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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探花[古穿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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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观是不错的,但是吧,不守规矩,是不行的。”严放摇头:“而且,总不可能帮得了所有人,今年替这个,明年替那个,他的学还要不要上?所以我说他傻里傻气。”
  陶清风道:“不会的。只是当时他目睹那件事,行使力所能及的‘仁’与‘义’而已。严老师那么小,就有这种心性,真是个很好的人。”
  严放打量着陶清风:“你很能理解他啊,怪不得能成为好朋友呢。但在我们这些亲人眼里,他这样的举动,终究还是让人担心。上大学那会儿也是。”
  严放又吐了口烟圈,继续道:“他在华大是校学生会的,身体也还不错。大学运动会,华大马拉松接力的第三棒运动员,前一天晚上忽然发烧了。他平时练点散打,打点球,又比同龄人小几岁,可能就给人身体很好的错觉。所以把他叫去替跑。但马拉松是真没练过——替得差点出事了。他跑到一半就感觉快不行了,但一直在跑一直在跑,到终点就昏过去,被抬医院抢救了。到了什么程度——他的肌肉开始溶解,消耗度太大了,足足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陶清风动容道:“严老师他自己,也想不到会消耗那么大吧。”
  严放又摇头:“后来他躺在医院的时候,说跑着跑着,觉得自己要死了。我大哥就骂他,说要死了你怎么就不停下来呢?自己身体在发讯号都不听吗?但是那小子说,前面的同学还在等着,就一直在勉强自己往前跑……你说是不是傻,拎不清。”
  陶清风道:“严老师真的是很会替别人考虑的一个人。不恤己身,令人敬佩。”
  “但家人很担心啊。”严放又重复了一遍,继续道:“他研究生本来保送的,但是当年,他的系里有个导师——不是他的导师——让他室友做个独立课题,回头发表出来的时候,连第二作者的署名都不给那个室友。平时也压榨他室友威胁不给毕业,做了些恶心事情。那小子就给室友打抱不平,实名把系里这位导师举报了。而且这事情他一直瞒着家里,否则家里还可以罩着他……”
  严放又抽了一口烟,语气有些寥落:“这位导师当时是副院长,各方都有点关系,在举报结果出来之前还很嚣张,觉得压得下来,还把小澹的研究生保送资格给撸掉了。这个副院长后来隔了三个月终于被拿下来了。可那个时候早就过了保送阶段,且不到两个月就要考研了。学院里也没法立刻给他恢复保送名额。家里倒是有门路给他保到其他学校的研究生,但华大的搞不到,太难了,他又不愿意。听他同学说,那段时间天天早六晚十二,他提着个面包和水,在考研自习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回头整个人瘦了十多斤……也是自己给自己找的罪受。”
  陶清风道:“真正有实力的,就算遇到不公平之事,最终也能走到相同的地方。我不觉得严老师傻,我之前就很尊敬他,他是个博学而正直之人。今天听您说了这些事,我更佩服了。”
  陶清风心中,隐隐涌动着一股奇特的感觉,他从窥探到的,自己没有认识过的严澹的少年时代,又情不自禁地,看到了仿若燕澹生的痕迹。这种对比,反正怎么堵都堵不住。那就只好堵不如疏,沉默地放肆着。陶清风对自己的自暴自弃很无奈,可是又无法断绝。
  “但很让亲人担心。”严放今晚第三次重复这句话。“我告诉你的目的是,小澹很少有朋友。他那个人,看起来很多人都很喜欢,他也对他们很好。可是替考过的是同学,替跑过的是学弟,打抱不平过的是室友,他在说这些事时候,用的称谓,都是有讲究和分寸的——直到那天,我第一次,在他的口中,听到了,你是他的朋友。或许他还有别的朋友吧,不过明面上说出来,希望我们动用家族力量去替他帮忙的朋友,你是唯一一个。他连自己的事,都不会让家里帮忙。所以说,希望你知道后,能多看着点,让他规避一点那种,家人会担心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请您放心,即便您不说,严老师对我有恩有情,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我也会去保护他。”陶清风道:“我不知道严老师有多少朋友。但我现在,就只有他一个朋友。”
  严放显得有些吃惊,道:“虽然我和你不熟,但似乎有些理解了——你和那小子,的确很像一类人。都是那种——”
  他没有说下去,一时半儿概括不出来。那种看似友善实则寥落,看似克制清醒却又赴汤蹈火,看似温柔淡泊却又深情孤注。
  陶清风在等菜的时候,又主动看起了那本族谱,他翻到了更多的照片那栏,这些是黑白照片,像是从古籍上拓印下来的,不仅有小篆字,还有甲骨文,旁边的翻译,几乎都以白框替代。
  在大楚那时候,针对金石研究,散落的文献不像现在那么多。所以破解的甲骨文,是比现代多的,陶清风认得这副帛书上大约一半的文字。他之前听严放说,校注这些照片的人的水平不行,就以为对方也没把甲骨文认出来,不由自主道:“这里面解出来了一半多的甲骨文,可以请专业古文编辑加上去……”
  严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虽然他在此道上不是专业,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因为他听弟弟说过,很多甲骨文迄今为止都没破解。但陶清风低头看书,并没有看到严放的表情。
  严放就拍了张图片,说:“本家是懒得请古文编辑了。不过小澹应该认得,没关系的。”一边偷偷把图片给严澹发了个微信,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严放笑着对严澹说:“猜我在和谁吃饭?之前给你讲的,老辈子指使我去印厂见勘误的‘一字师’,你知道他谁吗?是你那小朋友啊。你说地球怎么那么小。”
  严放听对方讲了一会儿,又对着手机道:“别急,等我说完会把电话给他的。你先看微信,认得那些字不?”
  严澹在电话那头翻开了微信,一篇全是甲骨文的帛书,转头问:“什么意思?就算这些字破译一个国家奖励十五万,我也挣不到这种外快,一个都不认得。迄今为止一个都没解出来。”
  严放这下证实了,几乎是懒洋洋,慢悠悠的语气:“你不行啊小弟。你这位小朋友,”他几乎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陶清风,“他说,能认一半多。我觉得,他马上就要发笔小财了。”
  电话那头的严澹,和旁边坐着的陶清风,几乎同时冷汗涌上后背。严澹握着手机,只觉得无端透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而陶清风则心中一紧,思索着对方言下之意是什么?如果严老师在电话那头,说这些字不认得,那自己岂不是不小心暴露过头了。


第61章 开庭审判(二更)
  不等陶清风细想到底严澹在电话那头; 究竟说的是认识还是不认识这些甲骨文; 严放就已经把手机递给了陶清风; 严澹有话对他说。
  陶清风忐忑地把手机放在耳边。
  “我二哥喜欢开玩笑,你多担待。”严澹低沉有磁性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广川,你能认这些甲骨文,是好事。”
  “哪里; 严老师应该也查得到吧。”陶清风小心翼翼试探问了句。
  其实这句话就不对劲了。严澹不动声色在电话那头听着:任何学习甲骨文对照金文、彝铭文、小篆文的,都会知道,大部分的甲骨文字是查不到的。除非田野考古又有了新的轰动性发现。这不是家里有孤本能解释的。除非是帛书、竹简; 但那也要有相对应的破解典籍,原始材料和破译材料缺一不可。且从数量上看; 陶清风说他认得一半多……这不是几本材料的事了。
  严澹的冷汗顺着脊背流淌; 努力使得声线不变化。他心中有个荒唐又颠覆的猜测; 只有等到陶清风从华京回来以后,才能去小心地求证。
  严澹那一刻; 甚至在心里涌起的念头是:不可以……惊动他。
  严澹顿了顿; 轻声道:“我不是研究这个方向的,所以没怎么找过。如果你有时间; 想拜托你找一下了。”
  陶清风心中一块石头才落地; 他还以为刚才是瞎担心; 那一大半甲骨文,在现代也有对照可以查阅。陶清风轻而易举地答应着严澹,并不知对方在电话那头; 脸色愈发苍白,眉间川字更皱紧了。
  陶清风并不知道严澹的担忧,他和严放吃完晚餐后(令他惊异的是,当他准备去结账时,却被告知其实严放已经买过单了。这种嘴上说着你请客,实际却是我付账的作风。着实让陶清风汗颜又感动。),英华宫殿博物馆已经关门了。
  陶清风第二天一早就要赶飞机,只好遗憾里离开了华京,等待下一次有机会再去逛博物馆了。
  照理说,陶清风如果回去之后,去图书馆考证现代甲骨文的传承,很快就能发觉不对劲。但是他的行程在回到A省之后还没来得及调整,就又必须参与到另一项重要的事情之中——谢国珉和庄宇徽的案子,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他便没有时间去查证了。
  陶清风和谢国珉庄宇徽的官司,前期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直到要开庭,才有几家媒体得到风声,饿虎扑食般守在法院外围街道上。
  陶清风小心地摇上了车窗——他今天不仅包裹着准备好的长风衣,里面套了一件和律师团队很像的西装,而且并没有让苏寻动公司的车,是和律师鞠云韵坐她们律所的车前来。鞠云韵团队有三人,其中一个助理小伙子快到法院门口时,戴着口罩围巾帽子,下车去转移媒体视线了。
  那些媒体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年轻男性,自然以为是风波中的主角陶清风,忙不迭去围追堵截他。鞠云韵乘机带着换了西装的陶清风走进法院。
  媒体堵上来时,律师助理小伙子无辜地取下口罩墨镜,终于逃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即便如此,还是被话筒塞在脸前,问了一通“请问您们的当事人是陶清风吗?”“请问陶清风为什么要和星辉娱乐的副总经理打官司?”“请问陶清风是要解约吗?”“请问陶清风和传闻中一样和星辉集团太子爷有见不得人关系吗”这些问题。
  律师助理小伙子正色道:“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你们敢信就行。”
  媒体只好一脸郁闷地放他走了。虽然这只是暂缓一时,等判决书出来,法院要在官网公示,那时候陶清风打过官司的事情就是铁板钉钉了。
  争取不被媒体有机会采访到,纵然控制不了他们胡编乱造的脑洞,但至少相对在实证上加油添醋的报道越少越好,少了捕风捉影,只有判决书不带感情色彩的叙述,还是会好得多。
  九点开庭。在这之前,陶清风一直没看到谢国珉和庄宇徽。谢国珉取保候审后,据说一直被关在家里。庄宇徽被拘留后一直没人来保释他,他就待在拘留所里了。
  陶清风倒是见到了苏寻口中的,庄宇徽的前签约艺人秦方辉,他作为证人之一,参加第二场诉讼。
  “你能告他,真的很有勇气。”秦方辉过来跟陶清风聊了两句,“庄宇徽那个人,有种奇怪的,让人很难反抗的气质。我当时解约都很害怕,生怕被他报复。”
  秦方辉只跟了庄宇徽一年,都有这种压抑的感觉,陶清风心中一阵怜惜,不知道身体原主人从小跟着他,该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严澹今天没来,他给陶清风发了个讯息说自己有课,晚点再过来,让陶清风不要怕。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是当庭宣判,谢家没有操作的空间了。
  陶清风回了个“严老师放心”,还加了个气泡'呵呵'的笑脸。
  今天早上共有两场,一场是陶清风起诉谢国珉。另一场是陶清风和星辉公司联合起诉庄宇徽。陶清风也看到了星辉娱乐的法务代表,他们果然也委托了华大律所,鞠云韵和另外一个同事一起接手,至于收了多少诉讼费,陶清风就不清楚了。
  开庭时间到了,第一场是起诉谢国珉。陶清风在原告席上,终于看到了对面被告席的谢国珉,他眼圈乌青,一副严重熬夜睡不着失眠的状态,眼眶里有很明显的血丝。谢国珉本来就沉溺酒色,不注意保养身体,整个人看着像中年大叔,现在更是老了十来岁的模样。
  原告律师和被告律师也在指定位置就坐。待几位法官入席后,正式开庭。
  法庭是律师们唇枪舌战交锋的战场。待原告律师陈述完毕,被告律师按要求作答时,提了一个要求:“我请求问原告当事人陶清风一个问题。”
  鞠云韵立刻驳道:“反对!请被告律师先回答我方问题。”
  被告律师面向法官请示:“我请求问了原告当事人问题后,再回答原告律师的问题。”
  法官做了指示:“被告律师可以问原告一个关于此案的问题。”
  被告律师转过头,问陶清风:“我的委托人谢国珉说,原告陶清风在此之前,自愿与他发生关系,为换取星辉娱乐公司的不正当利益。请原告回答,你是否承认此事?”
  鞠云韵又立刻道:“反对。被告律师的问题,与被告绑架伤害我的委托人无关,没有理由回答。”
  被告律师咄咄逼人:“这正是和所谓‘绑架伤害’有关。据我的委托人谢国珉说,那不是绑架,只是一种你情我愿的性关系方面的游戏。请原告陶清风回答。”
  陶清风朝鞠云韵点点头,示意他能回答,平静地说:“以前,我和谢国珉,非自愿发生关系。并没有享受特权利益,反而被剥夺人身与财产自由。那天的事,不是游戏,是绑架。”
  谢国珉朝陶清风投来一道怨毒的视线,咆哮道:“你他妈个小贱人,仗着勾搭了严家——”
  法官敲道:“请被告安静,法庭不是谩骂的地方。原告已经回答了问题。请被告律师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
  被告律师回答完第一轮问题,鞠云韵又提出了第二轮问题,基本都是证据齐备,针对他们弱点,一针见血扎进去的问题。
  “监控录像显示,陶清风被从出租车上拽下来,罩着头套绑进了房中。请被告谢国珉回答,为何胆敢光天化日行此恶径?还是说,被告人甚至觉得,可以视律法于空气,有恃无恐?被告人凭什么觉得,绑人可以不被追责?”
  被告律师也道:“反对!我的委托人没有交代心理状态的义务!”
  鞠云韵继续道:“据我们调查,被告人谢国珉恐吓威胁、打人、醉驾的前科劣迹,足以显示他的道德水准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两次入狱后又减刑、监外执行的经历,并没有给予他足够的教育,反而导致觉得法院判决不过儿戏吧。”
  被告律师快要吵起来了:“反对!原告律师在浪费时间,纠缠那些我的委托人不需要再负责的,和此次案件全然无关的问题。”
  鞠云韵毫不客气:“当然有关。不去剖析谢国珉那恶劣的心性。就不会理解为什么我的委托人陶清风无冤无仇、无缘无故要遭受他的伤害。”
  鞠云韵实在太有攻击力,被告律师转而想在陶清风身上寻找突破口,说:“我的委托人说,原告这样在星辉娱乐签约的十八线小明星。若不是对方主动,以我委托人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去搭理他。请原告陶清风说实话,是如何认识我的委托人?”
  鞠云韵冷笑一声:“反对。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还提什么身份。容我说句题外话:和被告律师这种连小学老师教的‘人人平等’都记不住的律师辩论,真是浪费整个法庭的时间。我的委托人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浪费时间的问题。”
  陶清风示意无妨,他能回答,声线依然很平稳,说:“我是星辉的签约艺人。谢国珉是星辉法人代表谢东来的儿子。我们和星辉公司都有关系,并不需要特别的认识方式。身份代表什么呢?身份只是一种角色。你是律师,但你除了律师这个职业外,难道就没有别的角色吗?如果一个人以身份为自己的全部,就像是把自己当做一支笔一本书那样纯粹的一个物品了。有的人觉得出身不好带着枷锁而自我否定。谢国珉则是完全相反的,以为出身代表一切,可以肆无忌惮欺压别人。只用生活的某一方面来定义自己和他人,我觉得这是谢国珉之所以又站在被告席上的原因。”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钟,鞠云韵站起来继续道:“好了,我的委托人,已经用萨特的身份认知论,回答了被告律师可笑的问题。现在能不能让被告继续回答,为什么敢光天化日绑人?”
  陶清风并不知道什么萨特的身份认知论,他只是很朴实地说了自己的想法,看来和某个他不知道的哲人观点相同。
  证据呈现上去,谢国珉的罪是逃不了的。鞠云韵只不过在争取给法官留下个谢国珉必须重判,否则无法起到效果的印象。而谢国珉的辩护律师也知道判决免不了,只是一直想把事情扭曲成陶清风是自愿被“和X”。但是并没有实证,唯一能证明陶清是自愿爬床的庄宇徽,又因为有串谋嫌疑,无法作为证人。一直到休庭,谢国珉一方被逼得左支右绌,都快无力招架了。
  等法庭辩论和法庭陈述做完,审判长宣布,半小时后宣布判决结果,第一场就此结束。
  法院开庭的陈述和辩论做完,宣判结果可能是当天,也可能是过一段时间。而在华大律所的努力,和严家的关照下,当庭宣布要比择日宣布好得多。因为时间拖得越长,谢家就越容易钻空子。尽早宣判后,谢家就无法再在结果上动手脚,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不服找上一级的人民法院上诉,二是接受判决结果。
  半小时后,法庭宣布:谢国珉人身伤害罪,有期徒刑,五年,无缓刑。
  这已经是谢东来倾尽全力的结果了,这些天,谢东来的头发都白了大半,财产私人的损失了几百万,公司业绩也被严家落井下石地趁病要命,这季度营收额起码损失十几个百分点。但还是没法让谢国珉判缓刑,也没法拖延判决时间。谢东来今天没到场,因为第二场庄宇徽一案的原告席上就有星辉娱乐公司的法务代表。身为董事长,他的脸实在不能丢得更大了。
  陶清风看向被告席上,谢国珉依然无神又浑浊的眼神,对这样的结果,谢国珉脸上流露着灰败的冷漠,不知是通过家里关系提前已经知道、自暴自弃接受?还是准备再去上一级法院上诉,所以不在意?
  陶清风只知道,谢国珉在听完判决结果,起身离席时,转过头对陶清风投来一道深刻怨毒的视线。而陶清风不避不躲,平视地看了回去,毫无波澜。
  第二场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开庭。这是陶清风第一次,不是通过记忆中的影像,实际地看到庄宇徽。这个男人比记忆中更阴霾,但是眼神却不再像记忆里那样闪着鹰视狼顾的光,同样显得很疲惫。
  陶清风和星辉法务代表坐在原告席这边。庄宇徽坐在被告席上,投向陶清风的目光非常复杂。
  被告辩护律师陈述说:“我的当事人庄宇徽,是原告陶清风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他从小对陶清风栽培教养,并非真正把他当做童工使用。”
  鞠云韵道:“反对!收养监护只不过是给欺压童工披上名正言顺的外衣。在陶清风十四岁前,是不折不扣的,无监护关系的童工。”
  庄宇徽开口,嗓音是长期抽烟形成的烟嗓,说:“我想问原告一个问题。”
  陶清风发现,听到庄宇徽说话,自己的身体竟然在发抖。他自然是对庄宇徽没有任何畏惧的,是身体原主人的某种生理应激,竟然害怕庄宇徽到了这个地步?哪怕灵魂已经消失,但留下的这具身体还是会有害怕的反应。
  法官说:“被告人可以问原告一个问题。”
  庄宇徽说:“清清,我不知道你对我意见这么大。小时候,是你自愿留在叔叔的酒吧里的。我从那时候就免费给你吃住,相当于那时候就收养你了。后来也没亏待你。只不过给你管着钱,怕你乱花,本来以后都要还你的,你太心急了……”
  陶清风听到他喊“清清”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他强忍住不适,难以抑制对身体原主人的哀和怜,对庄宇徽的怒斥道:“你这只豺狼,还要戴伪善的假面吗!”
  鞠云韵怕陶清风情绪激动,连忙接过话头:“从我委托人的反应,很显然并不是庄宇徽口中的‘没亏待’。现在请被告人回答我的问题:你口口声声说收养陶清风,为什么还让他在酒吧驻唱。这就是你的收养方式?哪家正常的养父母会干这种事?”
  庄宇徽没有说话,他的确比谢国珉老奸巨猾,也更深沉些。他不说,他的辩护律师自然会替他顶上:“酒吧驻唱就是童工的工作?陶清风可能就是业余时间在那里玩吉他呢?酒吧不准小孩子去唱歌跳舞放松吗?”
  面对对方辩护律师的胡搅蛮缠,陶清风收敛了情绪,敌不动我不动。陶清风也不说话,任鞠律师辩护发挥。
  “陶清风究竟在酒吧是玩还是当童工,当然是由证人来说明比较好。我们的第一位证人,是陶清风从前在酒吧驻唱时的同事,一个架子鼓手。”
  法庭传唤进了第一位证人,那是个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相貌平平,走到证人席上,看了陶清风一眼。陶清风心想,那应该是认识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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