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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棋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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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韩剑和罗爽从食堂回来,路过研究室,正见到“魏柯”、王旭、邹扬三人凑在一起讲棋。
  “关系真好呐!”韩剑抱着后脑勺道。
  “是为了接下去的围甲作集训吗?”罗爽猜测着他们的意图。
  “诶,围甲?!下一轮我们的对手就是他们了吧?原本还以为能赢得很轻易呢!”韩剑是苏泊尔杭州队的二将,下一轮他将对阵王旭。王旭前段日子的状态差得要命,但是现在看来,倒是斗志昂扬。
  “王旭不是要退役了吗?”罗爽奇怪道。
  “对啊,他是在辅导邹扬、提前适应教练岗吧。”韩剑想当然。
  “那魏柯是怎么回事?”罗爽想到那日在楼梯拐角撞上“魏柯”、“魏柯”问他陈院长的办公室在哪儿,不禁觉得蹊跷。
  “魏仙手最近开朗好多,他从前都不和人说话,更不要说指导别人了——我要过去蹭点仙气!”韩剑摩拳擦掌地凑上去,罗爽考虑再三,亦是跟上。
  韩剑一看盘面,立刻嚷嚷开了:“这是你们俩下的吗?”看看邹扬,又看看王旭。
  “是啊。”两人微笑道。
  “厉害啊王哥!你什么时候变成’力战派’了?!”
  王旭的棋风偏柔是人尽皆知的事,他的巅峰时期,曾是“软打”派的代表。而韩剑眼前的盘面上,白子步步紧逼,这可不是王旭春风化雨的风格。
  “背水一战,当然要打得刚猛一些。”王旭自信满满地回道。
  “王师兄还想冲一冲三星杯?”罗爽发问。
  “是啊。”
  “不是打算退役转教练岗的吗?”
  “暂时回绝了。”
  罗爽双眼一眯,那双标志性的黄眼中流露出精明的光彩。王旭虽然年事已高,但如果他重新崛起,实力绝不容小觑,将给自己带来不小的竞争压力。往近里说,三星杯王旭进入四强,就会在1/2决赛中与自己对垒。往大里说,任何一个中国棋手,都是他的竞争者,多一个人,他就少分得一些轮转资格。
  罗爽开始计算:如果要使王旭彻底退出棋坛,必须让他在本赛季的最后一个世界级大赛三星杯中失利。然而王旭是老牌天王,不是真正的决赛,打败他谈何容易?必须给他足够大的压力,他才有可能心态失衡。
  如何让他背水一战?
  啊……有了。虽然因为不明原因,王旭变得一心求胜,连棋风都转向了力战派。但彻底改变行棋风格,是要经过极其痛苦的蜕变的吧?就算外表表现得坚强无比,内心也在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适应全新的打法。只有在正式比赛试水并且获胜,才能给他足够的信心。
  正式比赛……
  王旭在三星杯八强赛前的唯一一场正式比赛,是对阵韩剑的围甲第25轮。
  不能让他重新崛起,就不能让他赢下围甲!
  “那么只要在现在狙击王旭,彻底打碎他的信心;再在围甲第25轮开赛前给他一定的压力,王旭就会败给韩剑。围甲失利会导致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然后在三星杯连续发挥失常,从此退出棋坛。”一分钟之内,罗爽在头脑中计算出了最优策略,并预料到了一个月后将会发生的事。
  他在王旭面前坐下:“王师兄,我来陪你走一盘吧,试试你的新风格。”罗爽这么说着,薄削的唇角上扬,是刀锋的弧度。
  “看来王师兄不太适合强攻。”
  一个半小时后,罗爽对着王旭这样惋惜道。王旭眉头紧蹙,沉默不语。他和罗爽算是师出同门,私底下关系不错,经常纹枰对弈。但这一回他输的目数,前所未有。
  “王师兄跟我们差了一辈,讲究棋形正、布局稳健,这种打法现在已经很落后了。因为我们这一辈的年轻棋手,下棋主要靠计算。18岁与30岁,计算能力不可同日而语,力战的话,王师兄当然吃亏。”
  “喂,罗爽,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吧!”韩剑嚷嚷。
  罗爽赶紧摆摆手:“对不起。”
  韩剑没办法地挠了挠头:“王哥,你不要生气,他不太会说话。”
  “……没关系。”王旭勉强笑道。
  “走了走了走了!”韩剑招呼罗爽离开了研究室,老远还能听见他大声数落罗爽。
  “还下吗?”邹扬担心地问。
  “下。”王旭强打起精神,“即使我落伍了,也不能倒下。”
  之后的两盘里,谢榆都可以感觉到王旭心神不宁。等王旭拉着邹扬来第三盘的时候,谢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已经一点了。你需要休息。”
  “一点了啊!”王旭恍然大悟,“对不起,留你们到这么晚,我先回宿舍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整个人像是在踩棉花,连谢榆一直没有松手都没有觉察到。
  谢榆将他猛地拉倒在座位上:“王哥,你真的觉得自己计算力不行吗?”
  王旭低头敛目,并不言语。
  果然不出他所料,罗爽的话刺痛了王旭的心事。王旭虽然一心想赢,但也因此背负了巨大的压力——他有争胜的决心,但他的能力呢?他的能力是否可以支撑他获得最后的桂冠?!这么多年没能夺冠,不仅仅是运气、心态的缘故,他的实力也确实……不太够看吧?
  “没有人的实力是绝对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即使是我,也做不到。这世上没有乐胜之棋。”谢榆把魏柯那天晚上告诉他的道理转达给王旭,“作为职业棋手的我们,每个人都各有长短。王哥,你的棋感和大局观非常棒,局部处理细腻缠人;罗爽则具有极致的攻击性,擅长发觉和利用敌人的软肋,因此被人称作’毒牙’。他本来就是一个强攻手,你和他对杀,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就算是输了,也不代表你的实力不如他。只能说你在充当激烈攻杀的挑起者时,没有足够的经验,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太习惯于简洁明了的棋形,跳出你的舒适区,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谢榆复盘王旭与罗爽的棋局,指着11…七道:“这里你舍弃防守,而是选择进攻,并不是最好的策略。王哥,你是需要好战,但不是蛮勇。”
  “不错。”王旭凝视着棋盘,眼中的彷徨渐渐消散。
  “你应该在自己的风格上作一些微调,而不是全盘舍弃原有的打法。至于主动引战,你需要一个力战型棋手的指导。”谢榆微微一笑,“这样的人,我刚好认识一个——不过,你们得给我他家地址。”
  当谢榆循着地址找到程延清家的时候,不禁在心底里为魏柯叫冤。魏柯连续三年被评选为“年度最吸金棋手”,然而他也就在三环买了套高层公寓而已。可程延清呢?他住四合院啊!
  门口还站着俩勤务员。
  这已经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了,这是根正苗红啊根正苗红!
  程延清的爷爷是陈恭熹的老师;他大伯父巅峰时期,则是和聂、马可以相提并论的国手;如今传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了。谢榆一进他家的门,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气息:绿白两色的墙、红木家具、蕾丝桌布、挂历、字画……跟他们这种升斗小民完全不一样。还有那一整个橱窗的棋扇,每一把都出自名家之手,背后有几段可歌可泣的棋战,题字报出去在棋坛上鼎鼎有名,充分说明了程延清的家学渊源。
  当程延清那个经常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献唱的妈在谢榆面前落座时,谢榆屏住了呼吸:这真的是他妈而不是他姐吗?李法天都比她要老气!
  “你就是魏柯是吧?我们家延清经常提起你。”程夫人殷勤地招待他,“——来,吃点水果。”
  “他人在吗?”
  “啊……他有事儿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你急吗?不急的话陪阿姨聊聊天。”
  谢榆差点抬起屁股就跑。不为什么,就因为程夫人打量他的眼神太古怪了。
  “我们家延清经常提起你。”程夫人第二次说这话,笑得委婉又无奈,“他小时候,我跟他爸爸都忙,他被他爷爷、大伯父领大,耳濡目染的,就爱上了下围棋。他爷爷桃李满天下,家里来来去去,都是些成了名的棋手,再不济也是国家队的;机关大院的孩子又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成天扎在棋盘前,他就没什么同龄朋友。加上棋界的人又捧着他,性格就变得骄傲又孤僻。考上职业棋手以后,同行他都看不上眼,能凑对的都是比他大一辈儿的,直到现在还这样。你能跟他多来往,我和他爸爸还挺高兴的。”
  这么幼稚?谢榆在心底里吐槽。都23岁了,朋友来家里母亲还要高兴一下并且疯狂从旁助攻,程延清的人品果然很有问题。他还处于青春期吧?
  “他最近比赛不太顺利,每天闷在家里谁也不理,我们挺担心的。你来正好,可以帮阿姨劝劝他——他跟我们一天都说不上三句话 。要是跟他提’比赛’二字,就要冲我们发火。”程夫人说起来都是泪,养个儿子还没养只尖叫鸡来得热闹。
  “他这就是叛逆。”谢榆一针见血,“我十五岁的时候也这样。”
  程夫人用充满母性的眼神慈爱地望着他:“你真懂事。”
  谢榆:“……”
  “我怎么听见里面好像有动静啊?”谢榆探出脑袋看着后院。
  “哦可能是保姆在做宵夜吧,别急别急,阿姨还有点事儿想问问你。”程夫人殷勤地替他倒了杯茶,眼神闪烁。
  谢榆又爬满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程夫人好像故意留着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跟延清都是国家队的,经常一起外出打比赛,你知不知道……延清他有没有谈恋爱啊?”
  谢榆喷出一口茶水:“这个我不太清楚。”
  “哦……”程夫人瞅他两眼,“前一段时间,他突然闹着要搬出去住。我就着急啊,这是不是和哪个女孩子同居了?我寻思着这不对,男孩子虽然不吃亏,但要付责任的,把他叫回家里来。结果吃饭的时候他天天捧着个手机聊天,让他给我们看看,他还要发火,我还以为他谈恋爱了呢。”
  谢榆又喷出一口茶水。若不是知道前因后果,谢榆还要以为这是个青春期早恋故事呢……
  程夫人目光如炬,嗅到了一丝异常。这个“魏柯”,为什么她仅仅是描述延清的症状,他就如此失态,果然他就是始作俑者吗?
  “……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停赛训练,老程他觉得我那集训不错,也一道了,我们就住在道场。他要外出比赛嘛,我们就时常在手机上下棋。”谢榆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在心底里痛骂自己: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哦,原来是你。”程夫人含蓄地笑笑,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小魏,你找女朋友了没?”
  “我……我才十七。”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
  谢榆笑不出来。
  程夫人也笑不出来。
  谢榆算是听出来了,程夫人扭扭捏捏到底在旁敲侧击些什么了……
  “阿姨啊,我们并不是那个……”话音刚落,程延清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跑来喝水。
  见沙发上坐着谢榆,他先是一愣,随后暴跳如雷:“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老不理我,我来找你啊……”
  “那你不会喊我吗?!”程延清一把拽起他,往后院走去。
  谢榆看着两人相系的手,惊慌失措:这下洗不白了!
  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勇气,程夫人的目光已然把他烧穿……
  “你拉着我跑什么呀?!”程延清一关上房门,谢榆就崩溃地问。
  “她有跟你说什么吗?!”程延清紧张道。
  “她是你妈妈诶,她能跟我说什么?当然是关于你的事啊。”
  程延清瞬间涨红了脸:“不要跟她谈论我!”
  谢榆:“……”
  所以大哥,你还处于“来家里玩耍的朋友和父母交流你的事会觉得羞耻”的年纪吗?
  程延清冷却了半晌,找回了以往高贵冷艳的形象:“找我什么事?”说着套上拳击手套,走向了悬在房间中央的沙袋。
  “为什么你的沙袋上会贴着罗爽的照片?”谢榆发觉自从步入这个四合院以后,自己除了吐槽什么都不会了。
  程延清哼了一声,不满道:“我的事,你果然一无所知。”
  “不,我知道你输给了罗爽,可是为什么沙袋上会贴着罗爽的照片?这是两码事,请不要混为一谈!”
  程延清一撇嘴:“你输棋的时候不发泄吗?”
  “发泄也不是这么发泄的啊!”
  “你说什么?”程延清一记左勾拳揍得沙袋飞起。
  “我什么都没说。”谢榆拉上了嘴上的拉链。
  程延清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然后很快就收住,不叫谢榆发现。他脱了拳击手套,在吊床上金刀大马地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谢榆觉得一上来就求程延清指导王旭不太合适。程延清心理年龄只有15岁,还正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跟他闹情绪,因此他决定先套个近乎,笑眯眯地侧过身问他:“发你消息,为什么都不回我?”
  程延清冷漠道:“我干什么非得回你。”
  谢榆看穿了他的伪装:“哦~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程延清瞬间破功:“你自己撒娇还来怪我!我哪里有脸红!你才是、脸红得猴子屁股一样!”
  “不许骂我猴子!”谢榆一脚踹在他的吊床上。
  程延清抄住他拖到身下,作势要掐死他。
  “你果然想要谋杀我!这么多年来沙袋上一直都是我的照片是不是!”
  “是!”程延清迅速成长到连这种羞耻的事也能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你哪里搞来我的照片!”
  “我不会从杂志上剪嘛!”
  “哇,你好变态啊!”
  两人在摇晃的吊床上大打出手,吊床承受不起他们两尊大神的糟蹋,轰隆一声崩塌,把只有七岁大的“程老虎”和“魏仙手”掀翻在地。程延清紧要关头还是有点身为成年人和东道主的自觉,伸手护住了谢榆的后脑勺,所以程夫人冲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俩贴地相拥的画面……
  “砰——”果盘掉落了,一位无产阶级演唱家失去了理想。
  程延清和谢榆异口同声:“听我解释!”
  一顿鸡飞狗跳后,程夫人终于接受了“儿子还直着”这个事实,恍恍惚惚地出了门。谢榆也终于可以大大方方问程延清:“喂,你躲着我是不是因为网上都说我们是一对啊?”
  “当然不是!”程延清唾弃道。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你他妈不也脸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一样么?!”程延清终于舍弃了良好的教养,气急败坏地骂起了脏话。
  “不要再说我是猴子了!结束这个死循环——到底为什么?”
  程延清沉默不语。
  “喂——”
  “我没理由再教你下棋了吧。”程延清泄气道。
  自从他在梦百合杯上击败“魏柯”、拿到冠军以后,棋坛陷入了群雄争霸的态势。魏柯撂挑子不管了,向中国棋院递交了停赛申请,假称状态不好,实则专心养病养弟弟,程延清就成为了众人围攻的对象。
  前不久,他在名人战卫冕失败,将名人头衔输给了罗爽,与此同时,罗爽的等级分也逐渐逼近了他。外界唱衰之声不绝于耳,说程老虎好不容易熬到魏仙手退休,还没把世界排名第一焐热,罗爽已经崛起了。
  而且,魏柯重出江湖,保持了连胜的战绩。
  他的每一局棋,程延清都看了,觉得他现在的状态隐隐超过了最巅峰期,与之前那个说自己脑子里长瘤的傻白甜判若两人。
  这样的魏柯让程延清清醒了过来:魏柯依然是魏柯,强大得让他不能逼视。
  他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下意识地再次觉得,两人距离很遥远。
  而且,名人战后,罗爽对他的评价让他内心深处产生了动摇。
  罗爽说:“本来以为你和魏柯强强联手,会变得更难对付。结果只有他的状态调好了,你的状态倒变糟糕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公平交换吗?”
  这样的说法固然荒诞。当时魏柯棋力的下跌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帮忙教学也是他主动提议,但程延清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在他为魏柯提心吊胆、荒废训练的日子里,魏柯的棋力精进了。
  怨恨与自卑交织,他还有什么理由呆在魏柯身边呢?
  “是觉得我水平太高、自己不配继续做我老师的缘故嘛?”谢榆一句话戳穿了他的愁肠百结。
  程延清:“你不要太得意忘形。”
  谢榆:“那我来教你啊。”
  程延清:“谁要你教?!”
  谢榆:“你到底想怎样啊……”
  程延清:“什么怎样啊?!”
  谢榆:“和好如初啊混账!”
  程延清:“呵呵,我打从一开始就想砍死你。”
  谢榆:“……”
  谢榆忍不住手托腮打量着他:“所以在你眼里,除了竞争对手就没有别的关系了吗?真扭曲啊。”
  “啊?你说谁扭曲啊!”程延清青筋暴跳。
  “难道不是吗?下不过你的人,你瞧不上;你下不过的人,就把照片贴在沙袋上暴揍;认定是宿敌的男人倒下了,拼命嘘寒问暖;帮助他重新站起来后,就继续喊打喊杀……你不是个棋士,你是个狂战士啊。”
  程延清:“……”虽然很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他的人生完全就是这么回事。
  “拜托,我们除了是竞争对手,也在同一个房间睡过的啊。”
  “注意你的措辞!”
  “所以你真的只把我当成是宿敌吗?”
  谢榆突然凑到眼前,吓得程延清往后一躲:“不、不然呢?”
  “难道不是‘我超级想跟他做朋友但我是个辣鸡我配不上他嘤嘤嘤’……”
  程延清戴上了拳击手套。
  谢榆:“你冷静一下!”
  程延清板起了脸:“听清楚了,我们只是对手而已,私底下,我没有想跟你牵扯上任何关系。”
  谢榆嗯了一声:“那个天天给我买热门头条还偷偷加了我微博粉丝群的人不知道是谁呢!”
  程延清:“你还不回家吗?啰啰嗦嗦话超多啊你!”
  谢榆从花瓶中抽出一支鲜花:“我的宿敌状态不佳~我超级担心他~所以找了个人,希望可以帮到他~可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跟我走。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黯然神伤,撕下满地花瓣。
  程延清:“……”
  程延清:“我服了你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别把花瓣丢地上了,你给我舔干净!”
  第二天,韩剑和罗爽打热水瓶经过训练室,发现魏柯的集训小队扩充到了四人,而第四个人赫然是……
  “程老虎!”韩剑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魏柯和程延清不是死对头吗?!程延清和王旭不是互相看不顺眼连见面都不甩脸子的师兄弟吗!是什么神秘力量把这三个人聚在一张棋盘前,是老天开眼,觉得中国围棋缺少梦之队吗?!
  罗爽:“……”
  事情好像变得更棘手了呢。
  

  ☆、第 23 章

  
  程延清和王旭互相看不顺眼,完全是棋风的问题。
  王旭个性温和,体现在棋风中就是走子四平八稳,习惯性找最循规蹈矩的走法;程延清则跟他恰恰相反。他是个怪才,下棋很有自己的想法。棋坛曾经一度“闻程色变”,因为他仿佛是棋界的邪门歪道,专门挑战既定规则,时不时就给你来一手“怎么好走在那里!”的棋,把对面唬一跳。水平不如他的人会很快被他打败,水平高于他的人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阴,总之跟他对局非常难受。他的棋也很难解说,水平稍次,就会跟不上他的思路。只有魏柯:任你是六耳猕猴有千变万化,我终究是佛祖。终于将其彻底拿下。
  后来程延清名声虽大,胜率却不高。
  谢榆觉得这是他的性格原因。
  程延清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他的棋太霸道;而且他自负于自己的“怪”,有时候与其说在追求胜利,不如说是在追求“与众不同”。怪招不是说不好,只是相比起寻常的走法,肯定缺乏一些经验上的支持。常法之所以会成为常法,就是经过成千上万人的试验,确定不论在大局还是细节上都可行;而程延清的一时灵感,在当时可能是令人拍案称奇的妙手,但往往是全局由盛转衰的坏棋。因为以围棋的复杂程度,程延清是无法确切地计算出“前所未有的走法”对于全局的影响的。
  所以程延清往往打赢了每一场战争,却输掉了整个战役。
  谢榆觉得,不挫败他的骄傲,他不会直面这个问题,而王旭恰恰是最适合来杀他威风的人。因为程延清非常看不起王旭,觉得王旭又怂又没灵气,但王旭就是能赢他。
  而站在王旭的角度,他从骨子里忌惮与程延清对战,每每对上程延清就头痛——这样一个一天到晚剑走偏锋还招招毙命的怪才,王旭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艰苦卓绝地进行计算量超大的乱战,才能战胜他。
  这两人每天对弈的结果,就是程延清终于输得没脾气了,学会了讨巧。他开始收束自己的灵气,谦虚地承认常法的优势,从他最看不起的王旭那里学到了大巧若拙,提升了自己的大局观。
  而王旭得到的好处更显而易见:他习惯了90后投入大量计算力的着法,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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