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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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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留下了一小块,等到了轮渡,让给程业鑫吃。上了轮渡,杨律很快便靠在程业鑫的肩上睡了,程业鑫两口解决掉剩下的三明治,从书包里翻出装满热牛奶的随身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杨律闻到牛奶的香味,鼻尖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坐直来,见状程业鑫把水杯递给他,在他捧着杯子喝起来前,提醒道:“小心烫。”
这是全脂的甜牛奶,杨律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发觉不是特别烫,放心大胆地喝起来,咕噜咕噜,没一会儿就喝掉大半杯。他把剩下的小半杯还给程业鑫,程业鑫摇摇头,说:“你喝完吧。”杨律不甚确定地看了看他,见他点头,便喝完了整杯牛奶。
程业鑫仔细地观察着杨律,看他的气色还算不错,除了略显困倦以外,倒没有疲劳的模样。他犹豫片刻,问:“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酸不酸?那里……还疼吗?”
闻言,杨律愣了愣。他从程业鑫的手里拿过盖子把水杯盖上,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含糊地说:“是有点疼,腰很酸。其他没什么感觉。”
程业鑫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的零都会如此,不过以杨律糟糕的身体素质来看,腰酸背痛是必然。他的心底认为是自己“欺负”了杨律,当然不会当着杨律的面吐槽他的身体差,把随身杯放回书包后说:“这两天好好休息吧。”
杨律抬眼看他,不想答应似的,撇了撇嘴巴。

Chap。10 … (2)

程业鑫想过杨律的身体素质差,但是没有想过,他的身体素质会这么差!从码头前往学校的计程车上,杨律一直趴在程业鑫的大腿上睡觉,等下了车,实在赶不上时间了,程业鑫不得不拽着杨律一起跑。好不容易两人踩着点跑进教室里,杨律喘了很长一段时间,程业鑫看他的面色如同缟素般苍白,又心疼又生气。没一会儿,杨律的脸上和颈子上便全是虚汗,惊得程业鑫半节课没能安心,余下的半节课,杨律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这么一睡便睡了半个上午,恰好老师上课和下课都没有例行师生间的问候礼,杨律干脆睡得一塌糊涂。程业鑫想着前一天晚上,两人没到午夜已经睡了,一般人再这么累,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杨律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历任的体育老师该是多偏心他,才能让他顺利通过体育课的考试?
程业鑫对此无语得透顶,他平时上课不怎么做笔记,全靠脑子,如今杨律睡觉了,他不得不翻开杨律的笔记本帮他把该记的都记上,下了课,还得帮他把课后作业在练习册上做标注。

“这是怎么了?”顾语瞳过来收数学作业,小声而惊奇地问。
程业鑫忙着从杨律的书包里翻作业本,随口回了一句:“昨晚没睡够。”
顾语瞳挑眉,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接过两本作业本,非但没走,反而弯腰仔细地观察了杨律片刻。程业鑫斜着眼看他这神经兮兮的行为,只见他伸出手捻住杨律的衣领,要往后扯开看一看,程业鑫立即打开他的手,沉声道:“滚。”
他打得不及时,杨律颈子后面的吻痕已经若隐若现,程业鑫看得面上一红,对顾语瞳翻了个白眼。顾语瞳忍住笑,问:“几次?”
程业鑫张了张嘴巴,蹭的跳起来冲顾语瞳挥拳头,顾语瞳往后退了一步便躲开了,轻咳一声,说:“劳逸结合啊。”闻言,程业鑫啧了一声,再度翻白眼。
此时,睡得懵懵懂懂的杨律被吵醒了。他抬起头,幽幽地看着顾语瞳说:“下回我要告诉你的女朋友,你是个渣男。”
顾语瞳无所谓地耸肩,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程业鑫松了一口气,他挠了挠脸颊,见到杨律转头古怪地盯着自己,只得讪笑。杨律努嘴道:“我想喝水。”
程业鑫一愣,拿起水杯一看没有水了,正要给杨律打水去,可转念又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语重心长地说:“杨律,我觉得你也没怎么样嘛,没必要整得像坐月子一样。”
闻言,杨律错愕得微微张开嘴巴,反应过来以后,立即操起桌上的英语课本,发了狠地朝程业鑫的肩上抽。程业鑫始料未及,连着挨他抽了好几回,惊得四座全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他们,他忙道:“哎,我错了、我错了,我去打水。”
“神经病。”杨律把课本甩到桌上,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水杯和程业鑫的水杯,蓦地起身往外走了。

程业鑫这算是彻底惹毛杨律了,直到中午,杨律也不肯和他说话。杨律睡了一个上午,课全没听,笔记也全没做,吃过午饭以后他直接回教室自习,程业鑫不大放心,陪着他回了教室。这时轮到程业鑫犯困了,写完上午数学课后留下的作业,他趴在桌上看杨律自习时的侧脸,看着看着,他睡着了。
杨律整理着期末考试的复习资料,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午间的起床铃声响了,杨律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听见程业鑫在睡梦中呢喃的声音,惊讶地斜眼看他。他应该已经醒了,只不过不愿意睁开眼睛,杨律看了他一会儿,再看看教室里零星的几个同学。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杨律伸出手指摩挲了一阵程业鑫的指甲盖,见他把手指收起来,杨律抿起嘴唇。他悄悄地凑近程业鑫的脸,悄声叫:“喂。”
“嗯?”程业鑫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看见杨律的五官在自己的面前放大,近得让他目眩。他在杨律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目眩得再度闭上眼睛。杨律的食指再次摸了摸他右手食指的指甲盖,这次,程业鑫抬起手指把他的指尖勾住了。杨律看得紧张,不禁抿紧了嘴唇。“松开嘴。”程业鑫说这话时,眼睛没有睁开,杨律错愕间松了嘴,他睁开眼轻轻地亲了过来。
杨律在他离开时,重新抿起嘴巴,唇上留着程业鑫的余温。他揉着眼睛站起来,白了杨律一眼,怪他藏着话不说。杨律撇了撇嘴巴,见他走了,忙问:“你去哪儿?”
“洗把脸。”程业鑫走前,拿起杨律的水杯看了看,见到还剩下小半杯水,便拧开盖子,喝着水,把水杯带走了。

下午的课十分轻松,有了杨律负责做笔记,程业鑫几乎没怎么听,全在刷题。眼看着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同学们对体育锻炼越来越不积极,往日里到了锻炼时间就会鱼贯而出的学生们,直到广播响起,依然对课桌和习题恋恋不舍。程业鑫写完课后作业,听见朋友们吆喝着一起去打球。在他犹豫的时候,朋友们抛下他先走了。程业鑫拧上钢笔的盖子,起身对坐在座位上的杨律说:“出去走走吧,别一整天闷在教室里。”
“不去。”杨律忙着写作业,头也不抬地说。
程业鑫沉了沉气,坚持道:“必须去,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得加强锻炼。”
关于这一点,杨律以前毫不察觉,但和程业鑫在一起以后,他也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两人在身体素质上的差距了。且不说上床以后的后遗症,单是早上被程业鑫拽着跑,也把杨律累了个半死,直到现在他的腿还酸着。杨律心虚,不情不愿地说:“今天太累了,跑不动,下次吧。”
“没让你跑步,出去散步就好了。”程业鑫抓住他的胳膊,没能把他拉起来,“走半圈也行。”
杨律不乐意地撇开他的手,固执地坐着。
程业鑫重新坐下后,认真地问:“你是真累还是耍赖皮?”
“真累。”杨律干巴巴地说。
程业鑫语塞,半晌,他故作无奈地说:“你如果每回都会这么累,以后我不敢碰你了。”
闻言,杨律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程业鑫努起嘴巴,耸了耸肩,一副让他看着办的样子。杨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让他改主意,只能愤愤然地哼了一声,丢下笔起身。程业鑫忍住笑,跟着站起来,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表情,杨律已恶毒地瞪他,转而又淡漠地说:“我恨你。”
程业鑫绷不住笑了,跳过杨律的椅子,推着他往外走,敷衍着说:“是是是,我错了。”

原以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能够慢慢地把杨律带得喜欢运动,谁知道说好了半圈,杨律竟然连多出的十米也不愿意再走,程业鑫简直再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他的惰性。杨律走完半圈操场,在旁边的观众席坐着休息了,程业鑫还在一圈一圈地跑着。操场上没多少锻炼身体的人,杨律猜想,大概大家都为了准备考试而留在教室里自习了。
他托着腮,无所事事地看着程业鑫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倒也不觉得无聊。杨律不禁想,程业鑫的身体真是挺好,跑了三圈也没看他的速度慢下来。他要跑几圈呢?想到他跑完步或许会口渴,杨律起身离开操场,去超市给程业鑫买水去了。
结账时,杨律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宋美娟的信息,不由得怔了怔。宋美娟发消息告诉他,放学以后她会在学校的门口等他,接他回家。这个周末过得那么充实,充实得杨律几乎忘了自己还要回家。杨律皱眉,把手机放回口袋,拿上刚从冰柜里取出的矿泉水回操场了。矿泉水没有结冰,却冒着寒气,握在杨律的手里,不消片刻便冻僵了他的手。

程业鑫站在操场的入口等杨律,看见他的手里拿着矿泉水,笑着接过去。
“小心凉。”杨律不由自主地说。
闻言,程业鑫惊讶地看了看他,喝了水以后,轻声问:“怎么了?”
杨律一愕,忙摇头,微微笑着说:“没事。”
程业鑫分明看出了他的情绪低落,仍问:“是真累了吗?还是我刚才没陪你,生气了?”
“不是。”杨律怕他误会,认真地摇头,想了想,沮丧地说,“是因为快放学了。”
程业鑫听罢怔住,问:“你得回家?”看杨律满不开心地点头,他说,“我等会儿送你回家?完了再回来上晚自习。”除非有经过家长签字的申请,否则住宿生都得参加晚自习,程业鑫目前只能想到这么一个两全的办法可以多陪一陪他。
望着程业鑫充满小心和疼爱的眼睛,杨律的心头一酸,忽然又有了勇气。他摇摇头,打起精神说:“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今天保姆来接我。”
有时候,程业鑫觉得杨律像是一座冰山一样无法靠近,有时候,他又觉得杨律像是一尊有了裂痕的陶俑,稍微一碰就会化成齑粉,碎作一地。他看杨律坚持如此,便答应了他。

两人一起坐在操场边上发呆和闲聊,时间渐渐地过去。太阳缓缓地往西边沉,风起了。
杨律想到即将到来的寒假,心底不免郁郁,也不知到时候自己能够如何安排,不禁脱口而出道:“早点儿高考就好了,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到很远的地方去。”
“你要去外地上大学吗?”程业鑫惊讶极了。
杨律一愣,反问:“你要留在这里上大学?”
程业鑫对此没有很好的计划和安排,不过,在本地长大的孩子绝大多数十分恋家。这是一座非常适合长期居住的城市,环境优美、气候适宜,空气质量很好。这里的教育资源也不错,大部分土生土长的孩子在高考以后,除非能考取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否则基本上宁可选择留在本地读大学。程业鑫的成绩虽然不错,可现阶段到底没有优秀到名列省内前茅的地步,所以在他没有规划的规划里,他没有想过会离开这里。现在听杨律说他不但要离开这里,还要到很远的地方去,程业鑫很吃惊。他问:“你想去哪里上大学?”
“我不知道。”杨律摇摇头,说,“或许去北京,或许去上海,反正,不在这里。如果能出国更好,但……”他又摇了摇头。
程业鑫很疑惑地看着他,终没有等到他把话补完。
“你真要留在这里上大学吗?”杨律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紧张地问。
程业鑫被他看得心头一紧,经过短暂的思考过后摇头,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闻言,杨律惊喜极了,问:“真的吗?”
程业鑫肯定地点头,保证道:“千真万确。”
杨律高兴地笑了,他低着头想了想,又好奇地抬头看一看程业鑫,仿佛要把这话打包藏起来放好似的。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杨律的手机也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宋美娟的信息,重申自己来接他回家。他站起来说:“我回家了,你去吃饭吧,不用送我了。”
程业鑫看他是开心得昏了头才说这话,起身说:“我送你到门口。”

Chap。10 … (3)

来到学校的门口,杨律看见停在马路对面的车辆,回头对程业鑫淡淡一笑,说:“我先回去了。”
“晚上给你打电话?”程业鑫有些舍不得他。
杨律扯着书包带低头想了想,又看着他说:“我再联系你吧。”如果没有别的意外,杨律想自己应该可以联系他。
程业鑫微笑点头,叮嘱道:“晚饭吃饱。”
不知他为何说了这样的话,杨律微微错愕,笑着点头,和他道别了。

为了有个心理准备,杨律特意从汽车的前面经过。他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到宋美娟坐在驾驶座上对自己微笑,而后座仿佛没有坐着别的人。为此杨律稍微放心了一些,除了觉得宋美娟的微笑有些牵强以外,未做他想。
可是,当杨律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邓昭诃,他立刻僵住了。他的目光只在邓昭诃的身上做了短暂的停留,很快便把视线移开。
忽然,邓昭诃朝他探过身,杨律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避,只见邓昭诃越过自己拉上没有关好的车门,继而对他甜腻地笑了一笑,说:“门没关好呢。”
眼底的视线掠过邓昭诃带着丝绸长手套的手,杨律转开眼睛,望向了窗外。或许这就是宋美娟心情差的原因,杨律通过车窗户上的玻璃反射,在逐渐浓郁的夜色当中窥视邓昭诃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布满蕾丝和花边的宫廷式洋装,戴着海藻一样柔软的假发,发上系着精美的蝴蝶结。这套露肩的洋装很好地衬托出他的锁骨还有肩背的线条,他脱下手套握在手里,轻轻地晃着,嘴里哼着童谣歌曲,活脱脱扮演着一个芭比娃娃的形象。

“这是你爸爸找人给我订做的洋装,你觉得好看吗?”半路上,邓昭诃笑盈盈地向杨律搭讪。
杨律斜眼瞥他,重新望着窗外不回答。
见状,邓昭诃并不生气,嘟着他的小嘴自说自话:“我很喜欢这套洋装。他一共帮我订做了两套,另一套我也穿出门过,别提多好看了。不过,我觉得鞋不够漂亮,你看——”他把穿着高跟鞋的双腿伸到杨律的脚边,用鞋跟轻轻地敲了敲杨律的小腿。
杨律迅速地移开自己的腿,恼怒地瞪他。邓昭诃一脸无辜和无所谓,轻轻地挑眉,遗憾地唏嘘:“我喜欢你那双玛丽珍鞋,做工精细,料子柔软,我想,穿上那双鞋,无论走多远的路也不会累的。可是,你爸爸不让我穿,说是留给你的。”
听罢,杨律的心中一梗,咬牙切齿半晌,吐出两个字:“变态。”
邓昭诃不怒反笑,身子往前倾了倾,悄悄地问:“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杨律听得呼吸一滞,而邓昭诃的眼角仍留着神秘的微笑,手指要抬起杨律的下巴时,被他避开了。邓昭诃的手留在半空中,悄然地放下,两只手交叠在裙裾上端放着,瞥见杨律气得簌簌发抖,他勾起嘴角,暧昧又邪气地笑了一笑。

宋美娟没有和他们一同上楼,而是在地下停车场将他们放下后离开。杨律感到奇怪,可没有多问,他径自往电梯的方向走,身后是邓昭诃嘚嘚的高跟鞋声。
他们同时走进电梯里,邓昭诃忽然感慨道:“小律,你长得挺高嘛!”杨律面无表情地面对着电梯门,不作理睬。
过了一会儿,邓昭诃又自言自语道:“和我认识的一个男孩子一样高。不过,他比你开朗多了,人特别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杨律依然没有搭理邓昭诃。

回到家中,杨律才知道为什么宋美娟没有上楼——家中有贵客,每当这时,杨准总要把宋美娟隔开,如同一个佣人不能参与家中重要事务的议论。
此时,杨准正在和他的画商一道议论一幅油画,画上是一个穿着宫廷式洋装的高挑少年。杨律认出画上的自己,又想起另一幅裸体的油画,胸口登时冒起一阵灼热。
“小律,Lawrence先生来看画。”杨准愉快地告诉杨律,又用目光催促邓昭诃赶快离开。
邓昭诃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特意走到Lawrence的面前行了一个屈膝礼,再对杨准调皮地笑了笑,转身跑上楼去。杨律依然留在原地,垂着眼帘,没有多看客厅里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刚才那个人……”Lawrence意外极了,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画,在沉思以后摇摇头,确认道,“不对,这是小律没有错。”
杨准听得笑了,微笑着肯定道:“对,是小律。——小律,不和Lawrence先生问声好吗?”
“你好。”杨律简单地问候,抬眼看了杨准一眼,“我先上楼了。”
老人没有为杨律的无礼而生气,反而在他转身以后,毫不吝啬地对杨准夸奖:“他真美,和他的妈妈一模一样。”

杨律独自留在房间里写作业,等到肚子饿了,他想起程业鑫交代他晚饭要吃饱。不知道杨准他们谈完了没?杨律思索着,拧上钢笔盖,打算下楼找东西吃。
他发现走廊上留着一些木屑和纸屑,往楼下一看,已不见杨准的身影。带着疑惑,杨律往画室走,看见画室的门大开着,所有原本存放在里面的画已经被搬走,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画架还有一幅创作至一半的印象派水彩画,画上的波斯菊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邓昭诃也出去了,家中只剩下杨律一个人。他从厨房里找出泡面,照着包装上的说明泡开,吃时索然无味。
那幅着洋装的少年也被搬走了,杨律不知那幅画能卖多少钱。画架仍留在客厅里,杨律发现上面摆着一张照片,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顿时呆住。
照片上是一幅画,画中的置景和邓昭诃初到家中那天一样,阳台、窗帘和钢琴,不同在于模特。看着照片里裸体的少妇和裸体的孩童,杨律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用力地抿住嘴唇,将照片放回原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画中的少妇。
通过这幅逼真的画,他几乎听见了她的声音。
杨律紧紧地闭了闭眼睛,只当做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快步地上了楼。

她的声音依然萦绕在杨律的耳边,哪怕他将自己浸泡在温水里。杨律睁开眼睛,望着水波、望着天花板、望着灯,忽然,听见她说:“小律,你应该回到你爸爸的身边去,他需要你。”
他蓦地从浴缸里坐起,浑身被泡得发红发痛,眼神却呆滞得不知该看些什么东西。
杨律裹上浴袍,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没有擦拭便赤着脚往外走。他匆匆地下楼,来到钢琴前,身上仍冒着热气。
记忆中的钢琴曲早已不再熟悉,杨律弹了四个小节才记起全部的旋律,他的双手如同破了巢的蜂一般在琴键上跃动,越来越快,却不足以掩盖妈妈规劝的声音。
杨律的十指用力地敲击着黑白琴键,头发上的水滴落在身上,沾湿他的背、他的衣襟。他弹得双手几乎抽搐,疼痛沿着手背往臂上蔓延,他像追着太阳跑的人,像没有了双脚的鸟,像有了红舞鞋的冤孽。

直到,直到电梯的声音加入了节拍当中,杨律的十指溘然停歇,双手抽搐,无力地放在大腿上发抖。
“小律,你弹那首曲子了。”杨准脱了鞋,愉快地走进屋内,问,“你想妈妈了?对吗?”
杨律坐在钢琴前瑟瑟地颤抖着,感觉到杨准越来越近,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直。
“Lawrence先生这回买了很多画,包括在离岛上的那些,他全要带回巴黎去。”杨准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颈,“我们商定在巴黎举办一场画展,到时候,正是你放寒假。你既然想妈妈了,和我一起去巴黎吧。怎么样?”
水滴依旧顺着发丝和发梢往下滴,杨律两眼放空地看着黑白键,道:“我不去。”
“为什么?你不是想她了吗?否则,怎么会弹她写的曲子?”杨准弯腰,手指在琴键上敲出几个简单的音节,身上冷魅的香水味袭在杨律的旁边。

杨律面无表情地坐着,在他弹出流畅的小节前,倏地起身。而杨准在此同时,抬手压住他的肩,把他按在钢琴凳上。
“呵。”杨准轻轻地笑了一声,充满玩味,扯开杨律的衣领,看着他的后颈和肩,再度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听见他的笑声,杨律的周身发冷。他恐惧地斜过眼睛窥视杨准的举动,却无法抬眼正视他的脸。良久,杨准俯身靠近他,鼻尖往杨律的颈窝轻轻地蹭了蹭。
一时间,杨律只觉得身上有虫蛆爬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心沉得感受不到跳动,杨准的舌轻柔地在他的后颈上舔了舔,想到那上面留着程业鑫的吻痕,杨律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几欲呕吐。
“小律,你长大了。”杨准吻着他的耳后,用力地吻着,如同烙下一个印记。他悉心为杨律整理好衣领,热气呼在他的耳边,哼笑说:“你懂得自己找乐子了。”
闻言,杨律蓦地挣开他起身,却因站不稳重重地坐在琴键上。轰的响声久久地回荡在屋内,杨律两眼发直盯着杨准。

这时,电梯的门打开了,一身休闲装的邓昭诃走进来,调笑道:“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杨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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