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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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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里只装了食物和水,现下已经捯饬空了,好像没有,江倚槐想了想:“好像在教室,我去拿一趟。”他对上身后一群男生不怀好意的目光,揉了揉鼻梁说,“刚好我回去有点事。”


第16章 出游
  人到高中,渐渐明白一个道理——休假时间见缝插针,集体出游更是珍贵。
  顺高这类治学严谨的“学生监牢”,在一切以娱乐为方式的活动上格外吝啬,春游秋游想都不用想,不存在的。这回轮上五十年校庆,学校组织集体出游,科技馆一日游,错过这次,下一次可能就是大考之前的体检了。
  面对此等不幸中的万幸,学生感恩戴德,倍加珍惜。不然万一教导主任想不开喝了假酒,一声令下把出游取消,那大家伙儿就有的哭了。于是大家都欢欢喜喜背起书包,走上大巴,大有“最后的快乐”的架势。
  江倚槐被江萧峰逮走了一个月,再度回来的时候,凑巧就遇上了这趟集体出游。
  用董力帆的话说就是“江大佬运气真是不错,每次回来都能赶上这种校园盛事”。
  落到陆月浓嘴里,就变成了“雷达”,全方位捕捉“不务正业”的消息并迎头赶上。
  说这话的时候,陆月浓在手机上打字,江倚槐偏头时不小心看了一眼,陆月浓正在指导隔壁班的一拨人如何绕开校园监控实行逃跑计划。江倚槐嘴角一抽,说:“到底是谁不务正业?”
  王治宇听了他俩对话,啧啧称奇,心道这二位都是“不务正业”出身的,怎么就不见荒废学习成绩下滑呢,奇也怪哉。
  这会儿已快步入夏天,天气又晴,许多同学都穿上了短袖。车内空调呼啦呼啦地吹,车子驶离主城区,在相对空旷的马路上飞驰。
  江倚槐心情不错,目光逾过陆月浓,透过亮锃锃的玻璃赏看沿途风光。
  陆月浓居于靠里的位置,挨着窗。他眉目低垂着,侧望过去,一时分辨不出是睡是醒,但比起车内的人声鼎沸,能看出他的兴致不高。
  江倚槐从包里拿出墨蓝色格子的小餐布,认认真真地叠好放在膝盖上,然后取出一个餐盒。
  餐盒质地透明,能瞧见里头放足了三明治。
  江倚槐没有很快就把盒子打开,而是从包的外侧夹层里,摸出一卷垃圾袋来,大约是出于卫生起见。还没来得及把垃圾袋抖开,他就瞥见一旁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挥舞。
  侧目一看,是董力帆。
  董力帆伸出手,在走道半空里以一个极大的弧度上下划拉:“大佬,给个袋子好不好!你看大头,这家伙平时坑我的时候倒是生龙活虎的,这怎么一上车就这副熊样,蔫儿得都快升天了!”
  这个“了”字的调急转直上,猜都无需猜,必定是被人从后“袭击”了。
  与此同时,耳畔倏地传来“哇”的一声。
  “老师!谭文吐了!”后座的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着急忙慌地起身举手。
  每次出游,总有那么几个孩子架不住晕车,吐得厉害。班主任郁冬对此经验丰富,赶忙从驾驶台取来矿泉水和晕车药,扶着一排椅子急走到后面。
  董力帆探头朝后面看了许久才转过头,对着王治宇一脸担忧道:“大头,你要不也跟冬叔拿个晕车药?”
  “不用,我一定可以的。”王治宇口头反驳着,但说话的气力已小了下去,衬着他虚胖且泛白的脸庞,竟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楚楚可怜”这个词。
  江倚槐被自己这个诡异的联想机制吓一跳,于是赶忙把袋子抖开,递过去,还不忘关怀远处的病号:“大头,你挺不住记得说,挺得过的话,再开个半小时就到了。”
  “好嘞大佬。”董力帆接过袋子,又代替王治宇回答了。
  陆月浓听完这段小插曲,眼皮轻轻掀了点儿,与此同时,便听得王治宇那头也传来“哇”的一声。
  陆月浓眉头微皱,又把眼睛阖上了。
  在长途车上睡觉的人不少,这类睡觉的人里面,一部分是为了缓解晕车,另一部分则是觉得路途漫长,无事可做,倒不如睡觉攒攒精神。
  除了态度冷淡之外,陆月浓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表现,所以很显然,他是后者中的一员,单纯的一心求睡罢了。
  可惜的是,陆月浓没能睡上多久。
  江倚槐端着三明治,殷切道:“陆哥,吃吗?”
  陆月浓慢悠悠睁了眼,以“你没看见我在睡觉吗”的眼神直直看向江倚槐。很显然,如果不是这句话有个前缀,江倚槐十有**不会得到陆月浓的反馈。
  但罪魁祸首显然是个老手,练得一副戳不动的脸皮,哪怕被这样充斥着刀光剑影的目光盯着,也仍旧稳如泰山,无动于衷。
  江倚槐非但没在意,还把餐盒递到陆月浓面前:“来一点?我妈和我一起做的。不对,准确的说是她教我做的……”
  陆月浓没什么动作:“……”
  陆月浓尚在犹豫的时候,江倚槐已率先吃了一口,然后味蕾就炸掉了,随着一起炸的,似乎还有脸,他的脸很快由白皙烧作通红,嘴巴狠劲儿抿住,险些没学着王治宇那般吐出来。
  等缓过来,江倚槐立即把拿着饭盒的手缩了回去,另一只也连连摆手,他顶着张表情略微扭曲的俊脸,不能再尴尬:“不不不,你还是别吃了。天哪,我出门前应该尝一下的。”
  这代代传承的手艺,江倚槐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进厨房。
  陆月浓挑了挑眉,问道:“那我可以继续睡了吗?”
  江倚槐忙着收拾膝盖上这盒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没听清陆月浓跟他说了些什么,随口回答:“你吃了早饭吗?”
  陆月浓不知是在惊奇江倚槐的答非所问,还是在疑惑他怎么每次都是这个问法。聪明人竟在这处卡了壳。
  半晌,陆月浓万般无奈道:“吃了。王治宇给的面包。”
  江倚槐把东西收拾回包里,一切又干干净净了,他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陆月浓:“阿姨没给你带东西吗?”
  丝毫不想同他对视似的,陆月浓摆正了头,闭上眼道:“今天不上学。”
  江倚槐眨了眨眼,心道:我刚刚问的是这个吗?而且这个答案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这回轮到江倚槐心生疑惑,陆月浓终于能安静地睡下了。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光不停地后移着,阳光从玻璃外渗进来,落在陆月浓的脸上,白皙皮肤上增添了一层浅淡却温暖的色彩,连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些。
  江倚槐也不知是盯着那道光,还是盯着陆月浓的脸,他发现陆月浓的鼻梁左侧,有一粒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痣,痣的颜色不深,如同墨水笔轻轻一点,又擦拭掉后留下的青灰色小印子。
  陆月浓从不在学校里睡觉,因而江倚槐很少有机会这样仔细地观察陆月浓,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倒不妨看个够。但看了一会儿,江倚槐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他做贼心虚般往边上看了看,好在附近的同学们都在睡觉,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这儿。
  于是,江倚槐松了口气,安分守己地坐正了位子,闭眼前,他又没忍住瞥了眼陆月浓,然后把眼神乖乖地收了回来。
  那粒淡青色小痣,就如同之后所做的梦境一样,浅淡地浮在心上。
  江倚槐梦做得零碎,故而睡得不深,隐约间听得动静,他慢悠悠睁开眼,一眼就瞧见了声音的来源。
  陆月浓正单手拿着一只手机,颇为耐心地搭建摩天大楼。指尖控在键盘上,时不时按一按,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
  那会儿智能机还没横空出世,寻常手机虽大部分成年人都有,却不是小孩子的必备品,一来算不得便宜,二来许多家长也是怕影响孩子学业,真要计较起来,班里能有手机傍身的,一两个都算得上稀奇。
  江倚槐就是这后者的牺牲品,长这么大还只能与固定电话为伍,几乎不曾感受过现代科技的魅力。只能低头从包里翻出相机,虽然比起手机,个头与用处截然不同,但好歹也算个“机”,能给点心理安慰。
  陆月浓却没把全部心思放在游戏上,他看了眼江倚槐,难得主动开口:“又带来了。”
  显然指的是不久前的运动会。
  江倚槐虽是个被陆月浓坑来的“临时工”,说起来理当凄惨悲苦,能不消极罢工都算好的。可事实上,他似乎干得比“正式工”还激情飞扬,又当运动员又当摄影师的,忙得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
  郁冬还在班上点名表扬江倚槐同学充满集体精神,号召大家都来学习这棵端正的苗子。
  端正的江苗子笑了笑:“是啊,等会我给你拍照啊!”
  “……不用,谢了。”陆月浓并没有这个意思。
  “别客气,”江倚槐看陆月浓的摩天大楼搭得有点歪了出去,他打小就养得有点强迫症,看着这画面不免难受,便默默把视线移开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能借你拍,说来上次老师表扬我照片拍得不错,其实也不全是我拍的,我还借给了许婧,她也拍了不少。”
  一层又叠歪了,整栋楼都开始晃晃悠悠,和车载音乐的节奏意外地重合,摇出了律动感。
  陆月浓没为自己的操作失误而惋惜,反而来了兴趣:“能借我?”
  “当然。”江倚槐的践行能力向来很好,他很快抬了相机放到陆月浓腿上,还颇为贴心地帮忙开机。江倚槐撤手时不当心,在陆月浓腿上蹭了一下。
  陆月浓手一抖,下一层楼不幸搭歪了。摇晃了半晌的摩天大楼终于支撑不住,在屏幕里轰然倒塌。
  陆月浓抬手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回去,而后把相机捧到手里参看。
  在赏樱那个夜晚,陆月浓见过江倚槐如何操作,自然对这台机子的基础功能有所了解,上手时倒也不显生疏。
  见如此,江倚槐落得清闲,也不急着教他。
  这会儿,董力帆那边也已醒过来,江倚槐转头与董力帆说了几句话,看到王治宇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比之方才,气色已经算是白墙刷漆,多有添彩,也就放心许多。
  等再转身回去的时候,陆月浓笑得有如春日暖阳,语气也温和非常,他指着相机,道:“小江,能不能解释一下。”
  明明是如此情景,江倚槐却仿佛在陆月浓的眼神里看出了数九寒冬,冰窟万丈。
  别是弄错了季节。
  江倚槐不禁打了个寒战,把视线挪到相机的照片上。
  照片拍的是班里的长绳队在比赛之前做最后训练的场景。用相对专业的眼光端详三秒后,江倚槐觉得除了拍摄水平不忍入目之外,没别的问题。
  江倚槐准备给他解释一下,并且斟酌了语气,不至于在陆月浓面前损伤女同学颜面:“这应该是许婧拍的,可能是找视角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拍摄,画面就有点不如人意。”
  “我没说拍摄技术……”陆月浓指了指照片一隅,“你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右下角,一个穿了纯白运动衫的人正往班级里走。
  江倚槐定睛一看,刚想把“这不是我嘛”脱口而出,但目光下移,他很快看见了照片中的自己正偷偷摸摸往教室走着,手里握着的东西,虽然模糊,但隐约能分辨出是个浅粉色的长方形物件。
  心中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申辩,就听见陆月浓缓缓开口:“陆同学你好,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段时间,虽然说不上茶不思饭不想,可只要看到你,我的心就突地紧张起来,那种感觉……”
  没想到这陆月浓记性该死的好,居然背得这么顺!
  江倚槐顾不上尴尬了,发怵才是真的:“那个……”
  陆月浓却不打算理睬他,愣是把这封酸到掉牙的情书给背完,才好整以暇地审问:“说吧,怎么回事?”
  “这个……运动会嘛,大家都高兴,我就跟大头他们玩游戏,结果我输了,要求就是……”江倚槐抬头看了陆月浓一眼,下定了必死的决心,闭着眼接道,“写情书偷偷塞给我跑完长跑第一个给我道喜的人。”
  江倚槐觉得,如果时间能倒流回那个下午,陆月浓一定一个字也不会跟他说,而是选择直接把新鲜出炉的长跑冠军送去见奥运之父。
  陆月浓眯了眯眼:“所以,整个班都知道?”
  “没有没有,一开始肯定是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的,你去广播站那儿送声援稿了,不然也带你玩,”江倚槐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事后就不一定了,帆儿他们也不晓得说没说出去……”
  陆月浓不说话了。
  但这次不说话的契机同以往不一样,江倚槐认为事情有点棘手,他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责骂。
  见陆月浓如此沉默,江倚槐不由地想到著名文学家、思想家、老人家鲁迅先生曾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害怕陆月浓选择后者,那还不如陆月浓和他打一架,两个人同归于尽呢。
  思来想去,江倚槐觉得不能这样互相晾着,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于是他把手伸过去,正色说:“陆哥,你这样,把手伸过来。我们手拉手。”
  陆月浓当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凝重的神色上拨出几分疑惑,许是气疯了,竟接道:“一同去郊游?”
  “不是不是,”这转折来得有点离奇,江倚槐没崩住,噗嗤笑了出来,“我们拉拉勾,一辈子做好朋友,我以后但凡做这种智障事情,绝对不拖你下水!”
  陆月浓看了他一眼,终于没忍住,跟着笑了,他伸出手,没勾,把江倚槐的手拍走了:“你是小学生么。”
  “大佬!陆哥!”董力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待会到了科技馆,咱先去吃饭好吗!”
  “行啊,”江倚槐这头刚刚缓和,如蒙大赦,兴致昂扬地转头问,“你晓得吃什么吗?”
  董力帆拍着胸脯保证:“当然当然,科技馆这地方一回生两回熟,我打小来了五六回,早熟透了。”
  江倚槐点头:“那没问题!”
  董力帆来了兴致:“吃的时候咱们玩点什么呗?”
  江倚槐问:“玩什么?”
  董力帆思索片刻:“就上回运动会玩的那个怎么样?”
  陆月浓声音淡淡传来:“我不怎么饿,不如就……”
  江倚槐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凉进脑中,他赶忙回头对着陆月浓说:“不,你很饿。”
  然后,他又转头说理:“帆儿我们就多吃点吧,别玩了,电视上不是都说过嘛,专心吃饭有益于身体健康!”
  董力帆匪夷所思:“不,这大喜的日子,为什么我们要追求健康?”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江倚槐见董力帆毫不配合,拿了包口香糖砸他怀里,故作怒态道,“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第17章 难越
  在科技馆吃完午餐以后,江倚槐拽着陆月浓出了大厅,确认完附近没有同学后,偷偷摸摸地拿出两张票:“我姨的艺术展,看吗?”
  反正科技馆从小到大春秋游来过很多次了,看不出什么花儿,不如去看点别的。江萧峰能拦得住他的节假日,但手臂再长,也拦不住学校活动偷溜。
  陆月浓则好奇在别处:“你姨?”
  江倚槐点头:“嗯,朱雲。她水墨画很棒。”
  说着,他把票递了过去,票上写着当天的日期,是一场国画艺术展,按照地址推算,应该在科技馆附近。票面上水墨丹青,光影交错,在右下角印刷有画家朱雲的落款。
  江倚槐的母亲朱岚是一位著名的油画家,她出身绘画世家,与她的妹妹朱雲自小耳濡目染,走上了学画的路。朱雲没随父亲学油画,而跟着家里老人学的国画,又出国兼修了西方的课程,以将水墨与现代科技更好融合。
  朱雲回国后,不似朱岚那样早早结婚生子,而是醉心创作,这些年在圈内已很有建树。
  再加上朱雲是顺城人,画家的声名在本土总归是更高些,新闻媒体时常报导,当地人都很熟悉。就说他们这样的学生,还把朱雲的事迹搬作议论文的经典范例。
  陆月浓肯定是知道朱雲的,他一只手正捏着果汁,便拿另一空的手去接票:“你家真是卧虎藏龙。”
  根据一个朱雲,就能推测出年少隐退的朱岚,再加上已知的一个江萧峰。
  江倚槐笑了笑,说:“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陆月浓把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票价呢?”
  江倚槐摇摇头:“这不是门票,是我姨给我的邀请函,她让我去凑人头,不要钱。”
  陆月浓一愣,把喝完的蜜桃汁盒子扔进垃圾桶,说:“……你姨过谦了。”
  于是两个人相当默契实施了科技馆逃跑计划。
  半小时后。
  “陆同志……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想说。”江倚槐在一个荒废的报刊亭附近停下来,将真诚的目光投向陆月浓。
  走在前面的陆月浓也停下来:“什么?”
  江倚槐有点尴尬:“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陆月浓看着江倚槐,没什么责任心地说:“有吗?”
  江倚槐环顾四周,路上没有一辆车经过,只有头顶,不时横飞过几只灰黑色的鸟,天空湛蓝湛蓝的,云都没有,太阳倒是明晃晃,“你不觉得越走越荒凉了吗?”
  陆月浓耸了耸肩:“文化风景区,都这样。”
  江倚槐吃了没有手机还人生地不熟的亏,将信将疑道:“真的吗?”
  陆月浓无所谓地笑笑,做出一个让位的手势:“或者你想带路么。”
  “不了不了,”江倚槐哪敢呢,“我只是觉得这段路好像要比预想的长一点。”
  陆月浓继续向前走:“还好吧。”
  江倚槐攥了攥手里的邀请函,放轻声音:“倒不是别的,你不是平时身体不好么,我怕大日头晒着,你又走不动的话,会出什么岔子。我们本来就是逃出来玩,万一……”
  陆月浓打岔:“现在才知道是逃出来?怕被通告?刚刚邀请我的时候,可没见你退缩。”
  江倚槐赶忙解释:“不不不,我的万一是说,我担心你不舒服,万一有个好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得急疯了。”
  “这么说的话,我应该感激你多长一个心眼吗,”陆月浓笑了笑,“我能出什么岔子,你看好自己就行了。”
  闻言,江倚槐只好收起了一副担忧的心,见陆月浓确无不妥之色,竟有些好奇:“那我有点疑惑啊陆哥,你平时身体不好,现在这又长又晒的路,你怎么和没事人似的?”
  “不想上,而且测试项目的确不擅长,”陆月浓如实说,“不过,虽然体育课不行,但徒步行走的话,还算擅长一点。”
  越往远处走,越是生出热意,如同炉灶里点燃了一把火,热气一下下往人的体肤上扑。
  江倚槐热得有点怀疑人生,但陆月浓的情况更值得他关切:“为什么?”
  陆月浓摊手道:“如果有一个医生,叮嘱你每天坚持散步,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就不能断,我想你也会的。”
  “……行吧。”居然无言以对,江倚槐跟着陆月浓,终于拐进了另一个街口,一排树木投下阴凉,惬意不少。
  而不远处,已能够看见场馆群,两人相视一眼,达成共识地锁定了目标。
  到艺术展馆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多。展馆限流,走过底楼回廊的时候,能看见不少人拿着票在排队。江倚槐有些讶异,没想到天气这样热,人却爆满。
  江倚槐领着陆月浓走到服务台,直接交了邀请函,被工作人员带到另一处玻璃门,径直走了进去。
  大厅并不放大量作品,而是修成了一个溪水式的池子,既分割空间,又间杂水声潺潺。
  不时有什么东西流下来,江倚槐凑近一看,是小竹杯,于是想起了曲水流觞,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一旁,修葺的台阶雕着古朴花样,一级一级绕着圈而上,中间则是巨柱,上面是十米高的山水长卷。
  这大约是楼底唯一一幅画作,又因尺幅巨大而联通二楼。工作人员看起来年纪很轻,气质颇好,带着点尚未成熟的可爱,声音也温婉。她介绍了大段有关于这幅巨作的信息,又说这画内有乾坤。
  话音刚落,进来一批新的游客,她将微笑加深一些,笑出了两个浅淡的酒窝:“那我就陪你们到这里啦,到上面以后,就是画展的主场馆了。”
  江倚槐和陆月浓与她道别,预备上二楼去。
  拾阶而上,满目都是大好河山。悠扬的古琴音从二楼传来,耳边若有泉水泠泠,叩石击叶。
  途径“半山腰”的时候,江倚槐感到耳廓一阵风过,微微觉察出几分凉意。
  还没辨认风的出处,下一秒,身侧的画有了动静,陆月浓停了下来,江倚槐也跟着停下。
  画中像是吹进了方才的那阵风,墨色的山林涌起微澜,飞鸟纷纷从中惊起,几度盘旋,飞得很高、很远。
  两人都不由惊讶,这画居然是会动的。
  他们随着鸟的掠影,来到二楼,便看见许多前来观展的人。
  没走几步,江倚槐身后突然被拍了一掌,一转头,对上一个身着殷红长裙的女人。
  江倚槐定睛一看:“小姨?!”怎么穿得不像是要画国画,倒像是在拍吉普赛风情照。
  “诶,”朱雲眉开眼笑,很是开心地在江倚槐头上抚摸了一把,“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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