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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金进京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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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摆手,道:“巴桑大人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汉人那边多的是这种事,听说汉人的皇后都是男人。巴桑那个人又是极力鼓吹吐蕃要汉化的,汉人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的……”
嘎姆正说着,冷不丁一个声音插/进来,“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一个贵族小姐该有的作为啊。”
我和嘎姆一起回头,就见身后不远巴桑正站在那里。
“背后偷听人说话,也不是正人君子该有的作为。”嘎姆尖牙利齿的回道。
“看见你和央金玩的这么开心,就没过来打扰。”巴桑看向正从地上爬起来,躬身行礼的我,道:“本来想过了秋天再对你说这件事,没想到郎刚就先把你带过来了。”
“巴桑,你既是说了把他给我家,人也已经到我家了,你可别想要回去。”嘎姆拉着我的袍子角,生怕巴桑抢人的样子,“我可是看上了这个差巴,让他背我一辈子的。”
“东嘎将军跟我说他新组建的差巴军中缺一个会认字,能算数的人管军需,我答应了把央金给他,怎么会反悔?”巴桑对嘎姆说:“我只是找央金说几句话。”
“不行,他是我家的。”嘎姆把头摇的像汉人货郎手里的小鼓。
巴桑却似乎早有准备,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袋,“有个汉商送了我这个,我想着嘎姆会喜欢,所以就带来了。”巴桑说着,把锦袋一倾,从里面倒在手心里一堆亮晶晶的,颜色花花绿绿的小球球。
“别想拿东西贿赂我。”嘎姆嘴上说着,眼睛已经被那些小球球吸引了过去,“这是什么?”
“糖。”巴桑答道。说着捻起一颗糖放进嘴里,嚼的嘎吱嘎吱直响,“嗯,这颗绿色的酸酸甜甜,不知道其他的什么味道。”
“给我也尝尝。”嘎姆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巴桑却把糖放回了锦袋中,把锦袋也收回了袖子里。
于是嘎姆很快做出了决定,“央金,你去跟巴桑说会儿话,多说会儿。”






第18章 要去中原
巴桑俯身从吉曲河边捡起一颗小石子,然后翻转手腕,石子打横着飞出去,落在水面上又跳起来,跳起了又落下,如此几个来回,才终于沉入了水中。
“这种玩法是东嘎教我的,我和他一起长大,我们是亲戚。”巴桑看着水中激荡未歇的涟漪,说道:“我们吐蕃贵族之间彼此通婚,差不多都有些亲缘关系。”
我点点头。其实这没什么奇怪的,吐蕃也讲究个门当户对,贵族与贵族通婚,头人的少爷娶头人家的小姐,差巴当然要娶差巴,久而久之,贵族之间当然都因为彼此通婚变成了亲戚。
“嘎姆其实本该是我的妻子,她自小与我订了亲,但我因为按照汉人的规矩近亲之间不能婚娶,因此跟她退了婚。害的她从此成了吐蕃贵族小姐们口中的笑柄,所以至今未能出嫁。我心中甚是愧疚。”巴桑说道:“我知道你对待家人极好,想你也能好好待她。”
我回头看看坐在草地上专心吃着糖球的嘎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
“你真有喜欢的人了?”巴桑看着我,又问。
我再次沉默,然后再一次摇了摇头。
“这个先不急,慢慢来吧。”巴桑说道,“倒是有另一件事,我要让你知晓。”
“您请说。”
“赞普已经决定,明年春天要派遣我吐蕃最出色的勇士,护送太子前往中原。”巴桑笑了笑,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太子就是杰布。”
“原来竟是冲撞了太子!”二十鞭子至今伤疤未愈,但现在却觉得轻了,至少脑袋还在。
“杰布这次是要代表赞普去出访中原,答谢天语的皇帝陛下在这次白灾(即雪灾)中对我吐蕃的救助,并送上我们回赠的礼物。”巴桑继续说道。
我依旧是点了点头,这些家国大事对我一个差巴来说太高了,但接下来巴桑的话却将我与这件事扯在了一起。
“赞普说选出我吐蕃最出色的勇士护卫太子,而我吐蕃的第一勇士非东嘎将军莫属,央金跟着东嘎去中原吧。”巴桑说。
我愣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去中原?”
“去中原。”巴桑说:“中原百姓如何生活!中原学堂里的学子怎样读书!大海怎样辽阔!海船多么巨大!央金,去看看。”
巴桑的眼睛在闪光,“我多想能亲眼去看看,可惜职责所在我去不得。央金你替我去吧,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记下来,回来讲给我听。”
巴桑的目光再转向吉曲河,看着广阔的河岸,伸手拍着河岸边的一颗沧桑老树,说道:“我吐蕃太老了,不复几百年前的辉煌时代,它就像这棵老树,它需修剪去干枯的枝丫,除去腐烂的根须,更换新鲜的土壤,才能获得新生。”再拍了拍那树身上斑驳的树皮,“可他毕竟太老了,要想改变不可能一朝一夕,总要一点点来。开关市、选拔差巴参军,这都是好的改变,虽然慢,却可以实实在在的看到它正在进行。”
他收回目光,看向我,“你随东嘎将军去中原,少则两年,多则三年,回来时应该可以看到他更多的改变,那时,你把从中原看到的东西,学到的东西带回来,我们也许能帮它改变的更好些。”
巴桑身上张扬着一种活力,一种飞扬的神采,这种神采映进了我的眼里,让我的心微微触动。
“这样才对。”巴桑指着我的眼睛,笑着说:“当去年你告诉我你只有十五岁的时候,我就相当错愕,十五岁的少年眼睛里怎么如此的缺少生气,现在看起来好多了,看起来生的不是那么着急了。”
“哈哈。”我笑,“我去,替您去看。”
“此去也要当心。”巴桑郑重说道。
“巴桑大人是担心天语的皇帝会对太子不利吗?”我问道。
却见巴桑摇了摇头,“天语皇帝的胸襟大致不会如此狭小。不过……”他笑着用指尖点了点我的鼻子尖,“央金生的俊,天语的皇帝又是个出了名有龙阳之好的,不要被那皇帝看上了,扣下回不来了才好。”
“啊?”
……
几天后我和我的三个哥哥就被带到了东嘎将军的兵营里。
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东嘎将军,他当时带领着一支不下千人的队伍赤膊着在校场上跑步。
我一眼就在这千人的队伍中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他跑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也不是因为他有着跟嘎姆很相像的面孔,而是因为这一队人中,其他人都是空着手跑,只有他是左右两肩上各扛着一个巨大的石锁在跑。
我看到他就觉得很亲切,也不是因为他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成为我的大舅哥。而是因为他黝黑的皮肤,肌肉纠结的强壮身板,让我想起了我家牦牛群中的那头头牛。甚至想我家的头牛要是跟东嘎将军来个对冲,被撞倒的会是哪个。
“愣着干什么,还不入队一起操练。”可这位嘎姆将军对我可一点不亲切,他冲着我们兄弟四个一声吼,声如雷鸣。
强巴、次仁和嘉措二话不说应声脱了袍子,加入了队伍跑起来。
而我转头,对趴在我背上的嘎姆央求道:“能先下来会儿吗?等我操练完了再背你。”是的嘎姆,我把她也背来了。她坚持要我背着她一起来,我本来以为军事重地不会允许女人进的,但谁知道到这里竟是畅通无阻,没人来管。
“不要。”嘎姆果断一摇头。
“那个还站着的,快点。”东嘎将军好像也完全不介意我背着她妹妹这个不见得比石锁轻多少的人一起跑,第二次催促了。
“神啊,不如降个雷将我劈了吧。”我仰天哀叹一声。
只听轰隆一声,脚下一震,不是雷真劈了下来,而是一只石锁飞过来落在我的脚边,激起尘土飞扬。
我不敢再叹了,在第二只石锁再飞来前,背着嘎姆拼了老命追了上去。
嘎姆趴在我背上,还小狐狸般的说:“央金,要不你也把袍子脱了吧。”
“我……,老天你还是劈了我吧。”
“咯咯咯咯……”嘎姆笑得花枝肉颤,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嘎吱嘎吱的声响,好像就要折了。






第19章 打的就是头人
东嘎将军选出来的两千差巴,个个都是好手,丢起乌朵来嗖!嗖!嗖!如同飞蝗漫天飞。射起箭来嚓!嚓!嚓!即便骑在马上颠簸着也能箭无虚发。
我二哥次仁和三哥嘉措,本就是个中高手,到了这里更是如鱼得水,即便我大哥强巴年纪稍长体力差了点,但弯弓搭箭也是像模像样。
我吐蕃百姓这般骁勇,可戎狄来时为什么总是打不赢胜仗?
我正瞎琢磨呢,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箭钉在了我的脚后跟处的地上,“谁让你停的,继续跑。”身后传来东嘎雷鸣般一声大吼。
两千名差巴个个都是好手,但不包括我。我的乌朵能不丢在自己脑袋上,已经是发挥好的时候了。至于射箭,我两膀子没有几斤力气,根本连硬弓也开不开。
东嘎曾经亲自教了我几次,最后被我的学习能力震惊到彻底崩溃了。也不知道我跟巴桑学读书写字时就是天才,怎么跟东嘎学射箭就这么笨!
“你根本不是这块料,以后你就学一样就行了,跑。”东嘎很无奈的对我说:“到了战场上你就跑,跑得快活下来的机会就大点。”
东嘎教别的差巴时,是没有命令决不后退,死也要面对敌人死。教我却是能多快跑多快,差别这样大,别的差巴虽然嘴上不敢说,可到底心里不服。东嘎对他们吼了一句,就都服了:“他活着要娶我妹,你们谁要娶她也可以跑。”
从此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跑,背着嘎姆跑。
虽说只一件事,每天也把我累到死去活来,常常跑到最后,直接趴在地上睡死过去,连营房也没有力气回。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三个月,转眼已是8月间,高原的秋天到了。
这一天我又累的睡倒在校场上,睡到半夜里,在肚子咕咕叫声中醒来。
翻身坐起来,扭了扭疲惫酸痛的肩膀,嘎姆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我睡下,她就会由嘉措背着送回家。不过身上往往多了一件她留下的袍子。
嘎姆的人其实挺好的,也许相处久了,我真的会愿意背她一辈子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第一要解决的是我的肚子。
我累的晚饭没顾得上吃,兵营里也肯定不会有剩饭给我留下,一群差巴小伙子,个个肚子好像无底洞一样,就算再多的饭食哪里还可能有剩下的。不过我知道哪里能找到吃的。
兵营不远有一片树林,次仁在里面下了捕兽套子,专为了我半夜饿了能有东西吃。
有哥哥疼就是好咩!
我一头扎进树林子,次仁下的套子,一向不会失手,果然我就看见了一只被套子擒住的贝母鸡。
拗断鸡脖子,放了血拔了毛,找到提前藏在这边的瓦罐,跑到近处的水源盛了半罐子水,在水源边的泥地里顺路挖了几棵虫儿草,也就是冬虫夏草。洗了泥沙,跟贝母鸡一起炖,这可是大大的滋补啊,这一锅鸡汤下来,什么疲累都消了。
正美美的炖上一锅鸡汤等着它熟,耳边却听到咕咕的鸡叫。
“头都拧下来了还叫?”我伸脚踢了踢地上的鸡脑袋,显然不是它在叫。
侧耳听了听,林子里的鸟雀好像被什么惊动了,发出阵阵鸣叫。
我一惊,难道有大型的野兽?
入秋时节野兽出没的确实比较多,为了能存够越冬脂肪而四处觅食,可这片林子里按说不会,因为□□繁殖季节刚过,草原上野驴、黄羊数量多的是,这林子里只有小型动物,按说不会到这边来。
我想了想,踩熄了瓦罐下的篝火,悄悄的潜行到林子外。
今晚没有月亮,仅有星光照亮,视线不是很好。只影影绰绰的看到视线尽头好像有一片影子。
我俯下身趴在地上,将耳朵贴着地面,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
的确有东西来了,不过不是牦牛,也不是黄羊,更不是虎豹。因为虎豹不会有这么多数量结队而行,如果是黄羊体型要小很多,如果是牦牛,那就能听到蹄子声了。
排除了这些可能之后,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跑进林子里抓起那罐子我还没来得及喝的鸡汤,掉头就往营地方向跑。没有嘎姆在我背上,跑起来那真叫身轻如燕呐!
“敌袭,有敌人来袭,快起来,抄家伙。”眼前营地的帐篷已经在望,我敲着鸡汤罐子,扯开嗓门大喊起来。
“闹什么,哪里有敌袭?”“戎狄的兵马能袭到都城逻些来?”“明天还要受训,你折腾的我们睡不好觉,小心揍你咯。”
一帮人骂骂咧咧,但到底都被我吵起来了。
醒来的差巴们,有些在鼓噪,有些却安静的辨识周围的情况,其中就包括我二哥次仁。
次仁趴在地上少顷,很快就跳了起来,“有大队人马过来了,马蹄子包着皮毛,所以没有声响。”
其他几个也是次仁这样有经验的猎手,或者是随主人上过战场,有些见识的,也得出了肯定的结果。
东嘎将军此时也已经被我吵了起来,他一挥手,“抄家伙,列阵。”
训练了数月的差巴,已经很能听从指令了,有些挺起长矛、有些拉起绊马索,有些往乌朵上装上石头,还有些弯弓搭箭。
我则跑到了营帐一角,啃着我的贝母鸡。佛祖教导我们,不可以浪费食物。
沉闷的马蹄声近了,已经可以看清他们身上穿着我吐蕃人的袍子,手上拿着粗木棍棒,放马直扑过来。
“收起弓箭,乌朵准备。”见来者是吐蕃人打扮,东嘎命令收起了杀器,只以乌朵攻击。
马行甚快,眨眼间已到了近前。
“收!”东嘎一声令下,趴在地上埋伏的差巴,将绊马索拉紧。
奔跑在最前面的马,霎时间人仰马翻,撂倒一片,后面马被阻住了去路,骑手急急的勒住缰绳,与更后面的马撞在了一起,顿时一片凌乱。
不等他们调整,东嘎又是一声,“放!”
上千乌朵好手一起丢出乌朵,石子铺天盖地的砸下去,如同下了一阵石头雨。
对面那群人,只当这次偷袭万无一失,所以只携带了棍棒,没有盾牌,眼看着石头漫天飞却无法抵挡,被砸得哭爹喊娘、头破血流。
“杀!”东嘎再下令,两千差巴汉子,挺起枪冲杀过去。
“别杀,别杀,我们是头人,是贵族。”那一队人中,有人大声喊道。
吐蕃的差巴世代为奴,对头人和贵族敬畏的很,一听这话,不禁停了脚步,踌躇着不敢靠前。
我一甩手上的鸡骨头,大声喊道:“如果是头人、贵族要打差巴,哪还用得上马蹄绑了东西偷偷来,分明是戎狄派来的强盗,杀啊,立军功的时候到了,给我们的女人和牛羊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对,对,头人要打差巴,不用偷偷来,是戎狄人装扮的。”差巴们激动了起来,有些开始继续往前冲,“立军功!”“立军功!”
东嘎这时也喝令一声,“矛头冲下,用枪杆给我狠狠抽。”
有了东嘎这声号令,其余差巴再无疑虑,把枪当棍棒使,冲过去劈头盖脸的抽打下去。
“我们真是头人家的公子,别打了,饶命啊。”
“小心我回头扒了你们的皮。”
“你们这些该死的差巴。”
在一片的鬼哭狼嚎中,我默默的将营地周围燃着的几个火盆和火把全部吹熄,之后继续喝我的鸡汤。
这时感觉袍子角被人拉了拉,“我,我们真是头人……”原来在枪林棒雨中还有侥幸爬出来的!
我一瓦罐砸了下去,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打的就是头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更,努力的写文中,请喜欢这文的朋友们都收藏一下,帮我能冲上月榜,谢谢大家。





第20章 尸陀林炼狱的颜色
第二天天亮,我们终于发现,来偷袭我们营地的那支队伍,正是由头人和贵族家的公子们,以及世袭的军户老爷家的公子们组成的,并且他们还不是普通的头人、贵族、军户家的公子这么简单,他们还是在编的正规军。
只是发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并被用牛皮绳子捆住手脚按在地上了。
幸运的是昨天晚上天光不明,不知道谁把火也给熄了,所以到底是谁打的谁也搞不清楚了。
唯一能搞明白的只有我,因为他们其中一个,头上的发辫上还挂着一只没啃完的鸡爪子。不过我什么也不说。佛祖教导我们不可以说谎。
只是这两千差巴开始有点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又来了一队兵马。这队兵马顶盔掼甲,手持刀枪,气势汹汹杀气腾腾而来。
足有上万人,呼啦啦将我们两千差巴,围在了中间。
众差巴们吓得立时跪了满地,昨晚的骁勇一点不见,只不住的磕头如捣蒜。
只是我没有跟着跪,因为我看见东嘎将军踢开跪着挡路的差巴,走向这队气势汹汹而来的兵马之前,于是随在他身后跟了过去。
“噶尔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东嘎将军问向一个盔甲铮亮,腰圆体胖,一脸络腮胡子的将领。
“东嘎,你竟敢指使这些低贱的差巴打我的人,还捆我的人?”噶尔将军用手中的马鞭指着东嘎将军,厉声问道。
“赞普让我训练一支差巴军,既是军,他们就不仅仅是差巴,而是赞普的兵,这里就是兵营,你的人擅闯兵营,殴打赞普的士兵,我教训了他们,难道有错?”东嘎将军义正言辞的反问道。
“别张口赞普,闭口赞普的了,好像你有多高贵一样,别怪我揭你的老底,你不过就是个差巴的种,要不是你丑到只能嫁给差巴的老娘,你也不过跟这些跪着的一样啃泥巴了。”噶尔将军嘲讽的说道。
“哈哈!”噶尔的军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更有人起哄道:“他还有个一样嫁不出去,看样子也只能嫁给差巴的妹妹。”
“怪不得这么护着这些差巴,原来都是一个种的,所谓亲不亲,一家人吗!”
我站在东嘎将军的背后,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看到他越绷越紧的背脊。然后我听到他沉声喝了一声:“刀。”
我之前没见过东嘎将军用刀,他平常也不佩刀,也不要求我们练习用刀,只说到了战场上冲锋陷阵刀太短,反不如枪来得好用。
但他此时要刀,我自然要给他拿到,只是我身上也没刀,于是跑去摘下次仁的刀,连鞘递过去。
嚓啷!东嘎将军拔刀出鞘,呐喊一声,一刀劈斩而出。
那是怎样的雷霆万钧的一击啊!我的词汇又太贫瘠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那是很非常的一击。
他出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惊住了,没有人敢去阻拦,没有人能够闪躲,甚至没有人能够呼吸。就好像你看到天空中一道闪电击下来,就只能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除了被它势不可挡的威势震颤了心魄,就什么也做不到,这就是吐蕃第一勇士的一刀。
咔嚓!噶尔将军的坐骑从马头至马脖子被这一刀生生的从中劈成了两半,刀口直至马鞍处。如果再进一步,就连噶尔也一起劈了,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直到他的兵士将他从翻倒在地的马尸体底下拖出来,他才回过神来。抓着马鞭冲向东嘎,好像要跟他拼命的样子。
东嘎将军轻蔑的哼了一声,还刀入鞘,看也不看扑过来的噶尔将军一眼。
噶尔将军空自在那里比划了半天,却不敢落鞭子。最后一腔怒气无处可发,一眼看见东嘎将军身后的我,于是一鞭子抽在了我的头上。
火辣辣的疼,血迅速流淌到脸上,糊住我的眼帘,我头重脚轻的晃了晃。
噶尔第二鞭子又抽来,东嘎攥住了他的手腕,“别逼我再次拔刀。”
“好,东嘎,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我一定要赞普给个说法。”噶尔恶狠狠的说完,带着他的兵马,以及昨晚被我们擒下的一千多人,掉头而去。
到此刻我终于再也挺不住,向后倒了下去。
我好像听见哥哥们唤我的声音,但声音遥远的好像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我的世界里只有红色,浓烈的鲜血的颜色,尸坨林炼狱中的颜色。
……
八月的中原,还十分的热,秋老虎的威力还没有散去。
这几□□中没有大事,雷丰瑜提早散了早朝,依旧是直奔寻龙殿。
“这天气怎么还是这么热!”雷丰瑜一边脱着外袍一边抱怨着。他怕热,每到夏天,他到哪里都有人端着冰盆伺候着,可近年来他染上了咳嗽的毛病,宫中的御医讲要冬病夏养,这冰盆就不能用了,所以今年的夏天就感觉格外的热。
脱下外袍丢给壮壮,雷丰瑜只着中衣走进寻龙殿后的竹林里,暑热时节,一入这片竹林便清凉了许多。
“臣参见陛下。”竹林里一个黑衣汉子早已恭候多时,见雷丰瑜走来,跪拜行礼。
这人名叫仇九,是现今李云锁那特务机构里坐第二把交椅的,原本这第二把交椅是郭冉坐着的,可那个人性子太好,好脾气搁在别处是个优点,可偏偏搁在这个机构里就要不得,必要时不够狠辣决断,是要误事的。
只是这仇九刚提拔起来也没多久,还在试炼和培养中,想要炼成一把好使好用的好刀,还要些时候。但要真正炼成了,李云锁就能真正坐镇情报中枢,而外放的差事,甚至必须亲力亲为的一些重要事情,就可以放他去做了。
说到用人和栽培手下,雷丰瑜登基十几年了,可谓用人有度、驭下有方,他这个皇帝在百姓中最津津乐道的是他能带兵能打仗,好事的甚至给他加了个战神皇帝的称谓,但作为皇帝,雷丰瑜做的最强的,是他对国家的大方向上的决策和指引,还有一方面,就是他会用人、敢用人。
而说到会用人、敢用人,第一个要提的就是龙跃。
龙跃本是一介文官,任谁也没想到他可以去统兵去打仗,就连龙跃自己也没想到过。只有雷丰瑜看到了他在军事上的见地,着力加以培养。
一个连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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