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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续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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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使劲儿记刚刚夏荷说的话,确定自己记住了后才点点头,而后担心地凑到床边,问:“父亲疼吗?”
“父亲不疼,金宝莫担心。”被小娃娃关切着,李慕笑着回应道是。
金宝却忽然想起一出:“外祖跟金宝讲过,父母病了,做孩儿的要侍病。姨舅舅,金宝给父亲揉吧!”
夏荷点了下金宝的鼻子,装出生气的样子来:“快去跑腿,你力气小,能做什么?”
金宝吐了吐舌头,跑了。
第90章 卅陆商议
等吃过饭,夏荷想把剩下那两块玉米地收了,去喊金宝帮忙的时候,金宝开始耍赖了。
小娃娃隐约知道夏荷是在试什么法子,努力把眼睛张得大大地,笑嘻嘻地道是:“姨舅舅,另外两块地,不是没什么用么?”
夏荷点了点他的额头,皱眉道是:“怎么就没用了,那么多的玉米,你是要浪费了吗?这每一粒粮食得来的可都不容易,哪儿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金宝也是跟着夏荷,见过他干活的,知道地里的活儿有多累,夏荷给他讲这个道理,金宝想了想,马上就懂了。
但懂了并不意味着金宝就会乖乖跟去帮忙,小娃娃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是:“姨舅舅忙去吧,金宝帮你照顾父亲好了!”还拍拍胸脯,“保证让父亲好起来!”
正是一天当中日头最高的时候,夏荷出了不少的汗,见金宝一个劲儿往阴凉里钻,只当是小娃娃怕热,也只能唉了一声,由着金宝去了。
也不管金宝是怎么去跟李慕献殷勤,学夏荷给李慕按腰的,夏荷背着筐子,去摘他的玉米去了。
等忙完了,再回头瞧李慕,却见金宝像是做错了事似的站在床边,而李慕的腰似乎伤得更重了。
夏荷忙问:“怎么了这是?”
金宝小声道歉:“我错了。”
“无事。”李慕哭笑不得,给夏荷解释,原来是金宝要给他按腰,但小娃娃力气太小,使不上劲儿,也不知怎么想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李慕的腰上。
即便是再小的孩子,这没个轻重地坐下,也着实让李慕的腰又伤上加伤。听到李慕的抽气声,金宝就慌不迭地下来了,之后没等李慕说什么,就跟被罚站似的,垂着双手,低着头站在一边,也不敢看李慕一眼。
李慕还有些奇怪,他有这么可怕么?
夏荷也没法子了,只好跑了一趟,去找村里的老大夫拿片化瘀止痛的膏药,糊在李慕腰上。而后要抱金宝走,却被金宝嫌弃了:“姨舅舅,药好臭!”
夏荷一闻自己占了膏药味的手,见金宝皱着鼻子的样子,还是让他自己走了。
李慕这一伤,只好接着在床上用饭。夏荷让他别急,跟在金宝后面,去找林婶说明情况,没多久,端了饭菜过来。
嗅着鼻翼间充斥的药味下饭,再加上又是趴着,李慕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
夏荷嫌弃:“怕是金宝吃的都比你多。”
“金宝还要长个子呢,当然要多吃。”李慕笑道是,“说起来,金宝这乳名叫了也有些年头,该给他起个正经名字了。”
“慕哥可想好了?”夏荷问道是。
李慕摇了摇头:“明年咱们走之前,把金宝托付给凌先生,让金宝在书院开蒙,再麻烦凌先生给金宝起个名吧。”
“咱们不能带着金宝去梁京,是么?”夏荷其实有点不舍得。
若是说他去庆阳那几个月,最挂念的是谁,怕就是金宝了。小娃娃还不懂事,做爹娘的出远门,哪儿能放心得下?夏荷虽然是金宝的舅舅,但既然他要同李慕过一辈子,那自然是要把金宝当亲生的去抚养的。
“自然不能。”李慕明白地说了。
夏荷也知道,抱着孩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还要面对那个虎视眈眈的叔祖父,着实是不妥。他撇了撇嘴,道是:“我也就是想想罢了。”
李慕道是:“你不必担心,凌先生是我绝对信得过的人。他会好好待金宝的。”
“嗯,家里头还有金宝的祖母在,总比跟去梁京要安全。”夏荷点点头。
而后夏荷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是:“若是要等咱们明年收了玉米再走,慕哥你这一年都要留在家里吗?会不会耽搁你读书?”
“不会。”李慕如今谈不上胸有成竹,却也十拿九稳,“我会去多请教凌先生的。”青君书院的先生学识并不比府学差,只是若想取得会试的资格,光有举人身份是不行的,还得府学认可才行,是以每个想要继续上进的举子,才都会聚集在府学之中。
如今托李同和的福,李慕已经提前拿到会试凭证了,自然不必耗在府学。再者说,李慕也颇有些瞧不上府学的古板与僵化。府学中人的一举一动均是奔着会试这一个目的去的,却像是本末倒置,忘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原本该为了天下安康而读书的了。
这些事情李慕不欲与夏荷多说,反倒是对夏荷提点着:“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我到梁京后,还需事事小心才行。所能托付之人,除却要公正外,还得有一点,他得不求那从龙之功,早早有了偏倚了才行。不然,我担心,你这东西,会被拿去,当作某位皇子的功绩。”
夏荷听得有些糊涂,连蒙带猜地,又向李慕明确了一番他的意思:“你是说,得找一个不去管下一个皇帝是谁的人才行,是不是?”
“正是如此。”李慕点头。
夏荷却皱着眉头,道是:“可是,如果是一个好人的话,那自然是会希望一个好皇子能坐上皇位的吧?”
李慕一笑,摇头道是:“你大可不必担心,一个明智之人,即便是心有所属,也不会明着站在哪位殿下的身后的。”若非是今上久久不立太子,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现在梁京正如同一团乱麻,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那些早早跳出来争来抢去的,会是最后赢家。
享受着夏荷的推揉,李慕喟叹一声,给夏荷分析起局势来。有些事情,他本没想过要告诉夏荷,但现如今,既然认定了要同夏荷互相扶持,而不是李慕自个儿去闯,把夏荷护在身后,那他就要跟夏荷说开了才行:“你对张家当年的冤案,了解几分?”
夏荷一怔,并不敢打包票:“只知道父亲说与我的那些。怎么?”
张十一自打不必再对夏荷隐瞒他的身世后,便常常在他耳边念叨。只是张十一也打小被养在南方,离家甚远,对家中之事所知寥寥,多数还是从紫机道人那儿听来,和从信中得知的。夏荷只知道,他的祖父是一位大儒,曾做过帝师。他有十个伯父,也个个都是能人,在整个嘉朝都很有声望。
虽然这些说辞距离夏荷都太遥远,他其实想象不来那曾经是怎样的一种风光。
李慕只能道是:“当初那件事,若说是谁有错,薛家的错只有三分。”
夏荷一怔,明明是薛家的污蔑才导致张家的惨案的啊?
“另有五分则在陛下,若不是陛下多疑,也不会如此草率便处以极刑。”这话堪称是大逆不道,李慕一直不讲,但如今不想夏荷太过冒进,自然要给他提前解释好才是,“这最后的两分……若是当初张老先生能避一避锋芒,怕也就能躲过这场祸事了。”
说到这儿,李慕却摇了摇头,笑道是:“但若知规避,那也就不是张老先生了。夏荷,虽说岳父总说你不像张家人,但我却觉得,你这直来直往的性子,是与张家一脉相承的。”
夏荷琢磨了琢磨,说得比李慕更为不敬:“就好比,一个性子冲的,碰上一个小心眼的,然后小心眼的被一个坏心思的煽动着去做坏事,那性子冲的就……”
怎么说的好像是街头巷尾的妇人间的事儿似的,李慕哭笑不得,摆手道是:“罢了,你若愿意这么理解,也并非不行。”
夏荷这琢磨明白了,皱着眉,也记恨上了那皇帝老儿:“那……那这仇可怎么报啊?我是不是得先学一身武艺,到时候在那金銮殿上……”
“夏荷!”眼看夏荷越说越夸张,李慕忙喊停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地,你想做什么……”
夏荷颇为奇怪地望着李慕,道是:“难不成不对吗?是你说的,皇帝的错更多。”夏荷打小生在乡野,对帝王之威的惧怕反而不那么真实,毕竟那九五至尊离他实在是太过遥远。
李慕叹了一口气,倒是觉得自己说过了:“夏荷,我是想告诉你,你最好同我一样,等今上驾崩后,再做打算。”
李慕这么说完,夏荷的理智才寻回来,想了想,的确是自己的念头太过惊骇。
“那我们到时候就去告诉下一个皇帝,当初是薛家污蔑的祖父?”夏荷退了一步,道是,想了想,夏荷又问,“可这新皇帝应该并未经历过此事,怎么会相信我们呢?”
“当初那姓薛的,伪造的是通敌叛国之书,紫机道人得到了薛家的一纸书信,能证明当初的通敌书是薛家所为。只是他也心知肚明,当初之事背后有陛下的纵容,并没有立刻将证据拿给你父亲,怕他冒失地闯京喊冤。那封信,此时在我母亲手上。”李慕道是。
虽然一封信作物证有些单薄,但既然有疑点存在,只要让新帝心中存疑,便好办了。夏荷拍了拍胸脯,这才觉得,自己之前着实是想的太简单了,幸而还有李慕在。
李慕又道是:“我那族兄……李芸,你可还记得他?”
“自然记得。”夏荷点头,说起来他还是很感谢李芸的,若非是李芸头一个以男儿身嫁了出去,这村子大概还不知道男人也是能嫁人的呢。幸而有他在前,在自己换回男装,并且还说自己仍旧是李慕的人后,村子里才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说过,要搜集更多薛家的罪证,有的同你家有关,有的同你家无关。但无论如何,都是薛家罪有应得。”李慕给夏荷吃定心丸,虽然李芸那儿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他也不知道这位族兄,最终是否能靠得上。
夏荷瞪大了眼睛,不曾想,那个嫁出去的男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那他夫君可是乐意?”
李慕摇摇头,哪里还去管李芸和秦繁的那笔烂账。
夏荷摸了摸后脑勺,不去计较了。只是心中多少有了数,薛家的罪证越多,那新帝自然会对薛家越不满,为自家平反的可能也便越大。身边的男人如此可靠,夏荷一时高兴,差点儿想扑上去,幸而嗅到了药味,这才想起来这人还是伤号。夏荷忍住了,只在李慕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便见李慕耳根红透。
第91章 卅柒梁京
金宝一直知道,自己的姨舅舅和父亲有件大事要做,总有一天,他们要离开这方小山水的。却不曾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那时他才知道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却数不清三百六十五究竟有多少,以为这个数大得很,足足占据他生命的五分之一。却一转眼,又是一年玉米黄,当家里的小院关不住玉米香的时候,金宝懵懂地察觉到,该到了分别的时刻了。
夏荷抱着那一根根壮实的玉米,稀罕得不行。他拿了些晒干的玉米堆在车里,又收拾了旁的细软,一转头,瞧见又长大了不少的金宝,正坐在门槛,怔怔地望着他。
夏荷坐在金宝身边,低声问他:“怎么在这儿坐着,金宝?日头可大了,你不怕晒着?”
“姨舅舅,你能不走么?”上一回姨舅舅和父亲离开时,金宝还不能口齿伶俐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这一回,他已经能明白地说出他的不乐意了。
夏荷摸了摸他的脑袋,却答非所问:“明儿个你父亲带你去见他的先生,凌先生人很好,金宝要跟着先生好好念书。等姨舅舅回来,要是那时候,金宝觉得自己不喜欢念书的话,咱们再看看,金宝能不能去学点别的手艺。”
“姨舅舅一定要走,是么?”金宝又问了一回。小娃娃性子倔,这一点简直像极了他们张家人。
“是啊,金宝的外祖家受了天大的冤屈,姨舅舅要让那沉冤得以昭雪。”夏荷笑了笑。
凌先生早早便在书院等着了,小娃娃头一回进书院,迈过那高高的门槛,穿过形形□□的陌生人,站在了那个长着白胡子的老爷爷面前,跟着父亲,向凌先生磕过响头,改口叫了先生。
老先生摸了摸胡子,十分满意地瞧着这个伶俐的娃娃。李家的娃娃都很会念书,虽是听说这孩子调皮了一些,但年岁还小,可以好好教。于是他想了想,道是:“这娃娃,就叫……李义安吧。”
金宝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大名,早早被家里教导过的娃娃又磕头,别别扭扭地用新名字喊自己:“义安谢过先生。”
“去吧,好好念书。”李慕拍了拍李义安的肩膀。
小娃娃被老先生牵着,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走远。
他仰起头来,问凌先生:“先生,我父亲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事啊?”
“让正义得以伸张,让清白之魂重归清白。”凌先生笑着,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李义安一时没能忍住,抓了凌先生的胡子一把。
夏荷等在书院外,把自己闷在车篷里。
“走吧。”李慕上了车,道是。
“走,还有很长的路要赶呢。”夏荷立刻便点头,这话,也不知他是在对李慕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李慕却在这时问:“你不用回家看看吗?要不然,去看看你大姐?”
夏荷想了想,摇头:“不去了,早晚都是要走的。”
这么说着,夏荷却从车篷里钻了出来,坐在李慕身边,却不像往常那般去跟李慕抢那根能赶着马加快步子的小鞭,而是左右看着,瞧着两边越发陌生的景色,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两个人,终于离开了故土,踏上这在他们的一生中,都堪称最为重要的行程。
梁京,越来越近。
京城的繁华比庆阳更甚,在梁京城郊,夏荷甚至见到了只在话本里听闻过的有着鹰钩鼻的番邦人。一进城门,两个人就差点儿被迷住了眼。在他们故乡那种小地方中,能踏入梁京的人终究少得可怜,纵使李慕有意仿效他乡试之前的法子,去打听在梁京怎样能用最少的花销过得最舒坦,也没问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只好摸索着,先在城里转了一圈,而后才找到地方入住。客栈的要价让夏荷瞠目结舌,让李慕也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他打算先住五个晚上,然后看看,能不能租个小院好住下。
毕竟,他们在梁京,少则要住上一年,多则要住上三年。
夏荷摸着屋子里的桌桌椅椅,咋舌道是:“原来,我的祖父,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官宦人家多住在城西,城东这边,已然是穷苦人家落脚之地了。”李慕却道是,这儿哪能是张老先生当年住的地方?
夏荷打开窗子,瞧着屋外的熙攘,摇头道是:“这梁京的‘穷苦’,倒都比得上咱们那儿的‘殷实’了。”
李慕又笑道是:“再往东走,才是最破败的地方。”他虽然不是什么贪图享受之人,却也从小未曾吃过苦,选的落脚的客栈,绝对称得上干净舒适。
夏荷坐在床头,开始茫然。梁京太大了,他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从哪儿下手才行。
幸而还有李慕在身侧,夏荷拽着李慕,问道是:“慕哥,咱们明日,从哪儿开始打探啊?”
李慕心中,却是有那么一个人选。
只是他事先不说,摇头道是:“明日,咱们先找个人多嘴杂的地方,听听这儿的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聊些什么吧。”
“那有什么好听的?”夏荷颇有些奇怪。
李慕压低了声音,道是:“自从我离开庆阳,便断了梁京这儿的消息,现如今都到梁京了,总该去打探打探,陛下的病情如何了吧。”
虽然这话没什么人敢说出口,但两个人如今都切切实实地盼着那坐在皇位上的人能早早升天。
茶馆,向来是闲人们闲谈的地方。
两个人要了一壶好茶,找了个角落坐下。不远处有茶馆请来的说书人,夏荷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李慕却更注意着周旁人的动静。可惜这梁京人却并非如他所料,会对今上有什么大胆的议论。李慕苦笑,果然只有在庆阳治下,偏安的一隅,天高皇帝远,人们说话才会大胆。
等了许久,还是夏荷听到的,有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只可惜他只能听个大概。一个人感慨等陛下薨了,这梁京的一切寻欢作乐的场所都该歇业了,如今是多听一天,是一天。另一个人则应和道,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上头那位还能坚持多久,听说已经病了月余,都没能早朝了。
夏荷咬着唇,直等到两个人回了客栈,才敢跟李慕说。
李慕思衬片刻,问:“他们有没有提过,如今是哪位殿下在监国?”
夏荷茫然摇头:“没有。”
不过很快两个人便知道了。
那监国之人,正是李慕那叔父所投靠的四皇子。
李慕找了家书馆,想瞧瞧梁京这儿有什么他没看过的书,买来一观。书馆一旁乃是个茶楼,不同于那日两个人去的茶馆,这茶楼是开给读书人的,自然讲究个清静高雅。
无人将李慕引荐给好友,他便自个儿寻了个地方坐下,听旁人的高谈阔论。
听了一会儿,他才琢磨道是,自己一开始是寻错地方了。若是早点儿来这读书人厮混的地方,怕是早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
心心念念着怕今年会试要后延的读书人们,虽然话说得个比个的委婉,但无非还是那个意思,老皇帝,想必是时日无多。如今是四皇子监国,这四皇子原本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曾想如今却忽然杀了出来。他重文轻武,好才,这小茶楼里便有个曾经见过四皇子的,正得意洋洋地,将那四皇子夸到了天上去。
李慕暗自摇头,这人行事太过张扬,恐怕会被枪打出头鸟。
只是没想到他一直不说话,反而被人给注意到了。那趾高气昂之人颇有些不屑,还站在李慕面前,装模作样问道:“刚刚瞧见这位仁兄摇头了,请问你是有何指教?”
“在下只是对这书中注解有所异议,兄台怕是误会了。”李慕扬了扬手中的书,笑道是。
等李慕再回客栈,已然结识了三两新友。
瞧那书生不顺眼的可不止李慕一人,有些事不必言说,一个眼神,便知道彼此都是同一想法了。被排挤在一旁的几人倒是自得其乐,其中一位林公子乃是梁京人士,还主动邀约要为李慕介绍住处。李慕应下,回客栈便对夏荷道是:“咱们的住处有着落了。”
“可有信得过的人介绍?”夏荷问。
李慕道是:“今日认识了一位林兄,他倒能帮咱们找一个靠得住的牙人。”
“你那林兄,是个好人?”夏荷倒有点担心。
李慕倒也没立刻就付诸信任,却也打算借此机会,也当成是对林书生的一次试探。如若能信得过的话,李慕倒可以跟他好好打听打听梁京如今的局势。
第92章 卅捌求救
李慕去见林书生所引荐的牙子的那日,夏荷一定要跟在他身后。
比划了个打人的架势,夏荷道是:“万一他要对你不利,我还能揍他一顿,然后带你逃跑。要是我不在,你能跑得掉吗?”
不是夏荷瞧不起李慕,但论力气,李慕还真比不过夏荷。听了夏荷这番言论,李慕哭笑不得地点了头:“你来吧。”
赶到约好见面的地方,林书生瞧见夏荷的时候,特地问了一句:“这位是……”
李慕道是:“正是拙荆。”
林书生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如今娶男妻的虽少,或多或少地,倒也都见识过几家,更何况上一回会试的探花郎还是别人家的男妻呢,这林书生是个心大的,坦然与夏荷招呼道是:“嫂夫人好。”
夏荷浑身别扭,自打林婶不喊那声“夫人”了,已经许久没人用这种称呼女子的法子叫他了。他本想对林书生客气道是喊名字就行,而后却又觉得如果喊名字显得亲昵过了。不知该如何回才好,夏荷求助地望向了李慕。
李慕只是一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便同林书生客气着,去见牙子了。
林书生介绍的牙子是个乐呵呵的中年男子,人和气的很,手里有待租卖的院子多,听罢李慕的要求后,便选了几处差不多的,挨个介绍。李慕同夏荷商议过后,选中一处,道是要去看看。
那院落小巧,不过两间屋子,胜在周旁也没有什么糟心的人家,又配了个马厩可以停李家的马车。夏荷转了一圈,又去跟左邻右舍搭话,问过他们都是做什么营生的后,才小声对李慕道是:“除了贵,倒都挺好的。”
夏荷万分嫌弃梁京的要价,无论是吃喝还是住宿,都贵得令人咋舌。他当初觉得庆阳已经贵得离谱了,没想到梁京更甚,现在他恨不得上大街上吆喝,把自己带的玉米展示给众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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