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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_童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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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逃开。
“各部门准备,”周正在房间中央拍巴掌:“今天是第一场治疗戏,大家投入一点,甄老师、张老师,你们先走一遍戏吧。”
甄心和张准一前一后站起来,走到拍摄区,两张摆成60度角的椅子,甄心在其中一只上坐下:“请坐,”他对张准说:“今天我们试试上次说的肢体接触练习。”
张准面对他站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断告诫自己,这是演戏,是演戏,两手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西装纽扣。甄心并没做什么,但他的视线,痴迷中带着些挑逗,烧得张准面孔通红,他转动手腕,扣子一颗接一颗解开,露出纤薄的衬衫和紧束的腰带。
“慢一点,”陈正森翘着二郎腿,坐在很近的地方观察他们:“张准再诱惑一点。”
甄心吞了口唾沫,两手不停变换着交握的角度,张准用一种献身般的神态缓慢地脱下西装,反手搭在椅背上,扭臂时牵动腰部的肌肉,透过紧裹的衬衫看,非常性感。接着他去解领带,单手在结扣的地方轻轻一扯,真丝领带就垂坠地散开,铺展在胸口上。
“我按你说的练习了,”他抿了下嘴唇,那种矜持的样子实在太有风情:“这样行吗?”
甄心激动地注视着他,半天没有说话,像是一场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地下游戏,张准羞耻得发抖,低声又问了一遍:“这样行吗?”
“停一下,”陈正森晃了晃手里的剧本,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天才开口:“甄老师,你表现的太热切了,收一收,这个时候方炽对高准的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哪个地步,他没明说,在场的人都懂,甄心表现得太动情了。冯蕴婷不失时机走上来,把水递到甄心手里,用猫咪图案的手帕给他擦汗:“Honey,要不要休息一下?”几乎同时,她看了张准一眼,一眼,张准就在她眼角看到了怨恨。
“抓紧时间,”陈正森对插进两人之间的冯蕴婷很介意,跺了跺脚:“接着往下走。”
甄心抓了把头发,扶正道具眼镜,透过擦得纤尘不染的镜片盯着张准:“你在家做这些练习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
张准被他盯得难过:“想你,”这是台词,仿佛又是心声,让他不由得攥紧领带:“我想象你在对面……”
陈正森打断他:“这段跳过,直接到‘这个距离你能接受吗’。”
甄心于是站起来,定定把张准看着,谨慎地朝他走了一步,张准浑身都紧绷着,有后退的态势,但忍住了,安静地等着他走过来。
“这个距离你能接受吗?”几乎贴上他的脸,甄心问。
张准立刻把头低下去,心里刺刺地疼,却假装带着笑音:“这样……很奇怪。”
是那种被好朋友搔痒的笑,甄心听得出,他是强撑着在演:“我可能会表现得比较有侵略性。”按照剧本提示,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像是亲热,又像是逼迫,张准紧跟着后退,心理的脆弱根本不需要表演。
甄心一时间恍惚,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做戏,进退着彼此试探的是他俩,还是高准和方炽:“为什么躲,”他有些哀伤地问,那不是方炽的声音,是他自己的:“那天晚上我们都抱在一起了,现在为什么害怕?”
他说的仿佛就是昨夜。张准眉头一跳,想回答,却发不出声,台词几次卡在喉咙里,甄心不给他时间,急切地往前又走一步,张准被顶上墙壁,后背贴着坚硬的水泥石膏,甄心在他面前两厘米处,呼出的气息不断喷着额头。
张准闭起眼,别人看不到,甄心看得清楚,他有一副欲哭的神情。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俩,和那对颤动的睫毛,剧本写方炽退开了些,但甄心不愿意退,贴着张准的耳朵,他柔情呢喃:“接着我们试试触碰。”
他把修长的手指在张准眼前晃:“我碰你的脸可以吗?”
张准的眼神在他和那些手指间游移,看着手掌慢慢盖在自己额头上,他紧张得冒汗,手指顺着鼻梁往下,落在人中,划过唇瓣,甄心脑子嗡嗡的,他早忘了剧本上的顺序,几乎是胡乱地抚摸着张准的身体。
情况不对了,现场工作人员都能感觉到,互递着眼色面面相觑,张准慌张地哀求:“能、能不能停下来!”
“再忍耐一下……”甄心的语气和剧情不符,敷衍着,像个急躁的色情狂。
“别……别……”张准开始推搡他,甄心应该表现得意外,然后轻轻地、象征性地和他拉扯,但他没有,而是全力箍着张准的手,像要把他据为己有,翻过去从后摁在墙上,死死压住。张准的肩背一遍遍颤抖,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甄心握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扭过脸,就要凑上嘴巴……
“停停停!”陈正森气得一把摔了剧本:“甄心你不对啊,完全不对!”
甄心知道自己过了,讪讪地放开高准,硬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觉得这么处理更剧烈,更有戏剧冲突。”
陈正森给他面子,没和他顶:“张准,你给他说说戏,”说完补一句,有意给甄心听:“再这么下去,拍文戏也得清场!”
他让张准说的是戏吗,不是,甄心明白,垂着头要揽张准的肩,手却被抓住了,是小邓,瞪着一双年轻冲动的眼,狠狠推了他一把。冯蕴婷赶忙过来,拉着甄心的胳膊,以为他们要动手,四个人暗流汹涌地僵持,没一个人先出声。
最后是张准,用袖口擦了把脸,拨开小邓走出来,从冯蕴婷手里拽出甄心的袖子,像给她个交待似地:“说戏。”然后把甄心推进了洗手间。
“咔哒”一响,关门落锁。
第30章
高准坐在床上,洗过澡,穿着方炽的大T恤,内裤是超市新买的,有点紧。
方炽从洗手间出来,没戴眼睛,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眯着眼睛看他:“新环境,害怕吗?”
“不怕,”高准是害羞,低着头,露出干净漂亮的脖颈:“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没事,”方炽随手把毛巾扔在沙发上,他也穿的T恤,下身比高准多一条大短裤,掀开被子从床尾爬上来:“你脚老不老实,别半夜踢我的脸。”
高准睡觉非常老实,大多数时间他其实都睡不着,却撒谎说:“我有时候会乱动,要不……”他紧张地绞着手指:“我们一边睡吧。”
方炽愣了一下,这一下,高准却觉得有几分钟那么长,期期艾艾的,他坚持不住说了实话:“我……想和你睡同一边。”
“为什么?”方炽问。
高准不答,只执拗地恳求:“睡一边,好不好?”
方炽叹一口气,把枕头从床尾拖到床头,他看不清,但能感觉到高准的视线,是那种急切的,恨不得化作一汪水、一团火一样的视线:“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他上了床,支起一边胳膊,把手放在房灯开关上:“我关灯了?”
“等一等,”高准显得很神经质:“能不能先拉住我的手?”
方炽知道,他已经很久没面对过绝对的黑暗了,这是某些PTSD病人的正常现象:“今天我们可以开着灯睡。”
“不用,”高准蜷起身体躺下去:“我想让你看着我在努力。”
方炽很多年没有这种窝心的感觉了,像心尖上的肉被谁狠狠掐了一把,他在被子里抓住高准的手,那只冰凉的、艺术家的手:“关灯了,眼睛闭起来。”
高准很听他的话,闭上眼乖乖躺好,紧接着周围就暗了,几乎同时,他下意识握紧方炽的手,耳边马上就有声音温柔地说:“别怕,我在这儿。”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和床垫弹动的声音,方炽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外睡下,高准战战兢兢睁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有点慌了:“方、方医生!”
“嗯?”方炽的声音懒懒的,和在诊室里完全不同。
“没事,”听到他的声音,高准安心了,可安心不了一会儿,他又惶急地叫:“方医生?”
“嗯。”方炽第一时间回应他,高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个小孩子似地折腾人,这种不知名的焦躁感让他浑身颤抖,甚至冲动得想哭。
“怎么了?”方炽不得不从床那边压过来,带着温暖的气息,和一种白天没有的男性味道,高准不知羞耻地把自己全交到他手中,像个无主的女人,软软攀住他的膀子。方炽立刻不说话了,可能是因为黑,也可能是因为在床上,他变得不像自己,而只是个被依赖、被需要的男人,铤而走险般把人抱住了。
“啊……”高准满足得发出一声叹息,这声音极度危险,又婉转脆弱,在方炽脑子里形成无数道回声,他两手使了大力气,在高准身上到处抚摸,柔韧的腰线、滚圆的屁股、大T恤拉扯中露出的胸口,和大腿上成片的皮肤,确实像左林林说的,他光滑得像个女性。
两人的呼吸声都大起来,在漆黑的房间中此起彼伏,高准觉得自己像狂风大浪中的一叶舟,颠簸得都要碎了,恐惧感、绝望感、肉体的快感掺杂在一起,让他放浪形骸地勃起。他开始哼,很急地哼,边哼边在方炽身上蛇一样扭动,越扭胆子越大,他居然夹紧屁股,把勃起的下体在方炽胯上来回蹭。
方炽早就迷乱了,捧一只瓷瓶似地捧着他,那么牢,那么小心,鼠蹊处蹭得发热,他困惑地承认自己喜欢这种感觉,非但喜欢,还微微尝试着回应——他下流地摆动胯骨,用半硬的下体摩擦高准勃起的阴茎。这个小举动让高准发疯,他的内裤那么紧,汗水又让它粘哒哒的,网子似的紧紧兜住屁股,给他带来一种变态的快感。
高准松开紧咬的牙关,用滚烫的嘴唇去碰方炽的面颊,方炽很敏感地躲开了。高准不放弃,用半个身体的重量坠住他的脖子,偏着头,从下去够他的嘴唇,方炽太清楚他的伎俩,先他一步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消瘦的脖颈处,缓缓喷出一口凉气。
“嗯……嗯……”高准颤颤的,屁股停不住地扭,下身越来越硬,和方炽的死死顶在一起:“方医生……方医生!”他没羞没臊地摩擦,十个指头揪紧方炽的T恤,求救似地叫他的名,但方炽不应,只一遍遍捋他的身体,在他的下身上蠕动。
这一夜那么长,长得人头脑麻痹,连怎么结束、怎么入睡的都不知道,等高准醒过来,天已经蒙蒙亮,他腰眼酸疼,两条腿仍然夹着方炽的一条腿,昨晚他就是这样拱着屁股在那上头摩擦的。高准羞得不敢回头,悄悄掀开被子,只见裤裆上黏糊糊的,是一层压着一层的精液,有些地方已经干透变硬。
背后有翻身声,高准像竖起耳朵的小鹿,机警的,一动不敢动,方炽下床了,踩着拖鞋走进洗手间,门关上,洗澡水哗哗淌下来。高准抱着腿在床上等,湿粘紧绷的内裤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敢回忆昨晚的自己,太放荡太肮脏了,想到这儿,他赶紧起身查看被子,生怕弄脏了方炽的床铺,正弓着腰,方炽出来了。
他不看他,自顾自穿衣服,高准怕了,轻轻地叫:“方医生。”
他不理他,径直到厨房去弄早餐,高准用自己的衬衫捂住下身,追到厨房:“昨晚是我不好,你千万别……”
“好了,”方炽显得很烦躁:“去洗澡,八点出发。”
高准心惊胆战地问:“那……什么时候陪我回去取东西?”仿佛已经能猜到结果,他瓮声瓮气地说:“是不是……不取了?”
方炽冷漠地背过身,用餐刀切碎一只刚剥了壳的煮鸡蛋:“晚上再说。”
这一天高准都没过好,失魂落魄地坐在他的办公室,布展秘书来找过几次,都被他推到Justin那儿去了,直到下午三点多,Justin有事先走,他才勉强看了几个案子。心不在焉地熬到四点半,他动身往方炽那儿去,赶到时李秘书还没走,亲切地给他倒了茶,翻着来访纪录说:“最后一个客人了,马上结束。”
高准微笑着道谢,在长椅上坐下,果然五分钟不到,诊室门就开了,一个穿西装的高个子走出来,活泼的双眼皮,年轻人特有的那种饱满咬肌,右手中指上一枚定制款镀银戒指,高准记得是某位波兰籍独立艺术家的作品:“Justin?”他惊讶地叫他。
Justin比他还意外,大眼睛瞠得溜圆,那眼中先是惊喜,春水消融一样光润,然后是惊惶,像逃了课的孩子似的,最后才恢复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平静:“老师,”他尊敬地打招呼,口音听起来有点怪:“你怎么也……”
他说的是心理咨询,高准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摆出上司的样子:“最近压力大,来放松放松,你呢?”
“我……我也是。”他明显在说谎,高准不想探究,也不感兴趣:“上周定的那个唯美艺术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前期已经结束了,乙方找的是……”边说,他习惯性地把高大的身躯向高准靠,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又来了,高准躲闪着后退,诊室门这时开了一条缝,方炽擦着镜片站在门口,用一种礼貌却熟稔的语气说:“高先生,来吗?”
高准当然去,和Justin擦身时,随口说了句“多休息”,直到门在背后关上,他才呼地松了口气。
“你们认识?”方炽问得有些凝重。
“Justin,”高准放下皮包,似乎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来,他是什么……病?”
“普通失眠而已。”方炽把办公桌上的病例本合上,病因那一栏他写的是:对同性上司存有性幻想。
“是太累了吗,”高准自言自语:“他不像会失眠的人。”
方炽的语气突然不快起来:“你很关心他?”
高准愣了一下,马上说:“不,我只是……”
方炽做了个“停”的手势,他知道自己过激了,因为想起了刚才咨询的内容,谈到对上司的性欲时,那个年轻人痴迷地说:“我觉得他对我也有意思。”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方炽边做记录边问。
“他有时会偷看我,从他办公室的窗口,我故意靠近他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害羞似的反应,我觉得他是在勾引我!”
“他有向你表达过吗?”那时方炽还不知道这个被臆想的上司是谁,问得毫无感情。
“没有,他不会的,”年轻人转动他的大眼睛,显得很兴奋:“他在等我主动,”他表现得不像是在咨询,而像是在商量:“他那个年纪,还是上司,不可能主动。”
“你们相差很大吗,我指年龄。”
“十多岁吧,”说到年龄,他似乎有些气馁,很快又自我平复了:“但年龄不是问题,you know。”
“你有海外生活经历?”
“对,小时候一直在加拿大。”
“你打算怎么办呢,”方炽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现实危害性一栏里填上了“风险”:“对这位上司。”
“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堵住,”年轻人皱着眉头思考:“他很精明的。”
“你原本的性取向是?”
“哦,我有女朋友,”年轻人松了松领带,真丝提花的,看得出价值不菲:“为了他,我分手了,”他自嘲地笑:“现在我对anal sex也没那么反感了。”
“你把他堵住是想……”方炽斟酌着用词,想来想去还是用了他刚才的那个词:“和他肛交?”
年轻人笑着舔了下嘴唇:“Sodomite。”
Sodomite,鸡奸,方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在高准面前失态:“这个Justin,他多大了?”
“上个月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高准神情自然,像只无辜的羔羊,显然对Justin的意淫一无所知:“他还是个孩子,怎么了?”
“过来,”方炽朝他伸出手,这么直白的邀约,高准一下子脸红了,含羞带怯凑过去,被拦腰一把抱住,方炽贴着他耳朵炙热地说:“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这么热切的话语,高准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是他……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方炽不能透漏病人的信息,强硬地说:“你听不听我的话?”
高准立刻点头,方炽几乎是命令:“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非要我明说吗,”方炽的语气暧昧起来,手指似有若无地玩弄高准的耳垂:“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多接触,特别是他。”
高准简直不敢相信他说了这样的话,知觉变得异常灵敏,甚至听得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周身的皮肉红透了,不顾一切地抱紧方炽。
“一会儿结束了陪你回去取东西。”方炽又给了他块糖。
高准喜悦得不知怎么是好了:“真……的?”
“但是答应我,上床就睡觉”
“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方炽根本不相信他的承诺,到了床上,他就不是他了,自己也变得不像自己。
第31章
热气蒸腾,蒸得眼睛有些发锈,张准眨了眨,不小心碰上桌对面甄心的视线,那种狂热的、恨不得把他吞下肚去的视线。他移开眼,向下看着冒热气的火锅,鸳鸯的,麻辣这边已经滚了,清汤那边还不温不火地烧着。
一红一白两锅汤,像是他和甄心,表面上看人家已经开了,他还闷着,实际上他知道,滚得冒油的那锅是自己,甄心才是懵懵懂懂那个。今天那场戏,他和甄心呆在洗手间,久久把对方看着,谁也不说话,是甄心先朝他走过来,要摸他的眼睛:“昨晚你……哭了?”
张准一把打开他的手,别过头。
甄心碰不到他的脸,就顺着下颌的曲线蜿蜒而下,环住不盈一握的脖颈,张准默许了他,那只手抚过凹陷的锁骨窝,然后是平坦的胸口,直到温热的肚子。甄心鬼使神差般抓住他的皮带扣,把他往面前拽,张准相信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他居然觉得甄心就要那么跪下去。
“你疯了!”他狠狠推开他。
甄心后背撞上了淋浴器,金属喷头打了个弯掉下来,当啷一响,头朝下砸在瓷砖地上。他窝着脖子半天没动弹,张准忽然又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跟上一步想扶他,甄心却猛地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衬衫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闪闪瞪着:“我不怕!”
张准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些危险的彼此试探,那些暗处的抵死缠绵,那些似有若无的白眼,他用力扯开他的手:“我怕!”
甄心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气愤地站直身体,张准却不让他开口,指着洗手间临时换上的道具门:“这是假的,我们在拍戏!”看得出他很怕,怕陷进去,怕被发现:“导演、镜头、你女朋友,都在外头!”
甄心仿佛承受不了,细长的眼睑越来越湿:“干!”他委屈地咬着嘴唇:“干!”
脑子清醒过来,他才发现自己的鲁莽,刚才的胆大妄为,他对张准做的那些事,这时让他心疼得快炸掉,这种疼他从没有过,仿佛和另一个人生生长在了一起,一刀割上去,两处血淋淋的伤。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他顺手抹了一把,奇怪地看着那些液体,他从不哭,当意识到那是什么,他羞愤地不敢去看张准,用普通话骂了一句:“我操!”
张准也没想到他会流泪,心窝里像埋了一枚刀片,一紧一紧地抽痛:“甄……心?”他拉住他,轻擦他脸上的泪,甄心小孩子似地躲,躲着躲着,被张准一把抱进怀里,搂得严丝合缝。他比张准高,脖子折在张准肩膀上,整张脸往颈弯里藏,他的泪是无声的,第一次在父母以外的人面前释放:“我他妈……是不是怂透了!”
“不,”张准像个哥哥、像个母亲似地慢慢顺他的背:“你只是乱了,这部戏让我们都乱了。”他劝他,仿佛也在劝自己。
“我憋得受不了,”甄心一边享受他的温柔,一边沉溺进自己的恐惧,他不知道在这段一切都由他“先挑”的关系里,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像只亮出了肚皮的野狗,脆弱得自己都可怜:“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想和你在一起。这话像一只楔子,深深楔进张准心里,“我想和你在一起”,男女之间只要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事,他们却费劲了力气,挣扎得声嘶力竭:“什么叫‘你想和我在一起’?”
“就是……”甄心搜肠刮肚,却说不出来:“我不知道。”
“上床?做爱?”张准揉着他的头发,好像不顾一切了,放纵地说:“今晚就可以。”
“不,”甄心却否认:“我想要更多,得到更多。”
张准闭上眼,从胸膛深处长长叹出一口气:“你太贪心了……”
“张老师,你是哪里人?”冯蕴婷打断他的思绪,甜甜的,像颗半化的糖果,贴着甄心坐,歪头靠着他的手臂。
清汤锅已经开了,滚着热闹的气泡,枸杞、桂皮和姜片在乳白色的汤水里翻腾:“我是四川人,”张准浅浅笑了:“喜欢辣。”
清汤锅已经开了,滚着热闹的气泡,枸杞、桂皮和姜片在乳白色的汤水里翻腾:“我是四川人,”张准浅浅笑了:“喜欢辣。”
说着,他提起筷子,把羊肉牛肉往麻辣汤里夹,甄心隔着热气看他,连带着眼神也热腾腾的,冯蕴婷只好自己下菜:“可惜我和甄心都不能吃辣,”她嘟起嘴,很遗憾的样子,把菠菜茼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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