嘴,他跟自己说,最后一次,我再相信他最后一次。
  陆载伸出手,有些粗鲁地帮夏见鲸擦脸,他问道:“要多久?”
  夏见鲸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一直回避的问题,也是他最害怕的一点。
  到底要多久?夏见鲸自己也不知道。
  夏见鲸一瞬间发现自己的要求荒唐极了,就像个讨人厌的小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要去走一条荆棘满布的路,他该与孤独为伴,可他却还妄想把陆载拖下水,让陆载在原地等他,为他的“英雄主义”买单。
  夏见鲸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任性,这对陆载不公平。
  夏见鲸长久的沉默让陆载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又开始动摇,陆载按着他的肩膀,又问了一遍,“夏小狗,给我个具体的时间。”
  夏见鲸摇摇头,说:“没有。”
  这两个字完全点燃了陆载压抑的怒火,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妥协都如同一个笑话,他跟个傻子一样,被夏见鲸耍得团团转。
  “没有?”陆载冷笑着站起身,“那你让我等你什么?”
  “陆载,你说得对。”夏见鲸深呼吸一口气,他抬起头,“我们分手吧。”
  陆载已经气到了头,夏见鲸这句轻飘飘的“分手”竟然没能让他更加生气。
  陆载嘲弄地笑了笑,他口不择言地说:“分什么手?我有说过喜欢你吗?”
  夏见鲸一刹那间呆住了,他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陆载,眼睛里的平静全都脆弱成了碎片,一片片都是难过。
  “陆载,你不要说这种话,太伤人了。”夏见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马上就要走了,陆载。”
  陆载背对着夏见鲸,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伤人?陆载想,再伤人哪能有夏见鲸的所作所为伤人?
  “夏见鲸,还有一句话呢,你给我记住了。”陆载没有回头,他闭上了眼,心碎得拾不起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夏见鲸没再出声,空气里只有他的抽泣和陆载压抑的喘息。
  陆载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句,他说:“记住了,就滚吧,别误了你的时间。”
  夏见鲸没动,他长久地看着陆载的背影,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把陆载刻进心里,好陪他熬过以后荒寒而孤寂的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或许只有一分钟,陆载听到身后的门一开一闭,再也没有了声音。
  夏见鲸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陆载的世界,从此他的世界就没了光。
  …………………上卷完……………………
  下卷  心火


第60章 抱歉
  你是我心上之火
  让我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
  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
  夏见鲸想过千万种与陆载重逢的方式; 但无论是哪一种方式; 在夏见鲸的脑子里的结局都只有一个——陆载不会理他。
  陆载绝对不会理他,因为陆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夏见鲸连做梦都没有想过; 他竟然会在这战火纷飞的地方; 在这般落魄的情况下再次遇到陆载。
  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 在最近的这几年里,夏见鲸根本不敢想起陆载; 哪怕是在梦里; 他都不敢想起陆载。
  他离开的第四个冬天,“朝阳纪”计划的第二阶段终于启动; 他完成了他对夏平的承诺。
  他把数据送到地方后; 他连一秒钟都等不及; 当即就买了回国的机票。
  直到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那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仍紧紧围绕着他,挥之不散,让他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走出机场; 走在步履匆匆的人群中; 他孤身一人,格格不入。
  他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四年一样; 他不能去联系他熟悉的那些人,同时也没人知道该怎么联系到他; 他和他的过去彻底脱了轨。
  他招了一辆出租; 司机倒是热情,一路上都在跟他天南海北地胡侃; 聊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聊自己家长里短的破事儿。
  司机说了半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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