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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执行官-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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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这间隐秘而又奇妙的会面室内,一边是炼狱、一边是人间,母子二人便隔着这堵玻璃的墙壁,交流所需要的情报和物质,一晃如此多年。
  亚历山大将手贴在玻璃墙壁上,下一秒墙面上缓缓出现了一层白色的雾气,形成了一扇新的门扉。
  他问他身边的两位同行者:“对面就是林凤燊的意识世界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宋隐与齐征南对视了一眼,确认了彼此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忐忑或者恐惧。
  “我们准备好了。”宋隐小声、但是无比坚定地回答道:“和她做个了断吧!”
  ————
  玻璃墙壁上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会见室属于人间的这一边,看起来和属于炼狱的那一边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里有扇门。”宋隐摸到了墙壁上的一道微小缝隙,轻轻一推,窄长的门扉便悄然开启,还迎面吹来了一阵湿润的草木清香。
  门后的时间似乎是清晨,空气中浸润着一层清凉的蓝光。场景似乎是一处草木葳蕤的山中庭院。青石板铺的平台四周摆满了一个个盆景,生长着各种看似精巧、实则扭曲的植物。
  青石平台的中央摆着一套石桌凳,一位身着白绸练功夫的上年纪女人正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
  “你们几个终于来了。”
  她连头也不抬,仿佛这个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带朋友们回家来。我该怎么招待你们两个呢?”
  心知此时双方已经是敌非友,宋隐便也来了个贱兮兮的皮笑肉不笑:“不用客气了,我们是来接您走的。”
  “走?走到哪里去?”林凤燊将杯中茶水倒入茶盘,嘴角轻蔑一笑:“如果我现在醒过来,你们就会被囚禁在我的意识里——不应该是你们两个走不了了吗?”
  这话听上去的确有些惊悚,然而宋隐早已不是初入炼狱时的那个小白了,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弹动半下。
  “刚才我听亚历山大说,你们西西弗斯曾经做过很多次双人意识融合的实验,全都以失败告终,只有你们这一对母子姑且算是成功了。我估摸着既然双人融合都这么危险了,那再加上我和南哥……你猜,你要是突然醒了,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齐征南就没宋隐那么多废话了,他直接伸手试了一试——只听一声响指,边上的一棵盆景顿时开始燃烧,如同一支金红色的火炬。
  宋隐顿时狐假虎威地狗腿起来:“特选组就是特选组,就算是到了西西弗斯核心骨干的梦境里,也一样牛逼!”
  可林凤燊却只是冷笑:“你们打算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可以,我倒不介意管教管教你们。”
  说话间,只见石台左右两边的盆栽同时扭动起来,身形疯狂膨胀,变成了两条水桶粗细、十余米长的狰狞巨蛇,昂起脑袋朝着三人俯身,丝丝吐信。
  齐征南见状,立刻将宋隐与亚历山大护在身后,同时挥手释出两道凌厉风刃,轻轻松松将两条巨蛇拦腰斩断。
  然而还没等宋隐开始吹捧,只见被斩断的蛇身断口处,竟然又长出了新的头和尾,于是两条巨蛇变成了四条。
  “火,火,用火!”宋隐连声提醒。
  “啧。”齐征南表示不用他多话,同时却甩出几个火球,直取不远处的林凤燊。
  只见白光一闪,那林凤燊的身影飘忽如同幽灵一般,轻松避开了齐征南的攻击,同时嘴角流露出轻蔑的冷笑。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多默契,怎么回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虽然此刻手无寸铁,还被四条大蛇虎视眈眈,不过这并不妨碍宋隐开启嘴炮反击——
  “一个把自己的家庭经营成这幅鬼样子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
  “家庭?”林凤燊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词汇:“那只不过是专门为我而设的一项考验。陷落在世俗泥沼里的你们,又怎么能够明白!”
  “我倒是明白了亚历山大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论是受到谁的传染了。”宋隐看向亚历山大:“那什么月亮和六个便士,什么环形监狱黑暗灯塔,全都是她强行灌输给你的东西!你真应该好好想想,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边亚历山大还没有回答,四条大蛇已经朝着宋隐逼近,其中一条更是突然发起了偷袭。
  宋隐也不傻,早有防备的他从容闪避,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借助转身的惯性,照着蛇腹挥舞。
  金属与坚硬蛇鳞碰撞的瞬间,激起串串火花,紧接着红色的血液四散飞溅。
  “我劝你别再做无用功了。”林凤燊又动了动手指,又有更多的盆景扭动着膨大起来,变出更多面目可憎的怪物。
  “这样做真的好吗?”宋隐明白这样缠斗下去没有好处,表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我们可不是那种能够固定住别人梦境的偷渡者。你一个劲儿地制造这些鬼东西,万一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吓醒了,把我和南哥的意识强行融合,可就算是同归于尽了喔。”
  有那么一两秒钟,林凤燊似乎的确犹豫了。然而还没等宋隐乘胜追击,她却又勾了勾嘴角。
  “你们以为,我会放任你们在我的世界里撒野?”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边上观战的亚历山大忽然行动起来。他如幽灵一般闪到了宋隐身后,趁其不备夺下了宋隐手中的刀刃,反手一刀捅进了宋隐的侧腹!
  “小隐!”齐征南挥手甩出一道风刃,将亚历山大与宋隐隔开,同时自己飞身奔回到宋隐的身边。
  “亚历山大,你……”宋隐一手捂着伤口,依旧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不起了,可是屁股决定脑袋、肉体决定精神。我没有别的选择。”亚历山大朝他一笑,“是你们太过相信所谓的感情了。说到底,还是幼稚。”
  汩汩的鲜血从宋隐的伤口里流淌在石台上,又沿着石缝纵横流淌。亚历山大踩着血红的脚印朝着林凤燊走去,在母亲面前双膝跪地,将沾血的匕首奉献到她的面前。
  林凤燊接过沾血的匕首,沾了一点送到舌尖。似乎是在确认着血液来源的真实性。
  答案显然是令她感到满意的。于是她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造物:“亚历山大,我的孩子,我和你是一体同心。我的目标就是你的目标,我的意愿就是你意愿。”
  “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你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亚历山大喃喃地重复着,如同遵循着某种邪恶的古老仪式。然后重新起身,低着头转身,退到了林凤燊的身后。
  手持凶器、嘴唇染血的林凤燊,如同一尊复仇女神:“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当年能成功融合吗?不仅因为血缘,还因为这个孩子当时就快要死了,就像在进行骨髓移植之前,要彻底摧毁免疫系统那样……所以,如果我把你们两个也弄得半死不活,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说到这里,环伺在他们身旁的蛇群忽然游动起来,重新融合成为一条令人瞠目结舌的巨蛇,几十米长的粗大身躯盘曲着,将怀抱着宋隐的齐征南环绕其中。
  有那么一瞬间,齐征南甚至觉得眼前的这条巨蛇才是真正的林凤燊,而她的确拥有着吞噬一切的可怕贪婪和欲望。
  不,更确切的说,不是林凤燊,而是西西弗斯。
  然而令人焦灼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当巨蛇的身体不断收紧时,齐征南的身影忽然从满布着鳞片的包围圈里消失了。取代他扶着宋隐的,则是另一个更为瘦小的身影。
  林凤燊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上一秒钟还恭顺地臣服在她面前的亚历山大,忽然间瞬移到了宋隐身边。
  她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那是亚历山大在炼狱里习得的“天赋”。但她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异常,并且本能地就要回头。然而比她更快一步,她身后的那个人已经一拳击中了她的侧腹,又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死死拽住。
  林凤燊的嗓子里发出如同来自地狱深渊一般的哀鸣。尽管被齐征南死死抓住无法挣脱,但她还是努力地向着前方伸出了手臂。
  只听四下里一阵嘶嘶鸣响,又从山岩石缝里钻出了无数蛇群。而可怖的巨蛇也得到了指令,张开满布着利齿的血盆大口,从高处俯冲而下。
  “就是现在!”
  被亚历山大交换到林凤燊身后的齐征南高声大喊。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一阵石板崩裂的巨响,那巨蛇一头将石台砸出了一个小坑。然而它嘴里嚼碎的,除了一片蓝紫色的蝶影,再无其他。
  下一秒钟,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宋隐,在亚历山大的搀扶下,竟然出现在了林凤燊的面前。而齐征南立刻卷起风刃,将他们与虎视眈眈的蛇群完全隔开。
  “……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我明明挨了一刀还这么能蹦跶?”
  伤口和疼痛看起来是货真价实的,因为宋隐眉头紧皱、面色发白。但他的精神状态依旧稳定,双眼甚至熠熠有神。
  “我的血好喝吗?还要再续杯吗?”
  他摇晃了一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又主动拉开自己的衣领,将贴在脖颈后方那一小块强化药贴展示出来:“炼狱里的好东西,可比人间多的多呢。”
  “……”林凤燊头发凌乱,眼神阴鸷:“你们想知道那些被抓走的人关在哪里?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告诉你们了?”
  “当然没这么简单。”宋隐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但这也让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难道忘了吗?你种在凝灰身上的‘吐真兽’……在炼狱的收容所里,可是‘收藏’了很多这种饥肠辘辘的小玩意儿呢!”
  “别和她废话!”齐征南担心宋隐的身体状况,“你们两个带她先走,我殿后!”
  说着,他将林凤燊双手反剪在身后牢牢捆住,丢给宋隐与亚历山大。自己则快步跑开去,吸引群蛇的注意力。
  在风刃的保护之下,宋隐和亚历山大押着林凤燊立刻转移。从山中石台到与亚历山大共享的“会见室”只隔着一扇窄门,不消多时就能抵达。
  然而才刚穿过窄门,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紧接着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
  原本明亮的房间开始忽明忽暗,墙体和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剥落,裸露出东一块西一块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似乎正在蜕变成新的场景。
  “……梦境很不稳定,可能就要醒了!”亚历山大大声警告,“快点把她带进炼狱!”
  距离会见室中央的玻璃墙只剩下几步之遥,墙的那头就是亚历山大的世界,同样也是炼狱的一部分。只要能将林凤燊推入炼狱,那她就会和所有的执行官一样,陷入无法自主醒来的昏睡状态。
  眼看胜利在望,可是宋隐却仓皇地回头,朝着他们刚才穿过的那扇窄门望去——
  与宋隐所处的会见室一样,窄门里的山中平台也开始了崩塌剥落。越来越多新的记忆碎片开始出现,就像是被一只大手不停转动的魔方,飞快地拼凑出全新的图案。
  宋隐打了一个寒噤,已经意识到了真正的可怕之处——就算林凤燊被成功推进了炼狱、无法醒来,可只要山中平台消失,齐征南就无法通过窄门赶来与他汇合。
  不……事情或许还要更糟糕许多——齐征南或许会被困在那复杂无尽的记忆迷宫之中,不断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陌生的大门,就像二十多年之前,他在星门之中徘徊的那场噩梦一样……
  不,绝对不能再让当年的事重演!
  “这里交给你了,就按之前商量好的做!”他忽然松开林凤燊,把她推给亚历山大,自己则义无反顾地扭头朝着窄门冲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劝说已然多此一举,亚历山大只能勾勾嘴角:“真是的,父亲也好、儿子也罢,在喜欢的人面前全都是一个德性。”
  玻璃墙壁已经近在咫尺。一墙之隔便是另一个世界。林凤燊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挣扎着想要脱困,却又被亚历山大一把抓住了手腕。
  “您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吗?母亲。”他静静地看着血缘上唯一的亲人:“托您的福,我可是非常非常地讨厌呢。”
  ——————
  宋隐早就知道自己天生幸运,可他却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到庆幸——就在成功返回山中平台的下一秒,窄门彻底坍塌消失了。
  现在,他和齐征南应该处在同一个梦境空间内,但是他们返回会见室的捷径已经被切断,而新的出路还尚未可知。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山中平台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到处散落着东一滩、西一滩的血泊、以及手掌大小的黝黑蛇鳞。石台附近的山石草木,全都被烈焰灼烧,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余温未熄的焦臭。
  循着这股死亡的气息,宋隐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地上横七竖八地缠绕着蛇群焦尸,还有许多都变成了飞灰。
  大约又走出十来步,梦境空间的震动和崩塌完全停止了。看起来亚历山大已经成功地将林凤燊推进了炼狱空间。
  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寻找到齐征南,再一起寻找到离开记忆迷宫、返回会见室的新道路。
  脖颈上的强化药贴持续发挥着强劲的作用,可即便如此,伤口依旧发出如同灼烧一般的疼痛。宋隐咬紧牙关,努力向前奔跑,同时左右观察,希望能够尽快发现齐征南的下落。
  他就这么走走停停,穿过破败不堪的石台,走下十多级青石台阶。山道两旁全都是被烧焦了的参天大树。前方赫然伫立着一座清幽的中式院落,门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却并没有齐征南。
  距离不算太远,宋隐首先辨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年轻时的林凤燊,而站在她对面的那个人,也曾经在亚历山大的记忆里出现过——就是搬家离开大学宿舍那天,站在客厅角落里,冷眼旁观林凤燊与丈夫矛盾的男人。
  这两个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宋隐不由得侧耳倾听。距离虽然有些远,但在强化药贴的作用下,还是有些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当爱支配一切时,权力就不存在;当权力主宰一切时,爱就会消失——你准备选择哪一种?”
  他还准备继续听下去,身边近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质问:“你跑回来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听命令吗?!”
  宋隐冷不丁地扭过头去,发现苦苦寻觅的齐征南居然就在自己身后。他看上去状态很好——除了浑身上下沾满了他自己制造出来的烟灰,如同一个刚从地下钻出来的挖煤工人。
  但是宋隐顾不上这许多了,他两步上前,一把将齐征南紧紧抱住,丝毫不顾自己腰上的伤口撕扯作痛。
  “我怕你这个大路痴又迷路。”他小声说道,“所以特意来带你回家啊。”
  觉察到宋隐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齐征南赶紧反手将伤员托住,搂进怀里让他依靠。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得赶紧去寻找下一扇门。”宋隐小声说出窄门已经消失的事实,接着怀念起自己的辅佐官来:“啧,现在才知道副本内导航有多重要——”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睁大眼睛,抬头看着齐征南身后。
  “小心——!”
  直到这时,宋隐才发现原来身边所谓“烧焦的大树”其实就是那条巨蛇的尸骸。干裂碳化的蛇身从高处崩塌落下,如同巨石一般朝着他们砸来……
  “闪现!!!”
  他大声呼喊着这两个字,不再对自己的能力存有半点忐忑甚或怀疑。而响应着他的命令,那些熟悉的蓝紫色闪光开始从他的身体里满溢而出。
  接下来的体验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闪现。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块巨大的焦炭静止在了半空中,紧接着视角开始飞快地倒退,离开台阶、回到石台上,又奇迹般地穿过了那扇本该崩塌的窄门,来到一片狼藉的会见室,最终钻进了玻璃墙上的那扇小门。
  当静止的时间再度向前流淌时,宋隐发现自己腰间的伤口消失了。他与紧紧拥抱着他的齐征南一起,返回到了玻璃门的这一边、也就是灯塔的范围内。
  不同于玻璃墙对面那废墟一般的阴暗和破败,属于亚历山大的这半边会见室里依旧明亮整洁。林凤燊被打晕了丢在角落里,但是亚历山大却并不在她身边。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找到出路的。”
  说话声居然是从玻璃墙的另一边传过来的——亚历山大又跑回到了昏暗的废墟里,而且还顺手带上了玻璃墙上的那扇门。
  “亚历山大?”宋隐不明白他的意图:“你又跑那边去做什么?”
  “反正你们也不需要我了吧?”亚历山大指了指他们脚边的林凤燊,“把她带去给阿克夏,就能够知道被绑架的执行官们的下落。我回不回去没什么区别。”
  “你想要趁机夺走林凤燊身体的控制权?”齐征南已经读懂了他的意图:“有什么目的?”
  “你越这么问,我越不可能实话实说,不是吗?”
  亚历山大笑笑:“其实接下来的事我也还没想好……是去享受享受在人间的特权,还是去西西弗斯的内部看一看……又或者,趁着这具老掉牙的肉体彻底罢工之前,找个机会把西西弗斯和阿克夏搅个天翻地覆……无论怎么样,都很令人期待,不是吗?”
  “可你不是还想看看那扇黄金门后的真相吗?”宋隐提醒他,“你不是对阿克夏的真相很感兴趣吗?!”
  “没错,我现在还是很有兴趣。”亚历山大隔着玻璃向他点头:“不过,把最美味的东西留到最后享用,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说到这里,他伸出双手按在玻璃墙上,向着宋隐俯身凑近,如同看着挚爱的情人。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记挂着你的,我的小甜点。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让你心甘情愿地放我进入你的……”
  “咚!”地一声闷响。齐征南隔着玻璃一拳砸在了亚历山大的脸上。气势之凶狠,直接将亚历山大逼得倒退了两步。
  “喔喔,别那么激动嘛。”
  才刚刚调戏了别人恋人的家伙,大言不惭地撇撇嘴角:“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不介意和你们两个一起玩一玩……”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不待宋隐抓狂,挥手打了一个潇洒的响指。
  “后会有期了,谢谢你们帮我获得了自由。我要是你们的话,就要做好紧急降落的准备了哟!”
  话音刚落,宋隐忽然感觉到脚下猛然一空——地板消失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其实一直行走在灯塔的顶端,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又没有护具,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他还有齐征南。
  温柔又强势的风,交织成为一层厚实而柔软的大网,将从高空坠落的三个人稳稳地托住,落在了生长着一层柔软草甸海岸线上。
  亚历山大的灯塔已经消失了,但是茫茫的大海依旧存在,夜色依旧深浓,远处的人鱼们也还在唱着悲伤的歌吟。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一切又似乎大不相同了。
  落地之后,宋隐并没有立刻起身。他躺在柔软的草丛中,看着无星无月、一团漆黑的夜空。
  “我现在明白了,刚才亚历山大为什么要给把这个世界的出入权限分享给我们……那小子早就已经全都计划好了,让我们给他织了一回毛衣。”
  “没错,不过我觉得可以接受。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他也不会再有机会接近你,窥探你的内心世界。“
  说到这里时,齐征南已经站起身来,用警醒的目光眺望着四周。尽管宋隐反复表达过并不需要他的刻意保护,可他却无法不将自己放置在保护者的位置上。
  更何况,此刻他们还带着一个重要的“同行者” ,一个足以终结这场无妄之灾的系铃人。
  ———
  将林凤燊交给阿克夏系统之后的第二天,滚石行动的副本数量就开始有了明显的衰减。而到了第五天,系统中的噩梦副本数量就基本恢复到了往年同期的正常水平。
  但是直到系统宣布“滚石”行动结束,解除应急状态时,西西弗斯发动这次攻击的意图,依旧不为大众所知。
  在网络上,最常见的推测一共有两种:一种认为西西弗斯是为了量产死藤水;而另一种则推测,西西弗斯真正想要的是关于阿克夏系统和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们试图从退役执行官的意识里寻找突破口,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由于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齐征南和宋隐比一般的执行官更接近于整个事件的真相。事实上,齐征南曾经不止一次通过二虎追问有关问题,但始终没有得到确切答复。
  一连串的追问,最后终止于系统借二虎之口道出的一句话:“到此为止吧。凡是可说的都可以说清楚,不能说的则必须付诸沉默。”
  相较之下,宋隐和阿克夏之间的关系没这么好,做法也更简单直接——他隔三差五地就跑去那个开满了菊花的山谷,钻进小门里,坐在黄金大门前发呆。
  也许是这种守株待兔的行为引起了阿克夏的注意,没过多久他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一团凝重的黑暗。然而黑暗却不空虚——有成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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