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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而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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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润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摆进鎏金盥洗台,简单的两三个罐子在一片罐林中显得那样楚楚可怜。
裴泽阳的任务是换洗床上用品,姜润出去的时候,卧室寝具已经换了一套,裴泽阳气喘吁吁地开窗通风,问:“饿不饿,我给你煮小米粥。”
窗外红得快要滴出汁来了,熟透的傍晚,衬得裴泽阳的笑容很温暖。
姜润突然升起这样离谱的念头,问:“裴科长,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不是我是鬼啊?非要叫我科长,刺激是不是?”
裴泽阳伸过手来捏姜润的脸,脸一紧,真实也就更真实。
姜润看着裴泽阳的眼睛,他眼睛里有笃定和宠爱,但对于姜润自己来说,他并不知道、也并不相信自己能跟裴泽阳走多久。这对裴泽阳来说,也许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怪只怪,裴泽阳视姜润为例外。如果姜润和那些从前的莺莺燕燕没有不同,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毕业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富二代朋友们听说裴泽阳升职,纷纷发来贺电,并说要办个局庆祝这个好消息,裴泽阳拒绝再三,还是没能推脱,趁那帮疯子到他公司堵他之前,只好先去征求姜润的同意。
“不行。”姜润摇摇头,“反正我不会去的。”
裴泽阳心好累:“你就陪我去一次不行吗?最后一次!”
姜润拖着吸尘器在家里四处行走,不顾有个牛皮糖黏在身后,总之不行,他不喜欢。
“诶你先休息会儿……”裴泽阳夺了姜润的吸尘器把他按在沙发上,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知道吗,他们都是我的人脉啊,以后有什么大事儿都得靠他们互通往来呢!”
“那你去啊,为什么非要叫我?”姜润大胆地盯着他急切的双眸:“我已经不是你的管家了,现在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你偶尔也得迁就一下我吧?”
“唉,其实,你不去的话,他们肯定会给我叫妞儿的,虽然我跟他们说了我有对象吧,但他们那些人……。”
裴泽阳做出很苦恼的样子,一会儿见姜润没反应,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我去就我去呗,大不了万花丛中过……”
“等等……”
姜润最后还是去了,比起叫妞儿,他更怕裴泽阳那帮狐朋狗友给他叫小男孩,谁让他嘴贱早就向外宣扬自己是gay。
来到KTV豪华包房门口,隔着一块门板的跑调男高音刺激着姜润的耳蜗,裴泽阳给他吃定心丸:“你放心好了,这帮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草包,最懂玩儿的规矩,最主要是口风严。”
姜润质疑:真的口风严吗?你的朋友,我不信。
他被裴泽阳推进去做介绍:“这是我对象,姜润。”
“哟,小男朋友来啦,快来坐!”
一个中年发福的胖子拉着姜润坐下,裴泽阳向他点点头:别怕,去吧。
“别给我对象灌酒啊,身体不好只能喝果汁!”
“得嘞!”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裴泽阳从幼儿园开始的同学,也不是说有多亲,总之,身家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把话筒扔到了裴泽阳手里,起哄说:“快让裴总唱一个热热场!”
“唱一个!”
“唱一个!”
“唱一个!”
裴泽阳也不拒绝,说唱就唱,选了一首陈奕迅的《十年》。
姜润假装看不见昏暗角落里各个男人向他投来的好奇目光,视线集中在裴泽阳身上,导致裴泽阳唱得格外深情。
一首歌唱完,掌声一片,忽然角落里传来一个没发过声儿的东北腔:“泽阳啊,你这个对象,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眼熟?”裴泽阳被灌下去一口酒:“他都比咱们小了七岁,你怎么就眼熟了?”
那人不认同:“就是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旋转彩灯投射的光影在那人脸上移开,姜润才将将看清那人的脸——的确很眼熟,他也觉得很眼熟。
不好!
姜润移开脸,匆匆忙忙对裴泽阳说:“我想去卫生间。”
“这么快?你还没喝东西呢。”裴泽阳一看姜润表情不对,立刻放下酒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我带你去卫生间。”
说着裴泽阳就拉着姜润出去了,留那个声称眼熟的男人在众人的疑问之中。到了卫生间,嘈杂声稍微变小,但姜润耳朵里还是翁嗡嗡吵的厉害,他扒拉着马桶干呕了几次,没吐出来。
裴泽阳帮他拍背,内心急切:“怎么了润润,哪儿不舒服啊?”
姜润咳了一声:“胃里。”
“不行咱们走吧。”裴泽阳把姜润扶起来,什么都不想管了。
姜润的确想走,但裴泽阳已经来了:“你留下吧,为你设的局。”
“你是说你自己回去?”裴泽阳不肯,“我不放心。”
“没事的,我打车。”
“那我送你。”
——————————————
把人送上出租车,裴泽阳回到包房,站在门外就听得里头哄闹一片,像是在讲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角落里的男人细数着自己的英雄过往:“裴泽阳那对象啊,咱们上初中的时候就玩儿过,你还记得吧梁子,给堵学校西门的那个小呆头鹅!”
梁子琢磨了一会儿,点上一根烟:“呆头鹅,谁啊?”
“还有谁啊,你说要给人开 | 苞的那个!二年级的姜润呐!忘啦?那时候不是你每天拉着我放学堵他的?”
叫梁子的胖子一拍大腿横肉乱颤:“哎哟我滴天内!是他呀?我说怎么给我的感觉,特想给他开一次呐哈哈,原来是十几年前没能实现的遗憾!”
众人纷纷参与进讨论,把八卦往死里头扒:
“真假的呀?那小子以前是梁哥的人?”
“梁子哥不行啊你,发胖了之后小情人儿被裴泽阳抢了不是?”
梁子“呸呸呸”地骂着,引得一阵哄笑。
“可惜啊,”角落里的小哥意犹未尽,“要不是那呆头鹅二年级就转了学,现在肯定被你们梁子哥□□得乖顺乖顺的喽!”
梁子起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裴泽阳在门外攥紧了拳头。
“呦,你阳哥call我了,我先出去一趟啊!”
角落里的男人把手机撂下,勾了包纸巾颠巴颠巴就出去了,手机屏幕上是来自裴泽阳的短信:“帮我拿包纸到卫生间来,没纸了。”
这男人也是真单纯,进卫生间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好兄弟”的虚伪嘴脸已经被撕破,讨好着:“阳哥你在哪间啊?”
“这间。”
裴泽阳站在卫生间门后,发声的瞬间关上了卫生间大门。
“砰——”
“阳……阳哥,怎么了?”那人举起抽纸,颤颤巍巍,“纸还要吗?”
“我要你个球!!!”
裴泽阳一脚就是往他胸口踹,猝不及防那人就被踹到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双目圆瞪。
“想知道为什么是吧?好奇是吧?”
裴泽阳咬着牙关狠狠往那人的肋骨上踹,背部也是,头部也是,把人差点踹晕厥了,蹲下身,拎着他的脖子,森森地问:“老子的人轮的着你碎嘴?!”
“阳……阳哥……”
那人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嘴角也裂出血,反思了片刻,才意识到裴泽阳可能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便立刻开始自扇巴掌求饶:“是我的错,我嘴快,我嘴贱……可阳哥,我可真没欺负他呀!都是梁子哥干的好事,我是受他指使……”
“你个怂包!”
裴泽阳把那人按在地上又踹了一脚,然后拖着他的上衣推门而出,许多路人讶异的目光投射而来,他无所畏惧,只露出“看什么看也想被揍?”的眼神,一路带着杀气把人拖回了包间。
又是“砰——”地一声。
裴泽阳自己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可怕,像手刃了杀父仇人。
“阳,阳哥——”
KTV一帮人都傻眼了,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就当给你们个教训,继续玩吧,以后你们的活动我一律不参加。”
他把人“哐当”甩过去,蹭翻了一片桌面的酒瓶子酒杯,包厢瞬间变得人仰马翻。
胖子惊魂未定,裴泽阳已经离开了。他赶紧上前去救队友:“怎,怎么兄弟?”
那人吐出一口血:“滚。”
城市车道一脚油门压到140,裴泽阳把方向盘握得死紧,疾驰也灭不了他的怒火,他甚至,还没有理清来龙去脉,就已经烧起来了。
跟姜润有关的任何事,都容不得玩笑和侮辱,更何况,那些人曾经欺负过他……
只要一想到刚刚润润忍着恶心忍气吞声独自离开,裴泽阳就怒不可遏。他觉得姜润不争气,也不敢仗着他撑腰而稍微有一点底气;他也生自己的气,连这件事都不知道,还带着姜润来这种场合。
废物,真他妈废物。如果打人真的有用,他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打翻,但他知道,对姜润来说,打,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回到家里,姜润已经睡下了。白静的脸对着月光,汗毛和血管清晰可见。裴泽阳轻轻拍了拍他裸露在外的纤瘦手臂:“润润,睡着了吗?”
姜润眼皮动了动,没有醒过来。
裴泽阳坐在床边,发现肚子上沾了点儿血渍,拇指擦了擦,没能抹去。
“我们谈谈,好吗?”
姜润不再假寐,他刚刚在猜测,裴泽阳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情绪还这么反常,可没有猜出来。
他怎么可能猜出来裴泽阳恰巧就知道了过去的那些事,并且还把当事人暴揍了一顿呢?
“怎么出血了?”姜润撑着膀子坐起来,摸了摸裴泽阳的下巴,“打架了?”
裴泽阳动了动唇,什么都没说,苦笑过后把姜润拉了过来,然后一把抱住。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我大概交错了朋友,已经帮你教训过了,对不起。”
裴泽阳轻轻拍着姜润的背,温柔地安抚着。
姜润把下巴搁在裴泽阳肩膀,心里有种释然和解脱:“打得狠吗?”
“狠。”
怪不得裴泽阳眼中有戾气,那种程度,怎么会轻饶过招惹他的人呢?
姜润没多久便抬起头,双手撑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睛问:“怎么知道了?”
“哼,”说到这个裴泽阳就开始,“那帮人就是嘴皮子贱!”
姜润:“你走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泽阳哑口无言,今天就是他的锅没错。姜润看着他挫败的眼神,又想起当年他的冷漠,忽然觉得面前这人,又有些恍惚了。姜润心里是有一道裂口的,原本以为会撕裂开来越裂越大,但今天,意外地没有,只觉得凉凉的,上了伤药一般。
裴泽阳把姜润放下去,替他掖被子:“你先睡,我去洗漱,晚上处理一些文件,处理完再睡,别等我了。”
“嗯。”
裴泽阳洗完澡来到书房,打开电脑,昨天晚上拿到了公司网络的A级密码,可以翻阅公司的大小加密文件。他通过网站找到了当时姜润父亲的惩戒报告,白纸黑字写着贪污公款四个字。
然而按照那日从孙部长那儿偷听来的内容,他父亲分明是被冤枉的。案件受理过程肯定有哪儿出了差错,但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裴泽阳只好从事发一个月前开始研究,从公司账务明细,到相关工作人员的私生活状态,全都排查过去。盯着电脑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十二点了。不过总算有收获,裴泽阳注意到一个叫屠康的名字,总觉得在哪儿听过似的,光姓氏就觉得不简单,前任董事会里,就有位姓屠的伯伯。
屠康是以实习生的名义出现在财务部的,跟当时财务部大大小小几十个经营人才一起工作,并没有什么突出表现。根据部门人事调动记录,这个人在非招聘季出现,又在非裁员季离开,实在引人怀疑。
裴泽阳试着登录人事总部的网站,但在搜索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显示查无此人。怎么可能,连财务部都有过用人记录,管理人员选拔与调动的人事部,却恰恰相反连个简历都搜不出来?
裴泽阳正想给人事部的熟人打电话,忽然听得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姜润其实在裴泽阳走后并没有继续睡,而是也起来坐在飘窗阅读财务部门一年以来的工作情况,为自己的新岗位做充分准备。看得眼睛疲惫,哈欠连天,才注意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便关上电脑,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书房。
“还在忙吗?”姜润穿着睡衣敲门进来。
裴泽阳按了按太阳穴,悄无声息地点了电脑睡眠键:“怎么没睡?”
姜润把茶放在书桌,瞥了一眼裴泽阳的台式电脑,已经出于黑屏状态。
“睡了又醒了,来监督你工作。怎么样,查账查得顺利吗?”
裴泽阳按了按脑门儿,眼神疲惫:“我没在查账,就是翻翻历史记录。你知道上一帮人做派太老,我们得跟着他们的习惯走,一下子大改会出事儿的。”
姜润不可置否:“先喝茶吧,柚子茶,喝了不会睡不着。”
裴泽阳很欣慰姜润的体贴,明明他对姜润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姜润还是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鼓励他,扶持他。
“马上到父亲节,得给我爸准备礼物,你替我看着办吧。”
裴泽阳始终惦记着这个日子呢,平日里倒是无碍,但重要节日,他得回家去住的,也会给“长辈”送上礼物。该讲究的礼仪都会讲究,这不仅是大户人家的习惯,也是他母亲生前一直循规蹈矩做的。
姜润的鼻翼因为热茶的熏蒸微微开合,他抿了口茶:“不用你说,已经准备了。”
“准备了什么?”
“拐杖。”
“哈哈哈,”裴泽阳拍手称快,“还是你懂我的心思。”
“骗你的,是一套限量款高尔夫装备。”姜润的收紧的双颊放松开来,逗到了裴泽阳,心情很不错。
“……”
裴泽阳给他的眼神嫌弃又暧昧:像是在说:“你啊你,机灵鬼,我不跟你争。”
时间不早了,喝完茶,裴泽阳和姜润相拥躺在床上。因为很少有这样平静而又安宁的惬意,裴泽阳有点不舍得睡去。
“别摸我的头了,快睡吧。”姜润把裴泽阳的手扯下。
“你不害怕吗?”裴泽阳问。
姜润莫名其妙:“好好的,怕什么。”
“怕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混乱,很累。”
黑暗中,姜润考虑这句话,考虑了一分钟。然后他反问:“之前不也累吗?”
之前和以后,当然不一样啊。
裴泽阳担心的当然不只是这个商业帝国的事情,还有他和姜润,仅仅两个人之间,难道不会因为他正在着手做的事而产生裂痕吗?
“别杞人忧天了,快睡,我好困。”
裴泽阳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睡过去,心里有好奇,有恐慌,他根本不知道明天面对的会是什么,总之心乱如麻。想跟姜润坦白,承诺,但又说不出口。
“润润,偶尔,我是说偶尔,你会想你爸吗?”
“不会。”姜润回答得决绝。
“为什么?”
“因为他有爱人,有家庭,有孩子,生活美满得不得了,不需要我来想他。”
姜润在赌气,裴泽阳心里这么猜测着。
“不过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他本来就不在我生活之内的。”
“嗯?哦,我只是想起你爸刚带你进公司的时候,你什么东西都不懂的样子,很菜。”
姜润拢了拢被子,缩进被窝最温暖的角落,打了个激灵说:“现在不菜就行了啊,多亏了你,让我在最短时间内适应了职场底层的生活。”
裴泽阳:“……”
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姜润。他能了解的,都是所有人能看到到的姜润的外在部分:勤勉,善良,温顺,懂事,外冷内热。但是,他缺从来都不知道姜润在想什么。
姜润时而精怪时而幽深时而空洞的眼神,他看不透。
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呢?对于他的父亲,真的就这么无所谓吗?因为父亲的失误而牵连到他被指指点点,也觉得没什么吗?
裴泽阳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放弃追查这个历史遗留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查,根本没有任何人会查,全公司上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纽带,谁会管一个外人的事呢?姜润就只剩下他了,无论姜润愿意不愿意,裴泽阳都想继续下去。
这就是引火烧身,一旦被挖出来,他和姜润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裴泽阳已经有这样的预感了——十分不祥。
隔天裴泽阳私下约见了一下牛董,他是裴泽阳外公老助手,称得上开朝元老,在董事会里说话有一定分量。
牛董正好没什么事情处理,便带着秘书出来了,裴泽阳却是孤身一人前来,两人坐在日料店的包厢里饮清酒。
“不知世侄今天特意请我喝酒,是什么由头啊?”
牛董特意支开了随从,说话说得比较随意。
裴泽阳不好意思:“听说伯伯您下午就要去M市了,没时间,所以才约中午的,如果您不方便喝酒,那就把酒撤了吧。”
“诶,哪里哪里!”牛董平时就爱来一口,说要收酒,脸色顿时就不乐意了:“反正喝完回去在办公室待着,谁晓得我是不是上班期间喝酒啊。”
裴泽阳给牛董倒上一杯:“不瞒伯伯说,我真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你的事,我当然能帮就帮。”
牛董的亲切让裴泽阳有了点底气,就问:“不知伯伯还记不记得上上任财务总监姜义军吗?”
“这……”牛董有些惊讶,“我当然记得了,他儿子现在不是跟着你干么,怎么,是关于他的事?”
还没等裴泽阳说出今天的来意,牛董便摆摆手,把话说死了:“你要是托我帮他儿子找个好职位跳槽,这个可以,如果你听见了什么风声要往上追究,我劝你别轻举妄动。”
裴泽阳这一听,明白了,猫腻是一定有的。
“如果我非要追究呢?”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裴泽阳一时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说:“整理材料的时候发现了点漏洞,就过来问问您,如果真的有问题,当然是解决了为上是不是,我们远腾好歹也是个大公司……”
“不管你看了什么材料,总之没可能。”牛董吃了几口生鱼片,脸色忽变:“我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提醒你几句,远腾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你是要接班的人选,希望你能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最大程度地考远腾的利益。”
“伯伯,我不明白您说的远腾的利益是什么。”
“你别给我装糊涂。”牛董也给裴泽阳倒了一杯,“酒可以喝,但脑子得保持清醒,知道吗?”
裴泽阳问:“是因为见不得人的内部交易被揭穿,所以需要人顶包?正巧姜润的父亲不是集团的核心人物,就选了他是吗?”
“混账!”
牛董瞪着眼把酒杯拍碎在桌上:“你平时也是这么跟你爸说话的吗?没有根据的话也敢随便说,你哪来的胆子!”
看这反应,那就是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经过一晚上的顶撞和挨骂,裴泽阳终于在牛董醉酒之后讨到了真话。原来其中另有原委,当年屠金山的儿子屠康被安插在财务部工作,后来因为毒 | 品问题欠下不少外债,冲动之下就在账本做了手脚,前前后后吞了八百多万,被姜义军看出来识破之后,本来应该报警上报,却遭到恶意压制。屠金山亲自去找了姜义军,用150万收买了他,签字画押,以为事情就此解决。
但没多久,裴泽阳的父亲,老董事长发现了这其中的暗度陈仓,盛怒之下找到屠金山盘问,屠金山为了儿子的前途只好和盘托出,并且把吞掉的钱款全部吐出作为求情——至于姜义军,那笔150万的封口费早就被拿去填赌债缺口了,对质之时,只能哑口无言。最后为了偿还赌债活命,他揽下了所有的过失,并同意发配到缅甸的物流转运中心。这又是一次新的封口过程,姜义军走的时候跟牛董见过一次,据说他不后悔。
也是,一个本来就有污点的人,会害怕污点更大吗?只要活着就行了,不进监狱,也不用逃亡,给他一份工作发配国外,已经是莫大的赏赐。
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裴泽阳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这和他预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他原本想要给姜润的父亲洗刷清白,好让姜润能够堂堂正正做人,可现实的情况,他完全不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是没有见过姜义军,那个中年男人一直给他留存着正派精干的印象,所以他一直不相信那人有赌瘾,并且还会挪用公款。怎么可能?那是姜润的父亲?!
裴泽阳不肯相信,又找了私人侦探通过特殊渠道查了屠康那几个月的收款记录,的确发现有一笔超过八百万的进账,来源账户是匿名开设的,专门用来销赃,三个月里来不停地有自远腾的账户往这个匿名账户里汇大小不一的款项。
是真的,没有错了,那关于姜义军,难道也是真的吗?
牛董临走的时候再三告诫他不能外传,更不能继续追查,最不能做的就是和他的父亲作对。
裴泽阳的脑子全乱了,最近一段时间太过憎恶父亲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过,今天却意外地感到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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