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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流望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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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所有与徐子流有关的衣物都分类收好,唯独留下的,就是床头柜上摆放的两个人的合照。
  照片里是他们搬新家,他亲吻着徐子流的脸颊的自拍,其实是他趁对方不注意时凑上去的,洗出来后买了个相框裱上,被徐子流嫌弃了好久,最后还是被他放在那儿一直到现在。
  那天王文旭震惊的反应其实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很少在工作时候提起私事,也很少像那天一样和别人出去闲逛,只有身边有徐子流,他才能提起万分兴趣去做任何事。
  沈循川想开口说两句,话到嘴边最终也只能沉默,认命一般不做任何解释和安慰。
  知道自己的同事喜欢男人,肯定很不能接受吧,沈循川想。
  他盯着相框发了会儿呆,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徐子流发个短信,一会儿又在想那个人现在肯定不需要这些了吧。
  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收拾太过多余,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几箱东西,过了半晌又把它们好好地搬到一个角落,还拿着几张废报纸把它们遮住,避免了灰尘。
  可是,他很想很想给徐子流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过去也好。
  说什么呢。
  ——小流,你的东西还要吗?
  ——小流,你开心吗?
  ——小流,你想家了,就不想我了吗?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王文旭依旧没来。
  昨天,对面的位置就是空着的。
  沈循川兀自低叹一声,那天下午王文旭还是没能留下来吃饭,看他匆匆忙忙离开的样子,相必是被自己吓着了,来了之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
  他垂头想着,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已经站着一个人。
  “沈哥,早。”
  “早。”他习惯性地回答,然后倏而抬头,看见王文旭平和地望着他,和平常相差无几。
  眼睛里没有厌恶和疏离,对他来说就已经放一点心了。
  可摸不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生怕难得的朋友关系有了隔阂,沈循川试探地问:“你是不是……”
  看他迟疑的模样,王文旭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安抚地对他一笑:“沈哥,那天我是太震惊才走得那么急,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这个。”
  他皱着眉想了一下:“是他吧,上次一起吃饭,表情很臭的那个男人。”
  听到别人说徐子流不好,沈循川下意识解释:“是我对他不好,他才那样的,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的。”
  徐子流认真笑的时候,眼睛里都会出星星。
  “嗯,长得是挺好看的,”他回忆起那张脸,好奇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十年。”“什么?!卧槽,十年了?”王文旭再次震惊了,难怪他从来没听说或者见过沈循川夜不归宿,除了公司里偶尔聚会,几乎每天都乖乖按时回家,原来是家里有个自己的宝贝啊。
  “能在一起十年,那你们感情应该很好了吧?”
  沈循川苦涩一笑:“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嗯?在冷战?分手?那天你过敏他表现得也不是很绝情啊。”王文旭自己冥思苦想地猜测,没发现对面人脸色已经变得灰暗。
  想起那天徐子流前一秒还是关心的眼神,后一秒就毫不留恋地离开,沈循川如同置身于温暖冬阳与寒冷冰窖两重天,心里面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他的心被外面的雨敲打,一下一下疼着,面上不动声色,说:“应该是吧。”
  冷战也好,结束也好,反正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徐子流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实在不想谈论这个,他随便找了话题:“昨天你怎么没来?”
  “噢,我爷爷过世了,赶回老家去。”“……”沈循川暗暗责骂自己多嘴,“对不起,我——”
  倒是王文旭无所谓地摆摆手:“老人家嘛,生老病死,很正常的,没事。”
  沈循川听他这么说,自己也松了口气,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话。


第15章 
  吃过中饭,徐子流被徐建鸿叫到书房。
  “你回来也有半月,接下来就开始熟悉公司的一切,既然年纪不小了,玩心也该好好收收。”
  徐建鸿厉色严肃,语气中颇有责怪他的意思:“你在外面待的这几年,吃了苦,长点记性也好。明天你就到公司去,基层工作我想你就不必了,直接去找周助理,让他给你找一些事做。”
  他口中的周助理周良是徐建鸿身边的得力助手。
  “我知道了。”徐子流面无表情地应道,不惊不怒,他既然回来了,要走的路也都在预料之中。只不过他和徐建鸿的相处模式比起以前,少了几分儿子对父亲该有的任性,想必真的是年纪越大,越懂得收敛。
  徐建鸿“嗯”一声,屋里安静了一分钟,随后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你是不是只能喜欢男人?”
  徐子流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是。”
  ————
  徐子流回了自己房间,桌子上摆着一盘水果沙拉,是陈妈刚送上来的。
  他往嘴里放了一块梨,看着窗外枯萎的枝叶。
  十月虽然是暮秋,可天气阴寒,已然是冬天时分。这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就连这十年也被颠覆了。
  他回到了原来生活,不用愁吃得不好穿得低劣,不用拼死拼活陪人喝酒,周旋一张张面笑皮不笑虚伪丑陋的脸。
  他依旧是原以前那个站在高处俯视一切的张扬跋扈的徐子流。
  可是为什么,预想中的解脱并没有到来。
  心里的大石头被敲成一块块小碎石,密密麻麻地砸得他喘不过气,到底哪里不对?
  拿出手机找到几天前收到来自于沈循川的短信——小流,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拿。
  刚开始看见这条信息时,不得不说很愤怒,这个人,竟然连一点关于他的东西都不能看见,这么快就要断彻底了吗?
  是为了和那个叫做王文旭的男人在一起?
  就算……就算当初回来,沈循川询问他意见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生出委屈。
  现在他平静地看着这短短几行字,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没回消息,而沈循川,也没有再问他。
  嘴里的梨块没了味道,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下了楼。
  —————
  徐子流在公司待了一个星期,周良给他做的都是徐建鸿的事情,他知道这是徐建鸿交代的,也不说什么。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就了解过徐建鸿的公司,不在家里的这十年他也偶尔在偷偷关注。现在给他看资料就看,让他分析就好好分析,交上来处理的东西他也能处理。不过才几天时间,就快速适应了公司流程,熟悉了公司这几年的发展趋势,也能对出现的突发状况应对自如。
  徐建鸿听着周良讲述自家儿子在公司的情况,没太多表情,只点头不说话,但跟在徐建鸿身边多年的周良知道,在工作上,这已经是难得的满意。
  “徐老板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接着是熟悉的调侃声。
  徐子流瞥了一眼进来的苏源西,冷淡回答道:“当然比不得你闲。”
  他在公司这几天,苏源西每天都来,频率是百分之百,要不是知道这个人根本不需要上班,他都差点以为他是这里的员工了。
  苏源西嬉笑,不理会他嫌弃的眼神:“我说,今天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吧。”
  “今天为什么要休息?”
  “徐老板,工作固然重要,可是也给自己放放假嘛,”他话音一转,突而温柔起来,弯了眉眼:“今天是你生日。”
  正在写字的徐子流停止了动作,笔尖一顿,又继续写,“没什么好过的。”
  “哎哎哎,我给你过行了吧,走走走。”他把钢笔从徐子流手里抽出来,盖上笔盖,拉他起来。
  徐子流任他摆弄,看他一连串强行的动作没再拒绝,穿好外套跟着他一起出了公司。
  苏源西开了车来,他就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准备问他去哪儿吃,电话铃声就响起了起来,还带着“嗡嗡”震动。
  他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名字让他心尖一颤。
  响了十几秒,他才犹豫地接通,无谓生出一点紧张:“喂。”
  而刚才扫了一眼手机的苏源西,停滞了启动车子的动作。
  —————
  “喂?”明明很冷,沈循川手里还是出了汗。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他有一种久违的恍惚,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软着声音:“小流,你今天能不能回来?”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慎重考虑。
  “是谁啊?”忽然另一道声音冒出来,说话的声音很大,以至于让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沈循川脸色变了变。
  他感受到近在耳边的轻微呼吸声,一颗心沉到海底里:“不回来了吗?我知道了,生日——”
  “要回。”


第16章 
  今天是徐子流的生日。
  以前每年的今天,他都会在楼下蛋糕店里亲手做一个蛋糕,外观缺乏精致,却是他用心叠出来的。每次吃之前徐子流都会说一遍“它好丑”,然后再一口一口吃掉,满心欢喜。
  他也欢喜。
  也会做一条糖醋全鱼和其他小菜给他庆生,吃完生日饭后他就会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年年都是一样的桥段,年年都是不一样的礼物。
  今年不同往日,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再陪他一起过生日,可他还是很贪心地打了电话。
  前几天他犹豫了很久,才给徐子流发了一条看起来毫无波澜的消息,他抱着期待发送过去,等了很久也没有回,早该猜到,不会回他的。
  昨天下班时路过楼下的蛋糕店,他突然丧心病狂地想见见他,想给他过生日,想做他最爱的鱼给他吃,甚至,想抱抱他。
  他做了蛋糕,也买了鱼,更希冀地打了电话,问他回不回。
  在听到苏源西的声音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走到了穷途末路,却又在最后一秒,得到了生机。
  因为,徐子流说:“要回。”
  他要回。
  —————
  “是沈循川?”见徐子流挂电话后,苏源西问他。
  “嗯。”徐子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垂了眼睑掩藏情绪:“我要回去……回那里一趟,我们换个时间约。”
  “啧,换个时间就不是你生日了,你要我再等一年?”苏源西侧过身子,眯着眼看他。
  “行了,哪天吃饭都一样的,改天我约你。”徐子流说完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哎别。”苏源西拦住他,一脸嫌怨委屈,妥协道:“我把你送过去,再请我上去吃个饭,可以吧?”
  “亏不死你。”徐子流白他一眼,算作是答应了。
  出了电梯,右拐再转一个墙角,就到了门口。
  自上次离开,再回到这里,已然接近一个月了。徐子流心跳加快,比刚才接到沈循川电话时还要急促几分。
  他克制着这种让他厌烦的反应,尽量自然地打开门,然后习惯地去换鞋,却发现鞋架上空了一大半,上面的寥寥几双鞋子都不是他的。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徐子流弯腰拿鞋的动作一顿,随后站直了身体,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听到声响,屋里的沈循川跑了出来,在看到徐子流的一瞬间眉眼都扬了起来,正想说话,就看见身后站着苏源西,还朝他招了招手。
  他抿嘴唇想,来了就好。
  于是笑道:“直接进来就行。你们来了,我就做饭了。”
  徐子流进去后看到屋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脸色愈发难看,他不顾后面还跟着苏源西,直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一看,果然只有沈循川一个人的东西,桌上他的书他的照片他买的那些小物什也都没有了。
  分得真清楚,收拾得真干净。
  苏源西一直在他后边,环视整个房间,随口评价道:“这房间怎么这么单调,什么装饰都没有。”
  徐子流咬牙切齿地回答:“谁他妈知道。”
  苏源西嘴角微勾。
  直到阴沉着脸从卧室里出来,看见茶几上摆放着熟悉的蛋糕后,徐子流脸色才稍霁。
  沈循川为了味鲜,买了一条活鱼,正准备一刀子敲死它,就听见一道声音过来:“咦?做鱼啊?我想试试。”
  苏源西靠在门口笑嘻嘻看他。
  沈循川按住还在乱跳的鱼:“你会?”苏源西是个大少爷,他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
  苏源西眨眼睛:“毕竟一个人在外国待了几年,生活技能还是要懂得嘛。”他边说边挽袖子,就要上阵。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沈循川也不好说什么,他让苏源西按住鱼,自己洗干净了手,侧身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徐子流也站在那里看他们。
  沈循川想开口和他说几句话,却见他并不是在看自己,话到唇边又闭了嘴,回过身去看苏源西。
  实则经验不足也要逞强杀鱼的苏源西,被鱼尾巴摆了一身水,他咬着牙,想要一次搞定,不小心让手里的鱼一滑湫,刀子就进了他的血肉。
  “啊嘶——卧槽!”苏源西把刀子一丢,惨叫道。
  沈循川也一惊,连忙抽了几张纸过去,把他受伤手指上的血擦掉,然后捂住伤口。
  在出事后一秒,徐子流就及时去电视柜下的抽屉里,轻车熟路拿了家里必备的云南白药创可贴,嘲弄又关心地为他贴上,一边拉着他出去,一边半哼笑道:“要你抢着做,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知道吗,你该庆幸还剩一张这药贴,不然等着血流身亡吧。”
  “这不是正好你过生,想为你做一条鱼嘛。”苏源西反驳道。
  “行行行,我的错,我不该选在今天把你带在这里来受苦,好了吧?”
  沈循川拿着刀的手僵了僵。
  ——徐子流口中的“别人”,是他。
  ——在这里,就只能受苦。
  ——而那些自己享受过的温柔迁就,也不再属于他了。
  沈循川一把拍死了鱼,开始刮鱼鳞,剖鱼肚。
  他心气沮丧烦躁,百条蚂蚁在身上爬过,心中千种万种声音嘈杂涌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唔!”
  沈循川低呼出声,看着手指上冒出的血珠,那些无形的小爪牙也随着血珠一起被放了出来。
  他倏而平静下来,无声地笑了笑,看,总是这么巧。
  沈循川把伤口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继续做饭。
  客厅里的两个人还在各持己见地拌嘴,没人注意到这短暂的一幕。


第17章 
  太久没吃到沈循川做的东西,看着眼前满满一桌菜,徐子流几乎就要大快朵颐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它们,和去年相差无几,每一道菜都是他最爱吃的。
  想到今天沈循川可能是特意打电话让他回来,给他过生日,心里面又涩又甜,他忍不住鼻尖发酸,哪里还有进门时的怒气。
  苏源西坐在他旁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他碗里,示意他:“快吃,你最喜欢的。”
  徐子流瞅了对面沈循川一眼,见他沉默地低头吃饭,“嗯”了一声,便开始吃起来。
  好在刚才伤的是左手,沈循川把左手握捏住放在身侧,看着时不时都有人给他夹菜的徐子流,他也就不再多事,自己吃自己的,整顿饭下来味同嚼蜡,却还是撑到他们俩都吃完了才放筷子。
  全程都是苏源西在和徐子流在说说笑笑,偶尔也照顾他两句,他不知道能找点什么话题,想起前几天发给徐子流没回的短信,和房间里面放着的几箱东西,便有些讨好地说:“你的衣服,要拿回去吗?”
  实际上他隐隐希望对方说“不要”,这样就会给他一种徐子流还会再回到这里的错觉,对他来说是一种期待。
  徐子流原本平息的火气被他这话又挑了起来,脸色阴沉沉,口不择言地说:“这房子好歹也算我一半,还轮不到你给我收拾东西吧。”
  沈循川本来就虚白的面目愕了愕,没说话了。
  其实徐子流说错了。
  这房子不是只有一半属于他,而是,全部都是他的。
  当初两个人选定房子后徐子流就没再管过,沈循川独自走完了后年所有程序。他以为两个人会在这房子里住一辈子,写谁的名字都一样,所以在填户主姓名时,他只填了一个人的名字——徐子流。
  他没告诉他,这也是他心之所想。
  心也好,房子也好,他把自己所拥有的,都交给徐子流了。
  他哑着声音:“那天我看你在买衣服,我想你应该缺——”
  话说到一半住了口。
  他觉得自己果然太傻,徐子流回到了徐家,就什么都不缺了。他听说他已经去自家公司上班,想必这人以后就是大老板了。
  他重新开口,说话的力气快要消失殆尽:“那它们……怎么办?”
  “随便吧,扔了也可以。”徐子流随口说。
  沈循川觉得手指伤口阵阵抽疼,疼得他说不出话。
  一直安静地在旁边听完两人对话,苏源西才站起身,看着窗外黑透的天,远处街上灯光点点:“也不早了,”
  低头看正在生气的徐子流,揉了揉他的软发,询问:“回去了?”
  徐子流跟着站起来,因为太过用力,导致凳子向后移了位,他冷淡地说:“走吧。”
  —————
  直到上了车,徐子流都还是气鼓鼓的。
  他都要走了,沈循川也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就算不假装挽留他一下,至少要说一声“生日快乐”嘛。
  祝福的话没有,生日礼物也没有,连蛋糕都没有吃上。
  啊对了,蛋糕!
  想到这里,徐子流猛然抬头,每年他的生日蛋糕都是沈循川手工做的,虽然不好看,但一年比一年做得让他满意。
  “子流。”苏源西突然低低叫了一声,声线柔和,听着很舒服。
  徐子流扭头,望见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一下子这么正经奇怪的苏源西,让他觉得周围阴凉凉的:“你他妈这是怎么了?”
  苏源西手敲打着方向盘,星眸微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精美小盒子,毫无悬念地打开,是一块高档手表。
  把手表取出来,他拿过徐子流的一只手腕,凑近身子细致地为他戴上,手指上的创可贴并没有显得突兀,熟练优雅的动作一起呵成。
  等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凝着徐子流,也不管这个人怪异的眼神,字句情深郑重:“虽然地点不对,气氛不对,好在时间赶上了。”
  他说:“生日快乐,徐子流,”
  徐子流“哧”的一声笑出来: “你正常点我———”
  “我喜欢你。”苏源西直勾勾看着他,说出一直预备着的表白,继而身体又向前倾了几分,没有停顿地覆上他的唇,辗转亲吻。
  徐子流的状态还停留在那句“我喜欢你”,脑袋混乱打转,这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嘴唇被湿软温热的东西含住了。
  他蓦地想起那日和父亲的谈话————
  “你是不是只能喜欢男人?”
  “是。”
  “嗯,十年前我就说过,你喜欢男人女人我不管,只要他不是窝囊废。”
  “……”
  “我看苏家那小子不错,苏家在国内不及我们,在外国可是第一把手,你和他关系好了,公司在国外的发展也要顺畅许多。”————
  不错吗?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排斥?
  一点也不喜欢和其他人接吻,以前那些老板也好,现在的苏源西也好,都只有让人恶心的感觉。
  他刚想推开仍在他唇上肆意的人,就被苏源西放开了。
  他退开身子,又惊又怒,看向这个所谓的朋友,却发现苏源西的视线正定定地越过他飘到自己身后,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慌张地回过头。
  天很黑,路灯却通明刺眼。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撑着伞。
  这个人正提着蛋糕,喘着粗气,一瞬不瞬地注视这边。
  这个人,是沈循川。
  【疯狂赶来啦,哭唧唧,没虐完(要挨打),谢谢各位小可爱啦】


第18章 
  等两个人出了门,沈循川才把左手伸出来看了看,上面又出了一点血,伤口上的皮已经微微翘开,露出一小块细肉来。
  家里没了创可贴,他抽了两张纸巾潦草包住,抬眼就看见茶几上放着的蛋糕。
  忘记切蛋糕了。
  仅仅犹豫了几秒钟,他就提起它,拿着伞快速出了门。不记得在哪里听过或者看过,生日吃了蛋糕,愿望实现的机率就更会大。
  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电梯太慢,他哒哒哒地从楼梯跑下去,生怕他们已经开车离开。一口气到了楼下,由于跑得太过猛切,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外面正在下雨,他撑开伞急急忙忙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这时才想起可以打电话,摸了几下口袋发现手机放在屋里没拿。
  他只好边走边看,一连看了好几辆车,里面要不没有人,要么就不认识,他心里空落,他们大概已经开车走了。
  最后张望一眼准备往回走去,就看见一辆车里,是熟悉的身影。
  他眼睛亮了亮,就要过街,也是一秒钟的事情,抬起的脚步又僵硬地放下。
  如果有人注意到此时的沈循川,就会发现他瞳孔收缩,脸色惨白,握住伞柄的手颤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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