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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光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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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也是势不两立。所以他才放心地用李梵光。更何况李梵光在日本读书,在上海甚至国内根本没有任何根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怎么会是他。
何斯年看顾清久一直沉默,以为他不相信,心头瞬间凉透了。
耷着眼皮,“清哥你别不信我,我何斯年也不是没骨气的人,这鸦片,我一定会戒掉。”
何斯年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颤抖,埋着头,眼泪花又开始打转儿。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是看不顺眼,我就自己回北京城去。”
可是会北京去又能干什么呢?在鸦片没有戒掉之前,他不敢去找小虫子,也不敢去找师傅。
就像突然一个有家的人要开始无目的的流浪,何斯年彷徨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难过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顾清久看着何斯年的样子,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揉揉他的头发,温声对着他说
“我陪你一起戒。”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顾清久连着几天都在家呆着,军部的事儿都推给了傅桥。
弄得傅桥来家里蹭饭的时候饭量都大了不少,每顿还得有糖醋排骨。
倒是何斯年不像往日一般跳脱,只是沉默。傅桥也是个聪明人,看出来了些什么,也不问,依旧是一副插科打诨痞痞的模样。
而每次发瘾的时候,也是何斯年最难捱的时候,他最丑陋、最癫狂的一面会在顾清久面前展露无遗,他想克制,可是没有办法。
“唔……嗯……”何斯年蜷缩在床上,皱着眉头痛苦的模样。压在喉咙里的痛苦呻、吟,使他看起来脆弱不堪。
浑身如同蚂蚁爬过,意识就快要消失,他想念那些白白的药片。
不能吃,要是能发在眼前看看也挺好。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开始臆想那些药片放入嘴里的味道,在经过口腔、喉管、胃部知道血液之后,他会感到全身通畅,那种舒适的感觉让他迷恋不已。
何斯年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十分满意的咕噜的声音,就像是在吞咽某种东西。
可是想象之后的满足让他更加空虚,他开始不断地舔着嘴唇,想要找到那种味道。越是找不到,他就越是焦躁。焦躁得磨蹭着床单,似乎这样能够使他好受。
一片混沌的意识。
顾清久站在窗边,抽着烟望着窗外的梧桐,眼神深邃而复杂,夕阳的阴影落在他脸上,使他看起来平淡却刚毅。
抽完烟,他转过头看向何斯年。何斯年在发瘾的时候永远都背对着他,即使是已经无意识,只要他在,何斯年必然会这样做。
他不知道,那是何斯年下意识的动作。
他知道抽大烟之人犯瘾时的丑态。
顾清久看着何斯年的身子不断在床上磨蹭,发出痛苦的战栗,床单被他扣出深深的印子,然后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然后再深深地陷下去。
顾清久弹掉手中的烟头,端起茶,过去扶起何斯年,喂他。
何斯年喜欢他泡的茶。
茶是他亲手泡好的,一支烟的功夫足够使温度变得合适。
何斯年僵硬着不肯起来,顾清久也不说话,只是强硬地把何斯年扶了起来,将茶放到了他嘴边。
何斯年在顾清久的怀里轻轻抽搐,双眼也通红,没有要把茶喝下去的意思。
顾清久将茶又往他嘴边送了送,示意他喝下去。
何斯年这才颤抖着开口,
“清哥,你杀了我吧。”声音轻飘飘的,真就像快要死的人。
顾清久没说话,只是将茶依旧放在他嘴边。
何斯年突然对这种沉默显得烦躁不堪,砰地一声将顾清久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
“我叫你杀了我!”何斯年似乎已经癫狂,全身的痛苦还有这种无意识的混沌让他恐惧,似乎只有死是最好的解脱。“叫你杀了我啊!你没听到吗!”
说着爬向顾清久去摸他别在腰间的枪。手因为药瘾显得十分颤抖,或者说他全身都在颤抖。
颤抖着摸到枪盒子,颤抖地想要解开,灵魂都在狂躁地颤抖着叫嚣着死去吧!就这样死去吧!死去就解脱了!
死去就不会这么痛苦,死去就不会看见清哥冷漠地脸,死去就不用每次发瘾都看见小虫子清哥与师傅!
死了,一切都好了。
顾清久眸色深沉,按住了他在腰间的手。
以最迅速的速度将枪盒子里的枪摸出来,对准了何斯年的脑袋。
何斯年只是呆愣在那里。
顾清久轻轻扣开保险栓,咔哒一声在沉默的房间显得异常突兀。
何斯年瞪大着眼睛,全身依旧是不停止的战栗。
沉默,沉默,何斯年颤抖着等待扣动扳机的那瞬间。
随即是一声爆炸似的嗡鸣在耳边响起,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让他感觉像是身处幻境。
那颗子弹打在了窗外的梧桐上。
老旧的法国梧桐在初秋的时节已经飘絮,子弹的力道让飞絮开始飘落,暗黄色的飞絮和夕阳的余晖显得交相辉映。
安静而和谐的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在这一刻。
何斯年似乎在这一瞬间,身体里那些极度渴望叫嚣着疯狂着躁动着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耳畔是一片安谧。
何斯年颓然般倒在顾清久怀里。
然后顾清久轻叹般的声音响起,
“我要是想要你死,你活不到现在。”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顾清久觉得,犯错的小孩,还是得给足了交心,即使这错误不是他有意要犯。
何斯年戒鸦片的方式在顾清久的参与下有了些改变。
吗啡被顾清久处理掉了,但他不知又从哪里找来了一瓶,就放在何斯年眼前。
何斯年的瘾已经快要戒掉了,每次发瘾的时候也变得意识不再十分凌乱浑浊。
但顾清久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只有近在眼前也不为所动,才算真正戒掉了。
有些东西就像这种瘾,他也没戒掉。
何斯年一开始倒是有意识的在控制自己,在顾清久的强迫下他只能看着那一堆放在茶几上的药片。
瘾还是没有完全戒掉,即使自己不想,可是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开始臆想药片吞下去的感觉。
然后在意识混沌之中将手伸向那些吗啡。
顾清久总是会在何斯年的手最接近吗啡的时候遏制住他。
何斯年有时会变得狂躁,会打翻茶几上的所有东西。
有时会手接触到吗啡,他会贪婪地舔去沾在手上的吗啡粉末,然后会挨顾清久的一巴掌。
有时会哭喊着让顾清久一枪毙了他,他不喜欢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有时会难受得在地上打滚,有时会在意识模糊之中和顾清久来一个狂热的吻……
顾清久在无限包容他的时候和他一起难受。
他会安抚地摸何斯年的头发,会轻轻地吻他的脸颊,也会用让何斯年无比安心地声音告诉他,
“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何斯年的确是过去了,在三个月以后。
一场秋雨一场急,深秋时节在窗外细雨到来的时候,也悄然而至。
何斯年微微打了个冷战,将怀里的小黑抱紧了些。
在经历了地狱一般的夏天以后,他终于是翻过了这个坎儿。
经过这三个月,何斯年瘦得不成样子,他本来底子就虚,经这么一折腾,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病怏怏的。
只是那股子和以往的精神气儿,似乎又回来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的吗啡片,面不改色。
“真不想了?”
何斯年笑着摇摇头,“不想了。”
顾清久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丝笑模样,伸手摸摸何斯年的脑袋。
何斯年十分受用的模样,也伸手摸了摸怀里小黑的脑袋。
小黑眯着眼睛,惬意地发出一声“喵——”
何斯年软软地倒在沙发上,一边将小黑举起来逗乐子,一般漫不经心地说道
“清哥,咱认识都快一年了吧。”
顾清久淡淡嗯了一声。
何斯年又像是感叹似的说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
顾清久看他一眼,并未搭话。
何斯年看着全身通白的小黑,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这人的命咋就那么奇怪。”何斯年捏了捏小黑的爪子,“一年前我还跟着小虫子和戏班子跑江湖呢,如今却待在你这上海司令官儿的宅子里。”
何斯年絮絮叨叨的,似乎感概颇多,
“当初我还差点被你一枪打死呢。结果稀里糊涂就被你带走了。”
“结果连小虫子和师傅都一起丢了。”何斯年又挠了挠小黑。
说着转过头去看向顾清久“清哥你当时为什么要对我开枪啊。”
顾清久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何斯年也不计较,脸上依旧是笑着,如同劫后余生的人回忆生命中所有的美好然后感谢上苍的恩赐。
“后来天天跟着你去军部,老想着没准你也能给我混个官儿当当。”说到后面又微微瘪嘴,“可你老不答应。”
“我还想着要是能飞黄腾达,就让小虫子和师傅过上好日子呢!”
“小时候小虫子老是让着我,什么好的都给我,我还总像个拖油瓶一样。”何斯年看着小黑,就像沉浸进了深深的回忆,“我也不能老这么拖着他们啊。”
“我觉得我我也不是那种什么本事儿都没有的人吧,只要有机会。”接着又瘪下嘴去,“可是没想到到了清哥这里还是个拖油瓶。”
“老让清哥惯着我,还莫名其妙染上了毒瘾,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顾清久看着何斯年瘪着嘴像个小孩子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何斯年的头发。
“不是拖油瓶。”
何斯年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只是后来何斯年问的一句话,让顾清久的手轻轻一僵,
他问,“清哥,舒长华是谁?”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顾清久手微微一僵,浓墨般漆黑的眸子看着何斯年。
何斯年一愣,怎么了?他记得戒瘾的时候顾清久问他是不是舒长华什么的,今儿个想到就是顺口一问。
顾清久看着何斯年许久,才回到道,
“你就是舒长华。”
何斯年被这一回答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舒长华,他是何斯年。
何斯年对着他摇头,“我不是。”
顾清久像是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对,你不是。”
何斯年更加云里雾里。
这两天傅桥也来的特别勤,顾清久为了给何斯年补身子,每天的菜都弄得十分丰富营养,傅桥顺着他的狗鼻子问着就过来了。
顾清久因为老是陪着何斯年,把傅桥累得够呛,所以也没说什么,反正傅桥也是蹭饭蹭惯了。只一点,除了糖醋排骨,无论什么东西,都得何斯年吃舒服了,他才能动筷子。
对此,傅桥只能表示,真是个大爷。
那天何斯年瞧着顾清久进了书房,突然神神秘秘地把傅桥拉到一边,
“桥大眼儿,问你个事儿。”何斯年觉得,没准清哥口中的舒长华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傅桥一乐,“哟呵,什么事儿啊,怎么不找着你清哥问?”
何斯年眼睛眨巴,“你认识舒长华吗?”
傅桥一愣,古怪地笑了一声,“认识,化成灰都认识。”
何斯年眼睛一亮,“那你给我说说他呗!还有,清哥问什么说我就是舒长华?”
傅桥笑得有些阴阳怪气,“你是从哪里知道舒长华的。”
“清哥嘴里听到的。”何斯年嘟哝着,“他还掐着我的脖子问我是不是舒长华。”
傅桥轻笑一声,“他倒是魔怔了。”说着看向何斯年,“你想知道他是谁?”
何斯年好奇心重,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傅桥笑,“那你明天跟着顾清久来军部吧。”
第二天何斯年当真跟着顾清久去了军部。顾清久处理军务文件,何斯年就在军部里乱窜,找傅桥。
“小破孩!”
听见叫声,何斯年回头,傅桥远远地站在军部门口。何斯年跑过去,一脸期待地看着傅桥。
军部外面停着车,傅桥上前打开车门,“上车。”
何斯年没多想,上了车。“桥大眼儿,咱去哪儿啊。”
傅桥瞄他以前,“我家。”
何斯年点点头,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建筑物,又转过头看向傅桥,
“要不你先给我说说呗。”
傅桥没理他,只答了一句,“快到了。”
车在一处宅院面前停下,与顾清久家的风格迥然不同,复式小洋楼,与这上海滩新兴的潮流毫无违和感。中西混合的搭配,中式宅院与欧式洋楼的结合,并没有极尽奢华,却也显得与寻常百姓的不同。
宅院门口有两个守卫,看见傅桥回来,对傅桥点头示好,
“傅爷,今儿个这么早。”
傅桥不知何时从兜里摸出了烟,一个完美的弧度,他抽出两只抛向那两人。
两人笑眯眯接住,傅桥痞笑着带着何斯年进了屋。
屋子里的陈设大多也是些西洋玩意儿,落地挂钟、壁炉、欧式花灯,简单而大气。
傅桥坐在沙发上,眼神示意何斯年坐下,用指节轻轻敲响茶几。
下人立马端上来两倍黑褐色茶水。
何斯年对于这种黑褐色的东西有条件反射,警惕地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
傅桥翘起二郎腿,将咖啡端到嘴边,“这玩意儿顾清久没给你喝过?”
何斯年摇摇头。
“这叫咖啡。”傅桥笑笑,“西洋玩意儿。”
何斯年也端起来试着喝了一口,进到嘴里有些苦得发涩的感觉。
这玩意他记得好像在某些宴会上见过,不过不甚在意。
还是清哥泡的茶好喝。
何斯年将杯子放下,“你倒是给我说说那舒长华呗。”
傅桥老是有些故作神秘的感觉,“走吧,跟我上楼。”
何斯年跟着傅桥到的房间似乎是个杂物间,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阴阴暗暗的,灯似乎也坏掉了。里面的东西倒是摆放得十分整齐。不过大多都是些小物件,没什么用的样子。
一阵响动,傅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诺!看看吧。”傅桥将找到的东西放在了何斯年眼前。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何斯年看着眼前摇晃着的东西,一块精致的怀表。
他伸手接过来,这怀表也带着些西洋的味道,十分好看的模样。
何斯年小心翼翼地打开,怀表里面的表针依旧在咔哒咔哒地转动,只是时间已经不精准了。
他注意到怀表上面有一张照片,十分陈旧已经泛黄的照片。
一个模样冷峻的青年站在最中间,肩膀被旁边另一个痞笑着的青年搂着。何斯年眯着眼睛仔细认着。
旁边还有一个青年,弯着眼睛笑着,笑容里有说不出来的味道,算不上纯真,也算不上狡黠,就那么安静地笑着。
何斯年却无暇顾及这些,他被这照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是、”
照片上另外两个青年他都认得,年轻时候的清哥和桥大眼儿,脸上还有些稚气的模样,约莫十几二十岁,正是青春好年华。
而另一个人,他也认得。
“这、这是我?”
照片上的另一个青年模样十分清秀,也是相仿的年纪,而模样,看起来似乎和自己,不差分毫。
傅桥嘿嘿地笑,“是舒长华。”
何斯年手一抖,这才明白过来,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清哥为什么说我就是舒长华的原因?”
傅桥依旧在笑,笑容里意味不明,“是,但不全是。”
何斯年还是不能接受的模样,“怎么可能。”
“照片摆在那里,怎么就不可能。”傅桥摸出了一支烟,准备点上。
“怎么会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傅桥把烟点上,“是啊,我们都觉得不可能。”吐出一个烟圈,“这不还是可能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
“诺,那儿呢!”傅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手指指向屋子里的一处。
何斯年顺着看过去,阴影处竟然放置着一个牌位,牌位上面什么字也没有,空白的。
“死了?!”何斯年一惊,手中的怀表也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死了。”傅桥笑着把地上的怀表捡起来,宝贝似的吹了吹沾上的灰尘,又看看有没有被摔坏,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被顾清久毙了。”
何斯年又是一惊,像是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瞪着眼睛看着傅桥,
“清哥他、清哥、”
“怎么?怕了?”傅桥把怀表放进一旁的抽屉里,“你清哥可杀过不少人。”
嘴角斜向上勾起,“当年在战场上没子弹的时候,他可是一刀一个。”
何斯年对这点倒是并没有太大的震惊,这带兵打仗的,哪个不杀人。
只是这舒长华,似乎和清哥没这么简单吧。
“你把所有的事儿都给我说说。”
傅桥又吸了一口烟,“当真要听?”
何斯年好奇心本来就重,又一时间被这么多东西弄得心痒难耐,点了点头。
傅桥轻笑一声,把烟捻灭。
“顾清久,是南方的大户人家的小少爷。我和舒长华,都是他们家捡去的。
当年闹了一个冬天的饥荒,我命好,初冬的时候就被他们家捡着了,那时候刚下了第一场雪,我冷得在他们家门边缩成一团,顾清久刚一开门,我就顺势倒在了他的脚边。嘿嘿。”
傅桥笑得十分狡猾,“我知道他们家有钱,本来想着让着小少爷给我两个馒头,结果他们家就直接把我给捡去了。”
“那时候顾清久就跟个小大人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看见我脏兮兮地扑过去他也不躲,下人们赶我走,他就用特正经的语气对他们说,‘去回老夫人,收养这孩子。’瞧他那样子,自己也是个孩子呢。”
“后来大年初二,舒长华就那么蜷缩在门口,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顾清久和我,怯生生的模样,顾清久二话没说,牵着他的手就往里走。下人们不让他也不管,只说‘去禀告老夫人’,我和舒长华就那么在他家留下了。”
何斯年认真地听着,“那他们家还收养了很多孩子?”
“不。”傅桥笑了笑,“就我们俩。顾清久比我小,却老是一副大人的模样,话也少得可怜。”
“为什么只收养了你俩?”
“我也问过他,他只说想收养了,便就收养了。”
何斯年点点头,示意傅桥继续说下去。
傅桥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
“我们两个虽是被收养的,可有顾清久的吩咐,那也跟少爷差不多。虽然这样,但大家自己也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少爷,我们的身份,更适合说成是陪读。我说这话你明白吗?”
何斯年想了想,点点头。
“顾清久从小就对舒长华有意思,从他拉着舒长华的手进宅门我就看出来了。”傅桥古怪地笑了一声,“后来都长大了,有时候他俩还得牵着手。”
何斯年有些愣。
傅桥从兜里又摸出一支烟,点上,好似贪婪般地吸了一口,
“顾清久不想掺和这些事儿你信吗?”傅桥看着何斯年,从嘴里吐出浓浓的烟雾,“可是舒长华想,舒长华是一个有野心且隐藏得极好的人。”
何斯年愣,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那他……喜欢清哥吗?”
“当然。”傅桥保持着他一贯的笑,“舒长华可是为顾清久,挡过子弹的。”
“舒长华的野心,是和顾清久绑在一起的。”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我和舒长华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使吃好喝好,也不能像顾清久一般可以去上军校。顾清久是顾家的独苗,自然是被顾家多双眼睛盯着。他不想去读军校,给老夫人的理由是不喜欢当军人,气得老夫人罚他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
他的确不想去军校,因为去了军校,就见不着舒长华。而老夫人,并没有把两个捡来的孩子培养成军官的打算。
可是后来他还是去了,因为舒长华想让他去,只有顾清久去了,舒长华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才能在这个乱世之中脱颖而出。他劝了顾清久。
顾清久每次回来,舒长华便拉着顾清久让他给他讲那些军事理论以及实战知识。我也就跟着凑合着听一听。不过我知道,顾清久不乐意,舒长华也不乐意。
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顾清久离开那么远那么久,还没来得及好好和舒长华亲热叙旧,舒长华总是缠着他讲关于军事的这儿那儿。
舒长华觉得顾清久命好,顾清久给他讲得越多,他就越是这样觉得。顾清久只是因为有一个好的出身,就可以大展宏图,而自己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养子。
总之,舒长华的野心,也许大于爱顾清久。”
“那后来呢。”何斯年急切地追问。
“后来啊……”傅桥笑了笑,“后来各地军阀割据一方,顾清久在舒长华的撺掇下也掺了一脚,结果才发现,伸出的脚收不回来了,就像一潭沼泽,就这么越陷越深。”
“舒长华倒也真是能干,他是一个极好的军师,揣度人心,出谋划策,与阴谋诡计,他都擅长。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面上笑得温和却是只狡的狐狸。有他在,我们从来没打过败仗。不过后来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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