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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死-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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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闫明说,“就是因为知道才羡慕……从没见过这种人。”
“什么人?”许庭发动了汽车,跟在刘志伟的车后面慢慢地开出小区。
“……刘志伟这种人。”闫明说。
“是啊,演了十年红不起来还不肯退圈的人,是很少见。”闫明刚想说不是这个,就听许庭说,“可你不也是吗?雪藏了也好几年了,就是对组乐队不死心。”
闫明一声没吭。车行了一会儿,闫明忽然问:“你们现在是去做什么?”
“志伟的一个朋友是徐鸿惊的心理医生。我们去看看。”
“有这张牌你们还担什么心?”闫明抬起头来,“让他说服徐鸿惊不得了。”
许庭看了他一眼:“我们跟孙硕鹏不一样,我们不强迫别人为我们做事。”
闫明没有说话。许庭将他送到了会路过的金光后就跟着刘志伟的车继续前往珊娜的住处,当他们到达时,珊娜和陆易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们了。
门一开,那条斑斓大狗就猛地扑了出来,差点迎面将刘志伟扑倒在地。
“Hey! That’s My husband! Not yours!(嘿!那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乔恩冲Simon大吼道。
珊娜一把牵住Simon的狗绳说:“他只是有点儿太兴奋了。”
现在的珊娜同刘志伟上一次见到的在医院里的她简直是两个人。她看上去容光焕发,身材依旧很好。
刘志伟和乔恩同她依次拥抱,轮到许庭时,许庭很尴尬地张开手比划了两下,最后还是同珊娜握了握手。
陆易从厨房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来,举着大勺同刘志伟和乔恩也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跟许庭握手,这才让许庭的那种怪异的文化隔离感消失了。
“你们来的正好,我刚刚将午饭做完。”陆易说着又钻进了厨房。
“他现在简直是另一个人。”乔恩看着厨房里的陆易戏谑地说。
“他一直是他。”珊娜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指着新闻里的乔恩说,“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你目前的样子了,而且大家都知道你在中国。你必须考虑一下你在街上被狂热分子认出的可能性。”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乔恩很随意地往自己的嘴里丢了颗太妃糖。
刘志伟拉回看了看乔恩和珊娜,问道:“什么狂热分子?”
“乔恩在世界各地都有无数粉丝,”珊娜玩着自己的头发歪着嘴角看向刘志伟,“其中不乏非常狂热的,将他当做理想伴侣的那种。他曾经在俄罗斯被几个疯狂的粉丝绑架,她们想要跟他举办婚礼。”
刘志伟瞪大了眼睛:“成……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乔恩大声说,“我告诉他们我是美国空军的成员,而我们的优秀传统就是在实战模拟上对俄罗斯投递导弹,我希望她们对此不介意。”
刘志伟分不清这是乔恩在胡说八道还是确有其事,无论如何他和珊娜一起笑出了声,只有一直听得一知半解的许庭始终板着脸。
“好了,三分熟的牛排,意大利面,还有沙拉……我希望你们吃得习惯。”陆易的最后一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很明显是对刘志伟和许庭说的,可提出反对意见的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乔恩:“Gross。”
刘志伟和陆易:“……”
“为什么你们到了中国还在吃这些东西?”乔恩很不情愿地坐了下来,“陆易,你至少是个中国人。”
“嗯——从国籍上来说我是美国人。”陆易眯着眼睛纠正乔恩。
“可你有中国人的基因!”乔恩试图敲醒他。
“没错,所以现在是我在做饭,而不是你。”陆易很不客气地将一大碗浓汤端了出来,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在桌子边上坐下,每个人的盘子边上都有一个酒杯,陆易给所有人都倒上了红酒,又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碗浓汤。
刘志伟尝了一口,很惊讶地说:“做得很好。”乔恩在他的瞪视下很不情愿地尝了一口:“马马虎虎……是珊娜的口味。”
刘志伟和陆易:“……”
珊娜已经切起了牛排,她没有管两个还在斗嘴的男人,只是对桌子对面的许庭说:“你知道徐鸿惊的幼年经历吗?”
珊娜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来,让他们惊讶的不仅仅是这个问题,还有珊娜说的并不是英文,而是一口中文!
“她什么时候开始学中文的?”乔恩捅了捅陆易。
“前不久,”陆易说,“她跟我打赌她三个月内能学会中文。”
乔恩瞪着珊娜对路易说:“Bro(兄弟),你会输得一败涂地。”
被问的许庭楞了一下,慢慢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珊娜用勺子搅着浓汤说:“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要跟他谈话。而且这不是什么秘密,他的事情都非常公开,你能够轻易查到。”
许庭有点儿惭愧,可就算是要跟陌生人谈话,他也没想过要先知道对方幼年的信息。
“他的父母在他十三岁死于车祸,他的舅舅赵泽霖将他抚养长大,而赵泽霖离了婚,没有孩子,所有人认为继承风行的将是他。”珊娜慢慢地说。
“不是吗?”刘志伟忍不住问。
“如果是……他至少也应该在风行有个职位。”陆易说。
可徐少是没有职位的,所有人都叫他徐少,只是因为他有个舅舅是公司老董。
所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而且徐鸿惊是对一切知情却又没有参与入其中的人,他没有任何实权,如果不看那层关系,处理他会容易得多,可有他在外面胡闹吸引公众的目光,反而能将风行的许多过失从自己的身上推到臭名昭著的徐鸿惊身上。他是个很好的垃圾桶。
许庭对这知道得很清楚。
可赵泽霖就徐鸿惊这么一个后辈,怎么就舍得把徐鸿惊养废了呢?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也需要事先了解,”珊娜舀了一勺汤到嘴里,“徐鸿惊信佛,他每年都会去拜佛,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可徐鸿惊自己本人不讨论这个事,而当初有人曝光的时候,多数评论也是认为他只不过是装腔作势,用钱让佛爷给他开光罢了。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提起,多数人要是听到他信佛,会觉得这就是个笑话。
可是现在联系一切的许庭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甚至还想起了徐鸿惊为地震灾区捐过款。当时很多名人都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被”主动捐了款,徐鸿惊也是其中之一。当时还有人用他对别的名人施压——徐鸿惊都捐款了,你们还守着你们的矿山?
要是不考虑徐鸿惊这个人的性格和他狼藉的声名,这些特质和他做的事跟他平时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几乎是毫不相同。
许愿张开了嘴,张了两秒钟,才发出一声:“谢谢。”
珊娜任由陆易帮她切开了最后的小半块牛排,她擦着手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你知道柳意的遗书在我手上——那本病历本。要不要将他公开,现在是我的决定。”
“我希望你知道我在等一个时机,”珊娜说,“不能太晚也还没有来临。这份遗书非常关键,它以一个人的死亡为代价,我不想让这条生命平白浪费。”
第22章
从珊娜那儿离开后,许庭没有立刻去找徐鸿惊,他先回去调查了一些徐鸿惊早年的资料。徐鸿惊在网民眼里的坏印象是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他一开始还没有那么出名,被媒体发现他和赵泽霖的甥舅关系,接着摇身一变变成了媒体的宠儿,圈里的“徐少”。
一开始他还没有到那个“火候”,有负面新闻别人还会将他和风行、赵泽霖联系在一起,可渐渐地次数多了,风行也没有因为他的负面新闻而倒下,人们对于他也渐渐习惯了起来。
徐鸿惊的资料可说非常详尽,从他进入到大众视线开始,无数媒体就开始挖掘他的资料,大大小小的资料只要想找都能找到,他几乎在公众面前可以说是个透明人。而有意思的是,尽管他风评很差,大众对他的容忍度却很高,归根结底也只有一个字——富。
他有钱,还出了名的有钱,反正有钱人都那样,大家通过关注他还能发现许多女星的八卦,说句“我就知道她不是靠本事上位的”能把人得意死。越是多的人对徐鸿惊津津乐道,他的风评对整个风行的影响反而就越小。
所有人都知道他什么德行,也知道风行的运营和他没有关系,反倒衬托得赵泽霖沉稳,把得住。
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华骁的有钱和赵泽霖的有钱是不一样的,前者是正派人士的有钱,他本人的形象经营把握得好,有钱得不让人反感,该做慈善做慈善,对什么都慷慨,而后者就是个享乐派,没有人对他有过高的要求,也因此徐鸿惊不管做什么,总是超出别人的预期。而对“坏人”来说,只要做一件好事,就足以让人对他产生改观。
徐鸿惊当初地震的时候捐款,着实惊住了不少人,许多人对他的看法从“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纨绔”变成了“敢作敢当的富二代”。这种小事次数一多,别人对他的看法也在渐渐变化。
——徐少怎么了,起码他不道貌岸然。睡了谁就是谁,敢作敢当。
他干了坏事,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毕竟是徐鸿惊啊。
许庭同珊娜聊过了天之后,着重查了徐鸿惊早年的资料。他父母死亡的那起事故还登上了报纸头条,因为现场实在太触目惊心了。
徐鸿惊目睹了自己父母的死亡,没有多久他被赵泽霖收养,新闻报道上都是相关消息,当时的报道也被反复提起。
有了珊娜的消息,许庭在找资料的时候有了重点。不管是当时的车祸还是被赵泽霖收养,徐鸿惊的话题度都是最高的。许多媒体人到赵泽霖的宅邸附近访问他、跟踪他,徐鸿惊对媒体很不友好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传起来的。从正常的角度思考这不难理解,父母刚刚丧生,他根本没有心情应付无关人员的采访。
许庭花了两天查找消息,然后他让许愿给他牵了个线搭了个桥,约了徐鸿惊喝茶。
“别人约徐鸿惊都是喝酒,你约他喝茶?”许愿对着许庭用意味不明地乐了一下。
“对,约他喝茶。”许庭也没解释,“方便说话。”
“对赵泽霖还行,对徐鸿惊,算了吧。”许愿说,“这人投资了个茶园,不代表他爱喝茶啊。”
许愿虽然不知道许庭葫芦里闷的什么药,还是给人把线给牵了。许庭挑了个工作日,穿了身便服就去见徐鸿惊。
许庭向来提前到达,这一次他到的也早,可有人比他到得更早。徐鸿惊已经坐在茶室里了,他穿了一身机车服,头盔放在边上,正在叫茶。
“哟,许愿的弟弟,大驾光临啊。”徐鸿惊词语随便乱用,不过许庭知道他想说什么。
“徐少。”许庭伸出手同他握手,徐鸿惊很少跟人握手,不是他拍别人的肩膀就是别人拍他的肩膀,看到许愿这么一本正经的,他带着审视打量着许愿,慢慢地翘起嘴角伸出了手同他握了握。
因为经验少,他握手也就没什么度,把许庭的手握得几乎缩起来,还一握就好一会儿。
等放开许庭的手,许庭的手上已经有了红色的几道。
“哎哟,你看我,从没干过正经事,连握手都不会,不好意思了啊。”徐鸿惊哼笑了一声,也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许庭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徐鸿惊坐到了茶桌边上,点了一壶大红袍。
“别人找我都是喝酒,只有你找我喝茶。”徐鸿惊挑着眉毛看许庭,“我听说你的艺人恰好是我心理医生的朋友,你们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给我下套呢,还是你拿着珊娜的‘通行证’过来了?”
徐鸿惊自从柳意的事之后,一直没有再见过珊娜,不管他对珊娜的感觉和理解有多么特殊,在这儿,在他这个身份上,就必须怀疑别人。
许庭说道:“我的确去找过她,但她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没有对我透露过有关于你的隐私。”
徐鸿惊有点儿隐约的惊讶。“豁,没想到啊。”
茶上了,许庭看到徐鸿惊端起了茶盏,很讲究地看了看茶的成色,微微吹凉,才抿了一口。
许庭看着徐鸿惊手腕上的佛珠说:“徐少是跟母亲信佛的吧?”
徐鸿惊怔了一下:“哟,调查得挺仔细啊。珊娜跟你说了不少东西吧?”
许庭也捧起了大红袍:“她没有告诉过我,但是徐少的消息不难找。”
徐鸿惊看了一会儿许庭说:“都牵扯到我妈了,你想说什么?”
“徐少知道我的来意。”
“我不知道。”徐鸿惊干脆向后一靠,双手环胸看着许庭,“你们是干大事的人,而我呢,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账。”
许庭说:“徐少,我虽然不信佛,但也知道对佛虔诚。徐少礼佛那么多年,就忍心坐看恶人当道?”
徐鸿惊笑了一下:“恶人?什么恶人?我没文化,你的话我听不懂。是,我是每年都去拜佛,那是我妈的习惯,我从小每年被她带去上香,我也习惯了。你说恶人,这世界上的恶人可多了去了,我替天行道啊,每一个都除过来?佛祖眼睛里都看着呢,因果报应,等着呗。”
许庭微微皱起了眉。
“这就是徐少等待的因果报应?——赵泽霖还在继续祸害别的孩子?”
许庭的话一说出口,徐鸿惊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调查挺深入啊。”
“我听说柳意在自杀之前来见过徐少,”许庭说,“我有点儿好奇徐少对他说了什么,让他一个本已经回心转意的人改变了想法。”
徐鸿惊定定地看着许庭。
“珊娜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心理医生,”许庭说,“哪怕柳意一直跟志伟对着干,他也毕竟是条命。
“你知道她为了救柳意,怀着孕赤脚跑到桥上,还因为这失去了一个孩子吗?”
许庭的话刚落下,徐鸿惊的茶碗就落在了桌上。“你说什么?”
“徐少看过新闻,珊娜有男朋友,是个华裔。她有一对双胞胎。”许庭说。
徐鸿惊捏着杯壁的手指微微发白。
“柳意死前星耀的人找到了他,然后他跳了下去,”许庭说,“我很好奇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才能让人宁可死也不愿意被他们控制。”
徐鸿惊微微抿住了嘴唇。他定定地看着手上的茶杯,好一会儿他说:“你跟我来。”
第225章
徐鸿惊说跟他走,去的却不是下一个房间。他的重型机车就停在楼下,许庭跟着他下楼的时候,徐鸿惊将头盔直接戴在了许庭的脑袋上。
许庭:“……这是要去哪儿。”
徐鸿惊也没说话,一脚跨上机车说:“上车。”
“我的车就在边上,要不……”
“你烦不烦啊,现在是我带路不是你。”徐鸿惊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许庭只能沉默了一会儿,坐上了徐鸿惊的车。
机车一路在轰鸣声中蹿过大街小巷,超过堵着的所有汽车,风驰电掣地冲向目的地。
许庭的手一开始不知道往哪儿放,后来车速一块,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搂住徐鸿惊的腰。徐鸿惊用这机车也带了不少女星,如果是原来钢铁直的许庭,什么也不会想,可他现在自己身边充满了性向不太一般的家伙,不止是许愿一个,许庭的思维就忍不住劈了个叉。
徐鸿惊倒是一点没在意,他开了没有多久,许庭渐渐认出了方向:“是要……去大佛寺吗!”
一嘴风灌进许庭嘴里,因为车速他的心跳飙得很高,有点后悔先前做出跟着徐鸿惊坐机车的决定。
徐鸿惊没戴头盔,听见了许庭的问话,他微微别过头来示意他听见了,却没有答话。
他们很快到了目的地——正是许多媒体报道过的,徐鸿惊经常来的大佛寺。
许庭下车的时候脚有点儿软,他镇定地站在那儿将头盔交给了徐鸿惊。徐鸿惊随手挂在机车把手上,沿着台阶开始一步步向上。
许庭跟着徐鸿惊走了一段阶梯,才渐渐感到先前的刺激感慢慢消失,徐鸿惊这时候说道:“我爸妈死的时候现场不止我在边上看着。”
许庭看向了徐鸿惊。
“赵泽霖接到电话就来了,他就站在边上看我爸妈的尸体。压根儿没有别的人死了亲妹妹的样子。”徐鸿惊伸手进夹克的内部口袋,将一个皮夹取了出来丢给许庭。
许庭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一家三口的老照片,是徐鸿惊的父母和幼年的徐鸿惊。
“风行刚建立那会儿,小公司,没什么起色,我爸投资做得好,给赵泽霖投了不少钱,他才有的启动资金。”大佛寺的台阶很长,徐鸿惊一路向上不带喘,反倒是许庭开始微微气喘。
“我爸妈死了之后我跟赵泽霖,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后面也就更加不喜欢。但是要跟他对着干,你们真是做错了一个决定。”所有的台阶终于走完了,山门也经过了,大佛寺近在眼前。工作日的人稍稍少一些,徐鸿惊进大厅烧了一炷香,许庭于是也跟着拜了拜以示敬意。
徐鸿惊烧完了香,顺着一条人少的长廊向后走。长廊很长,四面都被漆成了黄色,有花叶的影子映到黄色的墙和黑色的瓦上。
徐鸿惊说:“我二十岁的时候来这儿住过一段时间,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爱情。”
徐鸿惊早期跟很多女人传过绯闻,后期包养了不少女星。媒体们对一个特别的女星津津乐道,那就是青玄。都说徐鸿惊试图追求青玄,用钱打动对方没有成功,最后一赌气差点出家当和尚,跑到寺庙里待了几个月。
“没一个女人值得我这么干。”徐鸿惊说着走到了后院,很习惯地打开了一间禅房。
有钱人在哪里有地方住都不奇怪,徐鸿惊礼佛那么多年,有个禅房也不奇怪。
许庭跟着走了进去,里面布置得很简单,有个床,一张木质案几,上面摆了点零碎的纸笔,还有个蒲团和无数经书。
“赵泽霖这个人不太正常。”徐鸿惊随手将外套脱了下来甩在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在遇见珊娜以前,我的人生就是一片火山灰。你懂吗,没火了,全是灰烬。”
“我一直知道赵泽霖不是好人,他对犯法的事没什么顾虑,只要他想做,没什么不能的。也就是从他那儿我知道,钱他妈就是个万金油,解决一切的东西,你拿钱,什么买不到?你哥是个明白人,他应该知道。”
许庭没想到徐鸿惊还能顺带提到许愿,他差点想说“物以类聚”。
“我可以告诉你他犯了多少事,他、我、你哥,我们圈里人,哪个都一样。想赚大钱谁没点儿灰色地带的作为?但是没用。我告诉你了,什么用都没有。他不是正常人。”
许庭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有些人害人是为了钱,有些人违法是为了利。赵泽霖他两样都不沾,他就是喜欢看人走投无路。”徐鸿惊冷笑了一下,“谁越是彷徨不定找不到出路,谁对他的吸引力就越大。从我见过的第一个人被他搞得自杀的人起,我就知道了。那时候我十四岁,我爸妈刚死了一年。我又目睹了另一个人自杀。
“是,我是知道赵泽霖他们在干什么,但是赵泽霖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为了利益,他呢,就是兴趣。”
徐鸿惊冷笑了一下,“讲老实话,赵泽霖那时候没对我动手,恐怕是他对我妈表示的最大的尊重了。可我现在想起他那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后怕。
“我泡女人,飙车,吃喝嫖赌,不是因为我有钱,”徐鸿惊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是因为这能让我快活,不再害怕,让赵泽霖对我失去兴趣。这些都只是我的本能,我一直到见到珊娜才知道我自己其实心里有多害怕。从跟她谈话后我才开始想我自己他妈到底在想什么。在那之前我连自己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我碰到的问题,我的害怕,没人看得出来,就她看出来了。要说我稀罕什么女人,我就稀罕她。我他妈花了八百辈子都没动过的用功去学英语,就因为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跟我说我是个很好的人。你知道从来没人跟我说我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坚强。
“有很多人‘欣赏’我徐鸿惊,说我敢作敢当。屁。他们就是因为我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我替他们泡那么多女人,我替他们拿命飙车,我替他们为自己花钱消灾,我替他们闯祸后还不背黑锅。风行的黑锅都在我身上,我越是没心没肺不在意,就越没人要搞我。”
徐鸿惊冷冷地看了一眼许庭:“我周围没一个好东西。”
许庭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他发现徐鸿惊的脑袋上时刻悬着一把刀,他在这把刀下二十年,一直背着沉重的压力。
“珊娜……她最近还好吗。”徐鸿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
“……没太大问题,”许庭说,“她男朋友很会照顾人。”
徐鸿惊的眼睛垂了下去:“那就好。”
寺院的晚钟敲响了,徐鸿惊站起来抖了抖腿,看着许庭说:“你知道当时柳意已经走投无路了对吧?废话,当然知道,你们的手笔。”徐鸿惊哼笑了一下。
许庭楞了一下,惊讶地看向徐鸿惊:“你是救……”
“他还知道那些人的事,没脑子往里面掺了一脚。赵泽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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