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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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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连带着C…10也微晃,机翼螺旋桨开始加快速度转动,风沙肆虐,重型运输机时刻预备腾空而起。
“快上来!”费尔南达一身魁梧军装,站在舱门下,对着阿斯兰、任斐渔、平昇、曹永衡和另外两名持枪向恐怖军方向扫…射的警卫军大声喊道:“撤退!快!”
话音未落,三秒不到的时间内,又是一枚炮…弹轰来!
这下直接投射在了平昇原本架设信号的地方,大家跑了还没几步,就全部卧倒在地,泥层掀起半米高,差点把他们几个生生活…埋。
何次源正在舱口里低声和温应尧汇报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艾瑞德的中途变卦和他的蛮横态度。
由于第二枚炮…弹距离太近,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等抬头找温应尧,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平昇身边,神情焦急,一把将人拉起,低头仔细用手指轻轻给人擦眼睛,两人贴得很近,似乎在给平昇吹眼睛,过了会,又附耳对人说了些什么。
旁边任斐渔等人也成功实行了自救。
个个灰头土脸,不过却是一刻也耽搁不了,在费尔南达的硬拉强拽下,终于在C…10起飞的前一秒,恐怖军再次发射坦克炮…弹的前五秒,狼狈滚上了机舱。
从高地出发去卢萨茨只需三小时。
三个小时里,温应尧彻底了解了此前的情况。费尔南达却对艾瑞德的中途变卦大为恼火,连声训斥得阿斯兰等人头也抬不起。
“这是他的任务!任务!责任!明白吗!一个警卫军如果连自己的责任都可以抛下,那他就不是一名合格的埃尔博瓦警卫军!”
阿斯兰讷讷点头,试图为自己的长官解释几句:“艾瑞德长官也是迫不得已……中北边境已经被恐怖军的汽车炸…弹轰开,再继续带他们北上去卢萨茨,到那时他们有没有命还不一定呢……况且,艾瑞德长官是北上救援……”
在费尔南达涨红脸准备大声呵斥的时候,温应尧笑了笑,看着阿斯兰清澈无知的眼神,顺势解围:“阿斯兰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先去中北看看”,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们被强制要求南下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开口意味深长:“说不定我们的艾瑞德长官已经安顿好了中北难民,这个时候已经到卢萨茨开始救援了。”
费尔南达重重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没有说什么。
一路走来,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互通信号这个时候总算彻底接上。平昇坐在飞机驾驶座后排,听到后排温应尧别有用意的话,疑惑地回头看。他的意思似乎暗示中北发生了什么……但这些温应尧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温应尧接收到平昇目光,坦然相视片刻。顿了顿,对着人亲昵眨眼,轻佻扬眉,这下又把人逼得回头不及。
平昇回身坐好,心神稍定后才继续和曹永衡联系至今音信全无的胡磊等人。
偏偏那个肇事者还没有丝毫自觉。
“怎么样了?”温应尧绕过何次源走来,抬手就是撑在平昇椅背上,倾身问得细致又耐心,“胡磊的位置找到了吗?”
曹永衡摇了摇头,回头说道:“刚入境的时候出现过一次,依旧显示在卢萨茨,只能说应该没有遭遇生命危险,其余的我们也不确定……不过中北出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定位了,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温应尧看着曹永衡赞许点头,凝神倾听后缓慢开口:“他们路过而已,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临时遭遇了武装恐怖军的提前拦截。”
接着分析道:“来之前已经有国际报道,卢萨茨现在还没有进入大范围的武装威胁。恐怖军还在继续向北集结。所以,胡磊他们最多这段日子的生活条件差点,心惊胆战点”。
“……”
曹永衡还真不知道说什么,转头余光向平昇救助。
可他哪里知道,温应尧原本规规矩矩搁在椅背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伸到了平昇靠窗的右肩上,轻轻捏着人耳朵,开口一本正经:“平昇认为呢?”
平昇深感无力,眼角求饶,瞥向眼底暗藏恶作剧的温应尧,实在没办法,努力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我们也只有这一天左右到时间。一旦等到恐怖军集结完毕,要把人救出来就更加困难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
曹永衡低头细想,也觉得形势严峻,不由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中北?”
“——已经到了。”任斐渔早就注意到了温应尧和他们的谈话,说完就指着机舱外,“你们看,很不对劲……”
不仅是任斐渔他们,就连费尔南达也发现了中北这片边境的异常。
三小时前还混乱不堪,难民围困的中北,这个时候,就像遭遇了一场彻底清洗,变成了一座寂静恐怖的空城。
原本被坦克冲破的积压隔离带、大块堵在路中的断墙碎砖,还有汽车炸…弹袭击留下的巨大障碍物,此刻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大道平坦,一路向北。如果不是地面还残留着大片血迹,和汽油泼洒的痕迹,这一切会让人产生错觉,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这片诡异突兀的“整洁”让费尔南达心头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除了轰隆作响的螺旋桨的声音,整个机舱里安静到可怕。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原因。
一个看上去冠冕堂皇,难以置信,却又合理万分,细思极恐的理由。
这像是在为武装恐怖军向北集结扫清道路。
“立刻联系艾瑞德!”费尔南达铁青着脸回身,对着阿斯兰等人焦躁大喝:“立刻!马上!”
温应尧离开平昇,走到机尾最大的一片窗前,低头看着窗外,神色沉静,久久不言。耳边传来阿斯兰慌乱无比的惊呼:“根本就联系不上!”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艾瑞德的手笔。
毕竟他对“清洗”很在行。
五年前,围困在塔楼的那三个月,原本是温应尧整个人生毁灭的起点。
每天一块长面包,一小碗水,一支正好燃烧二十分钟的蜡烛。前后左右只够走四步的地下囚室,那永远跨不出的第五步,是最现实的白日噩梦。
还有那持续十五首歌时间的审讯。
从第一首歌开始,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的间歇,都是撕裂神经的折磨。
艾瑞德永远是副狰狞大笑的疯子模样。突然逼近,突然厉喝,手…枪…弹…夹里只有一枚子弹,却从来不告诉他们何时会开枪。
温应尧永远记得林谦疯了的那刻,距离第十五首歌结束还有最后三个单词,但是——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棵稻草,而是望着稻草落下,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的那一瞬。
深渊张开血盆大口,却只能一动不动地任其残忍吞噬。
可是,直到林谦最后死在他面前,温应尧才彻底明白林谦无能为力的痛苦和灭顶的绝望。
而这些,也差点将他拉入最深的深渊。
永无宁日。
刚到宁市的那段日子,确实是这样。整日里浑浑噩噩,不分昼夜。困在酒精的迷醉梦里,东躲西藏,胆小如鼠,却自欺欺人地以为能够杀死原来的自己。
然后,抛弃过往的一切。
可是,那时的温应尧还不知道,挣扎得越凶狠,越孤注一掷,就会越陷越深,直至灭顶。
何次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温应尧身旁,犹豫片刻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直觉告诉他,温应尧全部想起来了。
“温副……”
温应尧回头,笑容平和浅淡。他知道何次源在想什么,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何次源的肩膀,低声说道:“一直忘记和你说,林谦的打火机,谢谢你找回来。我已经把它交给孙部了。孙部也很感谢你。”
☆、会回家的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后,费尔南达不惜当着温应尧等人的面直接联系了埃尔博瓦政府警卫军的最高长官,亚林那。双方通了一个三分多钟的电话。多数时候都是费尔南达在汇报情况,偶尔几秒的停顿,却能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电话那头严厉质问的惊悚骇人。
放下电话后,费尔南达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阿斯兰三人轮番被要求详细回忆从科耶出发后,艾瑞德的所有行动。
出于外交礼节,温应尧带着何次源他们远远走到了另一边。隔着几米距离,仍旧能感受到费尔南达的暴怒和焦躁。
阿斯兰整个人都不好了,畏畏缩缩,眼神仓皇犹疑,隔着无形的空气,向着他们的方向无措望来。几百米的高空,气压却似逼近无底深海,千钧堵胸,丝毫透不过气。
某一瞬间,任斐渔甚至看到费尔南达抽枪抵着阿斯兰逼供,场面一度就要脱离控制。
温应尧只字未发,只稍稍抬眼,不轻不重地看了下任斐渔。
任斐渔退后几步,转开脸不再随便张望。
温应尧明白费尔南达的做法。
阿斯兰这三个人,加上之前一路跟着护送的,很有可能就是艾瑞德的共谋。
眼前的情况已经不需要解释。艾瑞德一开始就是恐怖军顺利北上,集结势力的内应,而护送何次源等人也只是作为一个绝佳的幌子,为的就是顺利到达中北,为恐怖军继续向北扫清沿途警卫军的监视。
而如果那个时候,何次源等人执意北上,那么他们面临的,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从听到艾瑞德名字的那刻起,温应尧就没有相信过费尔南达嘴里的这位科耶警卫军长官。
一个丧心病狂到骨子里都腐烂透的疯子。
要他相信艾瑞德会改邪归正。
除非林谦活过来。
两个多小时后,C…10降落在了埃尔博瓦的首府卢萨茨。这里的形势比起中北,似乎还要安全些。但隔几米就有一段严阵警戒,两人高的隔离网上电流滋滋,这些都暴露了看似平和的表面下的重重危险。
来回巡视的警卫军数量比平民的还要多。C…10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的时候,远处武装恐怖军集结的战火一触即发。
只等一点火星末子去点燃。
出城的所有通道已被关闭。费尔南达告知温应尧,亚林那允诺,一旦城内警卫军发现胡磊等人的情况,就会立即联系他们。
阿斯兰三人刚下飞机,就被亚林那安排好的警卫军当场逮捕。
艾瑞德听说半小时前就已经在北上途中被亚林那派出的特别警卫军逮捕了。好像还爆发了不小的武装冲突。可笑的是,就在距离冲突不远的地方,就有武装恐怖军的驻扎,但是面对艾瑞德等人的逮捕和伤亡,无一人支援。
温应尧被安排与亚林那见面。
何次源总算定了心,坐在临时会议室里,长吁短叹,“这一趟太不容易了,等我见到胡磊——”转头发现,这边任斐渔已经在发放牛肉粒和小鱼干了,曹永衡和平昇吃得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何次源双眼微眯,阴森森开口:“不是说没有了吗?”
任斐渔快速咽下最后一块碎鱼干,顺了顺胸口,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下真没了”。
“……”
平昇听着任斐渔的话直接笑了,和曹永衡两人偷偷避开气呼呼走来的何次源,躲到角落里继续去定位胡磊的信号了。
温应尧回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早就睡倒一大片。一天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神经高度紧张不说,就是这一路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走向,也需要足够的休息来消化缓解。
温应尧知道平昇睡觉规矩,再累也不会睡得四仰八叉。
但是规规矩矩睡觉的人就很容易被欺负。
任斐渔一只脚早就不客气地杵到了平昇脸旁边,咕噜打得震天响。
平昇手里还握着信号接收器,这个时候好像是被什么熏到了,皱眉茫然睁眼,就看到温应尧弯腰笑眯眯。
一下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直愣愣望着,过了会似乎想不通,还准备闭眼继续睡。
温应尧哪舍得。
一下踢开任斐渔的臭脚,把人打横抱起,直接走出会议室。
平昇到了人怀里总算清醒,开口就是惦记工作:“我的定位……”
温应尧不客气,开口本想奚落几句他们这些折腾电子技术的,但对着平昇又实在说不出那些毒舌气死人的话。顿了顿,放轻语气,软着哄人:“定什么位,人刚找着了。他们没你靠谱,定位器早丢了。你乖,好好睡一觉,醒来就知道了。”
平昇信赖点头,对着温应尧笑,头一歪,靠上温应尧的肩就睡得昏天暗地。
卢萨茨市政广场上竖着高高的标语口号,平昇是被广场上一浪掀过一浪的人声吵醒的。卢萨茨的平民似乎在游…行…示…威。
已经是傍晚,比天际霞光更夺目的,就是远处城外熊熊燃烧的火光。空气里弥漫着似有似无的火…药味,还有……食物的温暖香味。
温应尧不在房间,一旁的桌上放了张纸条和一碗面,还冒着缕缕热气。
温应尧让他吃完就去会议室,胡磊回来了。
见到胡磊的第一面,平昇就知道,他比他们更不好过。人憔悴了不说,头发都白了不少,胡子拉碴,整个人状态低迷到极点,无精打采,即使面对任斐渔的好心打趣,扯出的笑容也让人心酸。
“……一开始没觉得事态会严重到蔓延全国。我们也是从科耶入境的,那个时候什么迹象都没有。后来到了卢萨茨,准备搭乘飞机回国的时候……”胡磊垂头,不再看众人,懊恼叹气,“才知道晚了一步,出不去了。幸好保住了命,听说前一架出境的直接被恐怖军轰了下来……”
“后来就是全城骚…乱,信号接收器也丢了……本来想跟着难民潮一起南下避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联系上你们。可是难民里又爆发了急性传染病……接下来的几天,连楼都没敢下……”
大家都没有说话。
温应尧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如火如荼的抗…议,背影坚毅,这个时候转身只说了一句:“会回家的。”
在这座随时都会被战火袭攘,瞬间分崩离析的城市中,温应尧只说了这一句。
“会回家的。”何次源感慨重复,起身拍了拍胡磊的肩。
平昇站在门口,注视着温应尧。目光里只有那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增加了点东西,大家不介意可以再看看~
还有三章~
☆、三发子弹
回程依旧搭乘C…10。但是由于市政广场上游…行…示…威的情况越来越不可控,温应尧当机立断,决定天一黑就出发。
目前,整个卢萨茨内忧外患。亚林那焦头烂额。突然遭到逮捕的艾瑞德认为自己被背叛了,本性毕露,穷凶极恶,审讯了一个多小时,依旧什么也问不出。
最后亚林那决定以叛…国…罪直接枪决。
停机坪在市郊,温应尧一行路过市政广场的时候,差点又走散。通过会议室窗户往下看,与这时亲历其中,完全是两码事。
群情激愤,声浪滚滚,没有一刻停歇。平民大多伤痕累累,望着紧闭的市政厅门,神情麻木地喊着口号。
台阶上挤满了人,还有抬着白色担架的红十字,也在大声抗议着。在他们到来之前,卢萨茨已经停了好久的水电。现在的市政供电用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朝不保夕。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伤员需要时刻救治,往后拖一秒,就是一条命。到如今,实在严峻到了下一秒就会发生内部暴…乱的危险。
护送的警卫军只有两名,不是亚林那有意如此,而是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多余的兵力。全城所有警卫军都被派出维持秩序或者戒守卢萨茨周边。
等绕过市政厅一大段,混乱的状况才好些。
几排二楼建筑平行贯深,像是居民屋,但是没有丁点昏黄家灯透出,到处黑黢黢,加上耳边传来的歇斯底里的游…行声,将周遭一切变得莫名恕�
远远传来踢踢踏踏的行军声,两名警卫军相视一眼,提枪戒备。温应尧眉头微皱,神情冷冽,眼锋一转,示意何次源护着他们几人往后退,直至退入一排建筑的阴影里。
是押送艾瑞德前往刑场的警卫队。
艾瑞德早就没有了此前身为警卫军长官的体面和正常。满脸血污,双手双脚都上了镣铐,表情癫狂,眼珠子像是失去控制一般,快速转动几下,又直直停住,死死瞪着前方,脚步机械地挪动,从温应尧和两名警卫军面前走过。
突然,快要走过温应尧的艾瑞德背朝所有人站住了。
一动不动。
押解的警卫军不耐烦地厉声呵斥,抬枪狠狠推杵艾瑞德的背。
艾瑞德趔趄前扑,没有防备地跪倒在地。
之后,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回头盯着温应尧,原本死气沉沉的神色倏忽不见,片刻后,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哑笑声,忽高忽低。
恐怖至极。
警卫队全体惶惑,左右相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温应尧漠然勾唇,唇角的弧度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笑意,这个时候直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了艾瑞德几秒,目光冰冷,缓慢开口:
“好久不见,艾瑞德。”
这一句直接让艾瑞德脸上扭曲的笑容和狂躁恐怖的笑声戛然而止。换上了一副凶狠噬人的表情,开口含混不清:“原来是你……”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到底是被谁“背叛”的,这一切居然在一位“故人”身上找到了答案。
艾瑞德的神色开始变得微妙,回忆的语气带着点挑衅,目光阴鸷,满口血块,一字一顿,“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什么吗……”
“五年前就应该先弄死你。”
话音未落的电光火石间,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艾瑞德会有力气去抽枪!
距离艾瑞德最近的一名警卫军甚至被撞得猛地跌坐在地上!
艾瑞德扣着子弹早就上了膛的枪,直接对准了——
“砰!”
“砰!砰!”
一共三发子弹,从温应尧身后射出,没有丝毫停歇,艾瑞德当场举枪毙命。
临死前,还不可置信地瞪着温应尧的背后,艾瑞德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温应尧稍怔,回头。
是平昇。
其实,如果同时拔抢,平昇根本不可能是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艾瑞德的对手。
只不过,他比任何人都要在意温应尧。
早在……温应尧护着他后退的时候,他就已经拿起了枪。稳稳地站在温应尧身后,毫米不退。
平昇没有看温应尧。
低垂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三发子弹带来的巨大后冲力让他的手腕微微颤抖,接着是整条臂膀,半边身子,然后,就是整个人。
暮色深重,阴影大片覆盖这座动荡之城,像是陷落的征兆。
两名护送的警卫军尴尬收回自己的枪,刚才太丢脸了。何次源等人完全呆了,个个张着嘴,直直望向平昇,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会,又纷纷转头看向温应尧。
温应尧神情复杂,视线在平昇身上停留了好久,才好歹分出一点给何次源,示意他们先去飞机上,给他十分钟时间,他会带着平昇一起回来。
整条街巷都空了,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风里有泥土的气息,更多的则是枪…炮…火…药和汽油的浮躁喧嚣。
陷落的最后一刻钟,什么都像是静止了。就连市政厅前的愤怒咆哮都似凝固在了烽火中,成了喑哑低沉的嘶吼。
然后,渐行渐远。
平昇低头望见自己的手被人牵起,然后,自己的双腿开始跟着人走。
转过好几排灰暗高大的建筑,眼前出现层层台阶。一级级往上,牵着自己的手没有松懈半分,很紧很重,平昇都能清楚地看到发白的关节。可是很奇怪,自己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疼痛,明明被攥得那么用力
似乎,只有这样痛到无知觉的牵绊,才能让他心安。
然后,他被带着坐在了塔楼的最高点,这里还有片刻余晖,光明灿烂。
“小昇。”
平昇抬头,温应尧蹲在自己身前,笑容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眼前一暗,眉心一暖,紧接着是眼皮,鼻尖,然后是嘴唇。
露水滴叶一般的剔透无邪。这个吻,温应尧吻得无欲无求。
“小昇别怕。”温应尧依旧笑着,但话说出口却有些紧张。
平昇点了点头,他不怕。
最怕的事情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他还能怕什么。
温应尧却没有放心,平昇的眼神让他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场初遇,没有一点温度,决绝狠厉。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平昇,眼里什么也没有。
而眼前的这个平昇,眼里只有他。
温应尧苦笑,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
带了五年的玉佩被摘下,平昇的眼睛跟着转,一下睁大,带了些惶惑和恐惧,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温应尧的表情。
玉佩塞回他手心的时候,平昇知道温应尧什么都想起来了。目光彻底黯淡,再也泛不起波澜,低下头不敢看温应尧,过了会,像是犯了滔天大错一样,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歉:“对不起。”
温应尧看着心都要碎了。
他怎么能忘记。
温应尧没有注意到自己眼里的泪光,闭了闭眼,低头深吸口气,郑重说道:“小昇,不用对不起。”
“为你,我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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