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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潜水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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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爷吸口气,防止乱想“伤身”。隐隐听见水声哗啦,就转头往帐篷后边去。
他们住的这边较偏僻,帐篷再往后,是灌木丛林。离海岸近,浪涛声格外清晰。天上群星密布,但没见着银河,是位置不对。
再走几步,水声更近。金何坤看清眼前情景时,浑身血液直往下面去。
陈燕西脚边放着水桶,上身赤|裸。只穿一条内裤,包裹挺翘臀部。光线微弱,照在陈燕西身上,肌肉更显沟壑。水花快速流下,泛起一层蜜色。
金何坤口干舌燥,差点忘记呼吸。陈燕西微抬下巴,身躯诱人,后颈叫他想一口咬上去。肩胛骨瘦削,腰部稍微往里收,臀翘就显得双腿笔直要命。
饶是两人再怎么“坦诚”相见多次,这视觉冲击力仍劲道地叫人疯狂。
水流不断,陈燕西头发湿哒哒的。这你妈,太勾人了。
金何坤怕控制不住野战的心,屁滚尿流跑回帐篷里。他连续抽几根烟冷静,还是按耐不住内心渴望。
回想做情人以来,什么样的陈老师他都见过。奶声奶气的,强硬霸道的,风情勾人的,清冷淡漠的,每一面都可以令金何坤发疯。
奶燕西会在床上叫他心肝儿,强硬起来两人也会打架。淡漠时身心俱远,不给谁袒露柔软。
可金何坤还是不管不顾,色心蒙眼,一脚踩进去。“偷窥”陈燕西洗澡,就跟无意吃到一块甜饼,甭提多高兴。
没多久,陈老师擦着水珠回帐篷。金何坤人模狗样地坐在书桌前看书,吊扇吹得呜呜响,倒是没那么热了。
“要不去洗澡,今天早点休息。防止明天呕吐,我建议你早上少吃点。”
陈燕西躺床上,准备听会儿交响乐。前些日子唐浓说,这趟回国不出意外,应该能赶上薛云旗的巡演。
金何坤摇着狗尾巴跟过去,侧坐在自己床上。“老师,斯里兰卡那么多观鲸地点,偏偏选这是为何。”
陈燕西调低音量,双手枕在脑后,“金学霸,当年地理怎么学的?”
“受季风风向变化和鲸鱼巡游路线变化影响,每个地方适宜观鲸的时间不一样。每年十一月到次年四月,西海岸的卡皮提亚、南海岸的美蕊莎有鲸鱼出没。从六月到九月,东海岸的亭可马里附近海域,则成最佳观鲸点。”
“地理它也不教这个啊,难不成你是理科。”金何坤察觉此人嘲讽毫无常识,敢情高中两人学的不是一卦。
“毕业好多年,知识早还给学校做谢师礼了。不过地理告诉我,每年六九月,全年最热。顶着烈日出海追鲸,能把人晒脱皮。你不要脸了?”
“巧了,我是不易晒黑体质。”陈燕西抽出左手,拍掉金何坤放在他小腹的狗爪子。
干什么,这人说着说着咋还开始乱摸了!
金何坤吃痛,继续笑,“那能看见什么大货?”
“很多,海豚基本成群,出一次海能见好几群。但鲸鱼不好说,”陈燕西没注意金何坤的爪子在他侧腰蠢蠢欲动。
“唐浓想去找蓝鲸,那玩意是巨无霸,在深海。每次蓝鲸来,季风起。所以我说你可能会晕船。”
其实真想纯粹观鲸的话,去澳洲南海岸、加勒比海看抹香鲸;去夏威夷和阿拉斯加看座头鲸;去挪威和冰岛看虎鲸;去北冰洋看角鲸。
斯里兰卡南岸,除蓝鲸之外,座头鲸、虎鲸、鲸鲨都寻常可见。他们现处西海岸,抹香鲸出现的机率更高一点。
金何坤觉着这世上除了他,也没谁会这样追逐陈燕西。简直是在拿命陪他耍,放弃还是呕吐,这是个问题。
好在坤爷眼下有更紧迫的问题,他慢慢掀开陈燕西宽松的衣服,手已钻进去。
“那要是没遇上鲸鱼,怎么办。”
“没遇上很正常,有一年他俩追鲸,整整半个月毫无所获。这是项考验耐心的活儿,得经得起寂寞。”
陈燕西摘了半边耳机,一低头,瞧着有只手在他衣服里为非作歹。
金何坤眼里藏了浓浓欲|火,不遮不掩。
陈燕西:“你这人就经不起寂寞!”
“寂寞那是心理上,生理上他俩谁亏待谁了?一顿操还能落下啊。”金何坤见小动作被识破,干脆撕破衣冠禽兽之皮。
“老师老师——”
“我们做吧。”
这一声声,求欢似的。金何坤难得露出软声软语一面,在性上他从来都强硬且侵略性十足。
陈燕西要不是想着明天出海,差点就要松口。
“下去,谁他妈准你上来了。”
金何坤理直气壮:“所谓三分打拼,七分看命,剩下一百四十分,就看明天身体素质。”
“死也要死在牡丹花下,风流快活,陈燕西你给个痛快!”
“痛快就是滚出去冲冷水澡,这一天天的精虫上脑!”
陈燕西拍他一巴掌,作势一记撩阴腿。
吓得金何坤赶紧捂住命根子翻下床。
“我日了!陈燕西你犯规!”
“犯规咋了,你他妈咬我啊!”
俩无端返龄三岁的智障,一人在床,一人在地。瞪着眼,气喘吁吁地对视片刻。谁也不让谁,幼稚得不行。
要不是陈燕西手机铃响,金何坤还真敢跳起来咬他。
陈老师指指屏幕,做口型:我妈。
金何坤一听是岳母,当即不敢造次。巨型犬似的刨了刨地,抓起毛巾,气呼呼地冲出帐篷。
陈燕西失笑,那欲|火中烧的背影,仿佛印着俩大字儿——
委屈。
第三十二章
第一天出海,遇上点麻烦。
不仅金何坤大吐特吐,同行的其他几名科学家也没好到哪去。
斯里兰卡是个大陆架极窄的岛屿,深海区距离海岸线二十公里左右。体型庞大的鲸鱼,会在那里出没。时值每年三月到九月,是鲸鱼来此寻偶做|爱、社交的好时机。
碰上鲸群的机率很大。
自费科研,租赁四艘渔船。且不说钱的问题,在渔船或军舰、游艇间,唐浓等人毫无疑问会选择前者。只有渔船才能近距离观察鲸鱼,必要时下海同游。
但鲸群是否选择靠近这些“外来客”,得看运气。
早间上船前,陈燕西问金何坤是否吃点晕船药。坤爷混不吝地摆摆手,大爷我身体素质比你好。
陈燕西:“也不知这会儿吐得七荤八素的人是哪位爷。”
他给金何坤递去药片与矿泉水,眉眼里满是戏谑。
金何坤在斯里兰卡留下此生坐船第一吐,一路驶离海岸一路晕菜,战绩金光闪闪。
特没面儿。
好在同行人也差不多,除开常年乘船颠簸的陈燕西、唐浓、范宇。工程组的一名大哥哇哇叫着要上岸,且打死不愿再出海。
没辙,唐浓联系出海口等待的后勤人员,把这大哥扛回去了。
“你们这差事,就不是人干的。”金何坤晒得有些脱力,日光顶头,海面空无遮挡物。光圈印在眼帘前,搞得像在录制荒海求生节目。
陈燕西半躺半坐在船舷边,海浪尖上依旧四平八稳地抽着烟。他瞥一眼金何坤,“多吐几次,自然就好了。”
范宇跟着拆台,“是,当初阿燕坐一次吐一次,战绩比你牛逼多了。”
“嗳你是我兄弟么!”陈燕西抓起手边水瓶掷过去,被人揭短倒还面不红心不跳,“我他妈为了谁,啊。当年你俩还没学会自由潜的时候,是谁下水给你们弄的一手资料。”
“忘恩负义的混账。”
唐浓笑着插|入话题,“我俩要不是混账,跟你也捆不到一块儿去。”
今天唐博士难得换下标配衣服,穿着简单体恤衫和运动裤,至少减龄五六岁。他往那儿一坐,移动空调似的自带降温功能。难怪范宇贴着他老公不撒手。
陈燕西呲牙,“二对一不公平。”
“你可以找金何坤。”唐浓大度耸肩。
陈燕西回头看一眼血槽已空的坤爷,实在不能指望他突然爆发“手撕鬼子”的特技,跳起来舌战俩混账。只得一翻眼,单方面挂起免战牌匾。
“休战可以,跟你说个正事儿。”唐浓把一叠资料扔给陈燕西,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方。
陈燕西拿过文件粗略翻看几眼,右手指捻着页面来回摩擦。他眉头轻皱,确定自己没看错。
“刘易岂怎么想的,发现个洞穴就想‘探险’,该不会是洞穴潜魔怔了吧。山里的情况清楚么,洞穴多深,此前有没有坍塌事故或其他潜员下潜记录。”
“你这儿写的从入口到出口总长三百米,期间有三个减压站。还有谁跟他一起,谁负责牵线,谁负责后勤,行动要多久,他们想探测什么。搞明白了?”
唐浓静静听完陈老师这串机关枪似的发问,一时不知从哪个问题先讲起。范宇接过话题,言简意赅,“这你别问我们,刘易岂只是找老唐的工程队要几个技术。”
“至于其他的,你直接去找当事人。”
陈燕西有点急躁地揉几把头发,金何坤恰逢缓过几口气,“刘、刘易岂又是你哪个野男人?”
陈燕西:“。。。。。。”
这货怎么看谁都像是情敌。
“我一朋友,你不认识。之前回国他在长白山那边,没碰上面。”
“洞穴潜是技术潜的分支之一,难度最大、死亡率最高。洞穴潜水员人数只占潜水员的万分之一,但事故发生几率,有幸包揽潜水事故的二分之一。”
金何坤:“照这么说,你那朋友是去送死?”
“金何坤,嘴下积点德,来世你不想做个人?”陈燕西真他妈服了,“你这乌鸦嘴得算玄学,赶紧把话叼回来吃进去。”
坤爷跟着呸几声,十分惹不起这脾气急躁的情人。
说起刘易岂,陈燕西略显惆怅。两人之前关系挺好,自从在竞技潜水的看法上出现分歧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
但无所谓,人与人之间总这样。看似坚不可破的情谊,或许一月有余不联系,就散了。看似萍水相逢,无心插柳的缘分,指不定啥时候长出一颗铁树来。
有意思的是,当初刘易岂与陈燕西闹掰后,他们谁也没参加竞技自由潜。陈老师隐约记得,老刘认为是时候转变身份。既然潜水可以带来欢呼与荣耀,凭什么不去争取。
刘易岂没竞技,回头加入洞穴潜的组织。BBC纪录片《SecretsoftheMayaUnderworld》(玛雅地下之谜)里,有句话叫陈燕西至今难忘。
——Thebiggestrewardisseeingsomethingthathasneverbeenseenbefore。
洞穴潜水能满足潜水员强烈的探索欲望,道上有传:每一次下潜,可能到达人类从来没有到达的地方。
于人类对历史研究、地质变迁研究等均有益处,谁都想探寻千万年前留下的地质密码。而另一个致命的吸引力是——他们无比渴望到达洞穴隧道的终点。
就像竞技自由潜水员,同样希冀着下潜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陈燕西和刘易岂的过往复杂,虽没什么感情纠葛,但真是朋友,比沈一柟更真挚点。刘易岂曾几次救陈老师于BO*,算得上过命。
这些都轮不到金何坤吃醋,他自认晚来一步,再加两人职业不同,没必要乱吃横醋给自己添堵。
可唐浓接下来一句,令金何坤极为不爽。
“我建议你仔细看看最后一页、最后一段,阿燕。刘易岂的免责声明上写着,如果死亡需救援,他希望是你去。”
他们这行里,“免责声明”有另一个名字叫“遗书”。可能说得有点夸张,但差不离是这意思。自愿下潜,自愿探索,生或死与别人无关。
陈燕西没怎么意外,盯着那几句话回味好久。金何坤再怎么不懂他们的规矩,合该知道“送死”怎么写。
“那个刘易岂什么意思,找死还他妈拖个垫背,啊。自个儿都能死在里边,危险系数亮红灯,什么叫做希望‘陈燕西组织救援’?”
“这叫兄弟?这是仇家!”
“嗳你别嚷嚷,这大热天的晒得我头昏,”陈燕西按下金何坤肩膀,他深深瞥一眼大海,“再说,你把鲸鱼吼跑怎么办。”
金何坤冷笑,“你以为这是鱼塘钓草鱼呢。”
陈燕西没理他阴阳怪气,只问唐浓,“刘易岂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吧,这份资料是他们同行潜水员传给我的。说怎么也跟你有关,还是叫你看看。”
唐浓下意识推眼镜,才发觉今天为了下海,戴的隐形眼镜。他略有尴尬地顺势摸了摸鼻梁,继续问。
“你怎么看。”
“我不怎么看,”陈燕西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要去探险也好,去研究地质密码也好,随他去呗。”
“如果真出事了,我就按这免责声明去打捞尸体。”
范宇:“你明知这份协议不讲义气,要是你也出事怎么办。”
毕竟没人清楚这个未知洞穴里有何种险境,命运之神更不愿向任何人暴露他的安排。这份极可能在出事后公开的声明,无疑是将陈燕西架在火上烤。
去救援,九死一生。不去救援,孬种不念情分。
当事人倒还看得开,陈燕西捂着金何坤随时准备咬人的嘴,笑了笑,“无所谓,谁叫我欠他几次过命的人情。”
唐浓的眼神落在两人之间,徘徊片刻。他有话想说,最终选择缄默其口。唐浓很想问陈燕西,刘易岂无牵无挂,为潜水殉道也就殉了。
你这身后撇开家人不说,难道金何坤还没打开你的心门。
这话说不好,问出来伤人。
陈燕西毫不在意地关上文件夹,还给唐浓。一船人相顾无言,金何坤碍着其他人的面儿,没有直接质问陈燕西。
但问了又怎样,能阻止陈燕西的决定?
这一扪心自问,金何坤反倒想起另一个问题:陈燕西到底对他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太挠人了。
这天渔船颠簸数小时,在鲸鱼应该频繁出没的海域上徘徊许久。没有遮阳篷,太阳兜头暴晒。汗水如瀑,陈燕西等人的嘴唇发干,热气儿顺着头顶蒸腾。
中午草率地吃点干粮,下午海面风平浪静。金何坤适应能力强,已不再呕吐。
没有鲸鱼。
海平线遥不可及,环顾四周,汪洋大海之上绝望扑面而来。之前有另两艘渔船过来打招呼,好几名研究人员抱怨没希望。
连鲸鱼的影子都没有。
金何坤带着相机也无用武之地,再过几小时,他擦擦墨镜,“今天没戏了,再晚一点海上飘着不安全。”
“你们想拍摄的画面也不会出现,返航吧。”
难得陈燕西没反驳金何坤的提议,几人对视,瞧着唐浓估摸观点相同。范宇挥挥手,叫船长返回海岸。
第一天出海碰壁,不算是很好的开始。
陈燕西曾提醒坤爷,遇上鲸鱼不吃惊,没遇上也在情理之中。千分比的几率。不过照今天情况分析,可能更低。
晚间吃过饭,露天办公处聚集着工程队人员,其他几名科学家正和工程师交流。
金何坤这才知道,他们是两拨人。唐浓这边主要以拍摄视频为主,法国牵队的自由研究者是来研究鲸鱼“社交性”的。
看样子,两拨人皆一无所获。
闲下来的傍晚挺惬意,比当初在仙本那舒服一些。要是住宿条件再好点,差不离是一次蜜月旅行。
陈燕西搬来桌椅,跟金何坤面朝大海,一人拎一瓶汽水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海风浮动,掠起陈燕西的额前发。金何坤思量许久,还是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刘易岂出事。你就不能不去救援么。”
“这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陈燕西说,“这得算是否仗义。”
“仗义不能当饭吃,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真以为自己纵横驰骋的大侠啊。”
“想成为大侠的是你不是我,要不然当初我也学咏春不学潜水。”
陈燕西全凭嘴巴快,反咬一口。
新鲜出炉的金大侠发觉自己真没法儿反驳,只能选择曲线救国,“你出事怎么办。”
陈燕西非暴力不合作,“凉拌,这得看天意。”
金何坤满脑门官司,恨不能把陈燕西原地抽成陀螺。
“我说你就不能安分点,非要去当傻逼吗。”
“巧大发了,”陈燕西点点头,“我就是傻逼。”
两人眼神隔空相撞,谁也不退让半步。
其实这不怪陈燕西,也不怪金何坤,各有各的立场。什么义气、权衡、生与死。他们从不同角度出发,自然选择不同。
陈燕西野惯了,觉得去洞穴里打捞个尸体没什么大不了。自他走上这条路,从来就把脑袋拴在裤腰上。活多久,没想过。
陈明夫妇的意见不做数,他们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孩子是独立于父母存在的个体,陈燕西选择如何度过这一生,那是他自己的事。
金何坤是纯粹看不惯。他选择安全,亦是“安全”成习惯。飞行工作要求他每一次起飞降落,都将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要是拿进小说比较,陈燕西是“朝不保夕”的江洋大盗,金何坤就是“遵纪守法”的朝廷走狗。
他俩撞一块儿,至今没拆伙,全靠那点PY交易。
也算是人类社交的奇迹。
再这么干坐着,可能会引战。陈燕西掐着点到为止,起身去找范宇。
“那边可能需要人手,我去看看。”
金何坤沉默,实则气不打一处来。陈燕西总能把他搞得上蹿下跳,生怕第二天就得给这货收尸。
他盯着陈老师远去的背影,瘦削的一抹剪影,逐渐融进办公处的大灯里。
晚霞铺陈在天际线,海鸟低飞。
金何坤无奈地撤了火气,拿过陈燕西剩下那半瓶汽水。千万条霞光印在瓶口,似还残留着老师嘴唇的余温。
能有什么办法。金何坤的指腹轻轻拂过瓶口,望着不远处海面出神。
“怎么,你俩这是吵架了。”
唐浓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拖开陈燕西的椅子坐下。他用陈述句,嘴里叼着烟。
这下斯文气质里,又混了点痞气。
“今天没遇上鲸鱼,纯属运气不好。以前也说了,需要耐心、恒心和毅力。急不得。”
金何坤摆手,“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刘易岂?”唐浓想了会儿,干脆换个方式问,“你希望他良心受谴,还是希望他去做想做的事。”
金何坤转头盯着唐浓,“博士,何不直接说我俩不合适。”
“这样大家都敞亮点,也坦诚点。”
“没有谁和谁天生就合适,总得有人妥协、有人退让,这是感情里的规则。”
唐浓讲话时条例清晰,像在汇报科研结果。
“我们这行,阿燕这行,谁能有个定所。总在不停漂泊,不停辗转各地旅店船只。不停向家人解释,我们此行要去多久,凶吉未卜,可能不会回家。然后转身投入海洋,像你今天所见。坐着渔船,去等一个万分之一的机率。”
“你要能接受这样的陈燕西,你就该让他去做自己的事。”
“包括放他去送死?”
金何坤嗤笑。
唐浓跟着笑,“那我问你,阿燕可曾有过一次,就一次。”
“阻拦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金何坤皱眉,正要开口。
唐浓却打断他,“这话,你可要想好再说。”
第三十三章
“昨天你跟金何坤说什么了。”
范宇拿着海洋感知仪,试图与来这儿闲逛的鲸鱼“交流”。运气不太好,昨天他们在这里碰壁,貌似今天依然如此。
唐浓耐心极佳,靠着范宇轻声说:“给他俩加把火,感情的事经不起消磨。”
范宇疑惑,“你是想把阿燕推给他,还是想把金何坤推出去,我看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我只做了朋友该做的事,至于最后会不会在一起,看造化。”
唐浓整理湿衣,如有必要他会跟着下潜。
范宇:“问题是,他俩合适么。都是满世界‘浪荡’的职业,两个没定性的人在一起?生活又不是小说。”
“那我们当年合适么,”唐浓转头,眼睫深深,常年冷漠的脸上勾出一丝笑意,“我就给金何坤说,感情不仅有进攻,还伴随着妥协退让。”
“等待本身就是爱情,退一步,才好看清全局。”
“也不能总叫金何坤往后退啊,明天他退出楚河汉界,这盘棋还玩什么玩。”
“所以你下象棋从没赢过我,”唐浓伸手在范宇下巴上摸一把,“审时度势的后退,是为了将军。”
“他们都没急,你操什么心。”
陈燕西没注意到船尾的咬耳朵,全身心放在金何坤那里。从出海到现在,坤爷不说一句。两人昨晚回帐篷,居然形成各睡各的局面。
这还是头一遭。
陈老师反省自己是否说错话,逐词逐句认真分析后,觉得没毛病。他其实很明白金何坤的潜台词:你究竟喜欢我吗。
答不上来。至少喜欢或不喜欢。都不该是轻易讲出口。
正因感情难能可贵,才无法让他变得轻率。
金何坤昨晚没睡好,唐浓是个谈判高手,巧妙将他和陈燕西的次要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
——你究竟是只想陪着他,还是想拥有他。
这话乍一听,无关“你们是否互相喜欢”。好像跟感情没什么关联,细想下去,金何坤发觉这是症结所在。
你究竟只是在失业、闲散、没有自我生活重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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