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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药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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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陆焱之不解。
  却见秦越突然双膝一屈,跪在了他面前。陆焱之忙起身去扶他,“秦越,你这是做什么!”
  “焱之,我为二哥向你道歉。这话本该是由他来亲口跟你说的,可他活不过今夜了。只能由我……”
  “胡说八道!”陆焱之生气地打断他,“谁说秦章活不过今夜的?”
  秦越闻言,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他欣喜若狂道:“焱之?你愿意帮忙?”
  陆焱之神色不明地点了点头,便让秦越快些起来。
  秦越还是不肯,反而与他磕了几个响头。他抬起有些青紫的额头,道:“有些话我还是要同你说。”
  “你可以起来说。”
  秦越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道:“当年,二哥他不是有意负你的。”
  陆焱之停住了要去扶起秦越的手,道:“此话怎讲。”
  “你不是一直都不解,为何成亲那日,二哥解了毒醒来后,却态度大变?”秦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来,“那是因为……二哥他中了毒。”
  “中了……毒?”陆焱之脚步一退。
  秦越点头道:“他中了一种会爱上你的蛊毒!”
  “你……再说一遍?”陆焱之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越便将三年前的真相从头到尾与陆焱之说了一遍。这些真相,以秦楼的情报网来说,不难查探到。
  陆焱之听着,摇着头往后退去。他很想反驳秦越所说的,可他知道,这才是真相,这才是秦章为何会莫名其妙爱上他的真相!
  他终于知晓为何与秦章在一起时,他心底的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陆焱之不免大笑起来,眼中尽是泪水。
  原来他三年来视若珍宝的回忆,竟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以为秦章爱他,也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秦章……像秦章那样的大美人,怎会爱上他这个丑八怪呢?他早该想到的了。那日掉下悬崖后的秦章,有多么不对劲,他为何没有早些想到呢?
  他还怨秦章解了毒后,对他薄情寡义,却不知人家没将他千刀万剐了,已是手下留情。
  他以为秦章突然的性情大变,只是因为移情了苏暮白,他以为就算秦章不再爱他了,至少过往的甜蜜做不得假。却不知,秦章从来没有爱过他……从来没有……
  他觉得自己可真傻,就在方才,他还在为秦章甜蜜地苦恼着,可这会儿,他却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秦越。”陆焱之抹了抹眼泪,“你可真残忍。”
  为何要将真相告诉他?
  秦越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知陆焱之为何一时之间情绪变化如此之大,他只是单纯地想将真相告诉他……
  “你放心,秦章我会救的。”说着,陆焱之对着秦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就当是还了他欠秦章的情,从此他与秦章,再也两不相欠!
  是夜,陆焱之端着一碗血,送去了秦章的屋里。秦越小心地将碗接过,他看向陆焱之惨白的面容,关心道:“你还好吧?”
  陆焱之冷冷一笑,“死不了。”
  心口处的旧疤还未愈合,又添了新的伤口。他能感受到那里火辣辣的疼,他想,过了今夜秦章不会死,那他是不是就要死了?
  这样也好。
  陆焱之笑了笑,谢大哥,黄泉之下,我就快要去陪你了。
  秦越不知陆焱之递过来的这碗血有多么重要,他还在想着等秦章醒来后,陆焱之该跟二哥和好了。他们秦家又能办喜事了。
  他没发现,陆焱之眼见秦章将血喝下去后,便转身走了。
  回了屋子,外头月华如洗。一如当年,他在山洞里,见着从外头抱着一摞果子回来的秦章,像月光一般温柔至极。
  他爱着那时的秦章。
  那个永远回不来了的秦章。
  陆焱之想着,眼眶一热,心口处传来的疼痛在提醒着他,反噬开始了。他一头趴在桌上,捂着心口,那被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痒痒的疼。他忍不住伸手去抓,抓得胸前血肉模糊也不理。
  四肢胀得发疼,经脉逆行,血液发热,似是要走火入魔。陆焱之咬牙,却仍是疼得嚎叫起来。他一把将桌上的杯碗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跌倒在地,身子上的疼痛使得他不住地在地上打滚,滚到了破碎的瓷片上,也不觉有什么。
  他双目发红间,此时不仅心口痒,连脸也变得痒起来。陆焱之伸手去抓那张脸,却是越抓越痒。面上被他抓得起了阵阵红痕……
  不知痛了多久,当身子的疼痛渐渐缓和了下来后,陆焱之大汗淋漓地仰躺在地,仿佛死过一回般地大口喘着气。
  他睁着眼睛,想着的却是,他没死,他还活着。
  陆焱之坐起身来,看着一身狼狈的自己,颓废地将头埋在了双腿间。
  方才的那种疼痛,让他想起了在雾山的那十年所受的疼痛。那种毒虫撕咬般的感觉……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果然,他又要变回以前的那个怪物了吗?
  想到这的陆焱之猛地抬头,他看着垂落在大腿一侧的长发,不再是如墨般的颜色,反而一片雪白。
  摸着这一缕头发,陆焱之一愣,他忙起身冲出了屋子,来到白日的那条小溪边,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水中的自己。
  水中的那个人,一头雪白的银发,面容憔悴,脸上是一块又一块的黑瘢。
  陆焱之静静地坐在溪边,水里的那个自己是那么的丑陋不堪。比之三年前,还要丑上几分。至少三年前的他,没有一夜白头。
  陆焱之笑了笑,一边笑一边哭。
  他捡起石子,往水中一掷,水波在月色下荡漾开来,可水中那个丑陋的倒影却还在。陆焱之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大哥死了,他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这三年来所有美好的一切,仿佛不过是一场梦。
  他转过身去,望向那间秦章养伤的木屋,缓缓地朝着屋里走去。此时的秦章还未醒来,陆焱之走至床前,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的气色,在饮了血后好了许多。
  那张面容虽然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这样一副好皮囊,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爱上吧?
  陆焱之抬手,抚摸着那张冰冷的脸,随即低下头去,轻轻地吻住了秦章的嘴唇。秦章的嘴唇还有一丝温热,不像陆焱之,全身上下冷得不行。
  贪恋着这一丝的温暖,陆焱之身子颤抖着舍不得离开,任由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还好,至少泪水还是热的。
  眼泪打在秦章的脸上,浸湿了那张苍白的面容。
  陆焱之起身,深情地忘了秦章一眼。这是他最后一次,毫无保留地承认他对秦章的感情。从此,他与秦章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会有以后。
  “秦章,永别了。”
  说罢,陆焱之转身便要离开。
  他没看见,床上躺着的秦章右手微微一动,一把伸出去抓住了正欲逃离的陆焱之。
  “焱之……”
  陆焱之吓了一跳,从冰冷的手上传来的热度,烫得他心口发疼。他回过身去,顾不得其他,一脚踹在秦章身上,便挣脱开他,踉跄着跑了出去。
  这一脚正好踹在了秦章的心口上。
  受了这一脚的秦章,半梦半醒地就要下床去追陆焱之,结果脚一踏地,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心口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月色皎皎,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陆焱之离去的身影,喃喃道:“焱之……不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口气写完了这一章,我被虐惨了。
这一章的剧情,是从一年前就开始构思的,结果到今天才写到这儿来,惭愧不已_(:зゝ∠)_
关于颜值最后变美还是变丑,有过挣扎,最后还是坚持了原设定。
只是把我家颜值虐惨了呜呜呜呜呜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此役后,秦章被带回秦楼养伤,待他清醒时,已是三个月后了。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他却不顾秦弄等人的反对,执意要下床。
  只是脚一落地,便浑身无力,可见幽冥教之毒毒性之大。
  此番能保住性命,多亏了陆焱之出手相救。只是那日后,陆焱之就不见了踪影,秦越命人寻遍幽冥岛都未将人寻到。
  回了秦楼后,派人出去多方打探,甚至还去了玉寒山一趟,可依旧一无所获。
  秦越急了,料到秦章清醒后必要发难。这下果不其然,秦章即便被人搀扶着,也依旧嚷着要去找陆焱之。
  可江湖之大,要寻一人岂是那么容易的?
  秦章身为秦楼二当家,怎会不知这个理。他神色落寞,口中喃喃道:“焱之,你终是不肯原谅我。”
  他依稀记得那天夜里,有人在他唇上落上一吻,混着泪水的滋味,咸到发苦。
  他想抓住那人,却被人狠狠甩开。
  秦章愈忆及那晚,面色愈是苍白,气急攻心下,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血便急急咳出,满是狼狈。然秦章却浑不在意,随意擦拭一番后,仍要出去寻人。
  见状,秦弄斥道:“简直胡闹!”
  这么些年来,他也是亲眼目睹了秦章与陆焱之之间发生的一切。饶是此刻,他心中也有气难纾。“当年,你执意要与陆焱之成亲,我与你说过莫要后悔,你可记得那日你是如何答我的?”
  秦章闻言身形一晃,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苦。
  他记得,他曾信誓旦旦道,他与焱之情投意合,此生必定不相负。
  “你再看看那之后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当日之誓?!陆焱之即已选择离开,便是对你彻底心死,你又何苦再去纠缠?且他对你还剩几分情意尚不可知,就算寻回来了又如何?莫不是又要重蹈往日覆辙?”
  秦弄冷哼一声。“如今你所承受的后果,皆是因你一意孤行任性妄为而起,怨不得他人!大哥今日就把话放在这了,你听也好不听也罢,日后好自为之。”
  说罢,秦弄便拂袖离去。
  秦章颓然地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三弟,备马。”
  “二哥?!”秦越一听,知是已阻拦不了秦章的意图了。
  他暗叹一声,只得吩咐下人去备一辆马车来,又唤人去简素那儿讨了些良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外出寻人,秦章也不是漫无目的的。他本打算先去卿云山庄找谢沉玉问个清楚,可从秦越口中得知,谢沉玉在他昏迷过后,为护陆焱之舍身一事,便沉默良久,打消了主意。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玉寒山上,找那真正的长宁,好好询问一番。
  陆焱之诈死三年后,重现江湖,顶着的是“长宁”的名头,这二人之间必是关系匪浅。
  秦章此时身子还未好全,冒然上路,必定会加重伤势,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见不到陆焱之,他心中不安。他不求能再与陆焱之重修旧好,他只想亲眼见他平安无事,一生顺遂。
  因秦章有伤在身,马车走得缓慢。几日后才抵达离岳城最近的一小镇上。
  夜里便在当地客栈里投宿。
  歇息一夜后,一大清早就要上路。只是客栈门一开,便有诸多乞丐围了上来乞食。秦章此次出来,除了有秦越随行外,还带了那四名剑侍。
  剑侍白衣翩翩,面若冰霜,在秦章身边服侍惯了,脾气自是大得很,见了这些丑陋肮脏的乞丐们,皆是面上一阵厌恶。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将这些乞丐赶走。
  却听得身后一虚弱的声音唤道:“且慢。”
  剑侍们回头望去,见竟是秦章。
  “主人,这群乞丐实为丑陋,吾等立即将其驱散。”
  秦章咳嗽了声,他看向这群乞丐,见一个个的灰头土脸,满身脏污。嘴里还不停乞求着,大人发发善心可怜可怜他们。
  秦章目光涣散,眼睛在这群乞丐中逡巡了一番,见并无所获后,苦笑了声。大手一挥道:“打发些银钱与他们。”
  剑侍们一愣,只得应道:“是。”
  看着这些乞丐,秦章不免想到,那日在客栈前,也是与陆焱之这般初见。那时的陆焱之,比面前这些乞丐还要狼狈上几分。
  想到那日自己的所作所为,秦章面色一沉。细数起来,他对陆焱之做过的混账事那么多,他欠陆焱之的,便是此生做牛做马来还,也不为过。
  可他怕的是,那人连做牛做马的机会也不肯给他。
  他的焱之,如今到底身在何处?
  思及此,他此刻只想快些上路。趁剑侍们在打发乞丐时,秦章便去牵来一匹马,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秦越发觉后,气急败坏。都说他年幼顽劣,可他这二哥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当即只想不管秦章的死活,可又放不下心来,只得追赶上去。
  秦章甩开秦越一行后,便不需再坐在马车里慢悠悠地走着了。此时他快马加鞭,顾不得身子未愈,连夜兼程,半月后终是抵了玉寒山脚。
  一下马,便身子一软摔倒在地。山脚下的村民们见一大美人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忙上去将其扶起。秦章掩住口鼻,一阵咳嗽,身子也随之剧烈颤抖起来。
  众人见他竟咳出血来,皆是面色一变,也顾不得面前是什么美人了,尽数退开。美人虽美,可小命要紧。见这美人咳得这般厉害,又口吐鲜血,莫不是得了什么肺痨吧?
  想着,眼中露出鄙夷之色来,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秦章又怎会看不出这些村民的想法来,他看向那些人眼中的神色,心中不免自嘲一笑。没想到他秦章也会有这么一日,原来被人鄙夷,竟是这般滋味……
  他尚且如此,当年的陆焱之心中又岂能好受到哪里去?
  而他那时,却为了一己之私,命人放火烧客栈,将陆焱之赶出岳城,若不是秦越将人救回秦楼,陆焱之估计早已命丧黄泉。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细想起来,当真是混账不如!
  秦章愈想心中愈发没了底气,就算找到了长宁,问到了陆焱之所在又如何?他真的能偿还得了他所做的错事吗?
  也莫怪陆焱之不愿再见到他。
  秦章苦笑,上山的脚步愈发无力。及至玉寒山顶,满目风雪连天,秦章身子未愈,几日不吃不喝上得山来,早已虚脱。身上衣物穿得不多,此时早已冻得嘴唇发青,手脚僵硬。他想催动体内的至阳功法驱寒,却全然使不上劲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就此放弃。
  风雪阻路,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心神,脚下积雪没于膝盖,抬腿的功夫就已耗光气力。秦章一个不察,摔倒在了雪地里。
  他见自己起不来身,便想也没想地就在雪中爬行,直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整个身子都被覆在了雪里。所幸面上没有积雪覆盖,才得以喘口气。待气息渐稳后,他才缓缓扫落身上的积雪,从雪地里爬了出来。
  一起身,便见面前有一高人淡漠而立。高人发须皆白,衣着也是白裳,与这白茫茫的天地似是浑成一体。
  秦章心中一凛,跪下身来,拜道:“多谢高人出手相救,秦某感激不尽,敢问高人名姓?”
  此人便是长宁。
  他冷冷地看向跪地的秦章,哼了一声道:“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且回去罢!”
  “在下来此有一事相求,还望高人成全!若是不成,秦某便长跪不起。”秦章观这人气度,便知这必是他要寻的人。
  “一事相求,可是要付出些代价的。”长宁冷笑,“不知秦兄弟愿以什么来交换。”
  “只要阁下肯如秦某所愿,就是要了秦某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秦章说着目光坚毅,只要能知晓陆焱之的下落,他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呵,我要你性命有何用。”长宁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罢,你受我十掌,若是还能活命,我便将你想知道的事情告知与你,如何?”
  秦章闻言,心下一喜。别说是十掌了,一百掌他也愿意受。
  长宁见状,目中有过一丝狠意,他抬手运掌,丝毫不为秦章留有余地,一出手便是十成功力的落雪掌第一式。一掌击在秦章的心脉上,秦章身子当即往后退出数步,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雪茫茫。
  若是换做从前,秦章以内力相抵,这一掌算不得了什么。可现下他身子本就有伤,此时伤上加伤,一掌过后,就是一阵晕眩。
  他强撑着身子,坚定道:“再来。”
  他还受得住。
  想起陆焱之所受过的苦,他吃这么一掌又有何惧。
  长宁见状,飞快地又是一掌袭出,身子所过之处,大雪飞扬。
  想到那日他的爱徒从山下归来时,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长宁就目光一寒,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他今日也得为徒儿出了这口恶气!
  这落雪掌,是他在玉寒山上潜心修炼而成,共有十招,此时正好供他试炼招式的威力。紧跟着,愈发凌厉的落雪掌便往秦章身上招呼而去!
  第二式……
  第三式……
  秦章每承受一掌,面色就愈惨白。到了第九掌时,他身子一颤,终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口中鲜血大口大口地流出,整个人面无血色。他躬着身子强撑着道:“还剩一掌……再来!”
  长宁冷笑一声,“你既一心求死,我便不阻拦你。”
  说罢,一脚飞出,正中秦章那张绝色的面容上,秦章受了这一脚后,整个身子飞出,重重地倒在雪地里。那张美丽的脸上,尽是青紫色的淤青。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爬起来,口中言道:“十掌已出,还望前辈信守承诺。”
  长宁却道:“方才我是用脚踹的你,怎可说是十掌呢?我这落雪掌第十式可还未使出。”
  说罢,这第十掌,说什么都要再往秦章身上招呼过去。秦章虽着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强撑着站起身来,再受长宁这一掌!
  长宁知晓自己这一掌既出,秦章便无活命的可能。可那又如何?他若怜悯秦章,谁又来怜悯他那可怜的徒儿?
  当日下山,他曾嘱咐陆焱之不可使用心头血,否则将会受到心绝大法的反噬。谁知答应得好好的,回来之时却险些去了半条命,如今只能每日躺在冰棺里养伤。陆焱之所受的苦,总得有人来偿还。
  长宁目中掠过一丝狠厉,便是挥掌要取秦章性命!
  却在这时,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父,放过他吧。”
  长宁闻言,手中掌既出,便无收回的道理。只得一咬牙,掌风一偏,只击中了秦章的右肩。他收回手,回身看向那个出言相阻之人,冷哼声:“谁让你出来的?”
  陆焱之缓步走来,身上衣着单薄得很。雪白的长发及腰,面容上有着许多黑色的瘢痕。他看向秦章,微微皱了皱眉。“此人与我并无瓜葛,师父不必与他多做纠缠。”
  话语中的冷漠,让身受重伤的秦章身子一颤。
  他趴伏在地上,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那张他曾觉丑陋无比,如今却渴望日日相对的脸。唯一不同了的是,那人的一头墨发成了银丝……秦章不知陆焱之怎么了,为何突然白了头,他心下担忧非常,便要起身,可全身痛得他根本站不起来。
  秦章只得向前爬去,他缓缓地挪动到陆焱之脚边,拽住他的脚踝,轻声道:“焱之……你怎么了?”
  陆焱之垂眼看向他。
  那双眸子似是一潭平静无波的水,没有了往日的爱慕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来了~谢谢十七的地雷(づ ̄3 ̄)づ╭?~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秦章却不顾陆焱之的冷漠,只是贪恋地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并庆幸着,他还活着。那些因为陆焱之的死,而浑浑噩噩的三年,让秦章终于明白了,无论面前的人是美是丑,只要他还活着,便足矣。
  秦章笑了笑,一张脸惨白得动人。他的双手仍死死地拽着陆焱之的脚踝,生怕面前这人又走了,他就再也找不着了。
  只是当双手触碰到陆焱之□□在外的肌肤时,秦章手一颤,一股凉意涌上心头。那冰冷的触感,好似不是活人一般。
  秦章心下愈发慌乱,他看着面前陆焱之那张又变回从前丑陋模样的脸,不禁想起那日在幽冥岛时,陆焱之分明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又成了这副模样?
  在他昏迷过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秦章满面担忧之色道:“焱之……你的脸……”
  陆焱之闻言,却是冷冷一笑,使得那张脸显得愈发诡异。“看到我这张脸,二公子很失望?”
  秦章一愣,知是陆焱之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焱之你误会了,我是……唔!”
  “关心”二字还未言出,陆焱之就一脚踹开了秦章扒住他脚踝的手,冷冷道:“怎么,你还想再让陆某吃鞭子不成?”
  说罢,便是不再理会秦章,与长宁一道拂袖离去。
  风雪渐渐迷了人眼,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里。
  秦章倒在地上,满头皆是冷汗。他咬牙想爬起身来追上前去,可身上那些未愈合的伤口,在这恶劣的环境里,一一发作,痛得他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他心有不甘,望着陆焱之离去的方向,低声轻唤。
  耳边是风雪的呼啸,好似是人在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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