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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喜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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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这不是坑我嘛,哪有男的一喝酒就半死不活的还要女的架回家。”陈诺白僵在原地直直看着她,没有说话,任舒尔瞬间有些尴尬:“算了,反正人我已经送到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她本来都转身走了,犹豫了一下又退回来,神情难得的认真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地冒出来一句:“陈诺,你如果……如果哪天不想要他了,给我吧。”
  想到刚刚在车上,白岚一直嚷嚷着要去城中心买披萨,任舒尔都快被他烦死了:“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钟了,哪里有披萨吃啊?!睁开眼睛看看除了夜店还有什么店是开门的?!”白岚特听话,真的扒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很认真地说:“可是我哥说想吃披萨,要大号的,很多很多芝士的那种。姐姐,哪里有卖啊?”任舒尔一脚刹车停在红灯面前,冷下脸骂他:“大半夜的发什么酒疯啊!神经……”
  没想到十几二十年过去,烹饪课后的那些戏言好像成真了。“哎,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又听不懂。”任舒尔甩了甩车钥匙,微微叹了口气,“行了,我走了。”咚咚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室内忽然安静得有些肃然,连彼此一进一退的呼吸都好像在互相试探。
  白岚头疼死了,胃里也不太舒服,抓着门把手半靠在鞋柜上:“哥,我没有买到披萨。”“阿岚,这里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吗?为什么要带别人回来?”陈诺白语气渐冷,脸色更是像覆了一层寒霜,“你不是说人在深圳明天回来吗?这么迫不及待回来找未婚妻一天都等不了了是吗?”白岚晕晕乎乎的,弄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开心,软声说道:“哥你不要生气,我自己做给你吃好不好?”
  陈诺白每次耍小脾气的时候,就喜欢白岚把他抱腿上边亲边哄。白岚撑着墙站起来,动作温柔地摸了摸陈诺白的脸颊,然后亲吻他的额头、眉梢、眼角,顺着鼻梁往下,含住他有些干燥的下唇。两个人分开一个礼拜,陈诺白又刚洗完澡,身体十分敏感,白岚只浅浅吻他两下他就有些动情,追着白岚毫无章法地吻回去。
  有那么几秒钟,陈诺白脑海中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全都熔断了。他多希望白岚不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不要是他家的什么下属什么佣人,他们之间不要隔了这么多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不要吵架,不要冷战,——也不要分离。
  两个人一路吻到客厅,陈诺白脑中神经猛地一下绷紧了。他搂住白岚的脖颈,将他往前引了几步,然后软身仰倒在身后的玻璃茶几上。白岚被他这个危险动作吓了一跳,怕他磕到脑袋,连忙伸手托住他的后脑。陈诺白笑了一下,一只手搂住他吻得更深,另一只手偷偷伸下去把自己身下压着的、刚从公司拿回来的一叠文件和材料抽出来,轻轻扔到地板上,再推进沙发下面的缝隙里。
  白岚饮过酒,身上好像藏了一大团火,热意透过衬衫、透过西装、再透过陈诺白松松垮垮的浴袍一路烧到心口。而背后的玻璃则是沁进骨头里的凉,比起柔软的雪,更像卧在一片坚冰上。热意让陈诺白沉沦再沉沦,寒意又让他无比清明,他仿佛要就此被生生撕成两半。
  白岚去解陈诺白的浴袍带子,好像拆封一件珍贵的礼物,眼神迷离地叫他:“哥,陈诺白……”白岚的膝盖顶进陈诺白双腿之间,只见陈诺白那里已经鼓了起来,隆起一座形状夸张的小山包。他浑身上下只剩下这么一条遮羞布一样的黑色子弹头内裤,白岚倒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连镜片都亮得发光,看上去从容又冷静,矜贵又自持。细细想来他与白岚竟然没有一次真正的“坦诚相对”过,而在过去所有那些让他意乱情迷的时刻里,白岚的“反应”都不过是四个字:无动于衷。陈诺白心中涌起一种无可逃遁的羞耻和哀伤,在白岚眼里他到底算什么东西?可笑的小丑?还是……可怜的玩物?
  陈诺白深深地看着白岚,眼中闪过怨、恨、愤、恼种种情绪,最后只瞪着天花板心如死灰地哑声问他:“白岚,这么多年你对我有过一句真话吗?”
  ——没有回答,说出这句话他就知道不会有回答。如果白岚是清醒的,他可能根本不会问出口了。


第二十章 
  白岚虽然已经看穿陈诺白在他面前做戏,却并没有说破,更不在面上表现出来,平日里的言谈举止一切照旧。陈诺白天天夜夜曲意逢迎,压着老虎的性子窝在他身边扮一只可怜兮兮的兔子。如此度过了中秋、国庆、圣诞、新年,转眼就捱过A市湿冷难熬的冬日,迎来了新一年的春天。
  二月的最后一天,两个人结束了一场漫长又激烈的性事,倦倦地躺在大床上。四条腿交缠在一起,白岚手里的按摩棒还有大半支停在陈诺白身体里,陈诺白刚射完一次,一点力气也没有,分身软趴趴黏湿湿地卧在白岚的手心里。白岚轻轻捏了一下,语气温柔地叫他:“哥?”陈诺白缩了缩腿,不太情愿地哼哼了两声。白岚抓着按摩棒往里面送了送,陈诺白的腰忽地弹了一下,扭过头红着眼睛愤愤看着他:“干嘛啊?”白岚俯下身吻他的眼角,说:“哥,我们去看海豚吧。”
  直到出发当天陈诺白都以为他们是要再去一趟A市的海洋馆。白岚蹲在客厅里把叠好的衣服裤子一件件收进箱子,陈诺白站在边上,想了想以前自己会怎么做,于是走过去贴着白岚,一屁股坐在箱子里,仰头看着他:“你又要出差吗?”白岚拦腰把他抱起来扔沙发上:“不是说了吗,我们去看海豚。”到了机场陈诺白才知道他们要去巴厘岛,心里一紧,试探道:“我们要去几天呀?阿岚不用上班吗?”白岚一手拖着行李一手牵着他,笑容是难得的焕然与轻松,陈诺白心神微微一荡,总觉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白岚这样好好笑过了。
  他们的目的地罗威纳海滩位于巴厘岛最北边,为了看海豚凌晨三点就要出发。陈诺白起不来,到点了白岚去掀他被子,他就闷头往枕头下面钻,最后被白岚抽了两下屁股强行扛到浴室去洗漱。陈诺白软绵绵地倚着洗面台站着,眼睛都懒得睁开。白岚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捏住他两腮上的软肉:“啊。”陈诺白听话地张开嘴让他刷牙,没想到白岚居然把他用的儿童牙膏带来了,嘴里全是甜甜香香的草莓味。刷完牙洗完脸,白岚把陈诺白抱回床上,给他穿衣服,陈诺白眼睛又合上了,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巴厘岛气候湿热,白岚没考虑到凌晨会这么冷,没有准备太多保暖的衣服,他把两件外套都给陈诺白穿上,拉链拉到顶,然后用食指刮了一下陈诺白的鼻梁:“醒醒,我们出发了!”陈诺白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好困……”
  一上车陈诺白就靠在白岚身上睡过去了,肩上的这份重量让人无比安心。白岚其实冻得有点发抖,可是他怕把陈诺白弄醒,一直抿嘴努力克制着。陈诺白挤在他怀里抱着他的手臂,一会儿就把他半边身体捂得热乎乎的。车辆穿行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幕里,白岚多希望天不要亮起来,这条路很远很远永远没有尽头。
  抵达终点站码头,他们坐上蜘蛛船出海。一开始还是满眼的深蓝,天空是一匹厚重的绸,海面上粼粼的波光轻轻摇曳着,好像撒了一大把细细的碎金。行至中途,天终于慢慢亮起来,水天相接的地方现出一线橙黄,已经可以隐隐看见晕开的晨光。白岚一直在询问船长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海豚,陈诺白倒是有点心不在焉,皱眉偷偷注意白岚的情况。白岚这种去个游乐场只能玩旋转木马的人,根本受不了迎风逐浪的颠簸,一开船脸色就白得像纸,一身冷汗被清晨海上的凉风一吹跟裹了层冰渣似的,陈诺白都能想到他一会儿一个人躲起来又晕又吐的样子了。要说对海豚有多大的执念,那倒也没有,只是以前白岚总在忙公司的事情,他想要白岚多陪陪他才找的借口。陈诺白又只能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呢,他往白岚身边靠了靠,抱住白岚的手:“阿岚,抱抱我,我好冷啊。”
  转眼间一轮白日已经升至半空,而背后月色低垂,还未完全没入海水中。一面是日出,一面是月落,他们的小船飘摇在浩瀚无垠的天地间,渺小得像一粒微尘、一片草屑。船长突然遥遥指向远处,只见海面微微一动,有深灰色的背鳍浮出来,又很快沉了下去。船立即往那个方向追过去,随着船员的小声惊呼,三五成群的海豚轻盈敏捷地跃出水面腾空而起,衬着远方金黄的朝霞,场面壮观又震撼。“阿岚!快看是海豚!真的有海豚!”陈诺白眼睛一亮,兴奋地挣开手站起来。白岚的怀抱一下就空了,刚刚有陈诺白贴着靠着的地方失去了他的体温,骤然冷了下来。他把救生衣裹得更紧一点,痴痴望着陈诺白的侧脸,很轻地叫他:“哥。”风很大,白岚以为陈诺白听不见的,可是陈诺白很快扭过头望着他,头发被风吹得又蓬又乱:“什么?”白岚笑了笑:“没什么……好好看海豚吧。”
  ——哥,没什么,就是……我爱你。
  巴厘岛归来后,白岚去找过一次任舒尔,任大小姐在姐妹的酒吧疯玩。白岚一过去,任舒尔就给他叫了杯柠檬苏打,表示再也不想送醉汉回家了,搞得白岚十分不好意思。白岚给她一张西涧的贵宾卡,任舒尔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什么巴厘岛土特产呢,搞半天你啥都没给我带啊?”白岚喝了点柠檬苏打:“这家店挺不错的,你喜欢的甜点它都能做,这张卡够你吃到它倒闭了。”任舒尔随口问一句:“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白岚很自然地接上去:“早餐比较喜欢中式的,竹叶糕、绿豆冰糕;下午茶里最喜欢青瓜三明治,餐后柠檬芝士蛋糕……”任舒尔打断他:“行了,你这样真的很讨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的样子更讨厌。”
  那天任舒尔喝了很多,多到她终于兜不住一个秘密。她捏紧了手里已经空了的洛杯说:“你知道高三那年我为什么会和陈诺白在一起吗?”白岚浑身一凛,一瞬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和任舒尔从来没有谈起过这个话题。任舒尔的手有些发抖,杯底叮叮咚咚撞在吧台桌面上:“因为我发现,他喜欢你。”
  “高二暑假去日本游学的时候,最后一天是轮船旅行。晚上我溜出来玩,听到甲板上有说话声,只有一个人,他是在自言自语。我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在练习告白。”
  “我看清了是陈诺白,他这么骄傲的人居然会练习告白,还紧张得声音都在抖、话都说不好的那种,太稀奇了吧,然后我就听见了那些告白前面,全是你的名字。”
  “我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铁桶,被他发现了。”
  “我第一反应是这件事情是不对的,你们都是男孩子,怎么能告白怎么能喜欢。”
  “陈诺白让我少多管闲事,你也知道我俩三天两头吵架,不过很多时候都是闹着玩,但是那次他真的生气了。”
  “我火也上来了,我说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这么勇你这么无所谓你考虑过白岚吗?你想没想过这事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说他怎么看他?你是少爷他不是,你不怕他也不怕吗?”
  “他就低头不说话了。”
  “真说起来,我可能对他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知道我从小就是这个性子,喜欢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感觉,当时就是想搞个特厉害的大新闻。”
  “所以我和他说,和我谈一年恋爱我就不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
  “就是这样的。”
  任舒尔抓着杯子咚一下砸在桌面上,撑着额头困惑地看着白岚:“我以为你知道了会开心的。”白岚僵在原地,只有睫毛微微震颤,片刻后终于滚下一滴眼泪。任舒尔心尖好像都要被这滴眼泪烧穿了,她一时想着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做,白岚现在就不用伤心了;一时又想如果不是当初那么做了,她又哪有机会陪他流下这滴眼泪呢。
  任舒尔探手摸了摸白岚瘦削的脸:“宝贝你是不是停药了?”白岚沉默着没说话,任舒尔醉意朦胧地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陈诺白的事有一天能告一段落了,我可以成为你留下的理由吗?”白岚把她的手摘下来,捏了捏她的手心:“姐姐,你喝醉了。”
  那天任舒尔包了全场的单子,抢了歌手的话筒嘶声唱了一晚上:
  “男孩们来约我一般送花
  而无人能似你亲手种花
  但男孩像你不要我下嫁
  男孩们能有你般纤细吗
  谈情时和我那种感性吗
  但男孩像你只爱同类吗
  ……
  寒流来何以你先拥抱他
  回头时才替我遮挡雪花
  是从甜蜜里分我甜蜜吗
  如从前无法碰到这个他
  我良朋能够变出恋爱吗
  若然蒙上眼又能投入吗
  ……”


第二十一章 
  见完任舒尔的第二天,白岚带白敏去西涧吃饭,中午亲自开车过来接她。白敏坐在后座一直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瞪着他,白岚透过内后视镜望回去,问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敏嗤笑:“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不打,我在想今天是哪阵风把我儿子吹来了。”片刻后白岚语气沉静地吐出几个字:“妈,我想你了。”这几年白岚这样叫她的次数白敏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清了清嗓子:“你今天吃错药了啊?”白岚抿嘴笑了一下:“是真的。”
  西涧营业至今也有一年多了,这天白岚安排的是一间尚未对外开放的新包厢,360度全景树屋餐厅。白岚这天好像突然转了性,对白敏十分体贴,下车帮她开门,上桌帮她拉椅子,用餐时帮她夹菜盛汤。白敏本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后来也有点软化了,总算露出些和煦的笑意,母子俩难得心平气和坐下来吃了顿饭。吃完以后白岚带白敏在西涧四处逛了逛,西涧依山傍水,以天人合一为目标,每间小屋子都因地制宜,力求做到人近自然、人入自然。白岚站在树下伸着手去逗停在枝上的松鼠:“妈,你对餐饮感兴趣吗?我最近觉得餐饮挺有意思的。”白敏被他问得有些不明所以:“妈对生意这些都不懂,也不用懂!只要你懂就够了,妈这辈子就靠你了!”白岚低下头,声音轻得微不可闻:“那我总有不在的时候呢。”白敏听他提起生意倒想起一件正事了:“对了,最近公司那边没出什么状况吧?我怎么听人说哪里有点问题啊?”白岚温温和和地笑了笑:“没事的,没关系,很快就要解决了。”
  晚上回家吃饭,白岚一个人包揽了买菜、做饭、洗碗、打扫,他五岁就在厨房跟着白敏给她打下手了。那时候这座房子里总是很热闹,先生、夫人、哥哥、梁叔还有很多别的叔叔阿姨,现在房子的主人都已经离开多年,保安、保洁全是生面孔,当初一屋子人只剩下他们母子两个了。临走的时候,白岚又说了一遍:“妈,你有空研究一下餐饮吧,万一哪天我心血来潮开个农家乐什么的,还要你帮我管理呢。”白岚这天实在热情得过分,白敏有些不习惯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知道了,没事弄什么餐饮,你把公司弄弄好就行了!”白岚走下门口的台阶,又转过身几步跑回来,弯下腰紧紧抱了白敏一下,小孩子撒娇一样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妈……我要走啦,你照顾好自己。再见!”
  白敏那句话没说错,公司确实出问题了。从去年九月起,一个叫杜政霖的人开始收购公司股份,到上个月底对方完成了股权认购,持股已经超过白岚了,几天后召开的股东大会将对公司董事长变更的相关事宜作出决议。
  会议当天白岚穿了最喜欢的一套西装,是去年陈诺白送他的生日礼物。不过白岚猜是梁叔选的,小傻子只会给他烤比平时多一倍的丑丑的小饼干。八点出门的时候,白岚和陈诺白在家门口吻别,这看起来就像一个无比寻常的、工作日的清晨;八点一刻他接到梁叔的电话,说刚刚出门的时候一个没留神陈诺白就不见了;八点二十收到一条短信,说陈诺白在他手上,署名正是那位神秘的对手——杜政霖,约的地点是一所废弃仓库。——很巧,距离当年陈诺白出车祸的路口只有两三百米。
  白岚加了点油门往那边过去,心里一直悬了好多年的东西好像终于沉沉落地了,衣服内袋里准备了好久的东西也终于要派上用场了。他把车停在仓库门口,吱呀一声推开虚虚掩着的铁门。里面黑黢黢的,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一脚踩下去粉尘直往上扑。白岚稳稳地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快到尽头的时候终于听见小动物一样的呜呜声。他绕过堆积成山的废旧钢材,看到陈诺白被绑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嘴里塞了一团脏兮兮的毛巾,转过头嗯嗯啊啊一脸无助地望着他。
  白岚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冷静过,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慢慢蹲下来,把毛巾拿掉,解开捆住陈诺白手脚的绳索。陈诺白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红掉了两滴眼泪:“阿岚,我……”白岚轻轻揉着他被绳子磨得通红的手腕,语气平静地打断他:“哥,你也不去公司吗?我们两个主角都缺席的话,今天的会就开不成了。”陈诺白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猝然就变了:“你知道了?!”“杜政霖是谁啊?你的朋友吗?”白岚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表情,“最开始是……黄煦呢,你是怕我察觉所以特意换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吗?”陈诺白的声音渐渐冷得像淬了冰:“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白岚面带讥讽地嗤笑道:“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我早就知道了啊。”
  ——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哥,你真傻的时候,眼神是真的喜欢我的。装傻的时候,是假的。我分得清。
  “天天看你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实在太有趣了,就像刚才那样,你哭得还挺真,太好玩了,我还没玩够呢。”
  ——好舍不得啊,以后你可能永远永远不想和我说话、不会对我笑了吧。就算是假的,我也妄想着用这种方式留住你,能多一天都是好的。
  白岚早已准备好一整套说辞,带刺的话语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四年前就想搞你了,那时候不是找了辆卡车撞你嘛,可是后来我又后悔了,我怕事情哪天败露了会被抓进去坐牢。”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我去得太晚太晚了。哥,对不起。
  “老天有眼,你没死,变成了个傻子。没人发现是我干的,警察说那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对不起,是我不敢站出来……
  陈诺白缩在那儿发抖,带得整个椅子都在嘎嘎作响,他哑着声吼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白岚好像根本没听到,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陈家大少爷,变成了一个没用的傻子,没人要。没办法,我只能把你这个废物带了回来。”
  ——我不放心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不敢也不愿意把你交给别人。不能保护你的我才是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后来我发现,你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虽然上面这张嘴变蠢变笨了,下面这张嘴倒是非常能干啊。”
  ——每一次亲吻,每一个拥抱,对我来说都像是在炼狱煎熬的鬼怪忽然触到了天国的微光。
  陈诺白神色痛苦地捂住耳朵,一遍又一遍重复:“闭嘴!我叫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最后白岚终于收起脸上戏谑的表情,转了个话题:“我知道我妈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们母子的事情,但是我今天说的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她没有参与。”
  陈诺白脸色铁青地瞪着他:“所以呢,我还要对她感恩戴德吗?”
  白岚牵起嘴角想笑一下,可惜没有成功,冷汗滴滴答答淌下来:“我是说,公司的那些东西,都不用给她留。我在西北城郊有一家小店,经营起来应该够她日常生活的开销。以后如果清算完了,希望你不要太为难她。”
  白岚在澳洲学的是建筑,他一直很喜欢也很努力,可惜没有完成学业就出了后面这么多事情。西涧可以说是这些年来他唯一一件“为了自己”在做的事。
  药效好像比想象中来得快,喉咙里仿佛被火苗烫过一样灼灼发疼,胃里有千把刀在捅进捅出恍若凌迟。好冷啊,冷死了,浑身的血都冻成冰了,流不动了。——我说完了,我全部说完了,我应该走了,白岚恍恍惚惚地想。他缓缓往后退了一步,腿上发麻一丝力气都没有,膝盖一软竟然直接摔跪在地上。
  陈诺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笑道:“白岚你这算什么意思?跪下来求我原谅?”
  白岚一只手撑在地上,就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密,过了一会儿苍白的手背上忽然滴答一声溅到一小滴触目的红。陈诺白一愣,有那么一会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有更多的血滴坠在手背上,顺着指骨流到指缝里,蔓延到水泥地上,汇成一小块深色的血迹。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好像被拉到无限长。
  “……阿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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