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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Ⅲ[bdsm]-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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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欲。他本该觉得恶心,本该根本没有一点儿反应。
可身体不愿意说谎。
在刚才那痛不欲生的一鞭之后,所有的感官像是被唤醒了,变得紧张而敏锐了起来。牛皮略微粗糙生硬的质感与柔软的肌体表皮相触,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有些痒,又有些凉。这种感觉交织着,流动着,在皮肤之下血肉之中四处蔓延。当鞭梢抵达胯下,开始隔着棉质的裤子摩擦被包裹住的性器时,一切都变了质。
第十五章
柔软的身体,粗粝的工具。
越来越深入的探索和挑逗。
一旦性的暗示开始生根发芽,便如同春草般连绵不尽。身体里仿佛有一只沉睡的兽被唤醒了,带着最原始的本能,在体内游走。
不该这样。
身体的热度却在逐渐上升,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不能这样。
私密的部位在摩擦之下变得愈加敏感而脆弱,时而轻缓时而加剧的挑弄让大腿内侧一直紧绷着,直到微微颤抖。
不可以……
疼痛和酥麻混淆在一处,那存在于皮肤之上的触感开始变得强烈,强烈到忽视了其他所有感觉。听不见,看不清,只有那支鞭子在支配一切。
还差一点。
摩擦的力道、速度、位置,还差一点……
欲望在滋长,理智在退缩,双腿微微张开,身体开始前倾,索求着更多。
楚云涵用迷离的眼睛望向面前的男人,那双黑色眼瞳仿佛通往异界的黑洞,似要将他完完全全地吞噬掉。
不对……
全都不对……
他猛地狠狠咬唇,嘴巴里充满了血的味道,有血丝从唇边溢了出来。身体的热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就在他从起伏的欲望中清醒过来的一刻,身上又挨了一鞭子。这一回打在大腿外侧,疼得他颤抖了起来。
“谁允许你咬嘴唇的?”楚奕辰冷声道。
“放过我……”他眼里弥漫着水雾,喃喃地哀求,“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说过会保护我和闵然,就在这里,你说过的……”
惩罚的鞭子劈空而下,抽在他胸前。
“呜……奕辰,求你……”他在恐惧,恐惧男人的手段,恐惧失控的自己。刚才的一切让他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抵挡那些挑逗的技巧。与其陷入肉欲,做出羞耻的举动,不如挨打受伤,藉由疼痛保持理智和清醒。
“你还真是学不乖。”楚奕辰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中号口塞球,抵在他唇边说,“张嘴。”
“不……”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下颌已然被捏住。强迫他张口的一瞬,球体便被按进了口腔。一阵恶心的感觉让他干呕起来,喉头颤动却无法真的吐出什么,涌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这种口塞球是情趣用品,用了软硬适中的塑胶材质,中间有许多小通气孔,能够完全撑开口腔,却又不至于磨损牙齿。两侧有束带可以系在脑后,防止脱出。一旦戴上口腔便无法闭合,不能说话却并不会影响被使用者喘息和呻吟。束带被扣住了,楚云涵甩头挣扎,却只能发出一些难以辨别的喉音。津液顺着难以闭合的嘴角淌了下来,和滚落的眼泪混在一处。
楚奕辰仔细检查过口塞的位置,沉声道:“不喜欢鞭子,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楚云涵无法开口,一双眼睛不安地盯着靠近的男人,只觉腿上一凉,长裤已经滑落至脚踝。更让他惊恐的,是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楚奕辰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了他的性器。
那一夜的恐惧再度席卷而来,他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挣动拉扯得金属镣铐与锁链哗哗作响。囊袋被惩罚性地捏了一下,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凉意:“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后面那张小嘴也塞住。”
楚云涵浑身僵直,凄然地看着对方,不敢再动。
楚奕辰与他面对面站着,一手抚去他脸颊上的眼泪,一手隔着内裤摩挲着他蛰伏的性器。揉捏按压,刮蹭逗弄,一时在顶端,一时在柱身,一时又移至囊袋,动作精巧而又灵活,温柔中带着一些粗暴。仿佛一条耐心而又迂回的蛇,缠绕滑动,不急于直奔主题。
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这样的感官刺激比来自鞭子的挑逗更为直接,让原本平静下去的情潮再掀波澜。楚云涵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绷紧,腰身也难耐地微微弓了起来。一方面,肉体要顺从心底的欲望,另一方面,理智在苦苦支撑。他拼命想要强迫自己克制,却无法阻挡身体做出的诚实回应,这种无力感让他快要崩溃。
“翘起来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带着呼吸的热度贴在耳畔,使得敏感的侧颈起了细小的战栗。“想要了,是吗?”
楚云涵一颤,羞耻地合上了眼睛。
他控制不住。
在这样的挑逗下,蛰伏着的肉棒开始变得昂扬,将灰色四角内裤撑得鼓了起来。
而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到此为止,指甲刻意刮蹭着顶端的褶皱,刺激着敏感的铃口。每一下都如同电击一般,像是折磨,又像是抚慰。细小的电流在身体里乱窜,形成一层一层的快感。而后又叠加起来,变成涌动的欲浪。羞耻感和背德感如两尾鱼穿行其间,将这欲浪搅得更加浑浊。
“呜嗯……”他发出不明所以的音节,眼里满是氤氲的雾气。双腿仿佛失去了力气,一阵阵发软,再难支撑身体,重量全都集中在了手臂上。楚奕辰用左手揽住他的腰,右手一次又一次重复地上下套弄他挺立的肉棒,隔着棉质内裤的摩擦加深了这种致命的刺激。楚云涵开始喘息,被口塞撑开的口腔让喘息声听起来更加诱人。心跳快得像是要失去频率,快感如猛兽在体内撞击,寻找着出口。
当他克制不住发出第一声吟叫的时候,理智终于崩塌成了碎末。世界仿佛不复存在,只有那只手和它带来的汹涌快感,将自己推上高浪,又打入深渊,浮浮沉沉,失去方向。
停下来,求你……
求你……我受不了了……
那些求饶的话语都化作了呜咽和呻吟,断断续续地在房间里回荡。眼神失去了焦点,在水雾之中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剪影。
“看着我。”低沉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用迷茫的眼睛看向前方,视线与那双漆黑的眼眸交汇,再无法移开。他已然变成了一具无法思考的傀儡,任由对方牵引着走上危险的悬崖。
那只操控一切的手加快了动作,深深浅浅的律动让快感如利箭一般刺入鼠蹊,欲望抵达了顶点。当听到那句“你可以射了”的时候,楚云涵哭叫出声,眼前一阵发白,脑海中仿佛爆炸了一般,陷入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等他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瘫软在了楚奕辰怀里,手上的镣铐已经被解开了,口塞也被取了下来。当理智回来的时候,刚才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噩梦。厌恶和羞耻像毒蛇一样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啃噬的体无完肤。
楚云涵脸色苍白地低头回避男人的视线,当看见对方沾满浊液的手时,瞳孔猛地一缩。
“今天到此为止,回房间去。”楚奕辰抽出手绢将沾了精液的手擦干净,不再理会他。
他木然地套上裤子向外走去。门外的两名保镖在男人的示意下并未阻拦,而是跟在了他身后。楚云涵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风迎面吹过来,将泪水沾湿的脸吹得十分干涩。他抬手胡乱擦掉脸颊上的水渍,却发现根本擦不干净。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无法控制。他在楼梯上停住脚步,紧紧抓着扶手,用力得指甲快要刺入木头。许久,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身上挨过鞭子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内裤里还残留着黏腻的精液,他打开淋浴,合上眼睛,任水肆意淋在头上,身上。
水是温热的,可他却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他很清楚,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他是对的。
从那以后,只要楚奕辰在家,就都会抽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用来调教他。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
起初,每一次都用技巧挑起他的欲望,然后用鞭子规范他的行为,让他服从自己订立的规矩。从最简单的“不许动”、“不许说话”,到后来的“跪下”,从一开始强迫他射出来,到后来的要求他自己平复欲望,在训练敏感程度的同时循序渐进,延长他的忍耐度。然而在调教的过程中,男人真正进入他的次数却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使用器具。
只要听话,就可以得到温柔的对待,一旦反抗,就会遭到难以承受的折磨。楚奕辰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建立起了秩序,让身在囹圄之中的楚云涵一点一点的交出自己。
鞭子。疼痛。性。高潮。忍耐。下跪。
在两个月反反复复的调教之后,这些东西开始联系在一起。
楚云涵惊恐地发现,当男人拿起鞭子的时候,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开始变得兴奋,开始渴求更多,哪怕是疼痛,哪怕是被侵入。
自己终于被改造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变态。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颤抖着蜷缩在床角,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第十六章
恒温恒湿的地下室里十分安静。柔光从头顶落下,洒在楚云涵赤裸着的皮肤上。许久未见阳光的肌肤呈现一种陶瓷般的细白,这让背上赤红色的痕迹显得更加夺目。
那是鞭子抽打留下的痕迹,呈交叉状左右斜下,每一条之间几乎保持等距的平行颜色艳红却都没有破皮见血。他跪在地毯上,双腿微微分开,上身直立,两手垂在身侧。因为疼,身体在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锁骨上。
他比两个月前瘦了很多,锁骨有了明显的凹陷,下巴也削尖了,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影,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疲惫。尽管每天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子给他搭配饮食,在男人的命令下他也都吃了下去,可是体重依然在不断减轻。他几乎无法睡觉,成天缩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神经变得十分敏感,拒绝除了楚奕辰之外的所有身体接触,一旦有人靠近便会猛地往后躲。
其实他最惧怕的应该是自己的碰触。楚奕辰心里明白这一点。只是这种惧怕在一次又一次的调教中被另一些更深的恐惧压制了下去。因为怕疼,怕受到惩罚,身体将对他的惧怕硬生生的压制下去,化作了细微的颤抖。
如果在这里停下……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当初就做好了决定不是吗?为什么还会动摇?
只差最后一步。
坐在黑色单人沙发上的男人握紧了手里的马鞭站起身来,走到跪着的人面前,用手抬起他的下颌,说:“该怎么称呼我,想好了吗?”
楚云涵的睫毛微颤,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三天了。男人的手段让他生不如死,却始终不肯开口叫出“主人”两个字。他说不清为什么到了这一步自己还在坚持。
明明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尊严,希望,信念,一点一点被那个人亲手撕碎,连身体也变成了完全无法控制的样子。事到如今,自己还在苦苦坚守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可以向着楚奕辰下跪,可以哭泣求饶,可以服从规则,因为他从内心深处明白那些都是被迫的。可是“主人”这个称呼不一样,这意味着除了放弃身体,还要放弃身为楚云涵的人格。
而那是他最后仅有的东西。
在无法入眠的每一个晚上,他都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无论在这间地下室里发生什么,他还活着,他还是他自己。他害怕在楚奕辰的手段之下,自己真的开始认同作为隶属者的存在,真的变成一具只屈从于性,而失去灵魂的人偶。所以不管怎样,他始终不曾开口。
而对于楚奕辰来说,奴隶的身份认同是最重要的一步。他要将一个原本性向正常,没有任何BDSM需求的人变成一个纯sub,需要彻底打碎他的人格。
至此,双方陷入了一种胶着的僵持,如一盘针锋相对的棋局,下到了终盘。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默变成了对耐心的挑衅。男人放下手中的鞭子,沉声道:“好。我们来试试,看你能坚持多久。”
当楚奕辰粗大的性器从后穴中毫不温柔地挺进时,被面向下按在沙发上的楚云涵痛苦地发出了一声悲鸣。
这之前,即便是带有惩罚的性质,男人上他时都会做好充分的扩张,确保不弄伤他。
然而这一次不同。
扩张还没有到位,甬道还没有做好准备,后穴就被强行撑开到了难以承受的范围,鲜血与润滑液一道从撕裂的伤口沿着大腿淌了下来。他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发抖。那根如烙铁般的肉棒稍稍一动便让他疼得牙关打颤。然而男人却完全没有怜悯他的意思,稍作停顿之后便开始抽插。深深的挺入,又快速从白皙的股间抽出来,带出的润滑液中有丝丝的血迹。楚云涵疼得视线都模糊了起来,开始剧烈地挣扎。然而却被牢牢按住了腰,调整姿势再度侵入。一次又一次凶猛的撞击将楚云涵顶的连跪都跪不稳,伏趴在沙发背上,如一具破败的人偶。
此时的楚奕辰收起了所有的温柔,像一块寒冷的冰,用最尖锐的形状残忍地伤害着他。
这样粗暴的性事完全没有任何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痛苦。这些痛苦将他的世界扭曲成了可怕的样子。“好疼……”他的声音颤抖得像暴风雨中孤立无依的蝴蝶,向对方乞求着怜悯,“好疼,奕辰……”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肉刃破开穴口直插到底。“我告诉过你该如何称呼我,如果你学不会,我就做到你前面的东西射不出来为止。”
眼泪滚落下来。楚云涵摇头,用哽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求你……求你……”
他陷入了可怕的噩梦。
疼痛席卷了一切,身体不住颤抖,而这痛苦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贴在肉上的振动器却强迫他一直保持勃起的状态,黑色的皮质束具却牢牢地将所有欲望堵在里面。前端可怕的折磨和身后无情的凌虐,交织在一起,仿佛随时要将他撕的粉碎。
太疼了。
疼到恨不得昏死过去,一了百了。
疼到快要忍不住将那两个字脱口而出。
原来我还是什么也守不住……
他合上眼睛,还未干涸的眼泪随着一次次的撞击抖落在黑色的沙发上。
“主……人……”干涸的唇颤抖着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楚奕辰挺身紧贴着他,将一股股热液注入了他体内。性器滑出甬道时,混杂着鲜血、润滑液和白浊顺着大腿内侧流了下来。男人关掉了电动用具,将饱受蹂躏的身躯翻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楚云涵已经虚脱,惨白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轻颤着,眼里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嘶哑地说:“求你……杀了我吧……”
他放弃了。
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自己。
楚奕辰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心拧了起来,冷声道:“你死不了。”
楚云涵看着他,眼里有了一些晦暗不明的光,像是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皮无力地合上了,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男人沉默地站了片刻,取了一条薄毯将他裹了抱出地下室,放在自己的大床上,然后对杜川说:“叫张隽来。”
披着一件睡袍的张医生匆匆赶来,一进门便紧张地问:“你怎么了?又犯了?”
“我没事。他伤了。”楚奕辰看着床的方向。
张隽这才稍微放松一些,掀开毯子,看见伏趴昏睡着的楚云涵背上的鞭痕和腿间的一片狼藉,皱眉道:“怎么弄成这样?”
“一时失控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神色很淡,仿佛独行漫漫沙漠的旅者,带着满满的尘沙、荒凉和寂寞,却让人看不分明。
张隽见他如此,无奈地摇摇头,分开楚云涵的腿,用扩肛器将粘膜轻轻撑开,将里面清理干净,细致检查之后上了药,说:“括约肌撕裂,里面也擦伤了。伤在这里非常不容易好,这几天不要给他吃热性的食物,伤口每天都需要清洁上药。如果你想让他好起来,就别在短期内抱他,尤其是用这么粗暴的方式。”
他生于医术世家,父亲得罪了某个高官家道中落,受过楚家的恩惠和庇护。他留学回来便留在做了楚家的家庭医生,与楚奕辰的关系十分亲厚,像是兄弟一般,所以在言谈间也不像其他人那么拘谨。
楚奕辰沉默地坐着,什么也没说。
张隽看了看床上那人,又看了看他,道:“你究竟是在折磨他,还是在折磨你自己?”末了忍不住又说,“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但是……”
“那就别说。”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张医生被噎住,愤懑地将玻璃瓶放在小桌上,“行,我不说。药在这,你们就折腾去吧……”气鼓鼓地出门去了。
楚奕辰起身去浴室接了温水,一点点将那具昏睡中身体擦拭干净。此刻失去意识的楚云涵就如同一个安静的人偶,乖巧地任由他摆布。他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泪珠,显得哀伤而脆弱,唇再次被咬破了,红肿着,呈现出更为妍丽的色泽。男人细致地在他伤处涂了药膏,然后把人包裹在松软的毯子里抱回了他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没有开灯。
窗外月光皎洁,在地上铺开一层霜白。
楚奕辰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昏睡的人。就像一尊雕像般静止,而眼里却涌动着许多杂糅在一起的情绪。它们纠缠旋转,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将一切的光都吸了进去。
静坐许久才有了动作,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张脸颊。
“我真想,就这么毁掉你。”
月光下,男人缓缓开口,微垂的眼眸里却满是哀伤与落寞。
他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
仿佛一个孤单的王,守着一座无人的空城。
第十七章
沉睡是疲惫的身体抗拒残酷现实的避风港。
而梦是执拗不愿睡去的大脑给予的幻觉。
梦里有旋转的楼梯,一圈一圈的通往很深的下面。楚云涵站在台阶上,有些迷茫地抬头,却看不见来路,头顶上是一片被圈起来的圆形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大雨。他迷茫地站了一会儿,迈出了向下走的第一步。台阶有些凉,他发现自己赤着脚。这一段螺旋状的阶梯很长,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底。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灰突突的木门,门框上生满了青绿色的苔藓,就这样孤零零的立在底层圆形场地的最中间。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透出白色的光。他伸手去推,门却忽然消失了,扑面而来的光亮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耳边传来了煮水时咕嘟咕嘟的声音。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景象。厨房里,一个中年妇人正在煮汤。她用汤勺兜起一点,吹了吹,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将火关掉,盛了满满两碗,小心翼翼地端着往书房走去。
正在伏案的高大男人抬头对着进来的人微笑起来,在一旁看书的少年也抬起脑袋。
“我做了甜汤,一人一碗。”
少年吐舌头:“……妈你想毒死我爷俩啊?”
“小白眼儿狼,你喝不喝?”她佯怒,“这回真的好喝。”
“不喝……都给我爸喝好了。”
“一人一碗,不喝的话你今晚就别出门了。”男人道。
“爸!我今晚有事儿!”
“那就把汤喝了。”
“可是我想活命啊……”
“没得商量。”
“还有没有天理了?”他无奈地接过碗,闻了闻,兜起一勺拿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觉得还行,喝了一大口立马喷了出来。“妈,你放了多少糖啊,齁死了!”
“很甜吗?那些冰糖都是结块的,我弄不开,想着放进汤里溶一点就取出来,结果手抖了一下整块就掉下去了,再捞就来不及了。”她撇撇嘴,“我刚才尝了一口,还可以啊。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甜的我都快吐了!”
她有些沮丧地转向男人:“真的不好喝吗?”
“好喝啊。”男人面不改色地把一整晚喝了下去,一本正经地说,“你做的都好喝。”
“……爸,你是不是被她折磨的味觉失灵了?”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男人并不理会他,继续道:“不过以后这些事让厨子做就好了,万一切到手怎么办,我会担心的。”
“老公还是你最好……”她感动得像只小狗一样扑了上去。
“喂喂,我还在哎,你们秀恩爱能不能挑个没人的地方啊。”少年受不了地摇头,把碗放下偷偷往外溜。
“你去哪?不许去酒吧。”
“嘿嘿,今天奕辰生日,我去给他准备个惊喜。”被抓包的少年咧嘴笑。
“晚上十点之前回来,不然你下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
“知道啦,好烦。”他撇撇嘴走出了书房,与站在门边的楚云涵擦肩而过,眼眸明亮而澄澈,带着少年人蓬勃的意气风发。
他看不见他。
因为这一切只是虚构。大脑用这样的方式为他重演了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回忆。让此刻的他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父亲,母亲,年少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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