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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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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月浓单方面关了摄像头,以防江倚槐的脸被旁人看见,因而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在耳机里作响:“咳,多吃糖不太好。”
听罢,陆月浓“嗯”了一声,横竖是不会再把糖放回去的,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走向别处。他记得冰箱里饮品喝完了,略添一些。饼干之类的也没有了,和江倚槐交换意见。
“奶油!”
“草莓吃吗?”
“要不各一条吧。”
陆月浓走了一段,江倚槐的手机屏幕上变成了一片动也不动的地砖,他疑惑地问:“怎么不走了,还把摄像头对着地上。”
“看保质期,”陆月浓把一条苏打饼干翻过来,问,“你平时不看吗?”
江倚槐有点不好意思:“平时是小王小杜买。”
陆月浓把饼干放进购物车,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给我发工资么,江老板。”
“可以啊,”江倚槐大大方方地答应着,突然又扬起声调,“别往那去!”
陆月浓一看,前方正是方便面的架子。虽然江倚槐勒令他不准踏入那块区域,但他挨近一旁的货架,准备拿一瓶酱油,厨房里的那瓶快见底了。他伸出手去,立刻引来江倚槐的喝止:“等等,别拿辣酱油!”
江倚槐就好像个操控小人的掌机玩家,但游戏里的小人非常不听话地乱跑,弄得他时不时炸起来。陆月浓笑了笑,虽然看不见江倚槐的脸,但已能想象那副紧张兮兮的表情,他把手转向另一瓶:“我知道,吓你的。”
不过,江倚槐吃亏就吃亏在隔着屏幕,不能亲自逛商场,只得吃了这个瘪,转头认真地替陆月浓回忆:“家里纸巾还有吗?我走的时候好像已经不多了,要不要补两提。”
陆月浓便去拎了两提,之后江倚槐又继续发出指挥,进军时蔬生鲜区,几个回合下来,购物车填得有些满,陆月浓有些担忧地看着里面的东西,觉得把它们搬运回家是一件富有挑战性的事。他这样想着,往收银台走,走着走着,又记起了什么,说:“鱼粮是不是也见底了?”
江倚槐几乎天天在视频里看陆月浓和鱼一起吃饭,所以对鱼粮罐还是有那么点印象的,经此一提,回忆道:“好像是的,储备一点吧。”
“你怎么这个就想不起了,”陆月浓推着很重的购物车又往里走,“是不是想饿死我们的……鱼。”
陆月浓素来是植物杀手,宠物没碰过,也没那个闲心,年少时唯能养活的,大概也就安安静静的金鱼。那天,从玉城回来的路上,他途径花鸟市场,一时心动地买了两条鱼。两条鱼身形一般细瘦,颜色一金一白,江倚槐当晚投喂时,不知怎的灵光乍现,为它们取名为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但这名字过于时髦,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陆月浓绝不想叫出口。
不过哪有那么多万不得已的时候,平日里,陆月浓便叫它们“小金”“小银”,江倚槐在一次在视频里表示这是不是和“小江”一道流水线上下来的,很有争宠的意味,陆月浓不明白这人平时挺正常也挺担当,幼稚起来怎么还能和鱼较劲,但又怕江倚槐就地取醋,回来把它们做成糖醋鱼,只能很违心地哄他,叫他“槐槐”。
江倚槐平白无故遭了怼,只能说:“那我回去给它们忏悔。”心里又偷偷说:烧红烧鱼给它们看。
解决了鱼粮,陆月浓终于完成了浩浩荡荡的大采购,说了声“回家路上小心”,江倚槐说“你也是”,于是通话就这么结束了。
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的时候,外面已经铺了一层雪,许多建筑像落了霜糖,晶莹透亮。
陆月浓立在门前看了一会,呼出白色的雾气,把脸埋进奶茶色的围巾里,踩着薄薄的雪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里,不少人掸着身上的雪,说:“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平城虽位于北方,但这些年雪造访的次数委实不多,大雪更是稀见。不过,照现在这个速度下去,不久就能积起厚厚的雪层。
陆月浓走到站台,等地铁到来。期间把手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到地上,让手轻松一些,他头一次有些后悔没开江倚槐的车去上班。虽然江倚槐进组前把车钥匙留给了他,这辆车也的确经济实惠又低调,但陆月浓还是更喜欢地铁和步行。
正揉着手的时候,手机忽然亮了,是江倚槐来的讯息。
【小江】下雪了。
【望月】嗯。
【小江】你怎么不激动 。
【望月】进商场之前就看见了。
【小江】好吧。
【小江】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我说我们要一起看雪。
陆月浓当然记得,那个雪后初晴的年末,他们曾有过一个更像是信口说出的许诺,说要一起看雪。
没想到的是,江倚槐还能记得,就像他也记得一样。
【望月】你猜。
【小江】每回你这么说,都是记得的。
【小江】今年说不定有机会了。
地铁来了,陆月浓提起东西走进去,一个“嗯”字转着圈圈,因信号阻隔发不出了,他便收起手机,不在意这个迟到的回复会在何时发出。
陆月浓不仅记得那个雪天,还记得更多的东西。他们分开在07年的夏末,但梦想中那样遥不可及的一场雪,竟作弄人似的,在08年的最初如约而至。
那日,陆月浓坐在新的学校新的班级里,静静地看纯白降落人间,耳边时学生们讨论会不会提前放假的愉快声音。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里,他来到平城,无声无息地和江倚槐待在一座城市里,却再没遇到过那样大的雪。
但回忆一转,他又想到,他是遇过大雪的,不在平城,也不在国内。
留学时,有一年冬天,陆月浓在吕教授的邀请下,飞抵美国去寻他的妻儿跨年,他飞得早几天,不好意思提前去,刚好读本科时结识的经院学弟潘楷向他发出邀请,陆月浓便坐着车,前往了康涅狄格州。
彼时,校园里的雪如同干碎的白色尘埃,飞卷在空中,潘楷刚请他吃完贵得令人发指的麻辣烫,两人各自拎了一罐啤酒,在凛冽如刀刃的风里前行,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两串脚印,有种别样的爽快。
潘楷的室友是个黑人,这晚恰好不在,参加他姐姐的单身派对去了,因而潘楷便把陆月浓带回宿舍。一路上潘楷冒着吃雪的风险,跟他叨校园趣事,比如他前些天遇到传教士时,婉拒说只想安心考试,传教士姐姐就心领神会地牵着他的手,诚挚地说:那我们来一起为你的好成绩向上帝祈祷吧。再比如说同来留学的某某某向认识了一天的女孩提出约炮,被人果断拉黑还挂上了朋友圈,“大红大紫”了一回,当然,是气的。潘楷是个人精,各方消息通达,而陆月浓不曾留意自己身边是否也有这样的奇闻异事,只能安安静静地听。
那晚,积雪深得能把半条腿陷进去,陆月浓坐在宿舍窗口,刷到一条江倚槐正在参加某个活动的微博,照片里,江倚槐笑得很灿烂,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凡间。陆月浓大约是喝得有一点点醉,笑着摸了摸那张屏幕里的脸,而后抬起眸子,看窗外狂风吹开大雪,仰头将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
陆月浓从地铁里走出来,天色已有些暗了,但天际那头,不知为何能渗出暮色。
薄红色的日光碎在远处的雪地上,像牛奶味的绵绵冰,浇了一层适当稀释过的低糖草莓酱。
陆月浓因这个联想,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的确是想吃草莓冰,但天气太冷了,只好作罢,便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紧了紧围巾,在风雪里走。
回到家时,江倚槐也已到了,但大约是回来不久,院里的脚印还没被新雪填上。陆月浓顺着踩过去,看见江倚槐给他掩着门。
陆月浓推门而入,暖气蒸上来,便不觉得冷了,他一圈圈把围巾从脖子上绕下来,挂好,走进去。
江倚槐听见动静,立刻从沙发上起来,接过陆月浓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退回来给他呵气,把红掉的手暖回正常。
被吹得有点发痒,陆月浓笑着说:“好了,热起来了。你去忙吧,我喂鱼。”
“又喂鱼。”江倚槐摊摊手,“好吧,你喂。我去和锅碗瓢盆打交道。”
未久,厨房里传来水声和钝而快的刀声。
鱼兄鱼弟饿了一天,嗷嗷待哺,在水中上蹿下跳,陆月浓撒了两次粮,喂好鱼,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后,拿手机刷天气预报。
可惜的是,陆月浓发现这场雪虽大,却只下到明天早上。到时马路上用了融雪剂,再一沐日光,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没了。
他忽然便觉得可惜,轻轻道:“雪明天就停了。”
“也够了,”江倚槐恰好在这时出来拿塑料袋里的酱油,听到了,说,“你就当这场雪是给我回来接风洗尘嘛。”
陆月浓没脾气地抱不平:“全浇我身上了,给你接风洗尘么?”
江倚槐胡言乱语地溜进厨房:“我的就是你的,客气什么!”
没等陆月浓说什么,他又接道:“等会吃完饭我们就去看雪,不怕明天没了。”
这雪来得太巧,让人愿意去相信是一种“补偿”。厨房里的声音又接连不断地传来,陆月浓微微笑着,透过窗去看庭院中的雪。雪被灯火一照,显出暖色来,落得不那么冷寂了。
陆月浓的瞳中映出纷纷而落的雪,他不再管这雪能下多久,又会在何时化尽,只是静静地想——或许思念如雪,会堆积,会融化,但江倚槐是他的太阳。
第47章 辞旧
王治宇的婚礼举办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这天剧组放了元旦假,江倚槐和陆月浓大清早地整装待发,去给王治宇当伴郎。迎人接车,招呼宾朋,一整天下来,愣是让江倚槐觉得比拍了一天戏还考验体力精力,一旁的陆月浓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两人都维持着风度翩翩,没表现出来。
相比之下,董力帆是个讨债的,说什么以后自己结婚也要把王治宇这么累一累,王治宇满面春风地点了点头,说:“先脱单吧帆儿。”
董力帆无助地回头看江倚槐和陆月浓,然而这两人相视一笑,之后一个不说话,一个看旁边,并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意气,将董力帆急得差点跳脚。
不过到了晚上,被婚礼仪式的喜气一冲刷,大家也就不觉得那么累了。
婚礼仪式的时候,全场灯光逐渐调作昏暗,几束追光落下来,从四面开始聚合,最终交织在台上。温柔的钢琴曲回荡在宴会厅里,伴郎团和伴娘团分两列站在底下的角落,听台上新人宣誓。
新人交换完戒指,就好像交换了各自的余生。司仪动情地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江倚槐听到此处,心潮微动,背在身后的手突然就有些不太安分,悄然往陆月浓那边探去。那纤长的手指先是碰到了西服的口袋,他便拈着口袋,小心翼翼地勾了几下,直到陆月浓感受到了动静,被吸引过来。
陆月浓转回头,带着略微疑惑的目光,好像在说:怎么了?
他此刻背着舞台,眼中是暗昧的,但江倚槐仿佛能在其中窥见熠熠的辉光。
江倚槐眉眼一弯,笑得很温柔,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而后把那只“不安分”的手递得更近些,握住了陆月浓的手。
陆月浓微怔,像是有了一瞬间的讶异,但两人的掌心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如此地紧贴着,交换着属于彼此的温度。
台上,吻礼结束,司仪再度开口:“现在,请新郎和新娘共同携手,走向你们幸福光明的未来。”
漂亮的碎花在追光中纷飞落下,铺满了高台上的绒毯。新人在祝福的目光中,款款向前。
陆月浓将视线移回台上,看着那些碎花,仿若从天而降的雪。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陆月浓没有再转头看江倚槐,但他与江倚槐对握的手,在此时此刻回握得更紧了。
当晚,许多人乘兴而来,可谓不醉不归,但伴郎团负责送宾,不能在最后关头趴下,还是少喝为妙,所以江倚槐和陆月浓都没沾酒,葡萄汁兑汽水倒是喝了不少。
江倚槐开车回家时,已近深夜,陆月浓坐在副驾驶座上,既困且累,昏昏欲睡,于是他便侧枕着手臂睡了过去。江倚槐知道他累,不似平常那样调笑着说话了,而是很沉默地开着车,偶尔借着余光,在陆月浓的脸上看沿途灯火。
陆月浓醒来的时候,已躺在了房间里,屋内没开灯,但从缝隙里能看见外头走廊上的灯还亮着。他身上不大舒服,累得很,便开了灯,先去房间的浴室里洗了个澡。
浴缸里泡了片刻,总算好多了,陆月浓换好睡衣走出去,刚好看见江倚槐走出来。
江倚槐大概也是刚刚洗过澡,发上的水还未全干,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浴巾。一滴水沾在他脸上,贴着脸颊划出一道晶莹的水痕,悬在刮净了胡茬的青白色下颌上。
江倚槐见他出来,说:“休息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陆月浓顿了顿,问,“我怎么回来的?”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答案显而易见。
不久以前,江倚槐把车子开进地下车库,见陆月浓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又不忍叫醒他,便把人抱了回来。
江倚槐理所应当道:“我抱回来的。”又张开手说:“怎么样,要不要再试一次?”
看这架势还是公主抱,陆月浓又想到从前醉酒的旧事,耳根正泛红之际,视线却落在了江倚槐的睡衣上:“你袖口怎么脱针了?”
“啊?”江倚槐讪讪收手,一看,果然如此,大约是他不小心在哪里钩着了,居然粗枝大叶地没发现,一时有些尴尬。
陆月浓倒不觉得尴尬,他转身说:“我给你缝缝。”
江倚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再买就行。”
陆月浓却不容置喙地发出了号令:“去你房间等着。”
江倚槐在原地愣住了,不知该讶异陆月浓居然有缝纫这一技能,还是该为陆月浓要去他房间而激动。
房间里,电视机开着。江倚槐随手拨了个电视台,也没注意是哪家的,正放着跨年演唱会,舞美夺目,几个唱跳明星在舞台上劲歌热舞。
在这样欢声雷动的背景音下,陆月浓却非常“严厉”地恐吓道:“别动,小心针伤到你。”
江倚槐总觉得这个语气十分熟悉,思考片刻后,想起自己小时候和朱岚旅游时,总耐不住性子,爱往四面八方乱跑,朱岚便用半点也不严厉的话来“恐吓”他:“别乱跑,小心大老虎把你吃掉。”
这样想着,江倚槐眼底露出了笑意,他把胳膊抬起来,任由陆月浓摆布,嘴上也是安分守己的妥协态度:“好好好,我不动。咱聊聊天怎么样?”
陆月浓提针,问:“聊什么?”
恰好此刻电视里播放到了某位当红小生,他唱完一首甜蜜蜜的情歌后,鞠躬道:“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单身的快快找到真爱,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吉祥话说了一箩筐,江倚槐却忽然捕捉到了某个点,拽出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他眯了眯眼,说:“就聊那个怎么样——”尾音故意拉得很长。
不等陆月浓琢磨出这话的意味来,江倚槐接着说:“前段时间,还记不记得,你在车上跟我说过,你要有女朋友了。”
虽然江倚槐一早从吴教授那里得知实情,识破陆月的忽悠了,但今时不同往日,江倚槐不仅给了颜色开染坊,还想给陆月浓点颜色看看,所以不妨把旧账翻一翻,可谓是恃爱而骄了。
出乎意料的是,陆月浓并未表现出窘迫的样子,他缝差不多了,挽了几针正欲收线,口中淡淡地答:“是啊,不过……有点抱歉。”
江倚槐疑惑地挑眉:“嗯?“
陆月浓面不改色继续说:“情况有变。”
“怎么了?是女孩子跑了,还是我陆哥眼高于顶,移情别恋了?”江倚槐嘴上不饶人,心里更说:我倒要看看你还想怎么狡辩。
“……是性别有变。”来不及把线剪断了,陆月浓把针脚别在线头里,而后一手按住江倚槐那只胳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又快又准地吻了上去。
江倚槐千算万算,没想到陆月浓居然还藏了这一手绝学。他被这一招先发制人惊得不浅,而陆月浓的唇贴着他的,有些冰凉,柔软得像一团棉絮,让人越陷越深。“棉絮”不仅封了他的嘴,还堵了他的思绪,三魂七魄都乱成了一团,但“棉絮”很快就剥离了柔软的假面,陆月浓开始轻轻地咬他的唇。
江倚槐潜意识里的某根弦接错了轨道,指示着他率先扑腾起来,但不扑腾不要紧,一扑腾,就走了针——
江倚槐被这根针猛得一戳,没忍住,闷哼了一声,陆月浓察觉到不对,立刻松开了。
五分钟后,江倚槐格外委屈地匍匐在床上,不晓得的,还以为受伤的不是他那纤纤玉手,而是丰腴娇臀。
这副样子,如果拍了丢到媒体上去,从前各路报道的什么江影帝为拍摄谍战新片,身负重伤不吭一声,尽显铁汉本色之类的高大形象,大概会如被孟姜女哭过的长城,在大众面前轰然倒塌。
陆月浓一边把针收回针盒里,一边半哄着给他道歉,还取来了创可贴,江倚槐半推半就地坐了起来,陆月浓半俯**来,给他贴上。
这创可贴还是从前连棠买多了剩在陆月浓这的,粉粉嫩嫩的HelloKitty,怪少女的。
陆月浓贴罢,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江倚槐突然伸出了手,抵住他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与此同时,灯也被江倚槐摁灭了,唯有电视机贡献着微薄的声色。
一个警铃在陆月浓的心中响起:江倚槐报仇,十分钟不晚。
江倚槐单手扣在陆月浓腰后,把他往自己身上一带,陆月浓便坐到了他腿上。紧贴的唇众自始至终未分开,这个吻比之方才,显然要汹涌得多,舌尖带过齿列,能感到薄荷的气息从津液中渡来。
陆月浓又在心里想:不像是“报仇”了,倒像是追魂索命。
但,索就索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虽然江倚槐并不是牡丹花,是扎手又漂亮的玫瑰。
这样想着,陆月浓放软了最初有些僵硬的身体,轻轻地闭上了眼,配合着吻回去。
“现在让我们进入倒计时!”电视里,主持人用激动雀跃的语气迎接新年,“10,9,8——”
“7,6,5——”
“4——”
“3——”
“2——”
“1——”
烟火和乐曲声在耳畔响起,一重复一重,如猝然绽放的花。
在唇齿缠绵后,两个人分开一小截距离,各自平复着呼吸。电视里的烟火照在陆月浓脸上,明暗交替间,那双蒙着雾色的眼睛尤其动人,顺着眼睫的阴影而下,能看见那颗极为浅淡的青痣,也像是在勾人。
江倚槐忍不住,抬手抚上了陆月浓的脸,说:“新年快乐。”
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48章 若树
陆月浓是被生物钟弄醒过来的。他动了动身子,发觉背后抵住了什么,才从刚睡醒的脑海中拨出几分神智,想起昨日过于劳碌,他竟直接睡在了江倚槐的房间里,两个人搂着睡了一宿。
江倚槐的胸膛温暖,随平和的呼吸起伏着,隔着睡衣的布料能感受到体温。
陆月浓流连了片刻,从床上坐起来。
江倚槐仍闭着眼,微微侧着头,睡得尤其安稳。
窗帘遮住了窗,室内有些不分昼夜,但缝隙里透出的光,虽微弱,也仍昭示着白天的到来。陆月浓轻轻拨动窗帘,光束漏进更多些。
从窗向底楼望去,能看到院外的公共绿化带上,伫着两棵树,叶子早已掉光,留下光秃秃的树干与枝丫,沐着冬日里的晴光。
浅淡的树影投到地上,陆月浓盯了许久,一种熟悉感如水中泡沫,浮上心头,与记忆中的某段印象渐渐重叠了。
他记得,从前顺城的旧家楼下,也有两棵树,并没有草坪围栏这样好的待遇,而是种在生满青菜大葱的泥潭里,却高拔又直挺。
那时,家中长日无人。如果不下雨,陆月浓便常搬了板凳,坐在“菜圃”旁的空地上读书,有时清早,有时黄昏。
晴光落下来,将树的影子投到地上。
影子在一天的时间里,缩短又拖长。最短的时候,刚刚好遮出树荫的形状。长的时候,能延伸到空地上,一径而来,悄然间盖过陆月浓的头顶,书本上也没有了金色的光。
陆月浓读书读得专心,很久不走神。偶尔读累了,就搁下书本,抬头看看树。
树和树离得很近,或许是因为这样,树荫难分难舍地抱在一起。叶子长了又落,但枝丫交握着,不曾分离。
幼时的陆月浓早已读过了一些神话,曾幻想这一双树或许是一对伴侣,共历枯荣,惯看朝夕,不离不弃。
一阵风过,将窗子轻轻一震,将陆月浓自过往中唤回。而外面的那两棵树,在风中安然不动,静默陪伴,亦如当年的那两棵。
陆月浓将视线从窗外收回,静静地转回头,看着枕畔熟睡的江倚槐,弯了弯眼睛,在心中想:也像现在的我,和你。
中午,江倚槐在厨房中打转,昨天晚上太激动的后果,就是今日不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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