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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探花[古穿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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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清风在这一幕里面,演的主要是“跪姿”。
  剧本的动作描写就一句话:广积王子先跪,群臣效尤。
  不得不说,孟小丹写剧本时,深谙“能给演员找事做尽量找事做”的编剧精髓——剧本是不能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写出来的,这里面留白的约定俗成,是给演员和导演发挥空间,如果每个动作都要编剧写出来,编剧应该兼任导演。
  剧本的主要任务,是梳理剧情脉络,衔接故事走向,提供人物对白。
  所以陶清风需要琢磨他到底怎么才算是“跪得应景”,还要念一大段慷慨激昂的对白,对演员的台词功底要求很高。
  剧本动作描写少之又少,台词却是参考了戏文辞赋的一大段。
  广积王子这段台词,孟小丹按照史料上的记载,符合现代的说话习惯,改成了有节奏感的白话。即便如此,整体依然很书面,还带着一点文言味道。
  ——“臣弟闻,东水香氏,代夫之职,宣府边疆,百姓和睦。卞氏献宝,千载垂光。屈子沉身,万世归善。香氏冤诉御前,通达天听,望皇兄照微之明,令尘世之中,再无荆山之憾、汨罗之恨也。”
  这一段话光是照着念出来,大部分人都要舌头打结了。还要以“电影”的要求表演出来。
  导演熊子安找孟小丹抗议过——她一个业内混了四五年的,小有名气的历史编剧,怎么还犯这种新手式的掉书袋毛病,这样一大段文言,根本就不符合电影台词的规范——却又被孟小丹的哀怨表情怼得说不出来。
  “老熊,十几年来,这段就是初中语文课本的必修篇目,你逮着路上的人,大部分人谁不会背一句‘荆山之憾、汨罗之恨’?你要是不按照原文来写,别说省厅和顾问团不高兴,路人也会失望的。就跟拍《打虎上山》时不念‘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一个道理。”
  熊子安一想也的确有这层顾虑,但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和要求:
  “那你动作总得多写两句,一个跪字,要念这么多台词?”
  孟小丹更加理直气壮地无辜脸了:“臣子奏报时,除了跪,难道还能动来动去、坐下起立仰卧起坐吗?你是导演,这是你和演员去设计的表现了。”
  熊子安的确找不到指摘孟小丹的理由了,只能带着愈发忧虑的表情,去仔细思考到底该怎样导这场戏了。
  他纠结在“电影这种表现艺术有自成其是的规则,不该妥协于中小学课本”与“说不定我老熊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地把这段戏塑造成经典场面”的一边质疑一边自信的心态中。并且在当天通告结束后,在剧组宾馆吃饭时,找到陶清风,提醒他今晚多看几遍明天要应对的长难台词。
  熊子安还特意安排:“明天调整一下顺序,你最后拍。”
  虽然钟玉皎和张风豪的戏份也非常难拍,但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将,估计早就把这段修罗场私下里对过了好几遍。
  陶清风只有一段台词,但是熊子安不放心他们这些年轻后生,生怕陶清风明天拍戏时,还会出现忘词卡壳那些错误,毕竟这段台词实在太长,也太文言了。
  没想到陶清风听了熊子安的叮嘱,却露出了温和又笃定的微笑:“熊导放心,那段台词,我背下来的。”
  不止背下来,而且陶清风还感觉十分亲切,御前呈情这种表达,虽然剧本上的台词和动作,和他记忆中的古代朝堂并不完全一致——他也理解这是现代人所谓的“加工效果”——但不妨碍他,觉得熟悉与放松。
  毕竟这段原文就是从起居注材料里面摘录,编纂在《天胜本纪稿》中,这套本纪稿的材料,当年陶清风不知校改了多少遍,又参详着弘文局的同僚们的引注,增删加改了不知了多少细节。
  古代没有标点,他尚可一字不漏地背下来。如今这段,孟小丹加工成更流畅的白话,又有那么多断句,听在陶清风耳中,只觉得熟悉又新奇。
  熊子安看他那般轻松模样,总觉得陶清风过于放松和托大了,不仅暗暗摇了摇头: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表演能力不过是小有起色,哪里来的底气那么自信。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叮嘱陶清风早点去休息——并没有注意到陶清风生物钟到了,早已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打哈欠的模样恰好被旁边吃完饭的钟玉皎看到,影后一脸若有所思。
  第二天陶清风五点醒来起身,每天的通告拍摄工作是八点开始到下午五点(虽然几乎天天都要加班,下班时间形同虚设),中间一个小时吃饭。沙洲和刘琦回常常顶着一脸没睡够的脸出现在早上的片场。他俩的经纪人有一次还不约而同地数落:“洲洲/琦琦你晚上不要玩游戏啦。”
  陶清风每天早上都会绕着宾馆的绿化带散步,这两天他的手不方便,但没影响他这个习惯。他又遇到钟玉皎在晨跑了,这次影后换了个跑步方向,倒着跑了一会儿,速度就能慢下来,看上去是要和陶清风聊几句。
  “我觉得我俩可以成立一个早起联盟。”钟玉皎边倒退跑步,边对陶清风说。她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已经连续好些天早晨六点看到陶清风在绿化带散步了,一两次还不确定,以为只是年轻人的心血来潮。但是昨晚看到陶清风九点左右就打哈欠的模样,才确定是小鲜肉里不常见的生物钟,让她十分意外。
  陶清风愣了下,笑着说:“早起联盟?做什么的呢?”
  联盟这个词可以直接理解,类比国家之间就是连横,但那一般须有共同的目标。
  钟玉皎扳着手指:“锻炼,对戏,吃营养早餐,哦,还可以买小喇叭,七点半对着那些懒虫们的窗子叫早。”
  陶清风忍着笑,影后姐姐的爱好十分奇特,他委婉道:“前面几项没问题,最后一个我就不参与了。”
  “开玩笑的,我又不是服务生,怎么可能真的去叫他们早。”钟玉皎若有所思看着陶清风,“不过,说真的,陶清,你——”
  “钟老师,我前几天已改名字。陶清风。还请钟老师以现名相称。”
  钟玉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常年不打理微博,转发宣传片这些事都完全交给经纪人或助理,只在每年生日会和粉丝见面后,会把见会面照片发在微博上表示感谢,十足的老干部作风。所以她对陶清风改名字的事情比较后知后觉,也不像张风豪和沙洲那样嗅觉灵敏地马上互动。不过她马上就从善如流,说道:“好,我记住你改的新名字了。其实我觉得你改的这个名字,像个古人。”
  陶清风心想:钟老师某种程度上真相了。他引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另外换了个话头:“钟老师每天要锻炼多久呢?”
  钟玉皎说:“早上跑一个小时。晚饭后做点拉伸或散步。哎,比不得二十多岁的时候,我看到沙洲和刘琦回他们就特别羡慕,天天晚上玩手机,白天还是满脸胶原蛋白。”她上下打量着陶清风:“小陶啊,你画风真的不太像小年轻,片场也从来不拿手机出来刷朋友圈。”
  陶清风暗想,他其实还是很多时候拿手机出来看的,但那只是为了和严澹发短信。工作时没时间打那么多字。一般集中在早晨起床、午饭后和晚上睡觉前这三个时间点,给严澹发学术方面的思考,平时的消息只是看一眼记下来就放回口袋里。至于朋友圈——陶清风并不想去掺和陶清的朋友圈。
  陶清风倒是在学习“使用微信”这项据说现代很重要的技能时,去看过陶清所谓的朋友圈,上面有消息提示。结果点进去一看,是类似于“起哄陶清发达了,明星都是花钱如流水的,陶哥不该小气,好好请兄弟们玩玩……”的消息,大概是陶清的旧相识,陶清风根本就没理,装作没有看到,就再也没有点开微信里所谓的朋友圈了。
  陶清风摇头道:“朋友圈也没什么好刷的。”
  钟玉皎好奇:“那你闲暇时做什么?”
  陶清风本来要说的“看书”给硬生生憋了回去,烦恼地想,扮演现代的年轻人,估计还得装作对声色影音或是朋友圈微博之类的平台很感兴趣的样子,但那不是他的本意,陶清风自觉也演不出来。
  陶清风想了想,如果说自己在看书,钟玉皎肯定要问他在看什么书,他说那些《崇安三十六年间大事要录》,《全楚诗选》之类的,是不是把他本来就不对劲的画风暴露得更突兀了?想到剧组的性质,他就折中,挑选了个自己觉得不太过分,符合演员正常要求的说辞:
  “我看,剧本。“
  钟玉皎嘴角微抽,在人多的时候说这种套话她能理解,可是私底下轻松聊天时刻,小陶还端着装模作样,钟玉皎听着就不太舒服,暗地里想:还不如沙洲刘琦回真性情呢,好歹诚实坦白在打游戏。
  钟玉皎心底深处其实对小鲜肉一直有种固有成见,说话就带了一点点,有意戳破面具的刺意:“这么厉害呀。看那么多时间,对剧本该滚瓜烂熟了吧。真是好学呢,不知背了多少呢?”
  陶清风没听出现代人在这种语境下的讽刺,只当做钟玉皎真的在夸他好学,一时间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保留道:“不敢。只是全背下来而已。还没琢磨完。”
  这个全背下来,陶清风指的不仅是他广积王子的剧情,还包括那沓二十来万字A4纸,所有角色的台词。因为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史料里化用出来的,陶清风看了一遍,几乎不用怎么背,那些东西本来就在他脑海里的。
  加之他过去为了遍览群经,练就了快看快记的能力,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但剧本的内容,过了三四遍后,那些白话语言又非常简单流畅,他几乎能背得八九不离十,和史料相同的地方,更是一个字都不会背错。顶多在孟小丹加的一些现代人用语习惯,或者为了电影丰富添加的动作,会有出入。
  钟玉皎更是内心隐隐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好气又好笑,“全背下来?你指的是你的角色台词吧。”
  广积王子的台词并不多,全背下来难度倒也不算大。但是钟玉皎总觉得,陶清风潜台词里是在说:他把剧本上所有角色的台词都背下来了。这怎么可能呢?
  陶清风还老实地承认:“不,我说的是剧本全背下来。”
  他以为这在现代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这些演员个个都能做到。毕竟如果不背别人的台词,怎么知道别人演的角色是怎样的,怎么在有对手戏时理解人家的感情呢?再说,那一沓A4纸比过去的经卷薄多了。
  钟玉皎连倒退跑步都忘记了,转过身并行在陶清风身侧,不化妆的素颜脸上,瞪得大大的眼睛盯着陶清风侧颜,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比如我的台词,你也能背?”
  陶清风虽然和钟玉皎只有叛军前初见大嫂的一幕对手戏,但这部片子叫《归宁皇后》,陶清风一开始觉得,最该背下来的,就是钟玉皎的台词了。
  于是他继续老老实实地点头:“能的。”
  钟玉皎心中大震的同时,也升起了较真的心态,心底一个声音说:不要因为陶清风是小鲜肉就放过他。她干脆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内心怀疑的同时,也有不可思议的期待,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那你现在,就背来我听听?”


第41章 最牛逼的背景板
  钟玉皎示意陶清风和她走到绿化带草坪中间的休息亭上; 说:“你就背一下今天要拍的‘御前诉冤’这段台词吧?”
  陶清风一开始没说话; 钟玉皎见状; 刚要讲一通在听到陶清风说能背剧本时就酝酿的话:年轻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这次上了一课; 下次不许这样毫无根据地托大,别人会觉得你自以为是,就听见陶清风问:
  “是要从进殿开始背?还是下跪开始背?”
  钟玉皎一呆; 没想到陶清风还真的要接受这个挑战?她心不在焉:“你随意。”但是脑中已经升起一丝进入战斗状态的兴奋感——如果陶清风真能背,自己也必须全神贯注调动出记忆,才能印证他背得对不对。
  陶清风见状; 把台词、动作和每人说的话,按照顺序; 从进殿背:
  “高常侍曰:东水夫人香氏在殿外。
  “天胜皇帝曰:宣觐见。
  “香昌跪御前; 三叩头; 曰:臣妇乞见天颜。素闻陛下议论通明。
  “天胜皇帝冠冕的垂毓晃荡,曰:香夫人平身; 请抬头白。
  “香昌跪曰:臣妇千里上京; 一为请命,二为诉冤。臣心惶恐; 恐有碍天听; 不敢起身。
  “天胜皇帝站; 手抚龙椅,曰:香夫人,请抬头白。
  “香昌抬头; 双膝仍跪,曰:臣妇陋颜,恐惊圣驾。
  “天胜皇帝后跌龙椅中,伸手曰:香……
  “香昌曰:陛下贞心通明,为黎民计,臣妇虽鄙薄之言,望乞一闻。
  “天胜皇帝曰:香……香夫人请讲,朕洗耳恭听。”
  陶清风还没背到最激烈的地方,钟玉皎已经目瞪口呆地打断了他:“你,你,真的……连他们的动作描写都背了?”
  钟玉皎整个人都惊呆了,陶清风背得和原台词稿差不多,只有个别字句不一样,比如说剧本里简化的是“恳请一听”,陶清风背的是“望乞一闻”。好像还更文言化。
  钟玉皎刚才心中的成见和刺意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她明白了陶清风不是在撒谎端着,而是在诚恳地说实话,他真的是个闲暇时间研究剧本,而且能全部背下来的,珍惜如大熊猫般的年轻演员。
  想到这一层,钟玉皎看陶清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从隐约不屑的敌意,变得异常慈祥,虽然表情还是很冷静,但是眼神里抑制不住熠熠发光,好像在看真的国宝大熊猫。钟玉皎回去的路上异常地热情活络,还很好心地请陶清风吃了个包子。
  咀嚼着包子的陶清风,丝毫不知道刚才影后的心态发生过怎样的波澜,他以为那只是寻常的交流,和普通的展示。
  开机时间到了,大家各就各位。陶清风的台词戏份在下午拍,早上要在朝堂上站着当背景板,拍香昌跪在丹墀下诉冤。
  这段剧情很重要,所以连编剧孟小丹也来了。严澹还没有对她说陶清风的事情,所以孟小丹既不知道那天在书吧的刘敢辜语录体是陶清风默写出来的,也不知道严澹和陶清风已经熟识了。
  陶清风他们早上站着当背景板,这种戏份,很多剧组是用文替来拍的。演员只需要站着拍几个近景,后期再抠图处理一下,远景和背影都可以交给替身。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尤其是那种三月电视剧拍摄组,有可能好几个导演同时开拍,演员无法分身对戏,只能依靠替身错位。
  但在《归宁皇后》剧组,熊子安的手下,是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他是业内很注重现场的导演,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用他的话来说——和替身对戏,算什么演戏——所以早晨的通告,陶清风、沙洲、刘琦回,都要老老实实站在人群里当背景板。看钟玉皎如何在龙椅下哭诉,傅音又如何揣摩圣心地又叹又劝,张风豪如何仰卧起坐般地站起来又跌回去,不时还吐个血、砸个砚台,摔个御笔……
  戏剧效果非常突出。
  刘琦回瞅着机器移位了,以为没有在拍他们站姿,就漫不经心地玩着头发。她转头看,陶清风还是站得那么笔直,一丝不苟的样子,简直让人以为他真的在上朝似的。她刚想去玩一下陶清风戴的长长假发,忽然间熊子安一道严厉的视线扫了过来,喝道:“琦琦,你干嘛呢。上头还有机器拍着的。”
  吓得刘琦回赶紧原地立定,重新僵硬地站好。但是熊子安那声断喝,本来要讲下一句台词的钟玉皎被打断了。她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卡壳,只是,早上听到陶清风的台词后,她对比发现有几处和剧本上不一样,她还仔细揣摩了一下,发现居然比剧本上更有古雅的味道。她就不由自主记在了心里,被打断后,重新念时,就不由自主地念岔了……
  “臣妇虽鄙薄之言,望乞一闻。”钟玉皎也把“恳请一听”念成了陶清风背的大兴史原始稿上的“望乞一闻。”听在熊子安耳朵里,以为是钟玉皎自己改台词了。这个台词虽然改的意思好像没错,但是不是太过书面化了一点?
  然而听在孟小丹耳朵里,却是惊喜地对钟玉皎说:“钟老师,原来你看过《天胜本纪》原始文献啊。原文的确是‘望乞一闻’,我是考虑到观众们听台词的通顺程度,才改成‘恳请一听’的。您功课做得太认真了。”
  钟玉皎又是一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念了陶清风早晨对她背的那句台词,她本身就是直率坦然的个性,不是自己的就完全不揽功,直接把陶清风卖了:“这是早晨陶清风背我台词时说的。”
  熊子安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似的:“陶清风,背你台词,干嘛?”
  钟玉皎继续把陶清风卖了个彻底:“他所有人的台词都能背。背的还是史料上的。”
  虽然钟玉皎极力想维持淡定表情,但是闪闪发亮的眼神已经把她出卖了,仿佛在兜售大熊猫。
  熊子安:……
  孟小丹:……
  陶清风非常认真地站在人群里,当好一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就看到熊子安和孟小丹拨开人群走过来,两人的视线都盯在他身上,好像在审视某种珍惜动物。
  因为片场嘈杂,人也多,刚才钟玉皎和熊子安他们说的话,这些大殿中间站位的演员们,都没听到。眼下看着他们齐齐来找陶清风的模样,以为是通告顺序有所调整。却不知是熊子安和孟小丹宁愿先匀半小时,也要把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消息先证实了。
  钟玉皎不是个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整人的前辈,她说陶清风全背得,那就是陶清风的确令她相信是的。但这真的太夸张了。熊子安执导那么多年,顶多见过最拔尖刻苦的绝对主演,把全剧本背下来的情况——那还是因为,基本上主演的戏份贯穿全剧,和所有人都分别有对手戏,不背也不行。可是像陶清风这样本职戏份只有十来分钟的,居然把那么多不属于他的台词,也没有对手戏的剧本全背了,他想干嘛?
  熊子安想:也怪不得昨天晚上,自己提醒陶清风,好好把今天这段绕舌头的文言背熟,陶清风会是那种轻松的表情了。当时熊子安只是觉得他过于自信,还暗自摇头……
  至于孟小丹好奇的是,陶清风背的是原始文献?难道他看了剧本之后,还去找《天胜本纪》这些史料来看吗?虽然天胜和香昌的史料好找,百度最前面几条,就是历史粉做的翔实完备又由浅入深的科普长贴,许多有名的段落也附带着翻译娓娓道来,花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大体通读完重要段落了。但要一句一句地,把史料和剧本上不一样的,换过来,再背下来,这是什么诉求?孟小丹也是目瞪口呆。
  熊子安瞥着陶清风,猝不及防地问他:“香昌在说完‘身虽未得男儿列,丹心更比男儿烈’之后,刘敢辜是如何站出来请命的?”
  熊子安是眼睛直视陶清风,面对着他问的,陶清风当然会意是在问自己,以为是导演稀松平常的考验。昨天导演要自己好好背台词,今天来检查,陶清风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威远将军单膝跪,甲片响,曰:男儿长恨愧吴钩。收取西南边疆州。请陛下准臣为先锋,与御史大人同路,台捕巡按,某取南戎。”
  沙洲本来就伸长了脖子,关于刘敢辜的台词,他以为熊子安是在问自己,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熊子安离自己还有几米,也不看自己,却在看着陶清风。
  沙洲正在紧张地想,跟在香昌那句宁为玉碎的话后面,该是哪一句——还没捋顺,就听到陶清风清晰明了的,把属于刘敢辜的台词,连着动作描述,都给背出来了。沙洲差点重心不稳往旁边滑下去。
  熊子安和孟小丹交换了一个又惊又喜、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小丹对着熊子安言简意赅:“两处。是的。”周围人都没听懂。
  熊子安却听懂了,这是在说,陶清风的台词,和剧本上有两处不一样,的确是原始材料上面的。
  熊子安立刻走到沙洲面前,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很果断地说:“沙洲,把刚才的台词也背一遍。”
  这段台词,昨天沙洲就反复琢磨,倒背如流的,他想也没想立刻按照自己的记忆道:“有道是:男儿长恨愧吴钩。收取西南边疆州。请陛下准臣为先锋,与张大人同路,张大人负责捉拿巡抚,本将负责直取南戎首府。”
  陶清风背的是“御史大人”,但孟小丹为了简约效果,根本没有写过那个一句台词带过,天胜皇帝派下去行驶正义的高官是什么职务,只是笼统写了个“张大人”。陶清风称呼他为“台”,自称是“某”,这都是文言用法,孟小丹为了观众听得懂,都改过了。所以沙洲背的是“张大人负责”“本将负责”等现代表达。
  孟小丹低声凑在熊子安耳边把这些都说了。熊子安边听边抿嘴,最后竟然和孟小丹一起笑起来,是那种欣喜又带着稀罕的笑,边笑边看着陶清风:他们把陶清风认为是一个,看了剧本,先去翻史料,还把改过的地方替回原文,然后再全文背下来的,虽然刻苦认真到不可思议程度,又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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