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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金进京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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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等这队人马过去,我看着被他们踩踏过后原本平坦整洁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坑坑洼洼,更落下满地的马粪,只觉得非常的气闷,胸口赌的难受。
“中原来的这些老爷们,总算快走了,且再忍他们两日吧。”我听见巴桑喘着粗气,这样说。
后来我才从巴桑口中得知,这些中原的兵马是护送白玛公主回吐蕃省亲,并押运草料来帮助我们的。可是我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到一点善意。
第11章 舍命不舍财
一个月三两银子,不是巴桑给我的赏钱,而的的确确是我的工钱。巴桑将我安排在了他的衙门里工作。
吐蕃王朝的官员制度我一直没搞明白,不过我觉得巴桑的官职也许不小。
因为在他这里往来的都是银钱,如果以一两银子十头牦牛计算,有时候进出的一笔银子,换成牦牛就数以万计。
为巴桑做事的也有很多人,分工各不相同。我在巴桑的手下做的是一些抄录和计算的事情。
事情不算重,但刚开始时做的不是很顺利。因为在巴桑手下做事的其他人,他们的衣着都比较光鲜,如果在家乡那会儿我看到这样的人,是要磕头口称老爷的。
那些人都看不起我,他们从来不跟我说话,吃饭的时候也不允许我跟他们坐在一起吃。
第一个月的时候,差不多每天吃饭的时候,我都抱着饭碗蹲在屋外的墙角自己吃,这待遇让我想到了我家的格桑花。我现在很能体会它的感受了。
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我如约拿到了三两银子。小小的三颗闪着月光般颜色的‘石头’躺在我的手心里,我看着有点想哭。这就是三十头牦牛啊,如果在这里干满一年,我就能赚到比给我看病几乎多一倍的牦牛。
突然我又想笑,三十头牦牛就在我的手心里,稳稳当当,我是个大力士啊!
怀着哭笑不得的心情,我去找巴桑大人告假回家一趟,不过巴桑大人刚好不在,另一个管事准了我。这个管事虽然也不屑于跟我说话,不过他是随巴桑大人送牧草的那些随从中的一个,还算是有些情分。他对我随意摆了摆手,算是答应了。
我用手紧攥着我的三十头牦牛,出了我做工的衙门,很快我就知道,其实这三十头牦牛不稳当。
我攥着它们刚走出去没多远,两个汉子就冲了过来,把我推倒在地,压在我的身上,用力掰我的手,想要抢走我的银子。
我大声的呼救,明明衙门就在我身后没十步远,可没有人出来帮我。
那两个人力气比我大,我被他们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但我死不撒手,手都几乎被掰断了也不撒开。
这两个人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我还是不撒手。
“一两银子我要买牦牛,十头牦牛都要母牛,给强巴,强巴就不用为了贡品那么头疼。”
“第二两银子我要给次仁买一张好弓,他有好弓打猎就能更趁手,不会再受伤。”
“第三两银子我要带丹珠和达瓦、梅朵进城,给丹珠买块花布,她一辈子也没穿过花布衣服。给梅朵买个嘎乌,女孩子要戴嘎乌,梅朵五岁了还没戴上嘎乌。给达瓦买一柄刀,要刀柄上带花纹的……”
我声嘶力竭的喊着,不知何时身上没了动静,我睁开眼,眼前已经都是金星,看不清楚,只依稀看到刚才要抢我钱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用力的冲地上吐了口口水,对另一个招了招手,两人掉头走了。
用袍子捂住头上淌血的伤口,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虽说一身的疼,总算我的银子还在,一转头,我看到衙门里探出几张熟悉的脸,见我看过去又很快缩了回去。
我不去管他们,只抱紧我的银子,踉踉跄跄的往城外走,嘴里继续低低的念叨着,“一两银子买牦牛,二两银子买弓,三两银子给丹珠……”
……
第一次的工钱我没能买什么,也没能带丹珠和孩子们进城,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衙门里的事也只能让强巴替我找巴桑大人去说。
巴桑倒是没怪我,还来看了我一次,并且还给梅朵带来了一只镶着玛瑙石的漂亮嘎乌,给达瓦带了一柄刀柄和刀鞘上都带花纹的短刀。我想那天的事他也听说了。
等伤好了些能重新回去上工了之后,衙门里的人对我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了,他们虽然还是不大搭理我,不过也不大赶我去墙角了。大概对我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人,也心有戚戚焉吧。
时间过得像飞一样快,转眼到了五月间,吐蕃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林卡节。
我们吐蕃最大的节日是‘洛赛’,就是吐蕃的春节,不过今年的洛赛节时,我们一家还在来逻些的路上转悠,所以错过了,但即便是没有错过,那个时候也没有过节的心情。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已经在吐蕃最大最繁华的都城了,我也有了不错的收入,我家千里迢迢死里逃生的牦牛们也开始下崽子了,所以全家人都兴致很高,要好好庆祝这次的林卡节。
林卡节据说是纪念莲花生大师降妖除魔的节日,我们要在林荫茂密的地方搭起帐篷,摆上青稞酒和酥油茶以及各种美食,边吃边喝载歌载舞。这个节日我们一般要庆祝整整一个月。
因为节日的关系,逻些的街市也更加的繁荣了。
中原那里来的商人增多了,在街市上兜售各种稀奇古怪的,见过没见过的,有用没用的东西。
平日里,差巴和堆穷这样的农奴不跟随主人是不允许擅自进城的,这个时候也放开了盘查,来自各地的吐蕃百姓们也就大量涌入了城里来,用他们手里的毛皮、药材、山货换取他们需要的盐巴、茶叶等生活用品。
整个逻些城到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不过这熙熙攘攘的热闹中,也让我看到了许多的不公平。我出入衙门时偶尔也去集市转转,常看见牧民拿着一整块上好的皮子,而汉人的商人却只肯换给他一两根针,或者一小撮盐巴。如果牧民觉得不公平想要争辩,汉人商人就会很粗暴的推开他,“不卖你了,走开。”牧人们无可奈何,只能低声下气的央求着予以交换。
我想巴桑说的是对的,我们要开关市,关市上要定出合理的价钱,这样我们的好东西才不会被贱卖。
不过节日终归是节日,这么盛大的节日,我们全家也是都要进城来好好选购节日用品的。
到林卡节的正日子,也就是五月十五这天 ,我终于又拿到了我第二个月的工钱,这一次我们全家,是一定要进城了。
第12章 护犊子就是我
肩上扛着梅朵,手上拉着达瓦,背上背着箩筐。跟着前面开路的次仁和嘉措,吆喝着强巴和丹珠别走丢了,我们一家穿行在拥挤的街市上。
我们一家除了我外,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城,自然兴奋得不得了,看什么都新奇。哪个摊子都要转一转,两个孩子更是看见什么都想要。
孩子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只要能买得起的,我就尽量都给他们买,另外还有必须要买的吃的喝的用的,我们带来的五只箩筐很快就已经塞满了东西。
我这次是拿着银子出来买东西的,我发现这跟用物品换,又不一样了,是很不一样了。
我以前从不知道小小的一两银子能买那么多的东西。巴桑大人说一两银子能换十头牦牛,但其实上他还是少说了。
我先去汉人开的钱庄,把银子换成铜钱,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枚铜钱,但钱庄是要些经手费的,这样拿到我手里,一两银子大约能得到八百文钱。
用这些铜钱去买东西。牧民用一张皮子才只能换一小撮的盐巴,我用二十枚铜钱却可以换一包。
这样我用三两银子换得的两千几百文铜钱,能买多少东西?
怪不得单曾头人的管家说这里的老爷们都是有钱人,单曾头人的牛就算再多,到这里却换不来多少东西,反而这里拿着银子、铜钱的老爷们,轻易可以买到很多东西,拿到‘穷乡僻壤’想换多少牛羊都可以。
为什么这样?我觉得很奇怪,但这些不是我一个差巴该去考虑的,我要考虑的就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节。
我们买了茶叶、盐巴、一摞瓷碗,一把铜壶,以及几块花布,一把牛角弓,还有林林总总的许多东西,也才花了几百枚铜钱。倒是梅朵喜欢上的一条红色丝绸帕子最贵,差不多花了一两银子,不过绣着花的漂亮丝绸帕子,系在梅朵乌黑的辫子梢上着实好看,我也就咬牙跺脚的买下了。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正要挤出集市,却见有个地方挤了一堆人,不知道是什么事。
“阿爸,去看看。”小孩子爱热闹,好奇心重,达瓦挣脱我的手,挤了过去。
我们也只能跟着。
挤到里面一看,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儿,手上还拉着一个跟梅朵差不多大的女孩儿,男孩儿义正言辞的指着一个汉人商人怒喝,“你一张皮子贩卖到中原,能卖多少银钱?”
那汉商说道:“虽卖得多一些,可往来贩运,车马人力,资金周转,也剩不下什么。”
“你不需车马劳力往来贩运,只需把皮子送到那边汉商的铺子,收购价就是两个铜板。”汉族商人在这里经营自然不是都在街边摆摊子,也有许多铺子在,这些铺子生意做的都比较大,不会在街上零散的收皮货,一般走头人、贵族家出来的大宗买卖,不过这些街边的商贩因为旅途遥远往来贩运运输不便又耽误时间,也有不少直接将收上来的各种货物拿去他们那里就近出手的。
其实牧民们若是拿着皮货、山货去店里卖,也是可以的,不会不收,不过吐蕃的差巴们,哪里敢进那样的铺子,都是在街边交换。
我若不是在衙门里干了两个月,也不知道这些。甚至我今天将手里的银子换成铜钱再花,也是因为在衙门中偶尔听其他人说起,才知道可以这样做的。
这个男孩还有他牵着的那个女孩儿,看他们的衣着打扮都很华贵,应该是有身份的人家的少爷小姐,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了。
“一斤盐巴是二十文钱,一张皮子两文,就是能买十钱盐巴,(一斤等于十两,一两等于十钱)这人给你三张皮子,你就应该给他三十钱的盐巴,你看你给他的连十钱也没有,你这个黑心的奸商。”男孩子指了指一个弓着背缩在一角的牧民,转向那汉商,怒骂道。
那汉商涨红了脸,恼怒的道,“你小孩子懂得什么。”若是平常的孩子,那汉商估计早就把他赶走了,只是这个孩子衣着和谈吐都是不俗,而且身后还跟着几个像是家仆的大汉,他一时倒不敢赶人了。
周围围观的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有人就跺着脚吐着口水骂那汉商,“奸商,奸商……”汉商在吐蕃这里的名声相当不好,大家说起来都是一口一个奸商的叫,但这样当面大骂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见群情激奋,那汉商给那牧民补齐了盐巴,卷着东西走了。
围观的人却没有散,都大声赞美这男孩子聪明,男孩子越发得意了起来,故作大人样的叹了口气:“都似这般奸商,我百姓就吃不起盐了。”更赢得周围一片喝彩。
就在这时,那男孩子一直牵着的女孩子拉了拉他的衣襟,小手向人群中一指,“哥哥,那个差巴头上戴的帕子跟你送给我的这块一样。”女孩抓着一块红帕子的手,正正的指向人群中坐在我肩膀上的梅朵。
顺着这个女孩子的手,男孩儿也看到了梅朵头上的帕子,他眉毛一挑,怒喝一声:“卑贱的差巴,竟敢戴丝绸!来人呐,给我拿下来。”
男孩儿身后几个仆人向我们冲来。
“且慢!”我大喊一声。我这一声喊带上了怒气。梅朵是我的宝贝疙瘩,在我的眼里她比什么公主还更高贵,一点也不卑贱。
许是没有人想到我一个卑微的差巴,敢对锦衣华服的贵族家的公子这样喊,一时都愣住了,就连冲上来的几个仆人都楞在了那里。
我把梅朵交到丹珠怀里,对那个男孩子一躬身,说道:“请问小公子,什么是贵,什么是贱。”
男孩子这时候回过神来,指着我,“你胆敢……”
“请聪慧无比的公子,告诉无知的差巴,什么是贵,什么是贱。”我又问一遍。
男孩子竖着眉毛,一抖身上的锦袍,“我身上的袍子就是贵的,你身上的袍子就是贱的。”
我转头看向丹珠怀里吓得哆哆嗦嗦的梅朵,“梅朵,你说这位公子的袍子贵吗?”
“我,我不知道。”丹珠小声回答:“我们又不买这袍子。”
“梅朵说的对,我们不买这样的袍子,这袍子对我们来说有什么贵贱差别?”
“这……”男孩子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被问的有些楞,他眼珠转了转,突然看到刚刚用皮子换盐巴的牧民,说道:“盐巴你们总要买吧。我家的盐巴堆成山,我可以拿盐巴堆沙子玩,你们连吃都吃不起,这就是贵和贱的差别。”
“那么请问小公子,差巴一家人一个月吃多少盐巴?怎么样的价钱差巴才会吃不起?”我问他。
“这个?”男孩子又楞了。
我再转向梅朵,“梅朵,我们家一个月吃多少盐巴?”
“大概要这么多。”梅朵伸出小手,在手心里比划着,她不知道一两是多少,一钱又是多少,所以只能在手上比出来,“阿妈说每个月要有两头牛来换盐巴。”
男孩子彻底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临街不远的一处酒楼。
“杰布,回来。”酒楼里传出一个声音。
男孩儿狠狠瞪了我一眼,拉着他的妹妹,带着他的随从,向酒楼跑去。
第13章 二十鞭子
酒楼名叫‘状元地’,是汉人开的,里面卖的据说是中原水乡江南特有的菜式,请的是江南的名厨。酒楼里的布置也是各种精致舒适,连椅子上的垫子都是江南的丝绸。
这里的价格自然也贵得惊人,别说是差巴,就是这逻些的贵族老爷们,也不是寻常能吃的起的。
今天这里却坐满了人,男女都有,各个身着节日盛装,华贵尊荣无比。他们喝着酒,听着店里琴师演奏的江南丝竹,间或看看外面熙熙攘攘的热闹。
但现在他们都停止了吃喝,一个个恭敬的站着,噤若寒蝉。
只有最中间一席的一个身穿浅黄色的织锦长袍的青年男子还坐着,只是他的神色非常的严肃,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周围一片静默,连丝竹都收了。
吧嗒!是男孩子脸上淌下的汗水滴在了地上,呜!女孩子扁着嘴想哭,又不敢哭,鼻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杰布。”男人开口说道:“你从小被惯坏了,只道人人都赞你聪明,你就真以为自己聪明的不得了了?不过是因为你的王子身份,所以那些奴才们都奉承你。今天我让你带着妹妹去街上走走,是为了让你知道知道百姓的生活,了解了解民生疾苦。你呢?耍你的小聪明,招摇卖弄于街市上,结果却被个差巴弄的灰头土脸。”
“父王我知道错了。”杰布拜伏在地。
原来这个青年男子,就是吐蕃王朝现在的赞普,即吐蕃王——松赞贡布。这个男孩儿就是松赞贡布唯一的儿子,太子松赞杰布。而跟他一起的小女孩是松赞贡布的小女儿,卓玛公主。
“不怪哥哥,是那个差巴太放肆……”看哥哥被训,小女孩儿呜呜着说道:“一个差巴怎么能用跟我一样的……”
“你给我住嘴。”松赞贡布更怒了,指着卓玛道:“你已经骄纵得不成样子了,难道你姑姑给你请的中原的先生没有教过你,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吗?你堂堂公主,何必跟个贱民一般见识。”
“哇!”卓玛到底还小,被她父王一训,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呀,是谁惹哭了我的小心肝宝贝啊?”随着一声问询,店门打开,一个身穿雪白长袍,体态丰盈,气质雍容的女人笑着走进来。
“阿姐。”一见这人,松赞贡布亲自起身相迎,“不是说想要躲清静,怎的又来了?”
“一旦回了中原,想不清静都难了,还是来跟你们凑凑热闹吧。”来的正是回吐蕃省亲的白玛公主。此时护送她回来的雷龙战骑们都已经回中原去了,她是因为她的丈夫礼部尚书洪良辰还要跟松赞贡布商谈两国互开关市的一些具体事宜,所以就陪同留下来了。
白玛在松赞贡布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拉起了小卓玛,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卓玛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虽然孩子小,说的难免颠颠倒倒,好在本身没多复杂,白玛也听明白了,转头问松赞贡布:“这个差巴倒是有些特别,尤其问杰布那两句话,细想想很有些道理,他是什么人,可查了?”此刻央金早就带着梅朵他们离开了,外面的街市又恢复了原有的买卖嘈杂。
“他虽是差巴的模样,但衣着很干净,不是干粗活的,手里有银钱使用,他女儿能用得起丝绸,不是寻常的差巴,肯定是你们哪个府里的吧?”松赞贡布眼睛环视着他周围站立的这些人,问道。
今天过节,松赞贡布邀请了他朝中所有官员,在这里饮宴庆祝,也就是说家里能养这样差巴的都在这里了。所以他刚才才不急抓人,反正是跑不了的。
众人中站出一个人,躬身对松赞贡布,道:“赞普,他是臣家的。”
“巴桑,果然是你,我刚才就想着,也只有你家里才会养出这种无法无天的奴才来。”松赞贡布说道。
“是,是,臣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巴桑连连称是。
“他叫什么名字?”白玛问道。
“央金。”巴桑恭敬答道。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松赞贡布想了想,“哦,就是前几天你跟我说起的那个被打个半死也不肯把钱交出去的奴才?”
“就是他。”巴桑应道。
“怎么回事?也给我说说听听。”看着两个人打什么哑谜,白玛好奇的问道。
“上个月我那衙门里的几个后生使坏,发饷那日叫了两个地痞泼皮去抢央金,结果那央金……”巴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白玛听完却是叹了口气:“要是我吐蕃的百姓个个都能如他这般,戎狄人别说牛羊,就连个牛毛都抢不走了。”
松赞贡布却哼了一声,“都似他这般,我们怎么管?差巴还不造反了?”
一摆手道:“那个央金,抽他二十鞭子。”
低头想了想,松赞贡布又道:“不过阿姐讲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吐蕃贵族家养出来的男人,好吃好喝的却都娇惯的不似男人了,没有几个能披甲打仗的了。似这个差巴这样的说不定倒能有些用处。”
他转头对一个高大强壮的中年汉子,说道:“东嘎,你回头在差巴里面挑选些好手出来,单组一支兵马,朕看看效果怎么样。”
“臣遵命。”东嘎将军躬身领命。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随后继续丝竹声响,推杯换盏,今天发生的事只成了吐蕃贵族和官员们在林卡节上的一个小插曲。
也确实是个小插曲,几天以后,这个小插曲就由天语的暗探送到了雷丰瑜手里。
“不买的东西,又有什么贵贱差别;必须买的东西,多少数量是必须,多少价格是必须。”雷丰瑜看着这份密报,连连点头:“道尽了国计民生之根本所在啊!”
“松赞贡布是如何赏这个奴隶的?”在一旁一同听着的高丰年,问道。
“赏了他二十鞭子,打了个半死。”雷丰瑜答道。
“哼,可有一个国家能靠愚弄百姓富强昌盛的吗?要强国,就要广开民智,要选拔人才啊。”高丰年惋惜不已。
“所以太傅才说他眼高手低。”雷丰瑜道:“似他这般,人才到了他手里也屈才了。”
雷丰瑜丢下手里的密报,对高丰年道:“好久没出去喝一杯了。”
“那好,一起出去喝一杯。”难得雷丰瑜有这个心情,高丰年自然奉陪。
第14章 一样惊才绝艳的少年
京城也有个‘状元地’,乃是京城数第一的酒楼,倒不是说他的规模有多大多豪华,也不是他的菜色有多美味,事实上这家酒楼因为开的年头久了,房舍装潢已经老旧了,菜色也做得寻常。单是吃喝而言,远比不上近些年因为天语开海通商,而跑到京城来落地开花的波斯的酒楼、倭国的酒楼、印度的酒楼等等的新奇有趣、特色各异。
但不论有多少酒楼在这里落地开花,‘状元地’总是京城生意最好的一家酒楼。原因就是龙跃在中状元前的那一年来这酒楼吃了一顿,并留下了墨宝,就是现在这酒楼门前披着红绸的那块招牌——状元地。
这里就成了天下举子心目中的圣殿,甚至是天下读书人心目中的圣殿。但凡是读过几天书的人,都恨不得有朝一日能来这里坐一坐。若是到了那四年一度的大比之年,这里更是红火的不得了,甚至是一座难求。
因为南来北往的举子哪个不想像龙跃一样蟾宫折桂金榜题名,甚至是封侯拜将,甚至是入主中宫,嗯,那个,因为龙跃的事,天语的男风也是鼎盛一时。总之都是想来沾沾他的才气和运气。
雷丰瑜和高丰年微服来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客满,一时没有座位,只能在外面等着。
边等着,雷丰瑜边抬头看着门楣上朱漆大匾上的字迹。
那是龙跃少年时所书,没有雷丰瑜收藏的龙跃文稿上那龙行楷体的稳健与风骨,但却更加的帅气与飞扬。看着那字,就好像看见一个爽朗张扬的少年,明丽耀目的站在眼前。
雷丰瑜看得痴了。高丰年在一旁也在看那字,却说道:“若龙跃这样满腹经纬、惊才绝艳的人物,遇到的是松赞贡布那人,你说会怎样?”
雷丰瑜眼睛继续看那字,嘴上答道:“打他二十鞭子,打个半死。”
“哈哈。”高丰年捧腹大笑。
……
我被打了二十鞭子,打得皮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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