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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_童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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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片地面喷泉,水光中是那样一张支离破碎的脸,被泪水浸透,被屈辱占满,方炽呆呆看着,这是他一生中见过最美的瞬间,美得心都揪紧了。
    高准张着嘴,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却异乎寻常地平静:“我被强暴了……”
    一时间,方炽完全没搞懂那几个字的意思,高准在水幕里抱紧自己的肩膀:“被男人。”
    世界空了,像是被上帝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一点声响。
    
    第17章
    
    虽然是棚里戏,剧组还是等到晚上,张准穿着他那身蓝西装,在一群大老爷们里漂亮得一塌糊涂,甄心挨着他站,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张准拿背对着他,两人各看各的手机。监视器那边,陈正森给吴融放之前拍的几场亲热戏,主要是立个标杆,让他找感觉。
    “操!”吴融两手撑在腮边,掩盖不自然的表情:“导演,这他妈……太拼了吧。”
    放的是诊室那场戏,红躺椅,放荡的大腿,随着震动扭曲的脚踝,然后是特写,张准的睫毛、嘴唇、喉结,屏幕里一切似乎都带着温度,热辣辣的。
    “你这场呢,和他们不一样,”陈导一说起戏来就很认真,两手不停比划:“他们是有感情在里面,你呢,完全是暴力,我要你激烈,过一点不要紧,不要不够。”
    吴融还是捂着嘴,偏着头斜眼去看屏幕:“明白,怎么不要脸我怎么来呗,”他这是说大话了,越是打怵的事,他越要表现得痛快:“我铆足了劲搞!”
    陈正森乐了,和周正对看一眼:“那今晚看你的了,吴老师!”
    各部门准备,陈正森特意去闻了张准,嫌他味道不够,让化妆又给补了古龙水,补妆的时候甄心装得漫不经心:“还行?”
    张准的表情动了动,好像明白他的意思,又好像不明白:“什么行不行的,拍戏嘛。”
    甄心瞄他一眼,点点头,半天才说:“嗯,跟谁都行。”
    张准好像后悔了方才的回答,补上一句:“要不……你别看了。”
    “我为什么不看,”甄心拿出一副男主角的派头:“一条隔着裤子蹭来蹭去的小支线。”
    张准觉得好气,又有些好笑,唇角勾起来:“嘴能不能不这么毒。”
    吴融踩着矫健的步子过来,穿一件黑卫衣,棒球帽,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手搂住张准的肩,凑到领口闻了闻:“用不用这么到位,熏得我头疼!”
    张准借着整理领带,从他臂弯里躲开:“我比你更熏啊。”
    甄心点上烟,从烟雾里打量吴融,他脸色微红,有点抹不开面儿似的:“那个,哥没拍过这种,说真的……用不用做准备?”
    甄心噗嗤笑了:“裤子都不脱,做什么准备。”
    张准对他师哥还是好,瞪甄心一眼,把吴融拉到一边,贴着他耳朵小声说话,说到不好意思的地方,两人就尴尬地盯着对方的嘴唇,然后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干!”甄心小声地骂,骂给自己听,导演叫清场,他从吴融身边走开,临走往他一侧肩膀拍了拍,操着软绵绵的台湾话:“融哥,悠着点。”
    张准就位,场记报板:“《入戏》,AB机,第1场,shot 1,take 1!”
    Action!升降机打开,张准摇着车钥匙出来,看起来心情很好,斜对角的准备区,吴融转转脖子,走进画面,机位跟上。
    张准开车门,普蓝色卡宴,吴融出现在他身后,视线顺着瘦削的背脊捋向腰臀,猛地摁着脖子把人塞进车里,跟着挤进去,关门落锁。后座上有一个机位,正对张准的脸,他是惊慌的,但还算冷静:“别冲动,我不反抗,你要多少?”
    他从西装内怀里往外掏钱夹,手指颤抖,掏出厚厚的一只,有人民币有美金:“拿去,都给你!”
    吴融笑了,笑得很痞,突然把座椅放倒,一拳头揍在他额角上,真皮钱包滚下来,红红绿绿的钞票撒了一车:“你有钱,老子不稀罕,这些钱,你留着找心理医生!”
    他整个人压上来,一手解张准的皮带,一手掏出手机拍照,啪嚓乱响的闪光灯晃得张准睁不开眼,裤子连同内裤被扒下,一双大手在腿根上来回揉搓。真正的恐惧这才袭来,张准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不敢置信地开始反抗,吴融因为他的羞耻而兴奋,半软不硬的裤裆一下一下顶在他两腿之间,火热的舌头在他脸上乱舔:“有钱了不起,还不是一样挨操!”
    甄心手里握一只纸杯,另一只手指着监视器,朝身边的陈正森瞪眼睛:“不是说不脱裤子吗!”
    “跟张准是这么说,”陈正森注意力全在戏里,懒得搭理他:“刚才那个表情多真实,多出效果!”
    甄心一股气憋在心里没处说,他的愤怒、妒忌和担忧只有自己知道,监视器里的情欲还在继续,吴融拉开裤链,狠狠揪着张准的头发,对着他耳朵喷粗气:“你这么有钱,后门还没爽过吧,老子免费给你爽一下啊!”
    对白经过话筒放大,从导演耳机里传出来,甄心死盯着屏幕,手里的纸杯捏得变形,已经凉透的水淅沥沥往下流,陈正森发现裤子湿了,一转头,看见他脸上的神色。
    密闭空间,除了张准的脸和车外的点状灯光,吴融什么也看不见,挥发的古龙水混着两人的体味,变成一种情色的味道,他觉得自己真的硬了,心跳飞快,胯下的身体异乎寻常地火热柔韧,让他想狠狠顶上去。那张紧抿的嘴近在眼前,可他不敢亲,越是不敢亲越傻傻地盯住不放,这么一瞬间的迟疑,导演喊了cut。
    他捂着下身从张准身上起来,一脸的憋屈,张准瘫在车座上喘气,工作人员从四面围上来,吴融第一反应是用帽子盖住张准的下身。水从车窗往里递,陈正森不用对讲,直接站在车外头跟他俩讲戏:“吴老师,你还不够,强奸犯要揍人的,你不是喜欢他,是要搞他!”
    吴融窝着脖子点头,眼睛顺势一看,自己手还在张准光裸的腿上摸着,车里空间太小,还他妈全是操蛋的古龙水味,陈正森一遍遍强调:“不是做爱,是强奸,OK?”
    说完他又去训斥灯光,甄心这时候过来了,站在车窗外直勾勾往里看,张准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见他,脸朝里,微微往吴融怀里躲了一下,吴融感觉出来,笑呵呵跟甄心商量:“别看别看,这不好意思呢。”
    甄心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刀子,杠上了似地不动弹,吴融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阵,瞪不过他,干脆把车窗放上去,冲他骂:“你丫有病吧!”
    谁知道甄心绕过车头,居然拉开门坐上了副驾驶,吴融目瞪口呆,很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你他妈给老子下去!”
    甄心不示弱,一伸膀子推回去,俩人就这么卯上了,张准知道吴融的手劲,怕他把甄心推坏了,一手窘迫地拽着裤子,一手去挽吴融的胳膊,一声声喊着“师哥”。甄心听他喊的不是自己,心顿时空了,默默挨了吴融几下子,自暴自弃地摔门而去。
    导演和各部门重新就位,张准捂着脑袋,睫毛颤悠悠的,吴融压根不把甄心当回事,叹一口气:“哥们儿,我真上了啊。”
    张准无奈笑了:“你刚才没真上?弄死我了。”
    吴融爬上去,双臂撑在他额头两边,像看着自己床上的女人:“这就不行啦,哥哥我还有更猛的呢!”
    张准作势用膝盖顶他,笑着爆了句粗口:“去你妈的!”
    他俩都知道,这是认真之前的戏耍,笑过,吴融沉下脸,张准则从贴膜的车窗里目送甄心的背影,导演通过耳机发号施令:“Action!”
    吴融立刻把脸埋到张准颈窝里,吸着古龙水的风骚味,两只手顺着腰线捋上来,停在张准胸口处的衬衫上,伸进去慢慢摸了两把,然后拉住衣襟,猛地扯开。群青色的扣子四散迸射,有一颗打在摄像机镜头上,叮地一声,反向弹到窗玻璃上,又是叮地一声。
    这种真实感让监视器前的甄心不禁屏住呼吸,接着,吴融用舌头在那片蜜色的肌肤上滑荡,从耳后到锁骨,从下巴到眼窝,张准颤抖着哀求:“放了我……我给你钱!”
    回应他的是刚猛有力的拳头,吴融朝掌心里吐一口吐沫,作势朝下抹去:“那不成你嫖我了么,不成。”
    他这个“不成”说得很浪,透着一股臭不要脸的流氓气,就着这股浪劲儿,他假装把下身顶进了张准的身体。
    耳机里传来一声呜咽,低沉而尖锐,是纯然的痛苦,冷汗顺着张准脸颊往下淌,他不大挣扎了,两手无力地揪着吴融的卫衣,眼睛失神地瞪着车顶棚,被停车场的白光打得透明的长睫毛兀自抖动着,有泪珠在上头凝结。
    “我操!”吴融大幅度地动作,脸上身上也汗湿了,皱着眉头,绷着两腮的肌肉:“真他妈够劲儿!”
    他扳起张准一条腿,大马金刀扛在肩膀上,扭头嘬出一串吻痕:“爽不爽,啊?”
    张准从鼻子里发出细碎的呻吟,像是承受不住,又像是食髓知味,纤细的腰肢拧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吴融这时头脑还是清楚的,他知道还得再加把劲,于是一手碾住张准小小的乳头,一手往他敞开的胯下摸去。
    鲜明的触感,张准吓了一跳,和吴融短暂的对视后,放弃似地撸了一把头发,两人都豁出去了,死盯着监视器的甄心感觉到了那种张力,男人和男人之间,变态的,诱人的,让人不禁想冒险一试的倒错激情,他太清楚了。
    耳机里的哼声变了样,时而短促时而深长,有吴融的,也有张准的,两个人是黏黏搅在一起的,一个狂暴地掠夺,一个缠绵地因应,这不像演戏,而像是真的做爱。甄心一把捏扁空空的纸杯,往地上一摔,站起来扭头走了。
    导演和工作人员紧盯着监视器,没人注意他,张准和吴融痴缠着,紧紧叠在一起,像两条出水的鱼,绝望地摩擦着彼此。吴融的鼻子压住张准的咽喉,演得把自己都要迷醉了,就在他将要沉沦在这不得解脱的快感中时,耳边忽然传来几不可闻的呻吟:“心……甄心!”
    欲海翻覆中,吴融知道他喊错了,但并没听清他喊的是谁,虽然收音器收不到这么小的声音,他还是骂了一句:“我操,老子要死你身上了!”
    然后用滚烫的嘴唇堵上了张准微张的嘴巴,这是个搜肠刮肚般的吻,吴融自认,他亲老婆都没亲这么疯狂过,几乎是用这个吻和身下的人交换了魂灵。张准两手抱上他的头,开始哼得很大声,胯骨有节奏地往上顶,一边摆动一边往吴融怀里贴。
    这是最后发力的时刻,整台卡宴剧烈地震动着,车外的机位分别对准了车头车尾,这时陈正森突然要加戏,周正马上去安排演员,吴融只听耳机里说:“吴老师,再坚持一下。”
    “操,老子他妈要射了!”也不知道是台词还是说给导演听,他使起最后一把力气,把屁股颠得更狠更重。
    很快一男一女两个演员从电梯间出来,搀挽着,男的显然喝了酒,跟女的打情骂俏,走到卡宴附近,那男的指着车:“玩车震,不要脸!”
    借着酒劲儿,他要去扒窗户:“开好车了不起,有钱人就是变态!”
    女的拉着他,他还非要看,一个机位跟住他,另一个机位对着副驾驶窗口,男的做出吃了一惊的样子,踉跄着奔回女友身边,朝地上吐口水:“册那,两个男人!”
    两人骂骂咧咧走远,卡宴又大力晃动了两下,慢慢不动了,导演耳机里只剩下意犹未尽的喘息声。机器还亮着,吴融撑起上身,居高临下看着张准,粉红色的脸蛋,意乱情迷的神色,他把他散乱的头发往后梳:“报案的时候,可别说老子没把你操爽!”
    他啪啪拍打他的脸蛋,像欣赏战利品一样把他的裸体从上到下浏览一遍,陈导摘下耳机喊:“Cut!”
    吴融连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手上黏糊糊的,是张准的,他的射在张准腿上了,他偷偷往那腿间看了一眼,他把他蹭得通红。脱下卫衣盖在张准身上,吴融光着膀子把手在裤子上揩了揩,推开车门,一着地腿都是软的:“赔大发了,拍打戏都没这个累!”
    门砰一声关上,张准一个人瘫在车里,工作人员体贴地没有过来,隔着贴膜的车窗,他再次往监视器那边看,甄心没在那儿,他摁着额头骂了一句:“妈的!”
    
    第18章
    
    方炽不停看表,离高准的预约时间越来越近,他完全没有准备好,左手是厚厚一摞关于男性性侵害的案例报告,右手是女性遭遇性暴力后患PTSD的临床资料,不出他所料,国内根本没人整合过这两个领域,他面对的是一整片学术空白。
    强暴……他从没把这个词和高准联系在一起,他接触过被强暴的女性病人,太清楚这个词的内涵,它不仅代表着强迫、屈辱和丧失贞操,更多地代表着肢体暴力、生殖器损坏和传染病,当然还有来自外部环境的歧视,最后才是心理创伤。
    高准被强暴了。这句话对他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让他觉得心肺缺氧,头脑麻痹,连手都是冰凉的,那个漂亮的高准,那个骄傲的高准,被男人用粗暴的手段……他想象不出来,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现在才明白了那些颤抖,那些眼泪,那些欲言又止,高准说过,他怕被他瞧不起。
    方炽扯下领带,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李秘书敲门,是高准到了,他对自己说,平常心待他,千万别表现出怜悯,或者过分关心。门打开,高准中规中矩站在那儿,依然是高雅得体的,只是低着头,没有礼貌地打招呼,也没有亲切地笑一笑。
    方炽去拉他的手,被他露骨地躲开了,方炽看得出来,他在发抖:“高先生,我们先坐下好吗?
    高准后背紧抵在门板上,这种逃无可逃的防御状态让方炽很心痛:“你说出来了,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他坚定地贴近他,不理会他无声的反抗,死死抓住他的手:“我能帮你,”那双手冷得像冰软得像雪:“只要你肯把自己交给我。”
    高准拒绝不了他的诱惑:“还要我做什么?”他嗫嚅;“我全告诉你了,我把自己都掏出来给你看了!”
    他的话里有委屈,有埋怨,还有想得到救赎的强烈渴望,只要有这些,方炽就知道他会听话:“还不够,我要你把整个经过讲给我,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感受。”
    高准看向他的眼神是惊恐的,嘴唇紧紧咬住。
    “他是什么样的人?”
    高准剧烈地颤了一下,方炽不肯让步:“多大年纪?高个子还是矮个子?是华人吗?”
    高准仍不软化,方炽继续问:“是你认识的人?一共几次?”
    高准终于承受不住,崩溃似地喊了一句:“不认识,只有一次!”
    “他拿着刀吗?”方炽表现得很冷静。
    “没有……”方炽的冷静让高准安静下来,像个跟老师告状的孩子,显得可怜兮兮的:“但他打我。”
    方炽加重握他手的力道:“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好……”高准完全配合了,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坐在属于他的椅子上,看方炽在斜对面坐下,拿着纸笔,一副很可依赖的样子。
    “我们开始,”方炽说:“从头来,不着急,难过就停下,但是别隐瞒。”
    高准不敢看他,眼睛往自己的脚尖上盯:“那天……是星期五,林林过生日,晚上十一点四十,我记得很清楚,公司来电话,有一批尼泊尔的小佛像到了,我下楼去车库……”说到车库,他哽了片刻:“我有一辆卡宴,普蓝色的……”
    车的谜底揭开了,事件发生在地下停车场,还很可能是在车里,方炽快速记录。
    “我刚打开车门,就被人从后按住脖子,推上了车,”高准揪紧衣领,上下牙齿轻轻磕打在一起:“他戴着棒球帽,穿卫衣,二十七八岁,我以为是抢劫,就掏钱包给他,可他不要……”他开始战栗:“他力气很大,牢牢抓着我,往我太阳穴打了一拳,然后……”
    方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手心冒出冷汗,有种芒刺在背的紧张。
    “然后他把座椅放倒了……”说着,高准留下眼泪。
    方炽拿纸巾给他,他攥在手里,擦也不擦:“他压到我身上,解我的皮带……那时候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的眼泪完全止不住,顺着下巴,一串串滑进衣领:“他还拍了照……”
    方炽很敏感:“……身体吗?”
    高准摇头:“只有脸,拍了很多。”
    方炽一想到那个人可能拿这些照片做什么就觉得很恶心:“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要……侵犯你?”
    高准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摸我的时候。”
    “摸了哪里?”
    “下身……”声音太小,方炽不得不把椅子拉到他近旁:“是指生殖器?”
    这个词让高准发抖:“还有大腿,而且他顶着我,裤裆很硬,”他激动起来:“我开始挣扎,可我越挣扎,他就越兴奋!”
    “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高准几次张口都欲言又止:“我说不出口。”
    “是侮辱性的话?”
    高准点头:“我觉得自己变成了女人,我甚至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反抗他的力量!”
    “然后呢?”方炽记了满满一页纸:“他又做了什么?”
    高准终于抬头看着他,面颊颤抖,眼睑红肿,仿佛在埋怨,埋怨他明明了然一切,却非要逼迫他:“他扯我的衬衫,舔我的脸,然后又打了我……”
    气氛紧张,像拧到极限的压缩罐头,就等着爆开的一刻——方炽知道,要讲到最难启齿的部分了,高准用苍白的手掌盖住脸,非常虚弱地说:“他应该是吐了口唾沫,然后……然后……”方炽看着眼泪从那双细手下流出:“他进来了。”
    方炽看起来是平静的,但汗湿的手握不住笔,“进来”的“来”字写了好几遍。
    “很疼,火辣辣的疼,我以为自己要死了……”高准痛苦到脊背弯成一团,蜷缩在椅子上:“他一直问我爽不爽,然后拧我的胸部,亲我的嘴。”
    方炽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个医生,他烦躁地捏着笔杆,被高准带入他的情境,这是对病人移情了:“你为什么不呼救?”
    “我不敢喊,比起他对我做的事,我更怕被人看见他骑在我身上……”
    “所以你选择了忍耐?”方炽难得在治疗中表现出愤怒:“让他在你身上……”他硬生生停住,调整了情绪,明智地换另一个问题:“那时候,你们是脸对着脸吗?”
    高准不敢相信他居然问出这种话:“你真的是想帮我?”他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屈辱,一股遭遇厄运的不甘:“还是你好奇我是怎么被男人强奸的?”
    “我只是想了解创伤情境的细节。”
    “好啊!”高准声音高起来,控制不住情绪:“他正面上的我,我像个女人一样敞着腿,他把我一条腿扛在肩上,一边亲一边干我,那串吻痕半个多月后才消失,你满意了吗!”
    “我不满意!”方炽摔下笔,记录纸从膝盖上滑下去,散了一地:“我还要知道你被强暴的时候有没有快感,有没有呻吟,有没有高潮!”
    高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捂住嘴,显然慌了:“我不想那样的,我……”
    方炽跟着起身,恨自己的鲁莽:“对不起,我太急了,我们先去洗把脸,好吗?”
    他扶着高准的肩,高准失神地被他推着,走了几步,突然回过身,像只铩羽的鸟儿一样投进他怀里,绝望地哀求:“不要看不起我,求求你,求求你……”
    方炽一把将他搂住,好像搂着一束戴露的花,高准的额角贴着他的腮边,他不经意就转头吻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那么顺理成章,那么自然而然,接着他把人往怀里揉,用紧锁的胸怀勾勒出他的形体:“我不会放开你。”
    方炽陪高准去洗手间,眼看他一边洗脸一边流泪,心里像有一把刀在剜,他从架子上扯下手巾,拽过高准的胳膊轻轻给他抹脸:“还能继续吗?”
    高准点头,用纤细的眉头蹙了他一下,再次躲进他的怀抱:“一开始真的很疼,他很健壮,每撞一下都像撞到我的心口,可慢慢的……”他声音憋闷:“我觉得……屁股里头很舒服,真的很舒服,跟和女人在一起完全不一样,我一定是疯了!”
    方炽迟疑地搂住他,他觉得谈论这些还是回到椅子上比较合适,但想来想去,他不愿意打断:“形容一下你的感受。”
    “我能听到自己的哼声……”高准贴住他,两手缠紧他的后背:“我像那种电影里的女人……我好像还抱他了,但我克制不住!”
    方炽觉得胸口被他贴着的地方火热,仿佛没穿衣服,两人任何一个细微动作都鲜明得刻骨:“他侵犯了你多久?”
    “我不知道,”高准把头折在他肩膀上:“我当时像是变成了一只动物。”
    方炽端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仰着脸:“最后呢?”
    高准躲他的注视:“他射在我里面……”
    “你呢?”他们离得太近,灼热的气息在彼此间交换。
    “我……射在自己身上,我是不是很下贱?”他惊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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