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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欺凌以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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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文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陈宇在他的怀里渐渐安静了,他听着凯文在他耳畔的啜泣,良久说不出话来。
  “求你……安静……”凯文哽咽着说。
  “凯文,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陈宇的心就这样被软化了,他慢慢抬起双手,想要环抱住凯文的后背。
  可是这时凯文又突然变得躁怒起来,他推开了陈宇,瞪着他,大声喝道:“你不准走,在你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前,你哪儿都不能去!你要是走了,我就……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凯文说完,眼神又在陈宇的脸上游离了一会儿,陈宇在那一瞬间,在凯文的脸上看到了无助和畏缩,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自身难保的境遇下,他竟然还觉得凯文很可怜。
  “哼!”像是刻意佯装出的强悍,凯文喝斥了一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望着凯文逃跑似的远离他的背影,陈宇突然觉得胃部又翻腾起酸水,从身体里传来阵阵绞痛。
  赵译提着鞋和黑板走了过来,把鞋扔在陈宇的脚边,又把黑板推到他身上,陈宇下意识地用双臂抱住了黑板,低头一看,那上面写着不堪入目的字。
  “我现在已经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该去骚扰叶先生,我为自己以往的那些不检点行为向大家道歉,希望大家能原谅我。”
  眼泪接连滴落到黑板上,洇湿了几道粉笔印,却洗不掉上面的任何一个字。
  “校长说,让你捧着黑板,在这里罚站,直到下午放学。”赵译说话的语气是对他而言极为少见的轻柔,没有刻意的阴阳怪气,也没有刻意的尖酸刻薄。他看着低着头抽抽答答的陈宇,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只是张了张口,便离开了。
  你要是走了,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凯文的命令吗?那么,他就遵守吧,毕竟,他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眼泪滑落到脸上,没有人为他擦拭,他自己的双手还要捧着那个书写了他罪名的黑板,风一吹,泪水就在脸上风干了,好冷,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看到围观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有好几个人都对着他举起了手机,他不去看那些人的表情,他们的表情,千篇一律,于他而言,已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胃部的绞痛却越来越强烈,他记得通常在这个时候,凯文就会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命令他放下手中的一切,赶快去休息。可是现在,他必须一个人面对。
  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觉得好累,好想睡一会儿,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他晕倒在冰冷的地上,黑板重重地压在身上,他失去了意识,所以不知道痛。
  陈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新年的第一天,他就一直躺在医院里。妈妈这几天一直守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虽然他知道妈妈很疼爱他,可是这样的细心周到,并不太符合妈妈的个性。
  也许是因为他这次真的病得不清吧。
  他病的不止是身体。
  到处都能感受到异样的目光,妈妈故意不让他用手机和电脑,可是身边的风言风语,早就帮他把事态了解了个大概。他真的该走了,他要一直走,走到再也看不到鄙夷的眼神的地方,走到可以被当作一个普通的男孩的地方。如果世界不能给他这样一个地方,他就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新年假期里,他只收到了凯文的一条短信,内容并不是慰问他的病情,而是确认他是否还在这个城市。
  “放心吧,我现在还不会走。”
  他这样回复了凯文,对方没有再发过来。
  一月四日,他被校长叫回学校,报了个道,汇报了一下身体状况,校长就叫他回去了。
  “你在家好好养身体吧,不管什么事,病好了再说。”
  校长的明显表演式的关怀,让他的心里很不踏实。
  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每次这样问自己,他都说不出答案,脑海里却怎么也抹不去凯文在他面前哭泣的样子。
  陈翠翠推开房门,脱下皮靴子,光着脚,踮着脚尖,走进陈宇的房间。黑暗中,她能依稀看到陈宇的轮廓,她坐在陈宇的床边,静静地听着熟睡的陈宇发出的均匀的鼻息,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她的眼泪不值钱,就像她的笑容一样低贱。
  陈宇起床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他看到妈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让他很意外,总是凌晨三四点才回家的妈妈,这个时候通常都应该是在睡觉。
  他看到妈妈盯着茶几上的台历发呆,一月,五日,有什么不对吗?
  “妈?”他轻声叫了一声。
  陈翠翠闻声就慌了起来,她抹了几下眼睛,然后躲闪着陈宇的注视,站起身,冲向卫生间。
  “我去洗把脸补个妆,小宇,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吧。”
  他隔着卫生间的门追问为什么,卫生间里传出了流水声,妈妈应该是没有听见吧。
  而在门的另一端,陈翠翠蜷缩着身体,瘫倒在地上,在水声的掩盖下,她放纵地哭泣着。
  母子俩去了最繁华的商务区,吃了顿大餐,陈翠翠又给陈宇买了一身新衣服。陈宇觉得很幸福,但是也很不安,一再地追问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陈翠翠总是苦涩地一笑,回答他,过年了嘛。
  陈宇一度猜测,妈妈一定是不想要他了吧,就像他总是想着离开她一样,妈妈的心里也在盘算着一个不辞而别吧。
  所以当妈妈告诉他,今天晚上她要去外地工作时,他第一次央求妈妈不要走。他觉察到妈妈的脸上扫过一抹悲伤,但是妈妈又马上露出见钱眼开的样子,她说,一个很有钱的老板叫她陪着去邻市的一家地下赌场,一个晚上就能赚上相当可观的小费呢,还不用上报闵龙,直接揣进自己的腰包。
  陈宇还想说些什么,喉结滑动了几下,却张不开口。
  妈妈,一定要回来啊!
  妈妈,其实我舍不得你!
  妈妈,把我留下来吧!
  “小宇,我……走了。”陈翠翠站在玄关里,朝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陈宇甜甜地微笑。
  “嗯,妈妈路上小心,多穿点,那边比我们这里还冷呢。”
  “……好、好好……好好照顾自己吧。”
  妈妈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呢?一向很坚强的妈妈,声音突然变得好柔弱。
  作者有话要说:
  哎,好可怜,他还不知道妈妈已经把他卖了。


第23章 坠入深渊
  刚刚睡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陈宇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了看闹钟,还不到十一点。手机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伴随着机身慌乱的震动,给人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陈宇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闵龙的号码,他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喂?龙叔。”
  “嘿,小宇子,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谁啊?”
  “我看到那只小野猫儿啦!”
  “小野猫?”
  “嗯,是啊,就是那天和你一块儿来的那个小美人儿。”
  “啊……”
  陈宇惊叹了一声,闵龙说的不就是凯文吗?
  “龙叔,他……他在哪儿啊?”
  “呃……,我看你好像和他的关系不错,我才通知你一声,我看见他喝得醉醺醺的,被两个人托进来了。”
  “啊!”陈宇猛然从床上坐起了身,脱离了棉被的遮盖,冷空气立刻就侵袭上温暖的皮肤,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龙……龙叔,他被托进哪里了?”
  “嗨,还能是哪儿啊,咱们这儿的地下室呗。”
  “怎、怎么会!”
  陈宇一路跑着冲进夜总会,站在大厅里,一边调匀呼吸一边四处查找,他发现闵龙正眯缝着眼睛打量他,焦急的心情让他顾不得考究那种轻佻的目光背后代表着什么,他快步走到闵龙面前,问道:“龙叔,凯、凯文呢?”
  “哦,那只小野猫叫凯文啊……”闵龙淫/笑着,看来他根本就不认识凯文,可是凯庆洋为什么要说,是闵龙解救了被陈宇“绑架”的凯文呢?
  闵龙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讪笑,他贴近了陈宇,说道:“在地下室呢,B05。”
  “啊……”
  陈宇惊恐地咽了口唾沫,B05,是“逍遥天”里规模最大的情/趣房间,那里边的工具和设施之繁多,远超过人类的想象,不论癖好多怪异的客人,都能得到满足。
  “他……还活着吗?”陈宇几乎要哭出来了。
  “啧,瞧你说的,咱们店开了那么久,有谁死过吗?不过……”闵龙又向前探了探身,紧贴向陈宇的脸,陈宇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生不如死,才是我们的服务宗旨哦。”
  说完,闵龙又意有所指地大笑起来,陈宇被吓得通身战栗,他顾不得再和闵龙客套,也没问是否允许,就冲向了地下室,奇怪的是,闵龙并没有阻止他。
  陈宇跑到B05的门口,预想着门一定上了锁,于是就用力冲撞,不想那门却轻易就开了。“凯文——”
  可是凯文并不在里面,陈宇看到的是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校长凯洋和坤江集团董事长叶明真。两个老男人都不怀好意地笑着,陈宇不禁向后退却,却撞到了闵龙身上,闵龙搂住他的腰,把他扛上了肩。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干/你喽!”闵龙戏谑道。
  陈宇被摔在房间正中的大床上,闵龙压上来就开始撕扯他的衣服,陈宇拼命地抓咬闵龙向他伸来的大手。
  “龙叔,你住手!凯文到底在哪儿啊!校长,凯文他……”
  “老实点儿!”闵龙用一双粗重的大手抽打陈宇的身体,“你傻不傻啊,还真来了,我们骗你的,小凯少爷现在在家里睡大觉呢!”
  “哼哼,老凯子,小美人儿还真是痴情啊,小凯少爷好福气哟。”叶明真右手夹着一只香烟,左手摸着大肚子,冲着凯庆洋那张铁青的脸讥笑着。
  而凯庆洋的脸上阴云密布,盯着在闵龙身下挣扎的陈宇,阴险地眯缝起眼。
  “龙叔,你不要这样!我妈不会原谅你的!”
  “啪——”
  一个巴掌就甩在陈宇的脸颊上,陈宇捂着脸,惊恐地瞪着眼睛。
  “小皱/鸡,是你妈求着我们干/你的。”
  “不……不可能!”
  “看见没有,叶老板要你可是你的福气,你们那份高利贷,叶老板担着了。”
  陈宇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一旁抽烟的叶明真,一瞬间心头涌起一丝喜悦,他真的会帮自己还债吗?
  “嘶拉——”
  趁着陈宇走神,闵龙就又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不!不行!”陈宇再次奋力反抗,“要真是这样,我也只会给叶老板一个人,你走开!”说完,陈宇便一脚狠狠地踹向闵龙的大腿。
  “哎——”闵龙一声呻/吟,恼怒地瞪起眼睛,接着,一连串的脆响,闵龙的两个手掌左右开弓打在陈宇的双颊,陈宇感到一阵眩晕,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量。
  “婊/子养的,还真以为自己值钱呢,操一次就值一百万?别逗了,你得给叶老板表演,我就是助演的,懂吗?”
  陈宇当然懂,如果只是简单了事,他们也不会选择这个房间。
  “不……不行……”
  “凯校长,您也是来助演的吧,那就别让我一个人忙活啊,你看这只小野猫,我一个人还真不行,你快拿绳子来,拿那个最粗的,带倒刺儿的!”
  凯庆洋冷笑一声,从橱柜里取出一根粗麻绳,慢慢向床边走来。
  “放开我!不要!”
  闵龙接过绳子,发狠地扼住陈宇的手腕,把他整个身体翻了过来。
  “啊——好痛!”
  闵龙把陈宇的双手反绑在背后,麻绳很长,闵龙在陈宇纤细的手腕上绕了好几环,又将余下的麻绳绕过陈宇的腹部,就像绑包裹一样绕了一个交叉股,陈宇反剪的双手就被固定在了腰窝处,麻绳也勒紧了柔软的肚皮,倒刺紧紧地扎进白嫩的皮肉,边缘处很快就渗出了红印。
  “嗯……痛……松开……太、太紧了!”
  陈宇被勒得喘不过气,像被拖上甲板的鱼一样翻腾着,为了得到顺畅的呼吸而不停地翕张着嘴,时不时地吐出红嫩的舌头。一直在一旁观看的叶明真突然兴奋起来,他叼着烟趔趔趄趄地走过来,颤抖着的双手抚摸着陈宇的身体。
  “多、多美的人啊!皮肤真光滑,肌肉线条也好看,只可惜这里……”
  “啊——”
  叶明真突然将烟头捻向陈宇左腹的那个刀疤,陈宇大叫一声便痛得发抖。
  “是哪个混蛋干的?毁了我的玩具!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管怎么玩,都不能留下疤!”
  “是、是是。”闵龙唯唯诺诺。
  “叶……叶先生……”陈宇说话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在拼命隐忍着哽咽,“求您……放过我吧!我……我不是您想的那种人,如果……如果您有心帮我还债,我给您当一辈子奴隶,只要您别……”
  “这么说你还真是个处儿啊,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闵龙,老凯,你们可以开始了。”
  叶明真和闵龙都已经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毫无羞耻感地暴露出他们米琪琳轮胎人似的身材,囤积的脂肪随着他们的动作而颤巍巍地抖动,像是皮肤上被划出一个小口,就会流得到处都是。
  而凯庆洋仍然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你们……你们处心积虑地诋毁我,就是为了……”陈宇吃力地在床上挪动着身体,想要远离那两个可怕的“橡胶人”。
  “你应该感到荣幸,叶老板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人这么费神过?”闵龙边说边向陈宇逼近。
  “不!不要过来!”
  …… ……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有一章节,估计发了也会被锁,所以就省了吧,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小伙伴想看,可以留言加群~


第24章 庭审前(一)
  欧阳鸿飞穿上一条运动短裤,绑好绷带,戴上拳击手套,缓步走向吊挂在武馆角落的一个沙袋。练习了十五年的散打,成就了他一身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坚毅不阿的个性气质。他剑眉微蹙,凤眼怒睁,冷俊霸气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缜密而敏感的心。
  在庭审前,他再一次留给自己一段独处的时间,在酣畅淋漓的搏击运动中放空大脑,梳理现有的证据和不明的细节,同时也在脑海里预演着公堂辩护过程。
  作为被陈宇指证的当事人,叶明真和凯庆洋都被牵扯进了案件。
  叶明真果然煞费苦心,请了业界小有名气的流/氓律师林玉展。这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相貌平平,学识一般,也没有过硬的出身背景,却凭着放荡不羁的出庭风范、市井秽语般的辩诉语风,另辟蹊径,跻身于律师行业的高收入群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玉展的功绩也算是叹为观止了。一个强/奸犯在他的帮助下仅仅获刑六个月的□□,他还把一个专业小三儿的名字写进了某富豪的遗产继承人名单,他也曾让一个饱受七年家庭暴力的女人在离婚的时候成了过错方。
  林玉展是出了名的自己不要脸,还要拉下别人的脸,欧阳鸿飞自问不惧怕他的无赖行径,可是他一定会对陈宇出言不逊,甚至故意诋毁。欧阳鸿飞提醒过陈宇,这个孩子在听了他的警示后,表现出了让他意外的坚强,陈宇说,为了妈妈,他什么都不怕。欧阳鸿飞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尽其所能,保护公堂上的陈宇。
  想到这里,欧阳鸿飞发出狮子一样的怒吼,冲着沙袋挥出一个漂亮的左钩拳。
  闵龙的妻子闫静从老家赶来,作为这次公审案的原告。林玉展给她准备的申诉书上,是这样描述案发经过的:
  陈宇在一月五日晚上,“自愿”前往“逍遥天”的地下室,接受闵龙的“试工”,期间陈宇受了些“职业性质允许”的“合理程度内”的伤,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后,闵龙决定与陈翠翠签定陈宇的正式聘用合同。陈翠翠在与闵龙谈判的过程中,由于利益分配方面的冲突,又因为十几年来被闵龙的高利贷压迫,她一时怒起,“残忍”地杀害了闵龙。
  如果陈宇的供述才是事实——他欧阳鸿飞更倾向于这个事实——那么,闫静一方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令人不齿的诋毁!
  “试工”一说,本是陈翠翠的一时糊涂,现在倒成了对方的说辞。所以一定要证明陈宇的遭遇并非自愿,而是叶明真等人的惨无人道的暴/行和阴险毒辣的诱骗,这样一来,试工、雇佣、利益分配的冲突,这些“案发经过”就都成了无稽之谈。
  可是证据呢?
  射/入陈宇体内的精/液,和他被抬出B05时身上的伤势,这两个最有力的证据早已不复存在,所以就只能去搜罗尽可能多的间接证据。
  好在B05这样大规模的情/趣房间,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得起——无论是金钱方面,还是心理方面——那间屋子自一月五日后,就一直空置着,欧阳鸿飞在决定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当机立断要求警察封锁那个房间,并进行现场取证,才能抢先林玉展一步,在房间里找到了可以证明叶明真和凯庆洋到访过的证据。
  至于那个报警的保洁女工,据说她当时除了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宇,确实也看到了三个赤/裸/裸的男人在情/欲与暴戾之后的狼狈模样,可是还没等到警察要求其指认,这个女工就回了老家再不见踪迹。
  而在一月六日凌晨,为陈宇进行急救的医生和护士,在被要求评判陈宇伤势的时候,也都表现得讳莫如深,他们不一而同地声称自己医术和经验有限,不能枉加判断,并建议侦查员去查看医疗诊断记录,而诊断记录上却又丢失了大量的关键数据。
  不消说,这些蹊跷,都要拜叶明真的财力和权势所赐。
  欧阳鸿飞向着沙袋一阵拳拳脚脚,栗色的皮肤上渗出了大量汗水,纵横交错,顺着流线形的肌肉纹理,划出一道道清晰的水印。
  就算是找到了间接证据又能怎样?以林玉展的风格个性,他一定会在间接证据面前尽扯皮之能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一系列间接证据所拼凑出来的现实,势必存在一定的罅隙,这些罅隙,是需要人的情感和良知去推理、去包容的,可是法律讲究的是确凿的证据。
  欧阳鸿飞从不认为法律就能全权代表正义,但是他相信,正义自在人心。
  想到这里,欧阳鸿飞怒吼一声,一个转身,利落的回旋踢,竟是把沙袋踢漏了个大窟窿。他在流沙的细密窸窣中大喘着粗气,挑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了他一贯的自信而略痞的笑容。
  “哼,好一场混账的仗要打!”
  作者有话要说:
  觉不觉得欧阳律师很帅气~


第25章 庭审前(二)
  欧阳鸿飞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看到陈宇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打瞌睡,他的头偏向一边,枕在椅背上,头发都垂到前面,遮住了大半张脸,被手铐铐在一起的双手耷放在肚子上,手掌间捧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面包。他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姿势很别扭,可是他睡得很香甜。
  接到警察的电话,听对方说陈宇在便利店偷东西,欧阳鸿飞顿时升腾起满心的怒气,可是在看到陈宇的时候,怒气就瞬间被怜悯取代了。他悄悄地走过去,脱下黑色风衣,披在了陈宇的身上。
  欧阳鸿飞和所里的几个警察是老交情,说了几句好话,警察又念及陈宇是初犯,就同意让欧阳鸿飞把他保释出去了。
  “他手机里的那些电话号码,只有你的一打就通了,其实我们也不想麻烦你啊,大律师!”一个警察这样半开玩笑地说。
  “哪里的话,不麻烦,他是我的……我的委托人嘛。”欧阳鸿飞的脸上露出不可挑剔的社交式微笑。
  陈宇醒了,听说欧阳律师要保释他,他却连声拒绝,追着警察让他们把他关起来。欧阳鸿飞以为他不懂事,就又生气了,拉起他的手就往外拽。
  “放开我!我要留在这儿!”
  陈宇挣扎得很厉害,他显然又把眼前的情境想象成了胁迫,欧阳鸿飞心想,才这种程度就怕了,在法庭上不是等着成为众矢之的吗?欧阳鸿飞像是要给他脱敏一样,不理他的大呼小叫,一路上把他拽上了自己的车里,扔到副驾驶座位上,摔上车门,绕过车身,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陈宇将身体紧紧贴在车窗上,拉开与欧阳鸿飞的距离,双手护在胸前,瞪着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瑟瑟发抖,这让欧阳鸿飞觉得自己过分了,可是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要是总把我想成是坏人,我可要生气了!”
  他边说边向陈宇府身,陈宇不禁发出一声惊叫,欧阳鸿飞没去管他,兀自将陈宇身后的安全带拉过来,绕过陈宇的身体,扣在了座椅的左侧。
  陈宇一场虚惊,大声喘息了几次,看着欧阳鸿飞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倒车,驶出派出所。直到汽车调整到匀速,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欧阳鸿飞一直不发一言,陈宇很歉疚,嘟着嘴低下了头。
  欧阳鸿飞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打破了沉默。
  “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我们就应该相互信任。”
  听到欧阳鸿飞在和自己说话,陈宇意外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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